無論是何種身份,人終究是人。
就像大學寢室一樣,人聚在一塊,尤其是環境相對私密的話,就會開始口無遮攔。
此時,喝多了幾杯的林心茹暴露本性,尤其是趕走服務生後,大聲抱怨起了自己的遭遇。
“莫名其妙,憑甚麼威脅我。”
“還說讓我上門找對方。”
“我找誰!”
林心茹罵罵咧咧,說話的同時夾雜著幾句寶島髒話。
其餘演藝圈眾人倒也見怪不怪。
很多明星頒獎禮上光鮮亮麗,說起話來人五人六。
背後都是邊走路邊吐口水,句句話裡都帶孃的主。
像謙哥這樣表裡如一,臺上臺下都一個風格的人實屬罕見,要不大家都喜歡他呢。
“誰這麼利害啊?”一位現場製片好奇的問道。
“挺牛逼啊,敢這麼和我們心如姐說話。”
“削他!”
“沒錯,我這就找人整他。”
一幫劇組高階工作人員立馬幫腔。
也未必有黑色資源,就嘴上說說。
屁股決定腦袋,這幫人現在跟著林心茹吃飯開工,當然要順著她說。
一群人咋咋呼呼的,群情激奮。
幾個喝了酒的明星也應聲。
“咱們這行就這種人最多!”
“仗著自己有點錢就欺負藝人。”
“我看啊,就嘴狠,未必多厲害。”
同在一桌,低頭吃肉的劉韜抬眼掃了眼周圍人。
她被林心茹邀請來扮演一個重要女配溫靜若,雖是配角但對故事推進有大用。
與其他各位想法不同。
別人是聽說過被人威脅,制裁這種事。
她可親身經歷過!
並且要整她的那幫人,桌面上這些位有一個算一個,連認識,巴結人家的資格都沒有!
正因為她經歷過,所以比其他人內斂許多。
就說這部戲的角色。
這種配角,換做以前她連看都不會看。
老孃要演也得演女一號!
但現在不同,賺錢嘛,不寒磣。
還得給張遠還債,自己又生了倆孩子,耽誤好幾年,算半過氣。
能有工作就不錯了。
她在這部戲裡的形象非常好,黑髮紅唇再配上一席白衣,妥妥的顏值巔峰期。
誰見了都得喊一聲白老師。
因為經驗等級比其他人高,所以她都懶得配合,只顧低頭吃飯。
“到底是誰啊?”一陣群情激奮外加彩虹屁後,趁著稍稍安靜下來,作為好友的蘇友朋趕忙問道。
“你剛剛離開樺宜,獨立出來,便有人威脅你,還是小心為好。”
“切。”紫薇很不服氣的用牙縫出聲:“就是餘正!”
“之前剛合作過《美人心計》,關係挺好。”
“沒想到他突然打來。”
聽到餘正和《美人心計》這倆名字,桌旁的工作人員全都安靜下來。
他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因為他們就是這批從餘正哪兒過來的“叛徒”。
“憑甚麼嘛。”
“莫名其妙,打來電話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虧我還拿他當朋友。”
就是不知道她如何定義朋友,挖對方牆角也算朋友?
“還說他老闆說了,要我一個禮拜之內上門解釋,否則後果自負。”
“我怕他嘞!”
“出道十幾年,甚麼人我沒見過。”
“找我拍戲的人多了,都遇到過這種態度的人。”
林大姐的確很牛,不光《還珠格格》火遍亞洲,後來她和陸易演的《男才女貌》,在當年的央視播出,收視率只比《新聞聯播》低一點點。
《情深深雨濛濛》,《半生緣》都是大火作。
中間稍微落下去幾年,餘正的《美人心計》又讓她起了個新高峰。
她拍胸脯說自己是現在的華語頂級女星,一點毛病沒有。
商務代言價格和範氷氷不相上下。
叮噹!
林心茹剛說完,就聽到一記杯盤錯亂之聲。
“哎呦,趕快拿紙巾擦擦。”
見到一直沒出聲的劉韜突然手滑,筷子,杯子盤子落了一地,蘸料都被打翻滴到了牛仔褲上,旁人趕緊幫她拿溼巾。
“算了,沒事的……剛好,我想起今天和孩子說好要回家哄他們睡覺。”
“索性回家把髒衣服洗了,也別擦了。”
“吃一半就走?”嚴寬對她突然這般非常不解。
“抱歉,抱歉。”濤姐尬笑著打招呼,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又忍住了。
起身出門,坐到車中後,她才眉頭微蹙,露出帶著憂愁的容貌。
“餘正的老闆……那不就是我老闆!”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
問題是,裡邊這些位真不知道!
不光因為與張遠不熟,除了蘇友朋外,都沒和張遠合作過。
更重要的是,餘正故意犯壞!
他讓人給林心茹打電話通知,這事是張遠要求的,他執行了,但又沒有完全執行。
只說自己老闆放話,沒說老闆是誰。
故意隱瞞了張遠的名字。
為啥這麼幹?
餘正這人不光壞,還賤。
是典型的賤人。
而且還是那種非常刻板印象,蓋中擔任受這個角色的賤人,在西方被稱為Mean Gay。
男女同性群體的普遍畫像,擔任反性別的角色的這個人,總是與常人“不同”。
總之,國內外這樣的人都很常見。
小四也和他差不多,因為是同型別。
餘正這次犯賤,主要是想借用張遠的力量,討伐林心茹解氣。
他說自己是想分錢,其實不完全。
賤人都很情緒化。
同時,別看張遠邀請他觀看國際章起舞,最近老實了。
其實心裡對張遠也不滿。
他現在是兩頭不爽,便心生一計。
人類看到木託和哥斯拉都出現,該怎麼辦?
把這倆怪獸引一塊,讓他倆戰鬥。
假如張遠一出手,林心茹立即求饒,餘正反而不滿。
就得鬧的稍微大些,他才痛快。
無論哪方吃虧,他都得利。
歷史上,不少大國交戰,就是這種小人在當中搞事鬧出來的。
所以俗話叫“寧願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
劉韜慌忙離開,是為了避嫌,同時也是表態。
我經歷的那些事,由這幫人巴結都巴結不到的人造成。 而張遠能和這些人談妥,搞定你們不是分分鐘的事?
外加人家救我與水火,若和這幫人玩到一塊,不顯得我不識趣,不知恩。
她琢磨著不對,便給楊思維去了電話。
“有這事?”胖娘們聽說後也皺眉,心想老闆又給我惹事了?
我給劉韜接的活,還沒演,你就打算對劇組重拳出擊,這不好吧。
“我去問一下。”
張遠剛落地。
“是,林心茹那邊做事不懂規矩,隨便挖人不打招呼。”
“我讓人通知她親自來和我解釋這件事。”
“如果她不解釋呢?”楊思維問道。
“我都嫌麻煩,若真那麼不識相,這戲不拍也罷。”
胖娘們感受到了一陣寒意。
老闆的意思是不想搞大,但也不是不行。
“劉韜這邊怎麼辦?”
“合同簽了嗎?”
“還沒有,在走法務。”
“拖著,先別籤,若是解決不了,還是別參與。”
“明白。”
向劉韜轉達了這件事,對方表示理解和支援。
“這不對,也不好,怎麼能說挖人就挖人。”劉韜還特意給他打電話說起這件事。
“飯局上林心茹的反應如何?”
“不太好,脾氣挺大。”濤姐如實相告。
“不會吧,膽這麼肥?”張遠撓撓頭:“還是我太低調了。”
“誰知道呢。”劉韜也不明白對方為何絲毫不懼。
我都有點害怕。
難道這就是無知者無畏。
“你先忙其他工作,這戲未必不能拍,也別完全放下。”
張遠還挺想看她穿戲裡那套的。
沒有別的意思,純欣賞。
“既然對方有脾氣,那就得治治脾氣了。”
“看來要進入下一階段了。”
林心茹那頭,為了這部大戲投入頗多。
整個人都撲在了這部作品上。
工作室的第一部戲,必須成功,關乎著自己能否獨立並完成演員到老闆的轉變。
她挺要強,因為連當年那個給自己演丫鬟的範氷氷現在都成老闆了!
範爺和她表面姐妹,其實心裡一直有疙瘩。
因為原定紫薇這角色曾考慮過範氷氷。
可開拍前沒多久,瓊瑤老太太定下了林心茹。
因為當年寶島那邊有法律規定,來大陸合作拍戲,主演必須有半數是寶島人,否則就是違規違法。
早年間的香江和寶島都很噁心人,故意搞一堆政策卡你。
還有就是瓊瑤這個人,認為範氷氷這種長相演不了她筆下那種苦情,委屈的大女主。
外加小燕子經過老師點撥,批了假條來到劇組,把另一個主角位卡了,她就更沒機會了。
對範爺來說,這是人生的重大打擊!
也因此埋下了她和瓊瑤翻臉的伏筆。
吃虧要趁早,犯錯要趁早。
範爺好就好在剛出道不久,第一部大戲就遇到這種足以摧毀一個新人信心的打擊。
她扛住了,她繼續演了,給人做配。
才有了後來一步步往上爬的決心。
瓊瑤小看了她,她如今比林心茹更強。
林心茹那邊,正在橫店選址,準備搭建場景。
忽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
“心如吼,我聯絡了優庫那邊。”
“哦,怎麼啦,版權價格談的怎麼樣?”
“對方不談了。”
“啊?”紫薇格格瞪大了眼睛。
“優庫那邊說,有一個股東提出了反對意見,所以這件事待定。”
林心茹懵了。
不是談的好好的,對方挺感興趣,怎麼臨時變卦?
她很缺錢,需要網路版權費。
“不對啊,怎麼又反對,又待定,好奇怪啊。”
“而且哪個股東反對,為甚麼反對啊?”
“呃……對方說了,我們沒資格知道,只是通知。”
張遠:我搞你還要告訴你理由?
他給古永強打去電話,對方還抱怨這種小事都打攪自己,當然是開玩笑的態度。
畢竟在對方眼裡,這次的土豆狙擊戰,張遠居首功。
又是股東身份,這種事都不用考慮,直接透過。
甚麼一線女星,在優庫這裡不就是個小玩意,小把戲,可以隨時替代的小人物。
張遠順便還推銷了一下《宮》和《步步驚心》這兩部戲。
古老闆讓他直接和內容部門對接就好。
就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勁,張遠自己都有點不太習慣。
“我是不是有點太壞了?”
“甚麼太壞了?”來提醒他過幾天記得看自己話劇表演的程好剛好聽見。
“沒甚麼……對了,林心茹你認識嗎?”
“認識啊,之前拍《新三國》,我演貂蟬,她演孫尚香,我們見過幾次。”好姐姐記得很清楚。
“那她一直都這麼勇嗎?”張遠拿起手邊織了一半的大紅色毛線圍巾,打算解解壓。
“怎麼,她惹你了?”
“一點點。”張遠比出一個指尖宇宙。
聽完他的話,程好眼皮輕動。
“她給我的感覺還挺溫和的,不像你說的那樣。”
“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管她吶。”張遠擺擺手。
這種碾壓局,我管你甚麼誤會,一路平推過去就完事。
你不來找我,我就逼你來找我唄。
沒多久,林心茹那邊正在劇組會議之餘,親自與優庫聯絡。
可就在這時候,劇組製片人張鴻蓮急急忙忙的照過來。
“出事了。”
“甚麼事。”林心茹心情本就不好,聽到這話就煩。
“演員出問題了?”
“還是道具,場地有問題?”
“都不是,比這個大多了。”製片人的臉扭曲著,都快變形了。
“芒果臺那邊聯絡我,說咱們這個專案,他們得重新考察一下。”
“甚麼!”
此刻的紫薇,愣是喊出了爾康的音。
如果芒果臺那頭出問題,不就全完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