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話劇《日出》表演完畢。
演員上臺致謝。
張遠高舉雙臂，用力鼓掌。
包括程好在內的一眾主演，還有谷智興，就是《恰同學少年》中扮演教員的那位。
王剛老師，扮演包養女主角的銀行經理。
梁丹妮老師，後來人藝院長馮源徵的老婆。
眾人多次鞠躬道謝後，劇團副院長上臺講話。
演員都演完了，累的一身汗，你個領導上來湊甚麼熱鬧。
幸好沒多久便結束了。
張遠在劇場後門，坐在車裡等程好卸妝下班。
“來，花。”
對方上車後，遞了一碰香水百合給她。
“剛才我都想跑上臺獻花了，表現的太好了。”
“就那個嬌媚的勁。”
“還有語氣和動作感覺得變化，真好。”
“你能誇我也是難得。”程好接過花後聞了聞。
“剛才答謝觀眾時我看見你了，站最高的那個。”
“一直在找我吧？”
“我可沒空，表演時得專注。”程好實誠的答道：“若腦子裡想別的事，那就演不好了。”
“也對。”張遠並未覺得可惜：“家裡準備了幾塊蛋糕，慶祝你表演成功。”
“又不是隻演這一場。”
“不過你能有這個心，我很高興。”
說著，好姐姐開啟自己的揹包，從裡邊掏出一套用袋子裝好的，藏青色，天鵝絨材質的修身女式禮服。
“這是你剛才在臺上的禮服。”
“是，我借出來了，和服裝大姐說打算自己在家排練找感覺。”她說著，朝張遠拋了個“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些甚麼”的眼神。
“好啊，今晚我就陪你排練。”張遠覺得戲得演，得好好演。
“不許撕，弄壞了很麻煩的。”
坐在駕駛位的龍哥默默加重了踩油門的力度。
他這邊，男女雙方都很滿意。
又是共同成長和進步的一夜。
另一邊，有一對男女卻剛好相反。
不光不滿意，關係還退步了。
林心茹找到自己的前東家，也就是樺宜。
張遠不接她電話，便到了王中雷家。
她06年與樺宜簽訂合同，對方代理她在大陸地區的演藝經紀工作。
如今剛剛獨立。
“來，這裡是家庭影院，可以直接在家看電影。”
“這是游泳池。”
“這是大花園。”
“這是我們的主餐廳，能供30人一起用餐。”
小王先帶著她參觀了一圈自己的大宅子。
號稱莊園別墅，佔地10畝左右。
“一畝是多大？”林心茹看著也覺得震撼。
至少自己是買不起這種房子的。
“一畝大概666平，這叫66大順。”
“哎呦，這麼豪華的房子，王總太大氣了。”林心茹立即發揮自己多年混跡娛樂圈的特長，吹捧起來。
給小王吹的心花怒放，倆人材來到客廳聊天。
小王往意呆利真皮沙發上一靠，愜意的翹起了二郎腿。
炫耀一通後，心靈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還說林心茹來晚了天黑，否則能看到自家大草坪。
的確是豪宅，價格不菲，也很出名，就是後來破產還債賣掉的那套……
但有錢人的破產和普通破產可不一樣。
小王是從這套莊園別墅，搬到了室內面積1000平左右的普通高階獨棟別墅中。
為甚麼人都消尖了腦袋撈錢。
因為殺人放火真的金腰帶。
有錢人就算落魄了，也遠超普通人，甚至中產一輩子能達到的巔峰高度。
“嚐嚐，我在法蘭西訂的紅酒，很不錯的。”
“我本來還打算買個酒莊呢。”
傑克馬就買了，後來還帶動了一批和他走的近的演藝圈人士去買。
除了《還珠格格》那位，還有黃小明，劉佳玲。
最後虧沒虧，這幫人自己心裡清楚。
郭老師後來也買了澳洲的酒莊，不過他那是打算將來移民的前置手段。
林心茹又對著酒一通捧。
光捧老闆吹牛逼就花了一個多小時。
“王總，其實我今天來，是有點事求你幫忙。”
“啊……對，甚麼事，你說。”小王都美的沒邊了。
“我最近打算自己拍電視劇，您知道的。”
“是，挺好。”
小王不排斥，因為樺宜基本放棄了電視劇專案，所以不衝突。
“可這戲現在出了點問題，被人給盯上了。”
“有人不讓我拍，要封鎖我。”
“誰這麼霸道。”小王又抿了口酒。
“你很紅，封鎖一線女星，這麼厲害啊。”
“所以你想找我幫這個忙，和對方談談，對不對？”
“是的，您是我認識的人中最厲害，最有人脈的老闆。”林心茹立馬戴高帽：“您一出手，肯定能幫我解決麻煩。”
“呵呵，那是一定的，別的不敢說，在華夏娛樂圈，誰都得給我幾分薄面。”
“甚至商界的人也給面子。”
“具體甚麼情況，怎麼造成的？”小王大氣的一揮手，問道。
“我用了別人的製作團隊，對方有意見了。”紫薇格格掩掩藏藏道。
“用別人的團隊……你和對方商量過嗎？”
“誰的團隊？”
“餘正，就是《美人心計》的製片人，我沒和他說。”
“哦，沒說，用了他的人，所以不滿。”小王有數了。
“口氣挺大，還封鎖你。”
“沒事的，我找人和他打個招呼就好，我們有過藝人合作。”
“不是他。”林心茹打斷道：“是他老闆要封鎖我。”
“哦，那沒事，是誰都沒問題，都是一個招呼的事。”
“那太好了。”林心茹鬆了口氣。
“他老闆誰啊。”
“張遠。”
王中雷：……
全華夏娛樂圈都賣我面子，你偏偏挑了唯一不買賬的那個。
“我記得他和您走的挺近。”林心茹還擱那叭叭呢。
她對張遠的事情不太瞭解。
雖然同在娛樂圈，但圈子不同，資訊未必流通。
“是挺近。”小王砸吧了幾下嘴唇，剛才那紅酒平時喝著果香十足，怎麼現在覺得酸中帶苦呢？
變質了？
“那就拜託您了。”
“先等等。”小王正色，同時壓下心頭的不爽。
林心茹聽他這麼說，再一看對方表情。
怎麼回事？
眼瞧著這位平日裡向來不可一世的大老闆，此時面部肌肉微微發抖，好像很難繃的樣子。
不會吧，連他都……
“是你先用了對方的團隊，但沒有打招呼，對不對？”小王一本正經的問道。
“是。”
“那就沒辦法了。”這位兩手一攤：“從道義上講不過去，你不佔理。”
“不佔理的事，我不能幫。”
“這是做人的原則。”小王道貌岸然的說著。 他不是不想。
聽到張遠這個名字就來氣。
換做往常，他一定大發雷霆，大手一揮，立即通知左右關係，針鋒相對，彰顯實力。
讓張遠知道知道，甚麼叫老牌前輩。
非攪個天翻地覆，你死我亡不可。
如此方顯“英雄”氣度。
但最近……
公司董事會按著頭逼他們哥倆透過了《無人區》的交易方案。
現在剛打了首批的2000萬，後邊還有幾批錢沒進來。
我需避開他鋒芒？
避就避（倔強臉）。
否則錢一斷，傑克馬又召集開會，拉著一幫股東屌我。
世界上最不缺的，便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
他長這麼大，從沒如此憋屈過。
更沒想過，短短几年，一個當年的小老弟能讓自己這麼憋屈。
這位咬著牙搖頭。
忍是忍了，但火沒走，在心裡壓著。
林心茹則人都傻了。
剛才說的那麼牛氣，現在怎麼180°翻轉。
我捧了你那麼久，嘴都說幹了……就這？
就好似化完妝，噴了香水，穿上性感內衣與新男友約會，結果躺床上脫了衣服才發現，對方是剛從宮裡出來。
我還是喜歡你以前桀驁不馴的樣子，要不你恢復一下？
“以後吧，以後有別的事，還來找我。”
“這次的問題你要記住，以後別犯了，要遵守行規。”還一副我教你做事的樣子。
沒多久就給她轟出門。
紫薇現在想去大明湖畔洗洗臉，好好清醒。
越發覺得不對勁。
怎麼我一提張遠的名字，連王總都慫了。
那怎麼辦？
這好像不是賣屁股就能解決的。
就在她慌亂憂愁之際，手包中的電話鈴聲響起。
“心如，你這邊怎麼樣了？”蘇友朋給她打來。
紫薇大概說了遍。
“他不接你電。”
“還有，你去找樺宜了？”
“結果怎麼樣？”蘇友朋很慌，林心茹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這兩方最近關係可不好。
“沒結果，平時說的好像很厲害，結果一點忙幫不上。”
“原來只會說啊。”就剛才那幾個小時，把林心茹心中原本對樺宜的尊重消去了七八成。
“沒結果就好。”五阿哥聽到這話，反倒鬆了口氣。
沒結果就是最好的結果，我這朋友也太心急的，真有結果才惹上大禍。
“你先別急，我幫你打去問問。”
這就很夠朋友了。
只是蘇友朋連打幾個，也沒打通，一直提示關機。
直到第二天早上，歡樂了一整夜的張遠才想起來自己沒開機。
“真煩人，衣服又要送去幹洗。”
“你知道那家乾洗店的人每次都怎麼看我嗎！”起床後，程好用手指點著他的額頭抱怨。
“讓丹丹去不就成了，費那勁。”
“人家助理也要臉的，成天給你這個不要臉的兜底。”
張遠都懶得說這貨現在一年林林總總加起來快50萬年薪。
這些錢別說不要臉，不要命的都有的是。
50萬這年頭都夠找個乾乾淨淨的大學女生給我生孩子了。
“喂，有朋哥，甚麼事。”
他開機後收到簡訊，給蘇友朋回過去。
“林心茹找我啊？”
“對，有這事。”
“我昨天關機了，不好意思。”
“讓她來吧，在我新房子見面，要不你也來玩。”
他看了眼手機，距我放話已經過去好幾天。
看來有些人不吃點虧，不知道疼是不行的。
其實他也沒費太大勁。
不過是打了幾個電話。
除了優庫這邊，他給芒果臺已經升職擔任副臺長的張華利去了個電話。
如果順利的話，這次的《傾世皇妃》會掛他的名字在出品人位置上。
但張遠和他說了，這部戲現在有點問題。
人員，財務都存在問題。
對方想著，張遠說有問題，要不就是真有問題，要不就是沒啥問題，但是他想讓這戲有問題。
他說有問題，本來就是個問題。
大家關係不錯，合作挺好，沒必要鬧得不開心。
所以便通知手下人緩緩，重新稽核專案計劃。
張遠就做了著兩件事，然後便歇下了，開始研究劇本。
他舉手之勞，對林心茹來說是滅頂之災。
他整理了一下著裝，準備去大房子那邊待客，和對方聊聊。
還沒出門，範氷氷就給他打來電話。
“張老闆，給你彙報一下工作。”
這位很興奮！
因為雙11購物節活動完畢，今年淘寶總銷售額10億左右。
而範美這個新興化妝品品牌，因為得到了淘寶“原則”的支援，拿到了非常好的廣告位，銷量遠超平均值。
在品牌建立才幾個月的情況下，累積銷售額已經破千萬。
現在直接把工廠和品牌賣掉都能賺來3倍以上的投入資金。
因為未上市公司的估值一般以年銷售額的乘階來計算的。
“我說要參加吧。”
“對對，你說的都對。”範爺心情大好，可捧了。
“和阿里這邊搞好關係，之後每年都參加，並爭取個好位置。”
“備貨也要足，可預見雙11會越來越火，我們的線上銷售大半要靠淘寶。”
“好了，之後再聊，我剛好有點事要處理，還是你的熟人。”
說起他最近“處理”了一下林心茹後，範小胖更興奮了。
“哪兒呢？”
“她要找你啊？”
“對。”
“我能旁觀不？”
當年我只能當“丫鬟”，現在我起來了，誰是丫鬟？
範爺是大氣的娘們，但大氣是對外，對大事。
這種好事不湊個熱鬧都對不起自己。
“行吧，等你來。”張遠猜到了她的心思。
女人真是的……其實不少男人也這樣。
莫欺少年窮，現在不窮了，得抖一下。
而且範爺到場也有好處，能當個實際案例用。
現在範氷氷與他合作，無論專業還是商業都非常成功，這些都能讓林心茹實實在在的看到。
因為張遠幹這件事的主要目的，當然不是幫“小弟”出頭。
餘正也不是啥好鳥。
沒有利益，我費這通勁做甚。
不光餘正怎麼想，反正這次被我抓到了由頭，站在道德制高點上。
而林心茹拋開人品這些都不論，因為人品在娛樂圈不值錢。
其本身在未來多年內的商業和專業價值都不錯。
現在又剛剛獨立出來。
自己讓她體會一下外邊世界的險惡。
然後，才能談事。
餘正只是對戲，而他則是對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