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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7章 老七

2025-11-14 作者:翻滾的肚皮

次日白天,張遠到了劇組,正在默唸今天要用到的臺詞。

“早上好。”

鞏利大姐此時上前,主動與他打了個招呼。

“好啊。”說著上下掃了眼。

鞏皇身著便服,沒化妝,看樣子也就30出頭的狀態。

保養的挺好。

女星捨得在自己身上花錢,而花錢沒有花錢的不是。

“哎,你穿便裝,是今天沒戲嗎?”

“晚上的戲。”她笑著抱起肩膀,倚在他身邊的牆上。

“那是……找我有事?”張遠直白的問道。

老姐姐其實挺潤的,也不是不行。

“對,找你有事。”鞏利看了眼他的神色和飄忽的眼神,饒有興致的回道:“正經事。”

“當然是正經事,我可是正經人。”張遠趕忙接到。

鞏利並沒有任何表態。

女人到了一定年紀,那些事也就看淡了。

無論是愛情,還是一夜情,都一樣。

對她來說,就像出門去餐廳吃了頓好的,無非一個過嘴癮,一個過嘴癮。

人過了35,尤其是40後,會有種強烈的過一天少一天的感覺,察覺時光飛逝後,要麼日日愁苦韶華不再,要不就開始及時行樂。

鞏利顯然是後者,挺看的開。

“陳慧連昨晚找我聊天。”鞏皇收起玩味的目光,直言道。

“哦?”

張遠琢磨著,昨晚讓她打電話,她沒打。

結果還是找人了。

鞏利現在是新加坡籍,而發嫂是新加坡富商的女兒。

找她倒是算近的。

同時也能證明一點,發嫂老爹去世後,這位的背景真不太行!

否則肯定會找更強力的關係來招呼自己。

稍一琢磨,他更有恃無恐。

跟誰倆呢!

“昨天晚上我沒在,你們衝突了?”

“甚麼叫衝突了,是差點打起來。”

“呵呵呵呵……”鞏皇很喜歡他這麼直白的說法。

“我沒揍他們,純純是因為考慮作品。”張遠說著,扭了扭脖子。

“你倆火氣都挺大。”鞏利笑了陣後說道。

張遠聽出來了,對方火氣也大。

對方還敢火氣大!

“不是任何人老了,就是老藝術家。”

“老藝術家年輕時就是藝術家。”

“流氓老了,只會成為老流氓。”張遠不忿的吐槽道。

“倒是苦了你,夾在中間。”

“不苦,我又不用負甚麼責。”鞏利絲毫沒有勸戒的意思。

勸毛線!

也就賣對方個面子,因為對方算她前輩。

而且之前在《黃金甲》劇組偷拍她的照片,義賣了幾百萬連個招呼都不打,鞏利也不爽。

而且兩相對比,那邊猛猛怪罪,一直說張遠仗勢欺人,不懂得尊敬前輩。

鞏利表示,他可尊敬,伺候的特別好,否則我怎麼來的這劇組……

到了張遠這邊,反關心起她的立場,讓她好受了些。

“不提這些了,反正我保證,在這劇組我不會對他們做甚麼的。”

“慫就擺出慫的樣,別慫了還趾高氣昂。”張遠不屑道。

鞏利輕笑,這傢伙把對方都看透了。

還是不是怕了,才找我說話。

“可別影響咱們的私交,您雖然現在國籍改了,但我還是拿您當自己人的。”

“我知道。”

“就算這劇組結束了,咱們也常聚,下回我請您上我家吃飯去。”

“我親自下廚。”

“你還有這手藝呢?”

“那是。”張遠拍了拍胸脯,火機油牛河,滴膠咕咾肉都是我的拿手菜。

一面是找她抱怨,一面是邀她上家去吃飯,但凡有腦子的,都知道該和誰好。

這件“小事”,反倒讓他倆關係更親了些。

想著到時候約老謀子一塊上自己家去,張遠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走。

抬頭瞧見姜紋,葛憂正帶著一種“麻匪”拍戲。

他便湊上前去看。

排的便是那場“各顯神通”,緊接“透”字決的戲份。

“我挨個看你們。”

“你們挨個說臺詞,記得一定要有表演,展現人物性格。”

“知道自己的人物都是甚麼嗎?”姜紋目露賊光,發問。

“我們是該知道,還是不該知道?”扮演老二的邵兵老師戲謔的問道。

包餃子,還得蘸醋。

你是讓我們包餃子呢,還是釀醋呢?

其餘幾位也跟著笑起來,片場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張遠也跟著笑起來。

因為這部戲最大的“醋”之一,就是這幾位“麻匪”的身份。

之前說過,老五很像某人年輕時。

而7位麻匪演員中,邵兵,廖凡都是知名演員。

扮演老四的杜奕衡是華哥的專用替身,合作過不下五次。

張墨是張國利的兒子,照顧一下,很正常。

老七的扮演者,可名不見經傳,和老五一樣,沒人認得。

那為啥要用他呢?

首先,扮演者危笑,是姜紋的小弟,也是劇組的隨組編劇。

《太陽照常升起》時他就是責編之一,這部戲也一樣。

這位平時是寸頭,戴黑框眼鏡。

可拍這部戲前,姜紋讓他把頭髮留的稍微長一些,在現場做了大背頭。

還把方框眼鏡,換成了小圓框眼鏡。

為的,就是像!

和老五也一樣,像某人年輕時的樣子。

經過姜紋的改造,的確有7分像。

除了像,姜紋還怕大家看不懂。

就像“犯罪者”大機率會回到犯罪現場檢視一樣,就怕別人不知道。

所以他還設計了不少臺詞去暗示人物。

比如最明顯的……

“砸了!”

“砸了!”

“錢是賺不成了……”

葛大爺撒潑打滾似得離開後,姜紋按照預定內容,看向自己的小弟們。

頭一個回答的便是老七。

“別看我呀。”

“大哥,你是瞭解我的。”

“我從來不幹仗勢欺人的事。”

“我喜歡被動的。”

張遠捂著嘴,差點笑出聲,可笑完後,表情有猛的嚴肅起來。

笑,是因為姜紋就差把醋倒觀眾嘴裡了。

悲,是因為這醋並不好喝。

甚麼叫“從不幹仗勢欺人的事”。

那就得明白,甚麼叫仗勢欺人。

果黨“匪過如梳,兵過如篦”,這就是最大的仗勢欺人。

而民國時期,軍隊倒賣物資是常態,光頭自己都撈。

所以,不仗勢欺人,就是不讓兵丁欺負人。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軍隊不許經商。

那甚麼叫喜歡“被動”的。

被動,那是喜歡嗎?

那是沒辦法!

尤記得90年代三大恥辱。

船,導彈,飛機。

被動的沒法再被動了。

當縣長最重要的是甚麼?

忍耐!

這碗醋,發苦,比中藥還苦。

但苦完後,才有了後來的甜。

老七最後,在老三,老四,老五和打算和花姐一塊離開時,偷偷跑來告訴大哥。

老三不想回山裡了,因為“不輕鬆”。

可老七沒有跟著三位一塊去“浦東”,也沒有跟著大哥回山裡,而是踏上了自己的路。

姜紋這個人,是很明確的圖書管理員崇拜者。

他對很多事有自己的看法,也透過作品,表達了對道路的擔憂。

卻對老七這個故事中的人物,表達了很高程度的贊同。

但也沒有完全否定老三,老四,老五等角色。

去浦東,回山裡,走自己的路,那條是對的,只能留給觀眾去評說。

在這點上,馮曉剛就遠不及姜紋!

王朔說馮導只不過是個受觀眾歡迎的導演,而姜紋才是真正的大導演。

區別在哪裡?

馮導後世有部“名作”,叫《芳華》。

這部戲,成功開發了黃軒的“正確使用方法”。    因為他的長相和氣質,像魔家四將裡邊的魔禮紅。

用了和《讓子彈飛》類似的釀醋手段。

打這部戲後,黃軒的戲路就開始有意思了。

總是出演一些讓人說不清的角色。

就這部《芳華》,那醋都不是放桌上,而是直接潑觀眾臉上了!

女主角,由苗苗飾演的何小萍。

在一次打靶練習中,把自己的子彈打到了空軍首長家庭出身和郝淑雯的靶子上。

因此對方開十槍,打出了103環。

郝淑雯樂不可支的對著何小萍說。

“小萍同志,謝謝你打錯靶子了!”

這部戲的結局,苦出身的主角們,不是瘋了,就是殘了。

有背景的角色,繼續大富大貴。

只要長眼睛,長耳朵的人,都知道馮導在幹甚麼。

可同樣是釀醋,姜紋對事不對人,可馮曉剛則是完全對人不對事。

這就是兩人之間思想上的差距。

究其原因,其實還是出身。

馮曉剛是大院子弟中,最“破落”的一位。

不光姜紋比他好,樺宜的王家哥倆,王碩,葉京,鄭小龍這些人早些年都比他出身好,混得好。

他只能跟在人家身後當碎催。

就不說這些位了,另說陳詩人和陸穿。

馮導拿再多獎,再知名,奧運會,世博會,冬奧會這些開幕式和藝術策劃,會輪得到他嗎?

不可能!

陸穿這水平都能選的上,也不可能選他。

因為選人的標準,不光看水平。

所以他恨,他怒,他不服。

他要咬著牙用電影罵街。

可他從沒想過,他現在能一部戲賺幾百萬,上千萬。

從樺宜這邊撈到上億的回報,正是因為有了他諷刺的那些人。

吃完飯罵廚子,唸完經打和尚可不行。

還有一點,《芳華》這種釀醋這麼明顯的電影能過審上映。

後來黃軒的戲路“那麼穩”。

只能說明一件事。

有部分人很同意馮導和他這類人的想法,並大開綠燈。

可終究,黎明眾生得了實惠,日子就是比以前好多了。

20年前,問誰是亞洲最強。

年輕人爭的面紅耳赤,也要證明是華夏。

20年後,再問同樣的問題。

年輕人會斜眼笑,告訴你是天竺。

這股自信就是硬實力提升帶來的。

張遠看向姜紋,再看向挨個說詞的“麻匪”們。

“大哥你是瞭解我的,依我的習慣,萬事不求人。”

“大哥,你是瞭解我的,如果是我,不會有人活著來告狀。”

“大哥你是瞭解我的,我老五雖然歲數最大,我至今俗稱……處男。”

“別看著我呀,大哥你是瞭解我的,如果我出手,那趴在桌上的,應該是他老公!”

“我聽出來了,你們個個身懷絕技。”

張遠看著他們演戲,突然想起了“勃勃生機,萬物競發”名場面中的一句話。

“是非曲直,難以論說。”

這些,都留給後人說吧。

“你小子怎麼眼眶還溼了?”姜紋轉過頭來,看向他。

“沒事,眼睛進沙子了。”張遠揉了揉雙目。

“我去備戲了,你們繼續。”他起身就走。

姜紋的目的是“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而有些人則是恨自己不能成為“你”。

繞了個彎,找到也在背詞的張墨。

張遠先提鼻子嗅了嗅。

身上有煙味,但沒有別的奇怪味道。

至少沒在劇組搞抽不該抽的東西。

否則不用我,姜紋也饒不了他。

“一會兒怎麼來?”

“我放著,你收著。”

“還是我收著,你來放。”張遠溝通道。

“看情況吧。”張墨不置可否的答道。

他對面前這位,心底裡有那麼一絲“不爽”。

因為張遠是他爹嘴裡的“別人家的孩子”。

這事最要命!

明明甚麼都沒做,也沒太多交往,人家都容易對你有意見。

心裡當然更喜歡自己親生兒子,但就怕念山音。

老一輩都喜歡這樣,樹立個目標,無意識的刺激孩子。

給張墨刺的,見到他就有點反胃。

倒不是噁心,是緊張,不適。

“六爺,你吃了兩碗粉,只給了一碗的錢。”

沒多久試拍,張遠往哪兒一坐,面帶微笑,以一種類似捕食者的眼神看向對方。

“放屁,我就吃了一碗粉!”

“縣長要給我們鵝城一個公平。”

“好!”

“我今天討的就是一個公平。”

“停停停……”姜紋親自看著。

“墨,你冷靜點。”

這戲對張墨來說可不簡單。

因為六子這個人物,是個純粹的人,耿直,有少年氣的人。

性格與他本人反差挺大。

再加上是和張遠這個“別人家的孩子對戲”,他緊張。

他想好,可越想好,就越過。

寶強牛逼的地方就在於,別管對戲的是誰,他就自演自的,和誰都這樣。

這是天賦。

演戲這事寧拙毋巧,有時候太聰明,腦子太活,反而雜念太多。

這事早在拍《倚天屠龍記》和《天龍八部》的時候,就有老前輩告訴過張遠了。

他多年磨礪,外加常用冥想等方式鍛鍊大腦,已經好了很多。

但張墨是個“聰明人”,這可難了。

開機後,最怕腦子裡有“想法”。

“你這樣,我跟著你走。”張遠輕聲和對方說。

“你應該惱火,全都衝我來。”

“抓這個狀態。”

是挺惱火,別人家的孩子還給我上課……張墨撓了撓頭。

又聽到一旁的姜武和鞏利也在說話。

“是好。”

“對,有比,更顯得好了。”

“他應該可以拿獎的,要是我當評委,肯定給他機會。”鞏皇蛐蛐道。

更惱火了。

不光惱火,還羞臊的很。

“你別聽他們瞎說,開玩笑呢。”

更讓他難受的是,張遠也聽到了,還安慰他。

不顯得我更弱了?

“要不咱們再聊聊,反正也是試戲?”

“不用,我自己沉澱一下。”六子擺出了想要靜靜的狀態。

腦中更亂了,全是他爹平時隨口說的話。

“你瞧瞧人家張遠,自己拉班子拍戲。”

“你也得成熟起來。”

“啊……”他走到角落,以頭撞牆,磕了好幾下。

感受到了痛苦,很煩。

但很快,他就沒有功夫煩了。

“墨,趕緊過來!”

“我還沒準備好。”

見姜紋喚他,這位回道。

“別準備了,不是拍戲,趕緊過來,列隊!”

“怎麼了?”

跟著喊聲往外去。

打老遠就看到一行人簇擁著一位來到劇組。

遠遠的,他還看不清。

可稍近些後,張墨那對小眼睛忽的瞳孔地震!

緊張。

比剛才和張遠對戲還緊張!

因為有人來探班。

而來的這位,就是老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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