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張遠與鄂省公司的老闆約好,回國後見面詳聊。
對方主動打電話來,說明這事不用聊,他也贏了。
見面只是為了善後。
並且得見。
兵對兵,將對將。
最後這點面子得給。
張遠不會去細問劉家到底找了誰才能得到這樣的結果。
沒必要,問多了也是事。
人家也未必願意告訴你。
無非動用些老人的人情,賣個面子。
有些事打生打死,刺刀見紅。
最後出來一位夠身份的和事老。
“大家都是自己人。”
這句話一出口,就不能再打了。
高育良和李達康鬥了好些年都拿對方沒辦法。
可趙瑞龍一句話就給人搞走了。
高育良“道心崩壞”和這件事有很大關係。
但現實如此。
當然,你也可以不聽和事老的話,繼續打。
但下次你有事找到人家頭上時,對方也不會再答理你了。
從“成本”考慮,對方肯定會覺得為了一部戲未必能賺錢的戲不值得。
這時候,事情就又能回歸本質。
就像賈貝餐廳的老闆上躥下跳,遇到一點事就覺得人家挑釁他,必須和你幹到底才能顯出我的勢力和實力。
很多老闆都是這種風格,尤其以歲的老登居多。
遇到一點不爽,就覺得別人是在挑釁他,然後就會反應過激。
張遠起訴對方後,華旗那邊也有點反應過激。
讓劉家幫自己找關係,就是為了讓對方“清醒”。
張遠放下手機,抬眼看向面前的楊小姐。
對方抿著嘴,還有點咬牙。
顯然有點怒意。
畢竟莫名其妙跑來一個人,就說要搞自己,換誰誰也會生氣。
但世界就是如此,只不過年輕人容易對人性存在幻想。
被捧為“神”,不少人以用他們家產品為驕傲,為自己愛國標籤的花瓣手機。
他們家挖人,都是直接去對方公司,在人家辦公室就開價的。
與中興互相惡搞的過往更是不少。
當然人家敢這麼挖人的前提是,給錢的確多。
“對不起,我剛才的言論可能有些過激了。”
“讓您難以接受。”
“首先,請容我重新自我介紹。”張遠起身,微微點頭,非常莊重。
“演員是我的主要工作。”
“但除此之外,我還是一位投資人,不止在影視行業。”
“我希望能與您和您的公司達成合作,並且是長期合作。”
“剛剛與我通話的……再次抱歉,與您交談時接電話很不禮貌。”張遠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是鄂省一家公司的老闆。”
“他名下在當地,擁有包括廣告,網路,影視,餐飲等諸多產業。”
“連鎖門店幾十家。”
“但對方剛剛踏入影視行業,卻與我發生了矛盾。”
“我在派拉蒙影業購買了某電影的翻拍版權。”
“對方卻想要山寨製作這部電影。”
“與我的利益發生了直接衝突。”
“我想,您應該沒少遇到這類事吧。”
張遠的態度很誠懇,整了整西服後重新坐下。
楊小姐沉默不語。
這時候不說話就是認了。
她遇到過太多了!
每每感嘆華夏毫無版權意識,甚至連省臺都成天山寨。
那年頭,華夏可是被自家老百姓稱為“山寨大國”的。
但這對張遠來說並非壞事。
風潮如此,會造成更嚴重的“華夏恐懼”。
不少外國版權方根本不敢來華夏與電視臺做生意。
白人都知道水太深。
這樣我才有機會。
“面對這樣一位在當地很有勢力的老闆,我與對方打了版權官司。”
“結果,對方將帝都的官司調回鄂省當地,想要用自己的關係來擺平案件。”
楊小姐依舊沒說話,只是聽著。
同樣的事,她遇到過很多次。
並且她還不太敢告電視臺。
一旦告了,日後就絕無可能再合作。
“但現在過去很久,他想找我和解。”
“手握版權的我,才是最後的贏家。”
“所以,你想說國內的版權環境變好了?”這位歪著腦袋不解道。
“不!”張遠擺擺手:“我想說的是。”
“我不光能讓海外版權變的無用,也能讓其變得有用。”
“你在國內辦不了的事,我可以幫你解決。”
這叫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不能光威脅,那叫耍流氓。
還得告訴人家,我不光能惹事,還能平事。
就像與布倫和溫子仁商量合作一樣,得展現自己的“用處”。
你再橫,沒有用,就成不了買賣。
張遠之所以找上這位,是因為“互補”。
楊小姐能搞定不列顛這頭的電視臺。
自己則擅長處理國內的問題。
不列顛人又精又壞,老美和他們比都算善良淳樸的。
而且還帶著帝國主義的傲慢。
即使帝國早已不在,王國都只剩餘暉。
可人家的架子是一點不少的。
晚清時期的八旗子弟啥樣,他們就啥樣。
窮橫窮橫的。
而且張遠的慣用手段,和白人說話先用倫敦腔英語壓別人一頭。
很管用,尤其是曾經的不列顛殖民地區,聽到這口音就自動矮一頭,都快成條件反射了。
在倫敦用倫敦腔,不成了說本地話?
人家老不列顛正花旗的還得說呢。
“臭外國的上我們倫敦要飯來了!”
“還學咱們的口音。”
不佔優勢,也沒有關係。
楊媛草雖然年紀不大,但在這兒幹了有些年,總比自己熟絡。
老想一個人把錢賺完,賺絕,反而容易出問題。
倒不如聯合起來一塊撈。
楊小姐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是說必須合作,不合作,你們就準備放棄華夏市場。
她還年輕,唬的住,的確怕了。
慌亂的縷著頭髮,沒怎麼見過這麼強勢的華夏人。
“我明白了你的來意。”
“這樣,不如我找我的合作人米克來,我們坐下一塊討論這件事。”
發現自己搞不過,只能搬救兵。
“好啊,明天我們再約個時間吃飯吧,我來請客。”
“不不不,我盡地主之誼。”
張遠依舊很強勢的抬手:“不必,我來就好,不用多說了。”
賬戶裡即將出現的那冰冷的1.5億,不允許他說話軟合。
沒約今晚,是因為佳人有約。
天黑後,張遠找了家泰晤士河旁的餐廳。
特意找了有河景小包間的那種。
“這也我來買單哦。”
剛坐下,看著心情不錯的小龍女便開口道。
“行,可不便宜。”
“嗯,這裡的東西又貴又難吃。”她噘嘴抱怨起來。
不列顛嘛,正常的。
即使是殖民地遍天下的時候,蒐羅了全世界的香料,菜譜,卻依舊能把東西做成這鳥樣。 茜茜說起下午和朋友約見的事。
有點距離感。
無非是回憶往昔,談論沒見這幾年的經歷。
還順便吃了個午餐,也就是不列顛名菜,炸魚薯條。
聽到炸魚薯條,遠在千里之外的西湖醋魚都挺起了腰桿。
只有魚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不好吃,很油,也不香。”茜茜挺愛吃海鮮的,卻也有些嫌棄。
幸好晚上吃的是法餐和意餐的結合體,品味好了許多。
“這裡很漂亮,一定非常難訂吧?”吃著澆了番茄汁的魚排,她展望四周。
不光裝修是英倫古典風,還能看見河道上的點點星火。
“還好,車隊找我有事聊,我就讓他們幫我訂了個位置。”
張遠切著羊排,還是覺得涮羊肉更過癮,老外的羊肉總有點羶。
F1被稱為貴族運動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大半車隊本質上都是英國車隊。
他本就打算去一趟阿布扎比,參與今年最後一站比賽。
並與經理商量一下車隊的未來。
對方主動找他更好。
“賽車也有意思,你總幹些有意思的事。”茜茜誇道。
“是啊,可惜有意思的事都很花錢。”張遠說著,發現對方舉起了酒杯。
“慶祝一下。”
“你有好事?”張遠也趕忙擦了擦手。
“對,今天經紀人給我打電話,說有劇組找我了。”
“哦,那是要慶祝!”
兩人都喝乾了杯中的紅酒。
“我這就送你回去?”
“不著急,可以等等,我想再玩幾天。”對方抬手,穿過窄窄的餐桌,握住了他的手。
她很清楚,張遠說到的事已經做到了。
“也好,好好休息,才能好好工作。”
張遠突然有種淡淡的哀傷。
她的“封印”解除,工作會逐漸忙碌。
之後多半難再有此次這樣長時間的旅行。
再有這般機會,估計得等倆人都把事業放下,巔峰期過去才行。
總歸是好事,兩人為了慶祝可沒少喝。
吃完飯在河邊逛了逛。
隨後便會酒店休息。
洗完澡,發現小龍女可能是喝多了,已經紅了臉頰窩在了床上。
想著還是算了,讓她歇著吧。
喝了點水也打算歇下,卻接到了一個來自範氷氷的電話。
雖然身邊這位睡了,但他還是很謹慎的躲到了外邊的小客廳去接電話。
“喂?”
“你怎麼聲音鬼鬼祟祟的,怕吵到誰?”範氷氷多伶俐的人,一聽就覺得不對勁。
“我在國外談事,有甚麼趕緊說。”
直接跳過解釋環節,免得說多了漏洞更多。
“啊,行。”
“國內這邊出了點事。”
“章紫怡被人整了,你知道嗎?”
哦豁。
聽到這個張遠來了精神。
“怎麼啦?”他明知故問道。
“你不知道啊?”範小胖不光沒回答,還反問道。
“不知道啊。”
“哦……”對方沉默了會兒。
“你這麼問話是甚麼意思?”張遠覺得味不對。
“你不是和她哥有矛盾嘛。”訊息靈通的範大姐表明了來意。
“你猜是我乾的唄。”張遠無奈的揉了揉鼻子。
“你也別猜了,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不是我乾的。”
“他哥就是臭狗屎,我懶得沾。”
“而且你和她一起拍的電影不正上映嘛。”
就是那部不咋地的《非常完美》。
“看你面子,我也不會在這時候去幹會影響到你的事。”
“你說話真好聽。”範氷氷笑呵呵的回道。
“她背後亂著呢,你千萬別摻和。”張遠提醒道。
“有人問起,你也裝傻就好。”
“你知道內情?”範氷氷一聽,不是你乾的,你怎麼清楚。
張遠當然清楚了。
這便是國際章至暗時刻,09年“三重門”其二,繼“沙灘門”後的又一力作,“潑墨門”。
人,尤其是女人,混這行的確不易。
但可以八面玲瓏,卻不能兩面三刀。
啥好處都想撈,就得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這事可不簡單,畢竟起因是國際章自己作的。
此事之後,國際章斷了北美和帝都兩條關係網,之後大多作品都是港圈的。
身賤骨頭輕,但能同時得罪鄧文迪和銀泰兩頭,也是一種本事。
首先海外老猶子VIVI這頭。
老猶子甚麼心眼,一毛不拔。
你上趕著想套牢對方,人家卻直接扔出一套嚴苛至極的婚前財產協議。
結婚後,每年能拿多少錢,生孩子多少錢,婚禮多少錢。
還不是對方給,是雙方一塊負擔。
國際章來回翻,覺得自己不光撈不著,可能還得搭點。
人家也不傻,你有求與我,想要靠著我搭北美的資源,我憑啥供著你。
我們猶臺民族出門不搶就算丟,還能讓你賺著了?
銀泰這頭倒是挺捨得花錢,包包,項鍊,跑車,還給了她一些投資和國內資源。
否則她拿甚麼拍戲。
國際章也和這位兩禽相悅。
唯獨就是有一個小缺點。
被人家老婆發現了……
老婆也是依附與男人和他的財富的,當然不會怪男人,就得弄你。
而鄧文迪那邊也知道了這事。
她知道了,VIVI也就知道了。
《非常完美》這戲也有鄧大姐的投資,還幫著運作海外發行,甚至還曾幫她找了北美這邊的編劇改劇本。
因為《非常完美》本質上是一部“小妞電影”。
好萊塢的《律政俏佳人》和《穿Prada的女王》都是這類影片的佼佼者。
女性視角,講述女性故事,包含事業和情感,最後大團圓包餃子,基本是這個套路。
北美已經很成熟了,但《非常完美》卻是國內首部標準的小妞電影。
鄧文迪也是想透過這個試探市場。
結果不算失敗,也沒有太成功。
後來的《失戀33天》才是華夏小妞電影大火的里程碑作品,讓白百何一躍成為了一線。
其實這專案最大的問題就是國際章本身,她演不了這種戲和角色,違和感很強。
小妞小妞,得是那種看著稍微柔點的形象。
國際章又硬又精明,不是那塊料。
一方出錢,一方出力,最後發現都被這娘們給耍了,結果可想而知。
但“三重門”,肯定還得有第三重。
國際章現在就是牛糞上邊插炮仗,躲遠點好。
萬一牽連到,再給你也查出點甚麼來。
“總之,最近能避則避,少搭理,保持距離。”
“你和我說說唄,到底怎麼了?”範氷氷好奇的很。
“有些事別知道太多。”
“說說嘛,大不了等你回來,我給你XXXXX……”
張遠緊了緊褲腰帶。
妖精還想勾引我!
幸好最近我生活質量很高,經得起考驗。
我倒要看看是我嘴緊還是你嘴緊。
“聽我的就得了,別摻和,為了你好。”
“你真沒勁……”她撒嬌似的回道:“我掛了。”
張遠扔下手機。
這事其實不光關乎國際章的命運。
還有另一位女演員。
就和茜茜一樣,湯唯的封印,也快被揭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