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在忙?”
張遠剛放下電話不久,房門推開,茜茜臉頰依舊帶這些醉紅,邊揉眼睛,邊捂嘴打哈欠走出來。
“作為一個年輕人,你已經快趕上老年人的作息了。”張遠玩笑道。
“不是我睡的晚,是你睡得早。”
“別犟著以為自己酒量好,其實也一般。”
她眯了眯眼,擺出個不滿的表情:“高興嘛。”
恢復了工作狀態,當然高興。
更高興的是,幫她恢復工作狀態的是她想要的那個人。
“我剛才迷迷糊糊聽你好像打電話呢?”
“對。”張遠本想模糊過去,但想著,對方既然問了,就明說。
畢竟談論的內容沒啥見不得光。
“範氷氷給我打來電話,我倆是合作者,也算是合夥人吧。”
“啊?”茜茜也沒想到他大大方方的直接報上了個女人名字。
不過好處是,夫唯不爭而天下莫能與之爭。
小龍女的優點,是她不會把別人當敵人,所以她也沒啥“夙敵”。
範氷氷之類的也不會主動找她麻煩,並不存在直接利益衝突。
而且自己大大方方的說了,反而嫌疑更小。
“章紫怡出了點問題,她懷疑是我乾的。”張遠複述了之前的通話內容。
“這說明,你的在別人心中的形象可不太好。”茜茜聽完,抿嘴笑著歪頭看向他。
“那你覺得是不是我乾的?”
“難說。”
張遠:……
懶得與她多扯,推著她去休息。
躺床上後有一會兒,張遠一直沒睡著。
腦子裡有事,就會想。
“你也沒睡呢?”轉頭看向身旁人,也眨巴著眼鏡看向天花板。
“既然都沒睡著,要不……”張遠這就伸手。
“你先等等。”她抬手阻攔。
“你剛才拖鞋是不是沒放齊?”
“啥?”
茜茜起身,跨過他來到床的另一側,拉長身子,伸手將他上床前隨意脫下的酒店拖鞋給擺正。
併攏,對齊,與大床保持90度直角。
然後回身躺下,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張遠:……
以前沒發現,這還有點強迫症。
平時估計忍著沒說,只整自己的鞋子。
今天喝多了,便“暴露本性”。
看來自己對她的瞭解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全面。
張遠寵溺的幫她整了下長髮,隨後便也迷迷糊糊地躺下了……
次日,中午。
張遠與野草公司的兩位合夥人約在了倫敦一家東南亞風味的餐廳吃飯。
他故意不選西餐,表明自己不會由著對方來的態度。
白人老哥米克是個標準的中年精英。
深眼窩,薄嘴唇,鷹鉤鼻。
一抬眉毛,抬頭紋能夾死蒼蠅。
標準的帶英“老紳士”形象。
“我聽揚說,你想與我們合作。”老白男熟練的使用筷子,吃著星洲炒米。
“是的,合作。”張遠則用西餐刀切著烤豬排。
同時看了眼楊媛草。
這位今天明顯比昨日多了些……類似“底氣”的東西。
呵,底氣要老外來給,看來你也不咋地。
張遠沒有揭穿對方。
“不過我還聽說,您的合作手段有些激烈,並不太文明。”瘦高個的老白男看似隨意的說著。
不只是抱怨,也是在進行博弈。
“我們不列顛人向來認為,合作的前提是互信。”
“而不是用暴力威脅。”
張遠:???
那鴉片戰爭是怎麼回事?
張遠不知從何吐槽,你還給我裝起文明來了。
他頓了頓後,用中文對楊小姐說道。
“《史記》,三十世家之楚世家中記載。”
“三十五年,楚伐隨。”
“隨曰:我無罪。”
“楚曰:“我蠻夷也。”
“楊小姐,你能把大致意思,翻譯給您的合夥人聽嗎?”張遠很隨性的說到。
楊媛草要瘋。
這我怎麼翻譯?
你給我翻譯翻譯,甚麼叫蠻夷?
你TM的,給我TM的翻譯翻譯,甚麼TM的叫蠻夷!
真正的蠻夷,是你身邊坐著的這個白人。
是我們所處的這個國家。
非我,非我國。
怎麼,我現在用你們白人對待全世界的態度對待你們,你們就受不了了?
楊小姐硬著頭皮,只能轉述。
“張先生的意思是,在華夏地區,只有他這樣的人和做法,才能辦成事。”
張遠都想給這位拍巴掌了。
還是你會翻譯!
害TM說話挺好聽。
聽她這麼翻譯,張遠也更放心了。
聽其言,觀其行,明顯這位對合作感興趣。
再調和。
那我還怕甚麼。
張遠這把切換回英文,直接對白人說。
“印第安人有一個部落傳說。”
“一個老人對孩子說,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兩匹狼。”
這也是《暮光之城》狼人設定的由來。
“一匹代表善良,誠實,正直等優秀品質。”
“另一匹則代表著虛偽,狡詐,邪惡等惡劣的品質。”
“孩子問:哪匹更強大?”
“老人回答:你餵養的那匹。”
其實很多在白人眼裡落後,腐朽,必須被自己改造,征服的民族,在精神上遠比他們更為“先進”。
真正的智慧是超脫時間和種族的。
白人老爺聽完,停下了筷子。
“所以你心中強大的,是哪匹狼?”
張遠擺擺手,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回答。
“我不認可這個故事。”
“在我心中,只有一匹狼。”
“平時都是善良,正直,樂觀的。”
“只有到月圓之夜,才會露出他殘暴,狡詐,邪惡的那一面。”
“人性中無法拋棄獸性。”
“而人性也不能讓獸性所控制。”
就像大劉所說: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獸性,失去一切。
你不認可我的人性,那我就要獸性大發了。
“我對楊小姐所說的合作結果,是誠懇的。”
“我所說的不合作的結果,也是誠懇的。”
“是同一頭狼在與你們對話。”張遠緊盯著白人的雙目。
對方的呼吸都收緊了不少。
覺得好似自己面對的真是一頭狼。
並且,狼是要吃肉的。
“你的態度另我很不適。”白人老爺徹底放下了筷子。
“但當我們一同獲取利潤時,你的不適就會消失無蹤。”
我才不和你玩態度呢。
你又不是漂亮妞,我還哄著你。
不列顛都日落西山了,也就是現在這節目還有點意思,否則我都懶得和你們聊。
“我認為張先生在表達自己高效的處事原則。”楊小姐又當起了翻譯。
“好吧,暫且相信你所說的事。”老外見在氣勢上不佔優,就開始聊實際的。
“可若想把《英國達人秀》在華夏落地,我們會面臨許多問題。”
“合作方的選擇。” “廣告贊助的尋找。”
“還有,我們之間的收益和工作如何分配。”
“合作方我會聯絡。”張遠不假思索的答道。
“廣告贊助我來找。”
“你們負責與ITV的溝通以及合同和法律事務。”
“我來搞定國內的相關事務。”
“至於收益,我們37分。”
“我7,你們3。”
“先彆著急。”
在對方對這利益分配不滿回嘴錢,他就預判並抬手。
“我會負責墊付版權費用,如果專案失敗,資金壓力由我承擔。”
不能光強勢,還得拿出強勢的籌碼。
他這麼一說,倆人都不坑聲了。
誰掏錢誰說了算。
誰有錢誰是大爺,這道理天下通用。
白人老爺沉默一陣後,再次開口。
“我想問一下,您打算從哪裡找贊助。”
張遠自信滿滿的回道。
“請容我介紹我的另一個身份。”
“除了演員,投資人外。”
“我還是不列顛布朗GPF1車隊的股東。”
“現在,我正要前往阿布扎比參與今年的最後一站比賽。”
“如果二位有興趣的話,可以一同前往。”
……
不久後,航班從倫敦起飛,直飛阿布扎比。
張遠趁著最後的機會,又用私人飛機裝了一波。
無論他之前有多強勢,在看到私人飛機後,一白一黃倆人都對他的話多信了3分。
世道還是那個世道,國內外都一樣,只認衣衫不認人。
重要的不是你有錢,有實力,而是別人覺得你有錢,有實力。
被車隊的工作人員直接從停車場接到了休息區。
張遠讓保鏢照顧茜茜,並和車隊工作人員打了招呼帶她觀賽。
自己則領著兩位合作伙伴走訪了車隊的高層,證明自己的身份。
“理查德先生,我們又見面了。”張遠找到了理查德·布蘭森,也就是維珍集團的老闆。
這大金毛見到他後沒好氣的打了個招呼。
飛機就是他的。
今天是收官戰,所謂贊助商的他,肯定得來慶祝,炫耀一番。
其實車隊提前一站已經憑藉積分優勢拿到了車手和車隊雙料總冠軍,最後一場只是過場。
對於打賭贏了自己的人,金毛老哥見到就渾身難受。
“理查德先生,感謝你為我帶來的優質航空體驗。”
這位更難受了,你小子還當我面炫耀……
“不過,明天您就能坐自己的飛機回去了。”
張遠特意來一趟,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把飛機還給對方。
跑完非洲,他所有的使用計劃就已經完成了。
不能再用了,就這半年多時間,各類油費,停機費,損耗,已經花了他近千萬!
裝大款好使,但有代價。
聽到他要提前還,理查德·布蘭森立馬變臉,和他勾肩搭背的聊天。
還裝呢。
“其實你不用提前還給我,我不差這一架兩架的。”
“我們是朋友。”
“那我再用半年?”
理查德·布蘭森:……
被張遠一語致死後,老哥摸了摸鼻子調轉話題。
又聊起上次遇到時說的話。
這位打賭把飛機“輸了”。
當然可以賴賬。
白人賴賬也算是傳統了。
可他為甚麼沒賴?
因為有求與自己。
還是那點事,他想要買張遠手中的車隊股份。
並且開出了2500萬英鎊的高價。
一年不到,翻倍還多,理論上來講,這買賣很值。
雖然布朗GP已經是一隻冠軍車隊,堪稱這項運動歷史上的奇蹟。
但其價值增長並不多。
車隊的估值,基本就是車隊工廠等固定資產和銀行貸款這類負資產的總額。
也就一億英鎊出頭。
張遠持15%,理論上大概價值2000萬英鎊,對方已經溢價了。
但他明確表示,不賣!
我又不是個棒槌。
為甚麼車隊把他喊來。
為甚麼理查德·布蘭森要溢價買他的股份。
因為賓士已經確定要收購車隊!
並且,雖然保密嚴格。
但作為老合作伙伴,布朗車隊的經理羅斯·布朗,已經與車王舒馬赫說定。
對方將在下個賽季復出,成為賓士車隊的正式車手。
這個訊息一旦出現,可不是車隊估值瘋漲。
是整個賓士背後的戴姆勒集團股票都拉了漲停板。
賓士買車隊的錢,分分鐘從股市賺回來,還富裕了好幾倍。
也是因為車王的加入,賓士車隊一經建立,身價立即躋身賽場頭牌。
僅次於法拉利車隊。
我現在賣?
我傻啊!
賓士一收購,當即翻三四番,遠比你這點溢價更多。
而且這股份我留著還有用呢!
和金毛老哥打哈哈,找藉口溜了。
與布朗交談。
對方說了些他早就知道的事,就是賓士的收購協議。
對方會買走他手中85股份中的60%。
布朗自己會剩下25%,並參與車隊運營,繼續當經理。
賓士的意思是,也想買張遠手中的股份,給到的價格與理查德·布蘭森大差不差。
“不賣。”張遠同樣答道。
“我想要長期參與這項運動。”
“因為收益很可觀。”
“但賓士未必願意。”布朗攤開雙手。
他沒告訴張遠舒馬赫將要加入的訊息,明顯站在賓士這邊。
可張遠馬上就會讓他站到自己這邊來。
“你同意就好。”
“你也知道,我沒有太多時間參與車隊管理。”
“無論這隻車隊叫布朗GP,還是賓士。”
“所以得有人來幫我行使話語權,同時保障我的利益。”
“我覺得。”張遠把手搭上對方的肩膀:“你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他打算把自己的投票權和其餘股東權益交給對方代理,一年一簽。
只要你給我分紅,我就當甩手掌櫃。
這樣既能表明他無心參與車隊決策,讓賓士安心。
又能讓布朗幫他爭取些好處。
大高個胖子布朗想了想。
自己剩下的25,加他的15,能有40%的投票權。
這樣會大大加強自己在新車隊的話語權。
這買賣幹得過!
人都得為自己考慮,一朝天子一朝臣。
即使是經理,若沒有股份和話語權,那也不過是董事會的傀儡。
但布朗作為浸淫賽場多年的老炮兒也不是吃白飯的。
他當即問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那麼,張。”
“告訴我,你想要甚麼?”
張遠見聊到這裡,便笑著開口。
“之前我在布朗車隊的權益,要繼承。”
“尤其是車身廣告位的使用。”
“再來。”張遠看了眼窗外真正交際的不列顛二人組。
“我之後會在華夏做一檔節目,需要些贊助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