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了?”
張遠邁著愉悅的步伐回到酒店。
正在看書的小龍女見到他的樣子,就知道準有好事。
“差不多,有了大致意向。”
張遠走到她身旁,倆人貼了下臉。
這幾日,他基本是白天黑夜的與布倫和溫子仁聊天,剩餘時間就和茜茜出去玩。
好些年沒有這麼長時間的放鬆過了。
但代價是他推了得有上千萬的商務活動。
年底原本是撈錢的好時候,他卻放棄了這個機會。
光賺錢不生活可不行。
“你覺得能有很好的收益?”
她合上書本,這會兒看的內容,不是前幾日的“身心靈”類書籍,而是換成了一本莊子解讀。
也算是從國外修到國內了。
其實看啥不重要,還是在修心。
國內很多人一聽說“身心靈”,“靈脩”就聯想到那些詐騙組織或者不正經教派。
尤其是《周處除三害》上映後。
的確很多。
但很多時候,詞是好詞,人未必是好人。
比如“業力瑜伽”,這詞聽著就像大忽悠。
其實內容與道家的“順應自然”主張在很多地方不謀而合。
真正的“靈脩”,是源自印度教和佛教的經典。
其實儒釋道都有修心的內容,再結合現代哲學和心理學,內容都有共通處。
主要是幫助人類內部自洽,提高專注力,控制身體和思維。
從《薄伽梵歌》到《莊子》,再到《榮格心理學》,其實都在教大家一件事。
認識自己!
透過認識自己,來認識世界。
人只有先認清自己,才能認清世界。
“應該會有不錯的收益。”張遠坐下後,仔細思考著。
“你把從樺宜那兒換來的錢,都用在這裡了?”茜茜很平和的問道。
“沒有,這小公司哪兒值這麼多呀。”
“500萬美金,30%的股分。”
“這是我和他們談的結果,已經溢價很多了。”
畢竟現在的布倫屋還不出名,國內沒人知道,哪怕在好萊塢也寂寂無名。
但《靈動·鬼影實錄》已經讓這公司賺了點。
而自己又不能拿太多股份,否則人家就沒動力了。
“我用了之前在北美拍戲的片酬和一些投資收益就能支付這筆錢了。”
“樺宜那筆錢,我還有別的用處。”
“好吧。”茜茜點頭:“這也很多了。”
“你確定只是溝通這幾天時間,就能長期合作?”
張遠笑著摟過她。
“你當我傻啊。”
“光認識一下,聊得來,人家就願意與我合作?”
“任何合作的基礎,都是有求於對方。”
經紀公司,製片公司都一樣。
藝人願意給你分成,是看在你能給他提供資源。
哪天他的知名度,人脈超過了公司的上線,9成藝人都會跑路。
就像茜茜看這些心靈類的書籍一樣。
張遠不用看,是因為他已經在某些方面認清了自己。
刷臉,憑嘴上忽悠讓人信你?
白人也不是傻子。
溫子仁更不是。
聊的再好,也得掏錢,真金白銀跑不了。
但這世上有錢人不少。
這就引出了投資行業的另一個要素。
除了有錢外,你還得有關係。
對方願意與他合作的基礎,是他能搞定亞洲地區的發行。
聊得來,價值觀近似只是敲門磚。
錢是定心丸。
對方所不具備,卻需要的能力,才能一錘定音的關鍵。
不光得有錢,還得“有用”。
思他人所思,才能找到機會。
“怎麼感覺你搞投資還挺好玩的。”茜茜玩笑道。
“那是因為我好玩,還不是事情好玩。”
張遠揉了揉眉心,看似輕鬆,其實非常耗神。
與人交流是最費心思的。
之後還得找律師擬合同。
按照他小心謹慎的風格,還得在國內找律師過目一遍。
“茜茜,還有些事要找你教父陳老闆幫忙。”
“尤其是海外的法律事務。”
“並且我還想整合一下海外的投資專案。”
反正搞海外空殼公司是陳老闆的強項。
張遠打算打包後,環套環到一家海島公司名下,方便管理,外加避免老美整自己。
雖然硬要整總能搞到,但有防備總比沒有好。
現在人家沒興趣搞他,不代表未來沒有。
“我們應該要離開好萊塢了。”
“回國?”茜茜嘆了口氣,在外旅行很放鬆,這段時光也很美好。
但長路終有歸途,旅行總有終點。
看了這些修心的書籍,讓她更注重過程,而非追求結果。
但真到了這一刻,依舊會有悵然若失的感覺。
“我暫時不回,還要跑幾個地方。”
“去一趟不列顛,還要跑波斯灣。”張遠合計著。
“不列顛的冬天很陰冷潮溼,我怕對你的脖子不好。”
“沒事的,你不還會幫我按摩嗎。”她眨了幾下眼。
“那好吧,就一塊去。”
張遠明白了,她是想多膩幾天。
“又有甚麼好玩的事?”
“算是吧。”張遠拿起了一份酒店每天送來的英文報紙。
指了下上邊的頭版新聞。
“蘇珊大媽專輯銷量打破不列顛吉尼斯記錄。”
前陣子他在飛機上就見過這位的新聞。
之前火,現在更火了。
也就是09年,若往後推10年,在後來的大環境下,這位自閉,醜陋,單親,低智的老姐,非得肉身成神不可。
“你要籤她?”茜茜憋了半天,沒懂。
“我要這玩意做啥啊。”張遠苦笑不得。
“你想的太小了。”
“就和以為我帶你看恐怖片是為了投資電影一樣。”
不久後,幾人一行便坐飛機來到了倫敦。
“甚麼破地方……”
一下飛機,張遠便緊了緊自己的外套衣領。
天氣不好,食物又難吃,怪不得老想著殖民別的地方。
換我,我也想跑。
他關注蘇珊大媽,並不是對這個人有興趣。
就像看《靈動·鬼影實錄》不是對片子有興趣一樣。
他的目標,是讓蘇珊大媽一舉成名,成為白人世界頂流的節目,也就是英國達人秀!
本著“要劫劫皇崗,要嫖嫖娘娘”的心態。
我現在好容易有點錢,當然得往大里搞!
不列顛最大的電視臺叫BBC。
就是著名的“BBC濾鏡”發源地。
拍哪個國家,尤其是發展中國家,都是一副重度汙染的濾鏡。
張遠抬頭望望天,合理。
自己國家天氣這逼樣,外加不列顛曾經是世界上汙染最嚴重的國家。
他們擅長這種陰間濾鏡很正常。
人果然無法想象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不過英國達人秀並不是BBC的節目,而是不列顛第二大電視臺,英國獨立電視臺,簡稱ITV的招牌節目。
讓蘇珊大媽出名的,已經是節目的第三季了。 ITV的總部就在倫敦。
不過張遠沒有直接闖進電視臺。
你誰啊?
人家認識你嗎,上去就談。
所以不能這麼搞。
就像他結識布倫,也得走哈維的關係一樣。
在酒店放下行李,讓茜茜先“自由活動”。
在這兒就得裝扮一下了。
畢竟香江狗仔那麼厲害,你猜是和誰學的。
她去找以前在外國的朋友玩。
張遠則去到了倫敦“三環外”的一間小公司。
在這裡,有一家華夏人開辦的小公司。
公司的性質,說是節目製作公司,其實類似“買辦”。
只不過是版權買辦,主營將不列顛的節目版權賣向全球,以此獲得差價。
這公司的老闆,是一個重慶大妞。
就和布倫屋影業一樣,現在還不咋地。
日後可是相當出名的,有“華夏娛樂女王”之稱。
反正這名號誰拿來都用,給過太多人。
公司中文名叫“野草娛樂”,因為老闆娘名叫楊媛草。
後來出名,還成了佳士得拍賣行的華夏區主席。
“你好,我知道你,看過很多你的作品。”
這位見到張遠登門後,來了個很西式的大力擁抱。
張遠瞧了眼,這位雖然是華人,但妝容,打扮已經很“西式”了。
大部分華夏留學生和移民二代,都會有所謂的“西式臉”。
其實就是裝扮,行為模仿白人,以此融入對方的文化。
像茜茜這樣,去過海外,但外觀還是原汁原味的華夏腔,其實不多。
找她,就和找溫子仁一樣,好賴是黃種人,在白人世界中稍微有些親近感,更容易開啟話題。
外加這位的公司合夥人,就是ITV的前任營運長。
否則她也不可能做的起這生意。
這公司屬於中西結合治得快的型別。
張遠表明來意,說自己聽說過她。
因為楊小姐與芒果臺有過合作。
芒果臺的《以一敵百》就是這位作為掮客,幫對方拿下了版權。
罵芒果臺綜藝的觀眾很多,但其實因為老臺長歐陽常林目光長遠,芒果臺反而是國內最早一批購買版權,合法做節目的電視臺。
當然,他們也沒少“抄襲”就是了。
但這會兒國內生態就這樣。
“我知道您和您的合作伙伴在不列顛各大電視臺都有關係。”
“所以我也有話直說。”
“此番前來,我對《英國達人秀》的華夏地區版權很有興趣。”
“啊?”楊小姐一愣。
我就是掮客,你是想當我這個掮客的掮客嗎?
可我為何要再過你這一手呢?
我直接找國內電視臺不就好了……一般人都會這麼想。
楊小姐也是這麼說的。
先問他,代表哪家電視臺來的。
張遠說,他只代表自己。
對方嘴都歪了。
用雷布斯的話說:這TM絕對是來搗亂的!
但很快,張遠就會告訴他,為何需要過自己這一道。
對方不是沒找過國內電視臺!
而是找了後,沒人要!
倒不是看不上這節目,知道節目好。
可問題是,首先國內節目版權混亂。
再來,還有一個大問題,國內形成了類似“黑暗森林法則”的生態。
之前也是ITV的招牌節目,叫《舞動奇蹟》。
楊小姐帶著版權書,找到江蘇臺,芒果臺,帝都臺……反正能找的都找了,興趣不大。
最後找到浙江臺。
浙江臺表示感興趣,但沒錢。
所以你要幫我拉贊助,我才能辦。
賣他版權,還得幫他找贊助商。
楊小姐又跑了好幾個月,終於找到了愛國者當節目的獨家贊助商。
事情都敲定了,合同都簽了。
藍臺這邊節目還沒上,魔都臺先山寨了一個《舞動奇蹟》出來。
愛國者當時就氣瘋了,說好了獨家贊助,結果我贊助的節目還沒上,人家都播了。
事情告吹。
最後還是找到了芒果臺,以一個非常便宜的價格賣給對方才成事。
芒果臺不怕魔都臺,還就愛對著搞。
這就是問題。
我買了你的版權,可別的臺不買版權,卻照樣山寨,那我不虧大了?
所以索性大家都不買,都山寨。
這不就惡性迴圈了。
但終究,市場是要規範化的。
專坑外資,破壞營商環境,那華夏不成天竺了?
《英國達人秀》很好,楊小姐也與國內各大臺商量。
但問題還是那個問題。
不是不想買,就是想買,但是你得自帶贊助商。
“你是想代理版權,然後回國售賣,找電視臺合作?”
“是的。”
“可我們公司就是做這項業務的。”楊小姐面色很難繃:“您是不是找錯人了?”
“沒有,正合適。”
“因為我有錢能辦這事,並且有強烈意願,還與國內幾大電視臺都有往來。”
“同時,我還是土豆網的股東。”張遠要賣,但對方又不知道,先拿來忽悠一下。
“土豆網是一下個油管,我不知道你是否瞭解。”
“哦……”這位有點明白了。
有錢又有關係,所以想撈一筆。
“但是,我們並不太需要您的資金。”
“也能自己聯絡國內的電視臺。”這位說的挺委婉,態度還是很好的。
但明顯是在拒絕。
這時候,張遠便給這位年紀不大的女人好好上了一課,讓她甚麼叫人心險惡。
“沒錯,你們可以不需要我的資金和關係。”
“但我的資金和關係,可以保證你們無論與國內的哪家電視臺合作。”
“我都可以在短時間內模仿,甚至做出更好的同類節目來。”
“而且大機率還能搶在你們之前面世。”
你不賣我版權,那我就不要版權了!
難辦,那就都別辦了!
直接掀桌,大家都別吃。
楊小姐人都傻了。
你是怎麼用37度的嘴,說出這麼冰冷的話的?
張遠攤開雙手,這都是小意思啦。
企鵝靠這套,都把自己吃成當下幾百億,未來上千億美金的巨頭公司。
有本事你就打國際官司,看我能拖你幾年。
我能把你拖破產。
正因為對方在《舞動奇蹟》上吃過這個大虧,所以完全明白,面前這位笑容“和善”的男人,說的都是大實話。
張遠看清了自己,更看清了這個世界。
在這世上,要成事,最好的手段就是不擇手段。
世界500強,沒有一家敢說自己的錢是乾淨的。
能不做人,這幫人是絕對不會做人的。
和九成九資本家比,張遠覺得自己就是個“小清新”。
得了吧,我還上門找你好好聊。
絕大部分公司,聊都不會和你聊,直接抄。
滴滴滴……
在對方滿臉驚恐,猶疑之際。
張遠的手機響起。
一個陌生來電。
而這個陌生來電,剛好能佐證張遠所說的,並非虛晃一槍。
“喂,張先生,你好。”
“我是華旗影視公司的老闆,我姓陳。”
“我……”對方頭回直接與自己聯絡,但聲音中充滿了無奈。
“我想和你當面聊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