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張遠與小王第三次在海外見面。
這一次,對方約在了自己下榻的酒店房間。
去之前,龍哥和他說,對方昨天添置了保鑣。
張遠表示知道了,卻依舊拒絕了助理和保鏢的同行。
自己孤身一人前往便好。
而且他很自信。
因為對方僱安保,還約在自己的“地盤”,這說明甚麼?
說明對方有防備。
防備的是誰?
當然是自己。
為何要防備他。
只有想要開出相當苛刻的條件,生怕自己暴起,才會如此安排。
那麼,甚麼樣的條件,會激的自己暴起呢?
張遠按響門鈴,一位白人大漢前來開門,讓他迎到了酒店房間。
“來啦!”
小王一如既往,笑呵呵的上前打招呼,握手。
隨後雙方分別落座。
那位白人大漢則站到了他的身後。
兩人的沙發面對面,間距有一米多,當中還隔著一個金屬工藝品茶几。
也不知道這樣的設計,能不能給對方多一些安全感。
“瘋子”人設有好處,就是別人不敢惹毛你。
而張遠平時和善,但偶爾發過幾次顛。
尤其在《神鵰俠侶》劇組。
所以對方有些忌憚。
畢竟再有錢,人都是肉做的。
喝多了也吐,捱打也疼。
“王總能邀請我來,我很高興。”張遠一上來就表明了態度。
“客氣,咱們老相識了,不說這種話。”
“來,先喝點酒。”
“大摩波本,21年陳的。”
“哦呦,那可是好東西!”張遠搶過瓶子,親自為對方倒酒。
態度格外誠懇,誠意十足。
滿臉堆笑,一看就是來求人的。
兩人各倒了半杯,喝起來。
“是啊,的確是好東西。”小王注視著手中酒杯,又抬眼看向對面的年輕人。
“人,都喜歡好東西。”
“你和劉小姐,在演藝圈,也都是‘好東西’。”
“可惜,我們樺宜廟小,容不下你們二位。”
“沒有沒有,您說笑了。”
“樺宜可是如今華夏影視圈最大的廟,甚麼神仙道爺都能容下。”
“只是我倆都是野狐禪,不配進山門而已。”張遠姿態放的很低。
是小……可心裡卻這麼想著。
因為這哥倆格局不大。
在上市有錢之後,壓根沒想著帶領華夏影視行進步。
沒有任何創新,也沒有將影視行業產業化,工業化。
“不說這些了。”
“你說的事,我考慮,分析了一下。”小王翹起二郎腿。
“我覺得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
“同在業內,都是朋友。”
“我們樺宜也不希望有敵人。”
“畢竟仁者無敵,適當的仁慈還是需要的。”
“對對對……”張遠連連點頭。
“可之前我也說過,為了捧劉小姐,我們樺宜付出了相當多的資源。”
“光《功夫之王》的女主角,這位置多少人想要。”
“我們可以找章紫怡的。”
“甚至還讓李氷氷當女配。”
“憑藉這部戲,她可是讓萬千老外都認識了。”
“若沒有這部戲,她也不可能被WMA看上。”
張遠連連點頭。
可章紫怡也是WMA的,你們就算讓她演,她也不會加入樺宜。
但他此時不會反駁,都是順著對方說。
小王這會兒實在訴說自己的“勞苦功高”,擺明樺宜吃虧了。
“我知道,您幫助很多藝人大放光彩。”
“但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也是。”小王又抿了口酒:“所以今天找你來,就是聊這事的。”
“劉小姐的問題,可以解決。”
“我們當然可以和解。”
“尤其是你做中間人,我們都信得過。”小王說著說著,奸詐的表情都快藏不住了。
這幾天在張遠和他聊過後,他便找到自己大哥說了這事。
倆人好好分析了一通,覺得幹得過!
“這小子萬般好,外貌優秀,努力,也聰明。”
“在外人看來,幾乎沒有缺點。”
“是啊,小明和他比,就是塊木頭。”小王回大哥的話。
“但他也有一個致命弱點。”
“尤其這次他來找你,更是明顯暴露。”
“那就是女人!”
是的,女人。
俗話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又有古語云,衝冠一怒為紅顏。
多少大人物為了女人背信棄義,甚至罔顧倫理綱常。
這叫英雄難過美人關。
《水滸傳》中,不少梁山好漢被迫上山,不也是因為女人。
宋江,武僧,盧俊義……
女人永遠是男人逃不過的話題。
更何況王家哥倆本身在圈內,這方面的名聲就不太好。
其實這圈子裡,這方面名聲好的老闆才是稀罕物。
天天身邊一幫想上戲的女演員,你拿這個考驗老闆?
哪個老闆禁得起這種考驗!
所以王家哥倆認為,張遠唯一的明顯弱點,就是女人。
尤其他女朋友還多,並且個頂個的樣貌不差……
所以,這哥倆打算挑戰一下他的軟肋。
這回他也是為了女人來的,所以必須讓他大出血,咱們都趁著這機會撈夠了!
就像在大草原上,張遠對茜茜所說。
人類對待自己的同類才是最殘忍的。
因為人類會將自己的惡意,無限制的發洩在同類身上。
人類最高階別的科技,也都用在了互相毀滅上。
王家哥倆不只為了撈好處。
還有張遠這一年來,不斷對劉茜茜投放資源。
在時尚,音樂,電視劇都更方面都對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這口惡氣,也包含在了這次的“和解”。
“人都喜歡好東西。”
“既然要和解,你也說了,願意替她付出代價。”
“那剛好,我看上了一件好東西……”
……
一個多小時後,張遠回到了自己的酒店。
開門後,茜茜看到了他無比陰沉的雙眸。
好似有團怒火,被壓制在一抹陰雲之下。
那表情和狀態,讓她心頭一沉。
甚至上前迎接的動作都緩了下來。
而張遠則陰鬱至極的關上了房門。
然後一言不發的來到窗戶前。
明明是大白天,他卻抬手用力,憤憤的拉上了厚重的天鵝絨窗簾。
“你要做甚麼……”茜茜想問,卻發現不對勁。
因為就在窗簾被徹底拉上的一瞬間。
張遠的表情變了!
由之前的陰鬱,化作了痛苦,再有痛苦,化作了“變態”。
他扭曲這面容,抬起雙手,用力把自己的頭髮向後縷,隨後仰天出氣。 “這倆王八蛋終於上當了……哈哈哈哈哈!”
他剛才那要殺人般的表現,自然是裝的。
而且是一路從對方的地盤,裝到了自己房間。
關門,拉窗簾,確定沒人後,才開始釋放天性。
因為他必須演,否則就砸了。
在小王提出“和解”的條件後,他當即暴怒,太陽穴青筋都憋出來了。
給白人壯漢保鏢都嚇一跳。
小王見他騰一下竄起來,差點沒掉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扔下一句話,轉頭就跑了。
憋著這表情一直到家。
“你瘋啦?”茜茜見他變臉,想上前摸額頭。
沒想到,張遠一把摟過腰,將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她直接抱了起來。
並用力將她在半空中轉起了圈。
她的裙襬都隨風化作了一朵盛開的鬱金香。
“你真瘋啦……快停下,我暈了。”
啪!
直接給她扔到了床上。
在高階床墊上彈了好幾下,她才穩住身體。
張遠已經剃掉鞋子,爬了上來。
“很快,你就要自由了。”張遠將她的腦袋推到自己肩膀上。
“甚麼?”茜茜真被他給晃暈了。
“對方已經開出了條件,我緩幾天就會答應。”
“之後,你就自由了。”
“樺宜會解除對你的封殺,你可以繼續自己的事業。”
茜茜想問“是真的嗎”。
但明白他不會用這事開玩笑。
所以,她沒這麼問,而是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
“對方到底提了甚麼條件?”
“啊,很簡單。”張遠扶正她的身體,還幫忙縷順她因為轉圈而稍亂的長髮,做正式狀。
“對方說,想要和解的,只要把我手裡那些土豆網的股份給他們就成。”
“啊!”
茜茜突然回憶起了他前幾天說的那個問題。
手裡最值錢的東西是甚麼。
她記得陳老闆說過,土豆網如果上市成功,那網際網路公司的市值應該會遠超影視公司,這是定律。
所以張遠能拿到土豆的股份,屬實撞了大運。
這就是張遠那個問題的答案。
對樺宜來說。
硬拉張遠到旗下工作,不可能。
他們現在兵強馬壯,其實也沒那麼需要了,不再是當年王金花剛走時那般。
樺宜自身的股份,對方在乎,但有,所以不稀奇。
那麼,張遠手上最值錢的東西,其實就是即將上市,一直在升值的土豆網股份!
再過幾個月時間,土豆就要IPO了。
一旦IPO成功,一年不到就能上市。
還是在美股上市!
網際網路公司在美股上市,華夏是有先例的。
無論搜狐還是企鵝,上市後不過一兩年,市值就飆到了幾十億美金!
這還是10來年前上市的網際網路公司市值。
現在搜狐市值65億美金,企鵝更是價值突破了300億美金!
上市後,更明白上市的好處。
吃過紅利後,還想一直吃!
王家哥倆現在就是。
這麼說吧,樺宜94年建立至今,這哥倆撈的錢,還不及上市後一個月從金融市場融到的多!
誰能忍得住,金融行業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
地要一畝一畝的種,麥子要一茬一茬的收。
可金融泡沫無視物理法則,說膨脹就膨脹。
至於副作用,資本主義的事你別管。
所以哥倆商量了許久,小王想起。
“這小子和小剛吹了好些次,牛逼的不行。”
“說土豆一上市,咱們樺宜那點股份就是個屁。”
“不如。”
“不如……哈哈哈哈。”
你不是為女人求情嗎?
好啊,捏的就是你這個軟肋!
雖然他手中的土豆股份並不多,才3%。
但就像盜獵者寧願頂著挨槍子的風險也要殺黑犀牛一樣。
瀕危動物,值錢!
越稀有,越值錢。
現在華夏的影片網站很多,但每年死掉的更多!
真正風口浪尖上的,眼瞧著不出意外就能上市的,其實就土豆網和優庫網這兩家。
你知道好,別人不知道嗎?
多少人找到張遠想買他手裡那3%的股份。
最近一次開價已經上億。
可他都拒絕了。
因為他早就挑好了“接盤俠”。
就是這哥倆!
他倆最近手頭有錢,也“大撒幣”,投資了不少創業公司,其中不乏網際網路公司。
影片網站,遊戲公司都有。
但前途未卜。
唯獨土豆網的前途,他們是看得到的。
但還是那個問題,大家都看得到,有市無價。
握著股份的人,無不在等上市大撈特撈,誰會鬆手。
況且王家哥倆還看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讓劉茜茜大出其名,因為唱了主題曲就倍受追捧的《愛情公寓》。
這可是網路平臺與製作公司的合作典範!
稍加分析就知道,沒有網路傳播,這片子不可能火成這般。
這對樺宜來說,也有很強的吸引力。
能撈錢,還能拉進與平臺的關係。
說不定還可以進這家未來公司的董事會。
想想就覺得美。
“那,那這……”茜茜聽完後,目光閃動:“那你花了那麼多錢和時間,不都白折騰了。”
“不白折騰!”張遠大手一揮。
“他們要,又不是白給,得花錢買。”
“不是……你本來只要等上市,就能賺很多錢,現在就算是賣了,也會虧很多的。”說著,她都有些急了。
這代價比她想象的都大。
她原本以為,最多低價回購些樺宜的股份。
“這會讓你損失很大的。”茜茜抬手,撫摸他的面頰。
為了我,犧牲太大了。
“沒事,這代價我給的起。”
“而且也未必是壞事,正所謂風水輪流轉,一動不動是王八。”
“手裡的資產轉起來是好事,才能唯有源頭活水來。”
“你就是在安慰我,對不對。”她又將腦袋靠上了對方的肩膀,緊緊摟住。
鼻子有點酸酸的,用食指抹了下眼角。
“是安慰,但也是真心的。”
張遠也摟住對方。
兩人相擁許久。
“有甚麼我能為你做的嗎?”茜茜又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這次與在乞力馬扎羅山上時不同,並非因為長期抑鬱而感到難受落淚。
現在的淚水,感動是有的,但還有被壓抑許久後,忽然放鬆的激動。
她想著,自己也沒甚麼好給他的。
張遠則起身,來到自己的行李箱旁,從裡面掏出一個奧利奧的盒子,以及一隻趣多多的盒子。
又從裡邊取出兩條十聯裝來。
“這東西帶回家,我怕行李超重。”
劉茜茜:……
眯眼皺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隨後嘆了口氣,又溫柔的,用寵溺的眼神對他說到。
“現在大白天……晚上再說。”
“我還管你白天晚上的!”張遠卻直接撲了上去。
因為女人。
這是樺宜覺得自己能勝的緣由。
可他們卻不知道,土豆網也會因為“女人”,而陷入不可知的未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