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以來,一直有好幾個問題困擾著張遠。
而且都是大問題。
最直接的,便是他該如何“解套”。
這個解套,不止是從樺宜解套。
還有從土豆網解套。
因為無論是樺宜,還是土豆,都不是他的終極目標。
更不是他想長期持有的企業股分。
樺宜終將成為對手。
而土豆更是因為王威而有致命缺陷。
“一炮打掉公司前程”都不足以形容王威這事。
網際網路行業可是直接因此誕生了“王微條例”的。
王家哥倆認為張遠的軟肋是女人。
其實和王威比,張遠簡直就是聖人。
至少他不會虧待相處過的女人,“業界”風評還是很好的。
戀愛這事和北方人喝酒一樣,叫寧傷身體,不傷感情。
哪怕分開,也得是好好分手,各自安好。
尤其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更得和平分手,否則後患無窮!
你不知道對方哪天來勁了,回憶起當初覺得吃虧,就給你捅上一刀。
因愛生恨是很恐怖的。
尤其女方,若再有個看出殯不嫌殯大的閨蜜挑唆,那更不得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當時張遠瞄準了有獲取這兩家股份的機會,不能因為有後患就不下手。
畏畏縮縮的,只會錯過機會。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現在獲得了好處,不能矯情的說“早知道當初不要了”。
這叫不要臉。
所以就得想法子解決這些事。
他苦思良久,一直沒個好辦法。
而且這事也不能和人商量,不好走漏訊息,洩露想法。
他曾無數次在腦中推導這幾件事,可怎麼也導不出來。
直到他想起茜茜會遇到的困難,再把事情結合起來看。
哎呦!
他便發現,他可以在小龍女身上匯出來……
一件事情無解時,插入一個第三方的外部因素,往往就會讓死局產生變化。
他之前一直想著,該如何主動解決問題。
而其實,最好的解決辦法,是“被動”。
“你真要把土豆網的股份賣給樺宜?”
茜茜躺在他的臂彎上,面帶憂愁之色。
“是的。”張遠很肯定的答道。
這就是他與對方說,幫你解決麻煩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只有透過她,才能幫助自己達成目的。
“但你不必覺得可惜。”
“其實我早就想賣了。”
“騙人。”她抬手捏了捏對方的鼻子。
“誰會捨得賣啊。”
她以為張遠是在哄她,覺得心頭很暖。
殊不知對方是認真的。
“我捨得呀。”張遠閉上眼睛琢磨著。
土豆這邊,有個大雷。
便是王威的前妻楊鐳。
他去年就找對方吃飯聊天試探過,確認對方大機率會“出招”。
也就是在土豆網上市時發難,打官司。
畢竟離婚只給10萬塊,王威的確很過分。
這就叫自己造孽。
如果好好和平分手,給對方一筆合理的補償,便不至於有後來這些事。
確定楊鐳心中有恨後,張遠面前便出現了兩條道。
由她這麼做,或者阻止她。
他仔細思考了一番,覺得自己的身份很麻煩。
因為他入駐土豆網,除了王威需要他的錢來救急外,更多的是搭上了楊鐳這條線。
所以在王威這邊,他是楊鐳的人。
我阻止她這麼做,首先王威未必信我。
就算信了,想辦法應對,解決了麻煩。
然後呢?
以他現在“狂妄”的性子,不會感謝我的。
只會覺得我是根刺,一根和楊鐳一幫的刺,紮在土豆內部。
到時候他和其他股東一聯合,我吃不上好果子,也得落個掃地出門的下場。
王威作為CEO,得不到他的支援,張遠在公司裡混不開。
張遠仔細分析了王威的性格,覺得“揭發”楊鐳的風險大,收益小,且不可控。
所以,他決定默不作聲,任由發展,不去改變既定事實。
這樣,等於給他自己畫了條時間線。
必須在土豆網IPO前,也是楊鐳打官司前,把股份倒出去!
要想倒出去,就得找買家接盤。
好找!
找個藉口說自己缺錢,放出訊息去要賣土豆網的股份,市面上得瘋!
沒有一千,也得有八百號人上趕著來找。
影片網站很多,但土豆網只有一家。
這就和前些天張遠去非洲玩時一樣。
在山下的酒店中,早餐區的蘋果免費,隨便拿。
但到了6000米海拔的山頂,一顆蘋果也能身價百倍。
土豆網就是那顆海拔6000米的蘋果,還差一點點就要“登頂”了。
但他剛想要賣股份,卻有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明明離上市不久了,你為甚麼要賣?
缺錢可以,說得通。
但當楊鐳發難後,土豆遭遇困難時,他的這個理由在其餘股東面前就站不住腳了!
再加上他和楊鐳的關係,其餘人都會一致認為,他提前知道楊鐳會打官司,甚至還會認為就是他挑唆的,也參與其中。
你覺得他們反應過來後,會做甚麼?
土豆網的投資人中,不乏全球投行,VC巨頭,關係網和勢力都很強悍。
張遠估摸了一下,估計夠自己喝一壺的。
所以就像樺宜,成也馮曉剛,敗也馮曉剛。
自己能進入土豆,靠的是楊鐳。
但現在要出去,楊鐳卻成了自己的障礙。
所以這股份要賣,但不能用正常手段賣出去!
這也是他一整年都在塑造自己“衝冠一怒為紅顏”,不惜代價的為了劉茜茜和樺宜作對。
如此,造成今天的局面,才比較合理。
女人是他的軟肋,這點也和他自己的塑造不無關係。
這樣,事情就成了他被樺宜逼著賣掉股份。
可不是我知道了甚麼才賣的呦。
是娛樂圈“黑惡勢力”搶奪我的財產!
“你不用有太大負擔。”
“我說了會幫你解決這事,就會解決。”
“你很棒,我知道你一定可以,但……好了,不多說了。”茜茜想抱怨幾句,又覺得不合適。
畢竟對方已經付出這麼多了,自己還是安安分分的收下並享受這一切為好。
就是心裡總覺得不安。
陳老闆一直幫著她,能收到大量經紀人費用作為報酬,她不虧心。
這就叫親兄弟明算賬,哪怕倆人有乾親關係,但也不是無償付出。
但張遠這邊嘛……
就為了睡我,費那麼大勁?
不至於。
況且不用這些,該發生的也會發生。
與很多女生的想法不同。
不少女人覺得,床上這點事,完全是男人佔自己便宜。
老覺得自己虧了,所以會把上床這件事“武器化”,用來換取情緒或者金錢價值。
情侶,夫妻間,女人用上床來威脅男人,拿捏男人非常常見。
“不XXX,今後就別想上老孃的床!”
8成男人都聽過這話。
但她覺得,無論床上還是床下,這都是兩人之間的交流。
只是方式不同。
心態放平後,她自己也能好好享受這一切。
“不過嘛,我也得收點利息。”張遠咧嘴笑著,轉頭看向她。
“你要幹嘛!”她摟上去,親了口,皺起鼻子回到:“別總是就這點事。” “暴飲暴食會傷身體的。”
“我說甚麼了?”張遠故作清高的擺出疑惑臉。
“你以為我要做甚麼?”
“劉同學,請你不要那麼齷齪。”
“老饞我身子。”
“去你的!”小龍女嬉笑著拿起枕頭,錘了他一通。
鬧了好一陣才停下。
“我說的利息,不是你想的那種。”
“當然,那種也行。”
“不過我這次要找的是你媽。”
劉茜茜:……
你讓我縷縷……茜茜腦子有點亂。
“我有些事,需要你媽幫忙。”隨後他便附耳上去,大致說了一遍。
“就和上次找我爸爸差不多?”
“對。”
“好吧,我這就給媽媽打電話。”她起身找手機。
張遠打從一開始就找劉曉麗有事辦。
否則買那麼貴的珍珠項鍊做甚麼。
“媽媽。”
“呦,有空給我打電話啦?”
穿上便裝後,小龍女去到客廳打電話。
“我可想你了。”
“下次我們一起來玩。”
“我和你說,我看見好多好多動物……”
接下來半小時,都在和老媽嘰嘰喳喳的彙報所見所聞。
劉曉麗是個從不掃興的家長,所以女兒願意和她聊天。
“那很好。”
“爬山沒有高反吧?”
“沒有,提前訓練過很有效。”
“倒是張遠高反很嚴重。”
“那他沒事吧?”
“沒有,下山就好了。”
“我們現在正在洛杉磯玩呢。”
“怎麼又去北美了……”劉阿姨心說你小子花樣夠多的,全球跑。
“嗯……”茜茜猶豫了一下。
“我們去見了王中雷。”
“啊!”劉曉麗頓時相當失態的喊出了聲。
隨後就把事情具體說了一遍。
劉曉麗聽完人都傻了。
知道你小子下本,但這樣太下本了!
這一倒手,不得虧好幾億?
老陳都羨慕他有土豆網的股份,可他說扔就扔了。
要不他能成事呢。
劉阿姨也覺得,這下欠的人情太大了,不好還。
更怕女兒因為這事徹底把自己給搭上了。
若是感情好,那也沒啥。
就怕她衝動,感動加激動,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畢竟誰都有那歲數,正是容易上頭的年紀。
“媽媽,現在有件事,他需要我們家幫忙。”茜茜這才倒出張遠和她剛剛交代的事情。
“好啊。”
正犯愁不好還人情,對方就有事情來找。
合適!
“他想讓我們幫忙在武漢當地找些關係。”
“擺平一件官司。”
張遠讓對方幫自己乾的事,就是解決《人在囧途》這部戲的麻煩!
他故意拖著公司,仍由對方將案子拉回鄂省去判,就是因為這個。
是,鄂省是你的地頭。
但也未必不是我的“地盤”。
我老丈人和老丈母孃都是地頭蛇!
安家和劉家,在當地都是世襲的大戶,好幾代人深耕。
雖然不是影視行這個領域的,但只要有關係就成。
這兩家人關係可不弱。
現在他先把事情做好,幫助茜茜擺脫樺宜這個擔子。
對方肯定願意出力幫自己的忙。
而且一定願意出很大的力氣。
這樣,不光能幫自己解決麻煩,還能加深雙方的聯絡和情感。
“官司,還是這種官司。”劉曉麗大概想了想。
“對方應該在老家要有背景。”
“我先去查一下,看人家是怎麼回事。”劉曉麗想都沒想,就考慮怎麼處理。
“如果背景很大的話,想要壓過對方,怕是不容易。”
“沒關係,張遠說,只要做箇中間人,能坐下來談就好。”茜茜傳達了張遠的意圖。
“哦,那就沒問題。”劉阿姨很自信的答道。
張遠故意由著對方把官司搞到自己地盤。
再找人逼對方坐下來談。
這就叫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離了帝都,我照樣不怕你。
對方的氣焰下去了,頭腦冷靜了,他才好達成自己的目的。
也就是“和平解決”。
就和男女之間一樣,唯有和平解決,才能斷絕《囧》系列的IP後患。
張遠現在是“外事不決找老安,內事不決找老劉”。
難得享受了一番“贅婿”的待遇。
這就是官商家族後代結合的辦事模式。
一方負責撈,一方負責平事。
對外人來說,茜茜不過是個演員。
但對他來說,是能互相扶持的伴侶。
“那個……張遠現在和樺宜已經談好了嗎?”劉曉麗想確認一下。
別我這裡辦完了,結果對方虛晃一槍,就是吹個牛。
畢竟土豆網的股份太大,太重要了,誰舍的出手。
老劉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說要等幾天,先和對方耍耍。”茜茜答道。
“我覺得他是不會食言的。”
“行吧。”劉曉麗嘆了口氣。
自家姑娘這麼信他,我能怎麼辦?
女兒大了又不中留。
“好了,我已經和媽媽說過。”
“她應該會去找姥姥和舅舅打聽這事。”
不久後,她拿著手機,回到了張遠身旁。
“你做甚麼呢?”
“冥想。”張遠回到:“幫助恢復精神,調整身心。”
這是他從盧靜珊哪兒薅來了,對方的老爸是高手,內外兼修的那種。
內修的其中之一,就是冥想。
“你也來,我教你。”
“學會後就能雙修了。”張遠朝她招手。
“你呀,就沒點好詞。”抬食指點了點他的額頭,隨後在他身旁坐下。
“放鬆,觀察自己。”
“集中精神,感受呼吸。”
“感受身體的能量流動。”
“安靜下來,放棄紛亂的思緒。”
張遠打坐的同時,平心靜氣。
他不急。
因為現在急的是王家哥倆。
看似是張遠有求於對方,可當他們貪上了自己的股份後,便成為對方有求於他。
這就叫無欲則剛,有慾望,便剛強不起來。
攻守易型啦。
之前他們晾了自己好幾天。
現在也讓他們體會一下“讓子彈飛一會兒”的感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