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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七十九章 黑山季夏,要求見梧桐謝府!!

2024-06-29 作者:夢盡春秋

黑山外城,魏府。

這座府邸坐落於繁華的街道旁,門前鋪著青石板,雕欄玉砌,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當夕陽墜下。

今日‘當值’結束,日暮黃昏,黑山縣衙的差役‘鍾旭’,沒有和往常一樣,回家在院子裡提石鎖淬氣血,磨鐵砂煉表皮,刻苦修行。

而是褪去一身差役的青色袍服,洗了個澡,換上一身清爽幹練的長衫,

隨即急匆匆的,就往位於毗鄰內城一環的‘福祿街’而去,緊接著,踏入了其中最大的富商府邸之一,魏府。

鍾旭才被魏府下人迎了進去,才過門檻,穿過映著雕刻虎獅的門柱,還未往裡走呢。

面對面的,便撞見了一個身披紫綢袍,生得頗為富態的高大管事。

“鐘差役,我兒那件事情,不知辦的妥沒妥?”

“你放心,若是能將他放出來,少在裡面受些皮肉之苦,你的好處,還有那位新上任的差爺,都不會讓你們白忙活的。”

“本就是一場不大不小的誤會,鬧得太難看,總歸也不好,意思意思也就過去了,伱說是吧。”

“那位姓季的年輕差爺呢,沒有和你一起來?”

朝著鍾旭背後瞅了瞅,見到沒有看到‘季夏’的人影,魏安心裡有些‘咯噔’。

果然,

鍾旭下一秒瞥了他一眼,語氣低沉:“魏管事,聽我一句勸,你兒子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他自己造下的孽,自己背上的黑鍋,跟你有甚麼關係,就魏豹那個混不吝的脾性,在衙司裡吃個一年半載的苦,正好卸一卸他的劣根!”

“現在有我照拂他幾分,還能保他在裡面,不至於過於難過。”

“但要是叫他無風無浪的就出來,保不齊日後,還會給你惹來多大的麻煩!”

給魏府風風雨雨,鞍前馬後幾十年的魏安。

聽到這話,笑容當即就凝固了,額頭青筋頻頻跳動:

“鐘差役。”

“我魏府不差錢,也不差權。”

“雖說那都是老爺和大公子的底子,我這個當奴才的,只是代為管理。”

“但”

“我也不是和你們衙司的班頭、司首說不上話來。”

“我張羅著局,又是請吃飯,又是賠禮道歉,從規矩上和麵子上,都給足你和那位新來的差爺了。”

“你說,我這都不能疏通一二關係?”

魏安臉上的笑,到了這裡,已經掛不上去了。

一時間,叫鍾旭也有些沉默:

“那位季夏差役,不允。”

“這案子是他辦的,我等也沒辦法,不是不幫,是他不給你面子。”

“而且他.”

話還未曾說完,

一襲錦衣華服,錦衣上繡有金縷雲紋,顯得高貴華麗的青年男子,便從一側種著花卉和樹木的寬敞庭院走出:

“魏安叔替我魏府鞍前馬後,掰著手指頭算,也有近三十年了。”

“衙司的差爺既然不給他面子,那便等我明日起早,去問候一下司首大人吧。”

“想來,我的面子,陳司首應該還是會給一個的。”

人未到,聲便至。

魏章面上的笑容,溫和和煦。

他是魏府的大公子,極為年輕,便有了披上水火仙衣的修為,拜入了名門級的武館‘琴劍武館’,日後不出意外,成為名門門徒,應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莫說差役。

就算是班頭來了,也不過與他平分秋色。

再加上這一層魏府的身份

整個外城,能壓得住他魏章的,也就一個官府九品司首‘陳振武’而已。

聽到魏府門口的動靜,魏章揮袖屏退了閒雜的下人,緩緩踱步走來。

看向聽完他所說的話,露出感激涕零模樣的魏安,隨即轉頭,望了眼面色沉默,露出難色的鐘旭:

“可面子不面子的,暫且不提。”

“這位鐘差役,我魏府供養你練武這麼久,你吃了這麼多的資源,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幫我們做一下.”

“是否,太讓‘朋友’寒心了?”

鍾旭面露無奈:

“大公子,不是我不幫,是這事兒,我幫不上忙。”

“那季夏雖是泥腿子出身,而且剛當差役,如無根浮萍般,毫無根基。”

“可”

“他今日,覺醒了‘靈身’,乃是命定‘大先天’的天生資質!”

“陳司首本來就對他青睞有加,今天見到他,看到季夏覺醒資質,更是噓寒問暖,旁敲側擊,想要看看他有沒有師承、背景。”

“我看他的模樣,怕是想方設法,都想要將‘季夏’綁死在他身上了。”

“別說大公子你的面子了,就算是魏家主親自出面,恐怕都不一定夠用。”

言盡於此,鍾旭攤了攤手,搖了搖頭,隨即想要告辭離去。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

你要是還說,

你要為了一個偷奸耍滑,整日無所事事,給你魏府惹是生非的潑皮家奴。

非要去惹一個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說不定不久之後,就會被‘鎮守府’招募的天之驕子。

那他鐘旭也只能說。

你腦子被驢踢了!

但鍾旭還未曾抽身。

便見魏章忽得笑容凝固,在消化了他所說的內容之後。

一剎那,眉頭不由皺緊,甚至連話語,都帶上了幾分猶疑,似乎是想要確定甚麼事情一樣:

“等等,鐘差役,且留步。”

“你說的那個覺醒了靈身的差役,姓季?”

“他家裡幾口人?”

靈身!

魏章不可能不清楚,這代表了甚麼。

按照道理來講,

名門級出了一個有資質的,最差最差,都能保門庭‘百年不衰’!

這些人,必成大先天,而且如無意外,基本都有著衝擊第三步‘元丹’的可能!

琴劍閣歷史上,像是這樣的人物寥寥無幾。

聽說琴劍閣中,那位幾十年前種下了滿山向陽花,於蛟龍墨池畔等一不歸人的‘當代閣主’,所等的那個人,當年就是琴劍閣的天驕。

據傳其身為‘靈級’資質,不過三十,便已經修滿大先天,幾乎躋身第三步!

可想而知,

黑山城出了一個‘靈身’差役,如無意外,要是被鎮守府,以及幾個大武館得知了

到底代表了甚麼,不言而喻!

可偏偏,那個人姓季?

“不會那麼巧吧.”

魏章臉色有些難看了。

他想起了一月前,自己幫著鎮守府的大小姐,所幹的那一票事。

現在,因為獲取雲鸞道館末席資格的‘季寒’失蹤,再加上鎮守府的背景輻射。

促使了‘陳清屏’成為了雲鸞道館的弟子。

這一切背後的事情,本來都該是無人問津的。

可如果.?

“季夏出身外城‘青石巷’,祖輩獵戶獵籍出身,家中有個弟弟,叫做‘季寒’,被他送進了內城練武吧,不過他當差役一個多月,我也沒見過他弟弟。”

鍾旭想了想,將季夏的資訊如數告知。

然後,他看著魏章突然一反常態,臉上再也掛不住笑,愣在了原地。

詫異了下,只以為這位‘大公子’在思索,該如何‘亡羊補牢’,索性不再多想,徑直離去。

只留下了魏章麵皮抽搐,甚至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此刻的他,再也抑制不住臉上的陰鬱。

叫一側的魏府管事魏安見到後,有些惴惴不安,也不敢在這位其實喜怒無常的大公子面前,提自己兒子魏豹被季夏關牢的事情。

至於魏章,更是把這事,給忘的一乾二淨。

眼下的他,腦海裡只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禍事了!”

自古以來,兄弟血親,只在君親之下!

所謂‘父精母血,血脈同源’,可不是開開玩笑的。

整個黑山城,還能有兩個季寒麼?

這要是被一位‘靈身’資質,知曉了他弟弟被他偷偷坑殺在了黑山城外,萬一起勢

魏章打了個寒噤。

哪怕如今黃昏落下,日暮西斜。

他搖了搖頭,也是馬不停蹄,一言不發,便往著內城鎮守府而去!

其實,真要較真了講。

自己也是幫‘陳清屏’做事兒,眼下出了事,真要是拔出蘿蔔帶出泥.

基本上,是一個都跑不了的。

天塌了,

個更高的總得頂一頂吧?

黑山,鎮守府!

當代七品鎮守‘陳昭’之家。

在這黑山,經營了足足數十年,可以說是從幼年到暮年,以一個差役的身份做起,一步一個腳印,才做到了今天。

陳昭膝下。

有三個兒子,都是在做到鎮守之後,才生下來的。

大嫡子‘陳恭’,跟隨於他身邊做事。

二嫡子‘陳敬’,在兵馬司做事。

三庶子‘陳振武’,於外城衙司,任職九品‘司首’。

毫不誇張的說,

陳家,在這黑山城,就是徹頭徹尾的地頭蛇,堪稱一手遮天!

不過,自陳昭繼承黑山鎮守之位的幾十年,風風雨雨,兢兢業業,也確實做了不少政績,外城的幫派,內城的武夫,不乏有外城的泥腿子‘登天’。

他秉承了不知是誰傳下來的規矩,讓整個黑山城,越發走向了正軌。

只不過,樹一旦大,那麼盤口就大。

依靠著他這位‘鎮守’,自己的家族也從默默無聞,一躍成為了整個黑山最大的一脈,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但人力終究有窮盡。

就算是大先天巔峰,破不開那一關,也不過是百歲之壽,大限一旦到來,任你百般寶藥,也難吊命中一氣。

春秋從來最殺人。

任是縱橫一生的陳昭,到了晚年,也不免老態龍鍾,渾身氣血衰退,常年臥榻,舊傷復發,深居簡出。

將鎮守府的大部分事務,都交給了最大的兒子,也是鎮守府副使‘陳恭’來處理。

按照這個情況,

估摸著等陳昭百年之後,將梧桐府那邊的關係,打理清楚,下一代黑山鎮守,板上釘釘,便是他陳家這一脈的了。

這一日,

日暮黃昏。

鎮守府中。

一張寬敞的雕花大桌上,由得上等紅木雕刻而成的椅子,擺在三角。

分別有三人落座。

其中一個是陳振武。

另外兩個,一個三十七八歲,穿著鎮守府的官衣,威嚴持重。

一個穿著雲鸞鶴紋的羽衣宮裙,面容嬌美,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的妙齡少女,長髮如瀑,舉止乖巧,落落大方。

這時候,陳振武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著:

“那季夏是我看著起來的,從險死還生,奪回差役位,到被緝魔司的巡守看中,開始展露頭角,到了今日更是覺醒‘靈身’,未來前途,定是不可限量!”

“如今老爺子身體欠佳,他老人家說我陳家享福了百年,未來就算不能繼續雄踞黑山,也是命數已定,但大哥,我覺得我等,還是需要早做考慮。”

說到這裡,陳振武看向那妙齡少女,頓了頓:

“清屏,季夏此子,拋開稟賦不談,容貌氣質也是一等一的好,那小子臉如刀劈斧鑿,有稜有角,再加上年紀尚輕,說不定日後比老頭子,都更有出息!”

“你雖拜入雲鸞道館,但那可是道統級大勢力,老頭子又和那位‘阮劍仙’只有一絲香火情,他不願意為你鋪路,你是難以由道館,入山門的。”

“可要是你慧眼識珠,早早與那季小子聯姻,施以恩惠,這就是我陳家雪中送炭,到時候他就算不是第三步,鎮壓一府,只能成了逍遙,黃庭級高手”

“也足以庇你一生,平安喜樂!”

“你意下如何?”

坐在另一端,穿著鎮守府官衣的陳恭,沉吟一二:

“我覺得可行。”

“一個靈身,正宗、乃至於道統都不會視而不見,一旦拜入其中,運道好些,被第三步的高手收作徒弟,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既然生在了黑山,還是差役出身,不籠絡過來,說不過去。”

“要真能和振武你說的這樣,倒不失為一件好事。”

說罷,陳恭看向了自己的女兒,陳清屏。

此時,靜靜聽著自己的父親,叔父,講述那‘季夏’完畢。

陳清屏美眸流轉,在二人話語落下的那一刻,突然‘噗嗤’一笑,道:

“若那季夏真是微末出身,攀登到今日。”

“就算紆尊降貴,為他洗手作羹湯,我覺得也沒甚麼不好的。”

“叔父,你以為我會怎麼說?”

說到這裡,

陳清屏想起自己拜入‘雲鸞道館’,聽聞其中天驕如雨,可擁有資質者,也不過寥寥幾個,而且大都高高在上之時

不由心中失神:

“那些雲鸞山的天驕,是看不上我的。”

“而我想要拜入,也是極難極難。”

“既然如此,眼下有了這樣一個機會.”

“自然要抓住!”

“我比不過他們。”

“但我挑的夫婿.也不能比他們差了!”

她小手輕捏,美眸流露出了算計,但面上不顯,依舊笑意吟吟,看向陳振武:

“既然叔父已經為我鋪了路。”

“那麼明天,我便帶著幾株築基藥材,親自去拜訪拜訪,留個好印象?”

“如此甚好。”陳振武撫掌大笑,對於自家這個七竅玲瓏的侄女,頗為讚賞。

一場關於‘季夏’的秘談。

三人滿意散場。

待到天色暗淡,陳振武告退。

陳清屏回到自己的閨房,對著那名叫‘季夏’的青年,有了幾分期待。

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名姓,有那麼一丟丟的熟悉,只是有些想不起來了。

“到底是在哪裡聽說過呢.?”

纖長的玉指褪去紅妝,露出了一張只是稍有靈氣的面容,託著下巴,陳清屏小嘴嘟囔著,敲了敲自己腦袋。

直到————

自家侍女遞過來了一封,說是外城魏府公子,也就是討好她的一個‘下人’,遞來的一封信。

當即,就叫陳清屏‘啪嗒’一聲,將手中鏡子跌落於地。

“季,季”

“季夏。”

“是那個人的哥哥?”

剎那,陳清屏小臉蒼白。

她看著自己褪去的雲鸞道館衣裙,

嘴角緊緊的抿著。

終於

有些慌了神。

翌日。

季夏從容理清了鬢髮,一身玄衣勁裝,有稜有角,並沒有穿著青衣差役袍,去往衙司‘點卯值到’。

而是帶著季寒

徑直,走到了黑山‘內城’!

在步入內城的那一剎。

季夏舉頭,乘著大日灑下的煌煌輝光,望向了這一座經歷了幾十上百年斑駁的兵馬司牆壁。

恍惚之間,似乎還能看得見曾經一張‘金剛怒目’,屹立城頭,便叫三百武卒子為之勒馬的一襲緋衣。

末了片刻,不由搖頭失笑: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

“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真正的傳奇”

“不過現在,才剛剛開始。”

呢喃作罷,季夏看向季寒,隨即,指著‘雲鸞道館’的方向,遙遙伸出了手指:

“小子。”

“你只管去,就是把天掀了,也有你哥給你兜底。”

看著意氣風發,自有一派氣度的季夏。

即使不知道自家老哥這一個多月,究竟經歷了甚麼。

哪怕明面上,不過只是差役,就敢‘倒反天罡’,與一方鎮守府叫板,但季寒依舊選擇了無條件的相信。

直到二人,分道揚鑣。

季夏踱步走了十餘里,沿著記憶裡的路徑,終於見到了

自己曾經派給謝家在黑山內城,寸土寸金的腹地,所建的一座頗為氣派的大宅邸!

沿著府邸,抬頭望去,

果見懸掛著‘謝府’二字的恢弘牌匾,散發燦燦金芒,裝飾古樸,有著歲月滄桑!

赫然,便是自己作為‘宋柴薪’時,親自提名的字跡!

距離如今,

早已過了幾十年。

於此駐足,端詳了片刻,

季夏深吸一口氣,終於不再猶豫。

隨即轉動起了命運的齒輪.

便抬起腳步,拾階而上,叩響了門扉之前的金銅大鎖,隨即遞上了自己的拜帖!

“黑山季夏,”

“求見緝魔巡守,謝氏嫡女,謝梧桐姑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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