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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季夏:你可能不知道,你哥的背景,比天還大!

2024-06-29 作者:夢盡春秋

黑山外城,烏鴉落於枯枝,夜色深沉。

季寒規規矩矩的坐在自家土炕前。

將渾身染血的衣衫褪去,把那一道包裹著‘龍象搬血功’、‘隱血內斂法’、‘龍象搬血大丹’的包裹攤開,放在桌上。

燭火幽幽的燃燒著。

本來半乾的墨紙,寫了幾行大字。

此時,

正在季寒對面坐著,表情安然若素,一身黑衣,看著風塵僕僕的季夏,用雙指捻著,逐字逐句的瞅著季寒寫給他的信。

信上寫著諸如‘在外惹到仇家,不便牽連家中,遂留下此丹,助家兄修行云云’.

直到看完,放下信紙,逐一去將那包裹裡的三種事物,一一審視作罷,季夏才望向了自己這個弟弟,叩了叩桌子:

“你在內城惹到了仇家?”

季寒‘呃’了一聲,想要說些甚麼。

但不知為何,

哪怕自己如今已經披上了水火仙衣,經絡、血肉、皮膜,都已經淬鍊到了極致,可與衙司的班頭,兵馬司的十人長不分伯仲。

然而,再一次見到將自己扶持長大,傾盡半數家財,供養他入內城練武的哥哥季夏時。

卻依舊有一種幾年前,跟在他屁股後面的感覺。

只能說,哥還是哥。

哪怕出事了,或者有了好處了,季寒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他。

以至於回來之後,因為之前積威的原因,不由得,便叫季寒規規矩矩的,‘嗯’了一聲。

其實,季寒見到季夏,心中也有些疑惑。

明明

一個多月前,自家的哥哥,不過只是獵籍獵戶而已。

哪怕心有壯志,不甘於平庸,但在他設想中,如今踏入官府體系,有著初成‘金肌玉絡’的修為,便算是不錯了。

誰能料到

“哥,你這一個多月,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你的武道修為”

季寒忍不住吐露心聲。

他這一個多月,在黑山裡吃盡了苦頭,受盡波折,得了機遇,才算是練出了點名堂。

想要看看能不能借助一月之前的名額,拜入‘雲鸞武館’,哪怕因此會得罪外城最大的富商,甚至是鎮守府的三代嫡孫女,也再所不惜。

畢竟,內城演武街裡,誰人不知,雲鸞道館背後,站著是‘山隔兩府,劍通寶瓶’的道統級大勢力——雲鸞山!

之前他在雲鸞道館的試煉中,博得了末席,這是他憑本事爭來的。

要是還能加入其中,憑藉著這個名頭,就算不惜得罪那魏府大公子‘魏章’、鎮守府的三代嫡孫女‘陳清屏’,也在所不惜!

只是不曉得,

如今一個月過去,也不知那名額被奪去了沒。

季寒自詡自己這一條路,也算是坎坷頗多了。

但和他哥一比,竟如‘螢火之光之於皓月’,頓時間相形見絀了起來!

一般築基武夫,是看不出旁人深淺的,只能透過氣血判定,汞血銀髓修持的深厚程度,亦或者透過‘氣’來判定,此人是否是‘採氣’之上的修為。

而在季寒眼裡

季夏,分明便是‘周天採氣’之境,周身有著一層層虛無縹緲的氣,在自發向他附著!

已然超越了他!

就算是他之前練武的武館,那築基巔峰養老的武夫,恐怕也就開了兩三竅,氣血衰退之下,恐怕還不如他哥呢!

“我的情況有些複雜,先說說伱的。”

季夏沒有直接回應。

他是覺醒宿慧的,比季寒年長三四歲。

這小子打小就跟在他屁股後面,如今遇到事情,第一反應是不波及他,還想要將好處分給自己一半。

因此,季夏自然要打探清楚,季寒身上的狀況,究竟有多複雜。

“哦這樣啊,那我不問了。”

季寒撓了撓頭,看出季夏不欲多言,也識趣的沒有多問。

他哥打小就是這樣,如果有甚麼不好的事情,一向都不讓他介入。

長大之後,遇到了事兒,本來季寒也不想要牽扯到季夏的身上。

但這一次.‘季夏’的身上,突然發生了堪稱天翻地覆的變化,打得他有些措不及防。

再加上曾經養成的固有慣性,

便叫他一時間,言聽計從了。

於是將自己這半年時間,在內城的經歷一一敘述了出來。

季夏靜靜的聽著。

逐漸的,也捋清楚了現狀。

前三個月裡,季寒拿著自己給的錢財,悶著一股子勁,踏入了演武街,一心只想‘出人頭地’。

可那時候的他沒有門路,而且沒有關係,沒有外城富豪的書信推薦,不過區區一個青石巷子裡的泥腿子,他能拜入甚麼有名堂的師承?

所以最後,也只在一家小武館裡,學到了最基礎、最粗淺的築基法,以及一處不過幾個平方的簡陋屋舍,就已經將季夏給他的家財耗費殆盡。

可家中甚麼情況,季寒自己心裡清楚,季夏能夠資助他學到‘法’,就已經是抵達了極限,剩下的路子,只能靠著他自己去走了。

所以,季寒用著土方子,以鐵砂磨皮,冒險偷偷自己入了黑山,用著季家傳下來的獵藝,打野獸血肉,吞服用以刺激氣血。

三個月,竟還真叫他練成了‘金肌玉絡’,有了向著汞血銀髓進發的可能。

更難得可貴的是,他還將館中基礎的拳腳、劍術,全都雙雙練成了‘小成’,這種稟賦,不說那萬里挑一的資質,在普通武骨裡,也絕對算是極為上乘了。

按理來說,但凡背後有著‘名門’、‘正宗’支援,從而開闢的支脈,遇到這種好苗子,自然要栽培一二,哪怕出身寒微,也會給後續一個機會才是。

但很可惜,演武街自數十年前,到了今日,哪怕武館、流派,來回更迭,數量依舊只有那麼十幾家。

可偌大一條武夫街裡,豈能只有這點傳承?

更多的,還是學了一門亦或者幾門粗淺武功,在外打拼半生數十年,卻搏不得‘大先天’成就的武夫,

折返回來,用半生積蓄開了間館子,美曰其名‘開宗立派’,其實就是為了圈些銀錢,頤養天年。

演武街九成的武館,都是這種的。

而季寒沒有門路,一開始又不曾有著武道功底,怎可能拜入名門?

理所當然的,他拜入的自然也是這種傳承。

這些開館的武師,其中大都是圈錢來的。

就算有壓箱底的東西,也都是傳給自己養老送終的兒子孫子輩,或者衣缽傳人。

季寒再天才,沒錢又能如何?

終究是學不到東西!

所以練了三四個月,學無可學的季寒,遇到了一個機遇。

演武街當之無愧的大龍頭——雲鸞道館!

每隔一段日子,就會開設‘劍狩大試’,將黑山作為獵場,圈出一片特定‘範圍’,招攬一些年輕一輩,獵殺兇獸精怪。

其中排名靠前的,便會給一個‘入館入室’的機會。

憑藉這幾個月的積累,季寒幾度拼命,以末席的機會,終於堪堪有了拜入的資格!

不求以後能入‘道統’名錄,畢竟老牌道統伏魔寺,號稱有‘三百金剛院’,一年到頭,也沒有幾個支脈金剛院的弟子,成為‘道統傳人’。

但只要能入黑山的‘雲鸞道館’,他就有了邁入更高階層的可能!

本來,不出意外的情況下,這個機會已經握在了季寒的手裡。

可偏偏,

有人盯上了他這個席位。

外城靠著鎮守府,做著鹽商生意的魏府大公子魏章,替著鎮守府的嫡孫女‘陳清屏’做事,想要他手裡的這個名額,已經和雲鸞道館的某位‘大先天’,打過了招呼。

可當代雲鸞館主,師承的是雲鸞山三大傳承脈裡的‘鎖妖林’,是那位鎖妖林主崔蟬的學生,根本不會給甚麼鎮守府的面子。

哪怕疏通了關係,也不能擺在明面上,去說這些腌臢事,所以魏章就找上了季寒,但事關前途,季寒豈能同意?當即便拒絕了去!

可他總歸是需要修煉的。

有心算無心之下,哪怕他小心謹慎,隱匿行蹤去往黑山獵殺兇獸,採集藥材,換取修行資源。

依舊百密一疏,被魏章帶人逮了個機會,打得深受重創,血流滿地,奄奄一息,想要用他的命,去奪了這個名額!

要不是季寒留了口氣,僥倖逃出,還在幾乎回天乏術,只能等死的時候,遇到一尊被追殺逃入黑山,在最深處無奈坐化的‘神血教第三步’高人,

並且成功竊取了他身上的法,以這尊高人尚未乾涸的血,換血成功,凝成‘血脈’,有了近乎靈身的資質,然後茹毛飲血近一月,終於復原,更進一步!

隨後,便有了季寒月黑風高,沿溪狂奔,回歸黑山城的一幕發生。

季夏任由季寒敘說,從始至終,面色不變。

但心裡,卻不禁聽得微微掀起了波瀾。

“神血教換血脈,沒有類似白秋意那種人物的指導與護持,只憑借自己瞎鼓搗,就能換成,還有了‘靈級’的資質?”看著眼前規規矩矩,一臉乖巧的少年。

任憑自己見慣了大風浪,也不禁嘴角抽搐:

“這小子不把自己作死,未來多少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想到這裡,他嘆了口氣,不由頭疼。

“你知道,你換的是甚麼血麼?”

季夏語氣嚴肅。

他要讓自家的蠢弟弟,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不是一尊第三步的大前輩留下的秘法,可以換取他渾身精血,用以脫胎換骨嗎?”

“神血教,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宗門,或許是寶瓶州,甚至更遠地方的正宗、乃至於道統級大勢力?”

“我能煉成這等秘法,一定會被當做上乘苗子培養吧,我若拜入門中,以後你我兄弟,便算是有靠山了!”

“這甚麼勞什子黑山,不待也罷,也就是雲鸞道館背靠道統,有著發展的潛力,不然小爺我如此天驕,不呆也罷!”

季寒嘿嘿一笑,語氣頗為自傲。

頓時間,叫季夏無語,想起了曾經一個被帶上賊船,最後一條路走到黑的,叫做‘江奕’的傢伙。

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客死他鄉,還是坐鎮一方了。

季夏心想。

但自己當年和他八竿子打不著。

可季寒,卻與他流淌著相同的血,是他一手帶大的。

要是被‘神血教’拉下了水.

想到這裡,他臉色一黑:

“神血教,你打小沒出過黑山外城,當然不知道那是個甚麼玩意。”

“確實,你這樣的,不出意外會被當做上乘苗子,而且這個教派,裡面高人數不勝數,正宗、道統,恐怕單拎出來,都不夠它打的。”

季夏淡淡開口。

聽到這話,季寒還來不及欣喜。

下一刻,

便被季夏猛潑了一盆冷水:

“不過神血教敢把緝魔大將的人頭,掛在大昭官府的門前暴曬三天三夜,公然挑釁,你敢麼?”

季寒一呆:

“啊?”

他看著桌上的神血教衣缽,愣神了好一會兒,才發覺自家兄長說的,不是開玩笑。

於是,突然沉默了。

然後,猛的起身:

“哥,要不我還是走吧”

“似乎,我好像是掉進了某些惹不起的漩渦裡了?”

他想要將包裹打包,趁夜離去,不過卻被季夏一掌按住。

“急甚麼,”

“我告訴你這些,只是叫你小心謹慎罷了,別暴露底細,把你小命丟掉。”

“這偏僻小地,哪有人會逮得到你。”

“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自己都活成無人提及的‘禁忌’了,自家弟弟莫名背上口‘黑鍋’,既不是故意混進去的,那自然沒甚麼問題。

大魔頭養個小魔頭,怎麼了?

“可那個覬覦我名額之人,乃是‘鎮守府’的三代嫡孫女陳清屏,看我好欺負,毫無根基,才叫外城魏府的大公子魏章找到了機會,對我痛下殺手。”

“魏章、陳清屏,都是這黑山城根深蒂固的二代,其實剛剛不管聽沒聽著這些‘隱秘’,我都不能留在這裡,拖累你。”

“因為這一筆賬,我是必須要討回來的,不然,我心中不甘。”

被季夏按住了肩膀的季寒,頓了一下,語氣突然低沉了起來。

他瞥了眼床榻上疊得整齊的‘青衣差役服’,苦澀道:

“我不曉得你是遇到了甚麼機遇,才有了目前的成就。”

“但我總不能叫你丟了好不容易,這才得來的官身。”

“自己惹的事。”

“自己平。”

說到這裡,他的眉宇露出了堅毅的眼神,一副去意已絕的模樣。

但這時候,季夏的眸子,與他對視。

第一次,

將緝魔靈身的威壓真正散開。

曾經作為‘宋柴薪’無敵黑山,壓得內外城、演武街、諸妖魔,無人抬首的氣魄,一剎那凝作實質,如同熠熠生輝的黃金瞳,襲來狂風驟雨,叫季寒突然動彈不得。

當場,立在了原地!

眼前的季夏若無其事的站起了身子:

“這天下很大,大到你小子想象不到。”

“魏府,鎮守府?”

“呵”

季夏起身,俯在案桌前,描摹了一封書信。

提筆寫的是‘澹臺曜’,落筆寫的是‘謝樵玄’。

就在方才的那一剎那,

他已經想好了一條路。

那就是,

以澹臺曜的名義,想要求見那位梧桐謝府的‘族主’。

只要見著了.

他就敢跟謝樵玄攤牌身份!

“黑山緝魔司的銅章巡守,謝梧桐.?”

“卻不知道,是我的侄女,還是孫女輩?”

捏著這一封信。

看向呆立當場的季寒,季夏開口了:

“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

“至於阻礙?”

“很簡單。”

青年燦爛的笑著,眉宇展開,氣吞萬里如虎,舒展開來,便道:

“我來一手鎮之,不就是了?”

謝樵玄。

這位外祖,若能見到,順帶著從他口中,探聽到當年之事。

那麼,

就算是如今聲名正盛的‘阮劍仙’!

他也不是不能求見!

比背景?

小子!

看著眼前的季寒,季夏眼中閃爍著他看不懂的精芒。

你可能不知.

你哥的背景,

比天還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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