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ICU裡崔婉正在搶救。
樓下采血處,宋星雨看著針扎進自己的身體裡,取走了他的血樣。
這家醫院的鑑定結果最快也要24小時才能出來。
採完血的宋星雨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起身。
被尋回宋家之前,他也抽過一次血,那個時候他聽說自己可能是海城宋氏集團總裁丟失的小兒子。
心裡別提有多激動。
抽血的針扎進血管,只取了一點血液。
他趴在視窗問裡面的護士,“這些夠嗎?要做親子鑑定的,不會影響結果吧。”
護士被他的樣子逗笑。
“不會的,希望你能順利找到家人。”
借了小姑娘的吉言。
他一朝飛龍在天,成了自己想象都不敢想的人。
“先生,先生。”
護士打斷了宋星雨的回憶。
“請您到旁邊休息,這邊還有患者要抽血。”
“哦,好。”
宋星雨鬆開按著止血貼的手起身。
時至今日,連他都說不清,回到宋家於他而言到底是福是禍。
經過半天的搶救。
崔婉的各項指標終於恢復了正常。
但是人一直躺在病床上沒有醒過來,宋星雨在醫院裡不眠不休的陪了一天一夜。
這期間親子鑑定報告出來。
上面寫著崔婉和宋星雨系母子親緣關係,讓姐弟兩個都鬆了口氣。
宋玉棋心內的疑慮打消。
看著宋星雨精神恍惚的模樣,難得有了做姐姐的樣子,表情關切的看著宋星雨。
“你在這熬了幾天也累了,回家休息休息,睡一覺晚點再過來。”
身心俱疲的宋星雨也沒有多推拒。
被司機接回了宋家。
下了車他發現整個宋宅有些過於安靜。
宋玉畫知道崔婉回了海城,第二天就老老實實的繼續去興趣班上課。
平時喜歡在院子裡玩的潘子成也不見蹤影。
還不知道這母子倆失蹤兩天的宋星雨心底有些意外,但是過於疲憊的他只想回房間休息,也沒有多問管家一句。
就在電梯抵達三樓的時候。
他看到書房的門半開著,宋安民竟然在家沒有外出。
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決定先過去跟宋安民打個招呼,順便立一立孝子的人設。
誰知敲了敲門,沒有任何人的回應。
宋星雨透過門縫隱約看到了一個鞋底。
這一瞬間他似乎都聽到了自己心臟的跳動聲,他鼓起勇氣試探的推開屋門。
他沒看錯,那就是一雙鞋底。
躺在地上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宋安民。
不知何時暈倒在地的宋安民手裡還攥著電話。
這一幕可把宋星雨嚇傻了,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在努力的穩定住自己情緒之後。
才湊上前,試探了一下宋安民的鼻息。
還有氣息。
“管家!管家!”
宋星雨跑出書房對著樓下大喊。
“救人!父親暈倒了!”
宋星雨的出現算是救了宋安民的半條命。
為甚麼是半條。
因為宋安民偏癱了。
就在宋星雨回家之前,警局那邊遞過來了訊息,說是聯絡上了潘柔和潘子成。
她們的生命安全沒有受到侵害,讓管家到警察局去撤案。
宋安民一聽就把電話搶了過來。
“甚麼叫沒有受到侵害,那她為甚麼不回家?”
民警回覆,出於保護公民隱私,多餘的資訊不便向外人洩露。
這一句話如同悶棍一樣敲醒了宋安民。
他和潘柔連結婚證都沒有領,從法律層面上來說,他倆甚麼關係都沒有,警察當然不會把潘柔的行蹤告訴他。
能通知一聲對方安全,還是因為管家到警局立了案。
“那我去警局一趟。”已經猜到了甚麼的管家識趣的離開了宋宅。
而宋安民在他走之後,像不知道自己應該做甚麼一樣,憑藉著本能走到了書房。
他在書房內不停地踱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如此。
手機提醒聲忽然響起,他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啟手機。
傳送過來的是幾條彩信。
他點開時還以為又是奢侈品公司發來的廣告。
結果。
圖片上面是戴著口罩抱著孩子的潘柔,身邊站著同樣戴著口罩的嚴金磊。
他們像真正的一家三口一樣站在一起。
背景自然是海城機場。
照片上能看到他們所在的位置標註著國際航班。
顯而易見。
宋安民沒說出口的猜想實現了。
潘柔沒有失蹤,而是帶著孩子跟嚴金磊私奔了。
直到此刻,宋安民還抱有一絲希望的派人去調查轉給潘柔的幾處房產的情況。
很快就收到了回覆的訊息。
潘柔名下的所有固定資產全都都已經出售變現,就連宋氏集團的股權也都低價轉賣給了其他股東。
至此,宋安民終於認清了現實,潘柔捲了他的錢跑了!
“賤人!這個賤人!”
常年打鳥的人,竟被鳥啄瞎了眼。
一時氣急的宋安民手裡拿著電話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醫院病房內了。
他看著床邊坐著的管家,伸出食指指著他,“報警,快點報警。”
剛說這麼一句話,忽然發現自己的聲音不對勁,舌頭似乎也不太受控。
“我怎麼了?”
管家神色複雜。
“稍後會有大夫進來跟您說一下病情。”
已經慌了的宋安民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似乎喪失了部分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他徹底的傻了。
“大夫呢?大夫甚麼時候過來?”
話音剛落,主治醫生就走了進來。
宋安民已經聽不到他說的那些,幸運,送來的及時,再晚一步可能就要徹底癱瘓那些話。
他只聽見了兩個字。
偏癱。
情緒難以自控的宋安民再次暈了過去。
就在這同一家醫院。
九樓的病房住著母親,十三樓的病房住著父親。
宋星雨這邊聽說宋安民情緒激動,忽然又暈了過去,正準備跟著大夫過去看看情況。
那邊就聽說崔婉過了危險期,人剛剛醒過來了,叫家屬快點過去。
兩頭忙的宋星雨,只來得及看一眼被醫護圍著的宋安民。
就又跑到電梯處下了九樓。
崔婉那邊的醫生之所以如此焦急的讓家屬過去,是因為清醒過來的崔婉,情況不太對勁。
一路小跑過來的宋星雨,推開房門的時候沒站穩,門把手撞到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屋內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除了病床上的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