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懷裡正抱著一個枕頭。
她輕聲唱著搖籃曲,哄著懷裡的那個枕頭。
“遠遠乖,媽媽的小遠遠是全天下最乖的寶寶。”
趕過來的宋星雨見到這一幕,驚訝的看向主治醫生。
“我媽怎麼了?”
“病人因為術後情緒的激烈變動,可能引發了腦部神經上的一些改變,導致出現這種異常情況。”
醫生又說了一些宋星雨聽不懂的專業術語,試圖證明病人如今這樣樣子,完全是因為恢復期精神受了刺激。
跟他們醫院可沒有關係。
宋星雨走上前去叫了聲媽,崔婉就跟聽不見一樣,頭都沒有抬。
“媽,我是星雨呀,你抬頭看看我。”
“媽,你不認識我了嗎?”
不管宋星雨怎麼呼喚,崔婉都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低頭哄著那個枕頭。
宋星雨一時情急,伸手過去想要把枕頭抽開,讓崔婉抬頭看看他。
誰知這個動作,把清醒過來之後一直很柔和的崔婉直接激怒。
她忽然表情驚恐的開始大喊。
“不要搶我的孩子!把我孩子還給我!”
甚至發狂了一樣抽打著宋星雨。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忽然暴怒的崔婉嚇到,主治醫師心都在滴血,“快控制住病人!別又要送進重症!”
醫生的這聲大喊,讓宋星雨想起上一次推拒中崔婉暈倒搶救的事情。
也不敢再和她推搡。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崔婉直接咬上了他的手腕。
“啊!”宋星雨一聲慘叫。
還是旁邊的護士有經驗,她聲音放大在崔婉的耳邊喊,“你的孩子在這!快抱好你的孩子!”
果然,聽到這句話的崔婉注意力從宋星雨身上移開。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護士往她懷裡塞著枕頭,“快,抱好孩子。”
剛剛還發狂的崔婉,懷裡抱著枕頭又恢復了剛剛溫柔的模樣。
“遠遠不怕,媽媽把壞人都給趕跑了。”
“乖寶寶,睡覺覺。”
崔婉又開始哼起了搖籃曲。
一旁的宋星雨捂著手腕,上面已經被咬了幾個血牙印,看的旁邊的小護士都忍不住驚呼。
“這是用了全力去咬的,她當時可能真的以為你要搶她的孩子。”
崔婉現在的樣子都不用醫院下甚麼診斷。
只要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她瘋了。
宋星雨任由護士給他的手腕消毒,內心逐漸變得麻木。
母親為甚麼要瘋?
她連報告都不看就認定自己不是她的孩子嗎?
可是親子鑑定上明明說了,自己就是她親生兒子呀!
太荒唐了。
這個世界太荒唐了。
獨自一個人站在走廊的宋星雨忽然用頭猛地撞了下牆。
這一幕被姍姍來遲的宋玉棋看到。
她身邊跟著的還有賀榮。
還不知道潘柔已經卷錢跑路的宋玉棋,這次來就是打算趁著宋安民生病的時候,逼著他把轉給潘柔的股份拿回來。
“你把頭磕爛試試看現狀會不會有改變。”
宋玉棋略帶嘲諷意味的一句話,直接讓宋星雨把剛剛冒出來的那點眼淚憋了回去。
“二姐。”
“母親怎麼樣了?”
聽到宋玉棋的問話,宋星雨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直接讓開了路,“你進病房看看吧。”
他這副樣子,在宋玉棋看來就是窩窩囊囊,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她恨鐵不成鋼的翻了個白眼,進了病房。
這次宋星雨沒有跟進去。
宋玉棋也沒在屋裡待多久,不到兩分鐘就走了出來。
“醫生怎麼說?”
“建議等恢復期過去之後,轉到正規的精神病醫院去治療,那裡對於治療精神病人的病情更專業一些。”
聽到這個訊息的宋玉棋也是深吸口氣。
開顱那麼大一個手術都扛過來了,誰知道她會在術後被刺激成了精神病。
“先去看看爸。”
身邊的兩個人一個是不熟的弟弟,一個是面和心不和的丈夫,宋玉棋也不會在這兩個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滬市。
前一天剛把照片發給宋安民的穆星元,下午就收到了對方住院的訊息。
而他此刻正陪著穆興去驗收展廳。
如果說穆星元的畢業是以高考來結束的。
那小月亮的畢業,就是以這次畫展來結束的。
雖然展出時間定在了八月中旬開始,但是這場策劃,實際上在大半年前小月亮創作第一幅沒有穆星元的畫作時,就已經開始了。
當年小月亮命名為《魂》的展出,一經展覽驚豔四座。
雖然受到不少收藏家和畫家的青睞。
但是質疑聲也不少。
尤其畫展中的單一的主人公,讓大家認為作者作秀的成分更高一些。
實際繪畫水平可能就不怎麼樣。
為此,穆承允沒少用小號在網上跟人家對噴。
大姐更是本人直接下場。
“我穆繁星的妹妹,還需要用亂七八糟的噱頭來作秀?”
這次展覽的展品,全部都是這半年小月亮在海城創作的。
其中含有穆星元元素的作品並不多。
當聽到小月亮的老師主張辦一次展覽的時候,康雲和穆興都有點遲疑。
“小月亮才嘗試開始畫其他東西,現在辦展覽太心急了吧。”
老師一臉你們懂甚麼的表情。
“她現在的創作作品沒有一絲匠氣,極具藝術觀賞性,等她步入學校正式學習之後,不一定還能再創作出這種作品了。”
夫妻兩個相視一眼。
對他們藝術圈也不是很懂。
“那去上學反而破壞靈氣,還不如不去?”
“不不不。”老師急忙解釋,“這種東西都是階段性的,學習並非是片面的實時的,等她能夠消化掉學習到的知識技巧,和靈氣結合起來。”
“會創作出另一個高度的作品。”
穆興不懂甚麼技巧,甚麼高度,但是他懂辦展。
“行,辦。”
被叫來幫忙的穆星元也是一眼就看中了展覽正中心的位置。
“這裡,放小月亮那幅最大的秋景圖剛剛好。”
他才不會說,他也偷偷地夾帶了私貨,那幅畫可是當初他為了給妹妹賠禮道歉,親自打的畫框崩的畫布。
接到虎子電話的時候。
他和父親示意了一下,走到一旁。
“喂?出甚麼事了?”
電話裡虎子情緒稍顯激動。
“老大!宋安民偏癱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穆星元挑了挑眉。
潘柔的離開給他帶來的刺激這麼大嗎?
真愛,一定是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