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685.忠誠（四）
“你胡說甚麼呢？”
“九哥才不是這樣的人！”
“我以我的性命為他擔保！”
“另外，在說別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你是甚麼好東西啊，入了宮，還保持完璧之身，禍國殃民的狐媚子，甚至連妲己都不如，妲己好歹還是紂王的寵妃，你跟父王毫無關係，要我說啊，父王就是被你們這種人蠱惑了！”
“而今，你還在這裡挑撥離間！”
“真以為我劍不利乎？”
紅蓮氣勢洶洶的跑到武器架旁，抽出一柄不算寶劍，但做工足夠精良，造形足夠華麗，足以媲美軍中制式長劍的單手劍，推劍出鞘半寸，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反感，惡狠狠的威脅道。
讓明珠夫人情不自禁的發笑。
搖搖頭。
沒有惡意。
只是語氣平靜的回懟了起來。
“首先，你打不過我。”
“雖然我不擅長戰鬥，但我的境界終究是先天，遠超你的內力修為足以讓我一力降十會，要不是看在這兩位大人的份上，你在我面前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如若不信，可以再試試。”
“其次，你的父王把你保護的很好。”
“你並不清楚宮廷鬥爭的複雜性和危險性，事實上，在這裡，手段的骯髒與否只是藉口，輸贏才是正道，你的父王敗在我的手下，是他技不如人，跟我沒有關係，而且我也不是這座後宮中唯一一個這樣做的，就像你平日裡見到的胡美人，她也一樣是完璧之身，其實，很多事都是心照不宣的，只是你不知道，當然，或許也想不到這些骯髒齷齪之事罷了。”
“該說不說，這種天真實在是讓人羨慕的東西呢。”
“遺憾的是，我沒有。”
“最後，人都是會變的。”
“我只是在發表我的看法。”
“畢竟，九公子跟你的父王很像，在你的父王年輕時，也是相似的英明神武，只可惜，他沒能玩過姬無夜，這才墮落至今，我不希望我的主人在未來落得不好的下場，所以，我選擇了提醒，這僅僅是出於我個人的些許考慮。”
“聽不聽在於主人。”
“而且，我給出了我的證據。”
“如果你想要反駁這一點，請你為你的九哥作證，證明他的未來不會變成那種為了權力捨棄一切的人，注意，這種證據不是嘴上說說的。”
明珠夫人的戰鬥力確實強悍。
一口氣的回懟完畢。
把紅蓮當場懟自閉了。
以至於葉擎蒼不得不打圓場。
因為紅蓮跟他很熟，他肯定是要站在紅蓮這邊的。
明珠夫人說的確實有道理。
但很多事不是有道理就能解決的。
因此，在明珠夫人說完之後，確定明珠夫人沒甚麼其他的話想說，葉擎蒼這才清了清嗓子，開脫道：“雖然這個話題有些偏離主線了，但我在這裡必須要澄清一下，第一點，我對韓非兄是很有信心的，都說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其實說到底，還是信任不夠，君臣猜忌，但我可以跳出這個侷限的範圍，比如說，我不在韓國任職，也不是韓非兄的臣子，我跟韓非兄的關係僅僅是朋友，朋友之間自然有朋友之間的相處模式和方法，第二點，即便韓非兄真的打算對我動手，我也不會在意，當我可以做到人盡敵國時，就像那些天人境大佬，自然可以逍遙於人世間，天子呼來不上船，完全不需要擔心這一點。”
“還有！”
紅蓮只是被懟自閉了。
並不是被懟傻了。
誰對自己好，誰對自己不好，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眼瞅著葉擎蒼為自己說話。
相信九哥韓非。
紅蓮頓時又硬氣了起來。
堪稱滿血復活。
仰著頭，好似一隻高傲的小天鵝：“阿鷹是我的朋友，而我又是九哥明確表示過最寵愛的妹妹，你說有甚麼矛盾是我在中間不能化解的？”
“韓王從來不是無所不能的。”
“哪怕你的九哥上位。”
“也依然會被某些事束住手腳。”
“就比如說，大軍壓境，敵國的君王索取你，意思是讓你嫁過去，以此換取敵軍退兵，讓兩國重歸於好，但你又傾心主人，主人也傾心你，在這種情況下，你的九哥又該怎麼做呢？”
明珠夫人不慌不忙的丟擲問題。
讓紅蓮啞口無言。
九哥的理想她是知道的。
但也正因為她知道，才沒辦法回答。
因為韓非的理想是想要讓韓國的百姓過上好日子，而在這個亂世中，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也就意味著讓韓國變強，只有強到其他國家都不敢欺辱的地步，老百姓才能過上安穩的好日子，另外，如果能吞併其他國家一統天下，韓國的百姓也能過上好日子，因為到了那時，就不是韓國的百姓了，而是天下的百姓了。
就像周朝一統天下。
就像商朝一統天下。
百姓能夠安居樂業。
所以，如果選擇了保護她，不把她嫁出去，也就意味著戰火要重燃，會有無數百姓喪生於此。
一個人的性命和成千上萬條性命。
孰輕孰重。
這筆賬不用九哥韓非來算。
她這個當妹妹的自己就能算出來。
而如果不保護她，那麼，她就會被作為工具嫁出去，以此換取和平，和自己的那些姑姑一樣。
到了那時。
葉擎蒼是否會和九哥韓非決裂呢？
以葉擎蒼的實力。
她清楚。
直接在路上把她劫走不成問題。
包括殺王刺駕。
但那樣做的結果呢？
顯然是戰火重燃。
而她作為韓國的公主。
從小到大享受著韓國百姓的供養。
吃的飯菜，用的器具。
都是韓國百姓提供的。
她又豈能自私自利？
“好了，你就別給他挖坑了。”
“破這個局的辦法有很多種。”
“最符合我心意的自然是以力破局。”
“只要我足夠強。”
“只要韓非兄足夠強。”
“只要韓國足夠強。”
“強到不需要對任何人、任何勢力、任何國家妥協，那麼，你剛剛提出的所有問題都不重要。”
“說白了，只有我打別人的份，沒有別人打我的份，那我為甚麼要和親，為甚麼要嫁人過去？”
“而決定一個國家強弱與否的是這個國家的君王。”
“因此，如果事情發展到那一步，只能證明是我和韓非兄等人沒有能耐，我們更應該從自己的身上找問題，而不是把這種問題推給別人。”
葉擎蒼擺擺手。
給了一個光明正大的解釋。
讓紅蓮在開心之餘。
也讓明珠夫人不開心了。
這種明顯的偏袒談不上好壞，用在自己身上時就是好，用在別人身上時就是壞，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獨特的，但也必須承認自己的平庸。 因此，明珠夫人雖然不敢跟葉擎蒼互相回懟，對於葉擎蒼的這種偏袒，也屬實沒辦法，但這不等於明珠夫人一點氣不生，偷偷的一撇嘴。
隨後，點頭應下。
哪怕態度很敷衍。
葉擎蒼也沒有糾正的意思。
反正日後又不是他跟明珠夫人對線。
不管是給紅蓮充當磨刀石。
還是讓焰靈姬過來試試強度。
都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除此之外，明珠夫人的價值可以說是聊勝於無了。
跟白亦非這種帥才不同。
明珠夫人的作用只在後宮中。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
當韓王安退下後。
如果成功。
韓非上位。
那麼，明珠夫人自然要退出這個舞臺。
到了那時，明珠夫人還能怎麼辦？
後宮的控制權肯定是別想了。
韓非不會把這種事關重大的許可權交給明珠夫人這種外人，相較之下，不管是交給紅蓮這個妹妹掌管，還是交給到時候改頭換面的紫女，退一萬步說，交給胡美人的可信度和安全值也比交給明珠夫人高，因為胡美人好歹有胡夫人和弄玉這種親情拴著，明珠夫人甚麼都沒有，孤家寡人的，萬一出點事沒人敢用她。
另外，對外也發揮不了價值。
雖說正統的美人計都是依靠年輕時的回憶創造的。
但就算是撒出去一個間諜。
讓明珠夫人以色侍人。
打入到其他國家的君王后宮當中。
面對局面也無非是兩種。
一種就是滲透的國家太強，或是君王的能力太強，比如說始皇帝嬴政，三下五除二的就能把明珠夫人折服，甚至是反過來利用明珠夫人。
另一種就是滲透的國家太弱，或是君王的能力太弱，這樣的國家已經不需要明珠夫人在君王耳邊刻意引導了，等到韓國發育一波後，直接推過去就行，沒必要浪費明珠夫人這種先天武者，也沒必要因此和明珠夫人產生隔閡。
再者，白亦非的定位也很尷尬。
如果白亦非是不可替代的。
明珠夫人還真有用。
適合作為兩者之間的橋樑。
方便溝通。
有一些不方便在明面上說的話，也可以由明珠夫人進行轉交，或是有偏向性的分析解讀一番。
但白亦非明擺著是要給衛莊讓路的。
明珠夫人也就沒有太大的用處了。
因此，在葉擎蒼眼裡，明珠夫人頂多算是一個錦上添花的驚喜，為之浪費精力，屬實沒必要。
明珠夫人自己倒是不清楚這一點。
但葉擎蒼不說。
她也不會不識趣的主動去問。
話鋒幾經週轉。
最終還是回到了原先的話題上。
“你表哥的情況我大概清楚。”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所以，我不會武斷的定義他的行為是對還是錯。”
“也不會武斷的為那些少女出頭。”
“這個世界的黑白並不分明。”
“比較幸運的是，我也是一個黑白並不分明的人。”
“因此，我不會在事後翻賬。”
“理由有很多種。”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可以隨意的挑一種給你。”
“比如說，這些少女上輩子刀了你的表哥白亦非，所以，這輩子她們用自己的命來還賬了，這恰好符合佛門的因果論，還有那甚麼狗屁的輪迴論，雖然我不信這個，我信的是現世業現世報，有點偏向於道門，但不得不說，佛門的某些理論確實可以用來充當脫罪藉口。”
“尤其是那句臭名昭著的話。”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是不是說，撿起屠刀佛即是魔？”
“佛魔只在一念之間？”
“死的人難不成白死了？”
“總之，按照我的個人性格來說，白亦非是肯定要死的，只說他殺了那麼多的無辜者，他就該死，但轉念一想，所謂的無辜也不算無辜，人生在世，誰還沒踩死過一隻螞蟻啊，剝奪其他生命的人被其他人反過來剝奪生命，這種解釋合理，雖然聽上去有些牽強就是了。”
“總之，言歸正傳。”
“過往的賬一筆勾銷可以。”
“其他人會不會追究我不確定。”
“但我不會追究。”
“然而，這是有條件的！”
葉擎蒼淡定自若的回答道。
這跟他冷不冷血無關。
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開玩笑的說，如果這是一個玄幻背景下的世界，他現在就相當於那些入侵這個世界的域外天魔，同理，他做的事跟那些域外天魔做的事也差不多，都是掠奪資源，用來供養自身，甚至說，那些域外天魔都沒想過要吞噬星球，他卻想過，熔鍊整顆星球讓自己變得更強。
指望他這個域外天魔對這些土著有甚麼憐憫之情。
純粹是在扯淡。
更何況，這些土著中又沒有他的人。
如果涉及到了紅蓮。
他肯定是不讓的。
或是涉及到了韓非、紫女、衛莊、弄玉和驚鯢等人，他肯定也是不讓的，不管白亦非有甚麼理由，哪怕把他自己的命跟韓國上上下下所有百姓的命牽扯到一起，他死，則韓國上上下下所有百姓會被牽連至死，為他陪葬，身為域外天魔的他也絕不會放過白亦非就是了。
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但這確實是明珠夫人找到的突破口。
因此，明珠夫人毫不遲疑的點點頭。
恭敬道：“請說……”
“我不希望因此再看見死人。”
“理想狀態下的一次獻血是兩百毫升到四百毫升。”
“稍後，我會給你一個測量器皿。”
“至於血液的儲存方式，稍後，我也會給你計劃。”
“我能允許可持續性發展。”
“但不能允許竭澤而漁的做法。”
葉擎蒼如此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