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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第1349章 滲透行動

2026-01-18 作者:嚴七官

第1349章 滲透行動

下午三點,巴克西面空域。

UH-60“黑鷹”直升機在六百米高度上逆著熱浪向東南方向的巴克達綠區疾飛。

機身下方,被烈日炙烤了一整天的荒漠蒸騰起扭曲的光暈,偶爾有幾株頑強的駱駝刺在視野中一閃而過。

機艙內瀰漫著消毒水、血液和焦糊皮肉混合的刺鼻氣味。

醫療監護儀發出規律而單調的“滴滴”聲,螢幕上的波形每一次微弱起伏,都牽動著艙內所有人的神經。

宋和平的目光落在擔架上那個纏滿繃帶的身影上。

老馬蘇德的情況比他兩小時前在荒漠公路邊發現時更加兇險。

典型的火焰燒傷,伴隨吸入性損傷特有的紫紺。

老頭兒每一次艱難而費力的呼吸,都帶動著胸腔發出不祥的嘶鳴,彷彿一臺破損的老舊風箱。

“血氧飽和度跌到85了,還在降。”

隨行的“音樂家”防務軍醫聲音緊繃,他正小心地調整著呼吸機的引數,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肺水腫跡象明顯。巴克達那邊確定有燒傷和創傷專家待命嗎?”

“杜克調動了戰區最好的醫療後送團隊。”

宋和平透過舷窗望向逐漸浮現的城市輪廓,巴克達綠區的防禦工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朝軍醫豎起手指。

“最多十分鐘,應該有救!”

老馬蘇德奇蹟般地活著。

在防彈車裡雖然身陷火海,卻未被完全吞噬。

阿布尤帶著突擊隊員用滅火毯撲滅他身上的餘火時,老頭已經昏迷,生命體徵微弱,呼吸道嚴重灼傷,體表大面積燒傷。

沒有專業裝置,沒有無菌環境。

能做的只是用野戰刀進行環甲膜穿刺,用一段從急救包裡找來的硬質通氣管,為老人建立了一個維持最低限度通氣的生命通道。

過程粗暴,但別無選擇。

現在,那根救命的臨時通氣管已被更換為正規的氣管插管,連線著行動式呼吸機。

但老馬蘇德是否能挺過接下來的感染關、器官衰竭關,仍是未知數。

“老班長。”

一旁的江峰忽然開口,打破了機艙內的沉寂:“這場政變……我們真的能把它按下去嗎?”

宋和平看了他一眼,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荒涼大地。

“政變本身,往往只是一個開始。”

他冷冷說道:“拉希德控制了自治委員會機構裡的官員,但這不代表他拿下了整個寇爾德自治區。他們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其他幾大家族勢力都在觀望,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忽然,飛行員的通報響起:“綠區著陸場已清空,準備降落。”

巴克達,綠區,聯軍戰術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螢幕牆被分割成十幾個實時畫面。

埃爾比勒街頭疾馳的武裝車隊、基爾庫克外圍正在挖掘工事計程車兵、摩蘇爾方向無人機傳回的1515武裝人員集結影像、土雞國邊境隱約可見的機械化部隊揚起的煙塵。

杜克少將站在螢幕前,手裡端著的咖啡早已涼透。

門滑開,宋和平走了進來。

“他還活著。”杜克沒有回頭,目光依舊盯著螢幕:“醫療團隊正在手術,處理燒傷和肺部損傷。但情況極不樂觀,就算能闖過眼前這一關,未來七十二小時也是關鍵。短期內,他不可能履行任何職責。”

“小馬蘇德的下落呢?”

宋和平走到螢幕前,目光鎖定在埃爾比勒的衛星熱成像圖上。

“訊號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城南老城區的女子職業學校門口,然後消失。”

杜克終於轉身,從控制檯上拿起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簡報。

“看來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藏身地……”

“沒死就好。”

宋和平笑著拿過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猛灌一口。

“就算被抓到,他也不會死,巴爾扎尼會用他作為籌碼暗中要挾老馬蘇德——如果他還沒死,那就逼迫其‘自願’移交部分權力。”

杜克走向巨大的戰區沙盤,鐳射筆的紅色光點精確落下:

“當前態勢很複雜啊,這次政變的訊息似乎擴散得很快。如今,拉希德基本控制埃爾比勒市區及近郊,直接聽命於他的安全部隊和內衛旅約八千人。但注意,其中不少部隊的忠誠度基於命令鏈而非政治認同。”

宋和平道:“你就不能說點通俗易懂的人話?不就是很多士兵和軍官只是單純服從命令,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具體的事情,更不知道馬蘇德是被巴爾扎尼刺殺的。”

被宋和平挖苦,杜克一臉無奈。

自己雖然是美軍少將,但現在有求於面前這個男人。

他將光點移向基爾庫克:“巴爾扎尼目前在這裡和三個旅一起,還在不斷從各地調集部隊,拉希德已透過其控制的媒體將刺殺總統的罪名扣在阿布尤頭上。預計最晚明天拂曉,這些部隊就會向阿布尤旅發起進攻。”

光點南移:“摩蘇爾方向武裝的活動頻率顯著增加。至少有兩個團級戰鬥群在摩蘇爾和拜伊吉方向遊弋,他們在等待時機,估計想要渾水摸魚撈一把好處。”

最後,光點回到埃爾比勒地區:

“寇爾德內部勢力塔拉巴尼、哈拉夫、奧斯曼等家族都已得知政變訊息,但均未表態。他們估計不知道老馬蘇德還活著,或者小馬蘇德是否還在生,這些老狐狸們在觀望,等待勝負天平傾斜,或者等待一個足以讓他們下注的籌碼。”

宋和平走近沙盤,雙手撐在邊緣,目光掃過每一個地形標記和兵力符號,大腦飛速整合資訊,評估著每一種可能性的權重與代價。

“托爾汗確定是你們的人?”他問。

“對,最早給我透露政變訊息的就是他,現在托爾汗控制著媒體的發射塔和訊號源。”

杜克指向螢幕上埃爾比勒電視塔的藍圖,“如果能接觸到他,透過他向全寇爾德斯坦播出老馬蘇德還活著、正在接受治療的訊息和畫面,巴爾扎尼和拉希德所謂‘領袖罹難、依法接管’的謊言將瞬間破產。這足以動搖中立者,甚至可能從內部撕裂政變集團。”

宋和平道:“那你直接聯絡他,讓他釋出訊息不就行了?”

杜克搖頭:“事情沒那麼簡單。托爾汗不是個意志堅定的人沒有馬蘇德親自跟他通話向他下達命令,這傢伙根本沒有膽量站出來跟拉希德和巴爾扎尼對抗,想要讓他甘心冒險,必須有我們的人親自過去說服他。”

宋和平看了一眼杜克:“聽你的口氣,是要我親自去一趟?”

“只有你能擔當這個任務。”

杜克的目光落在宋和平臉上,“在西北,沒人比你的威信更高,哪怕連我,恐怕都沒你的說服力”

“別特麼給我戴高帽,你們在那邊不是有辦事處嗎?派個人過去找他就行。”宋和平冷笑。

“你是最佳人選。”杜克搖頭道:“你有豐富的非常規作戰經驗,而且……你的官方背景模糊。萬一失手,華盛頓有足夠的否認空間。”

典型的現實政治邏輯。

宋和平早已見怪不怪。

“我可以執行任務。”他語氣不變,“但需要全域性配合。巴爾扎尼目前的首要戰略目標必然是基爾庫克的阿布尤旅,他必須這個最大的成建制威脅,才能威懾四方,穩固政權。一旦阿布尤旅被擊潰,所有觀望者很可能順勢倒向強勢一方。”

杜克點頭:“判斷一致。你認為阿布尤能獨立支撐多久?”

“若無外力支援,我估計七天。”宋和平的手指在基爾庫克的位置敲了敲,“但如果有支援,時間會很長,而且未必就輸。”

“你打算怎麼辦?”杜克問。

“製造多重壓力。”宋和平接過鐳射筆,在基爾庫克周邊劃出三個箭頭,“我會讓薩米爾指揮的‘解放力量’從西北方向進行戰術佯動,做出切斷埃爾比勒-基爾庫克主幹道的姿態。同時,僱傭‘音樂家’營在東南方向的丘陵地帶開展襲擾作戰,專門打擊政變部隊的後勤補給線和偵察單位。”

杜克凝視著沙盤,權衡著風險:“但調動這兩支力量馳援基爾庫克方向的阿布尤旅,勢必削弱你們在摩蘇爾、胡爾馬圖、拜伊吉的常規防禦力量。1515武裝絕不會放過這個視窗期。”

“所以需要有人暫時替我們守住北線。”宋和平接道。

“誰?政府軍?他們現在連自家首都的治安都難以維持。”

“波斯聖城旅。”

這個詞讓指揮中心的空氣瞬間凝固。

杜克緩緩轉過身,緊盯著宋和平,臉色陰沉下來。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非常清楚。”

宋和平迎著他的目光,輕描淡寫說道:“我知道你們對波斯人敏感,但波斯聖城旅在伊利哥西部邊境至少部署有兩個加強旅的戰鬥力量,其前鋒距離摩蘇爾外圍不足一百公里。他們是最適合的人選,不然,你們派人過去試試?”

“你這是開啟潘多拉魔盒!”

杜克的聲音壓得更低,“讓波斯革命衛隊的精銳進入西北部?五角大樓和國會山會炸鍋的!”

“他們早就在拜伊吉了,難道你不知道?”宋和平譏諷道:“你們就別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別自欺欺人了。”

杜克沉默。    他知道宋和平的話非常現實。

美軍在伊利哥除了一些特種部隊和一些後勤部隊以及一些空軍,已經沒有多少地面部隊了。

不依靠宋和平和波斯人,就沒法鎮住1515武裝。

這也是當初為甚麼要找宋和平談合作的最基本原因。

“我需要最高層的授權。”他終於說道。

“我們沒有等待授權的時間了。”

宋和平看了眼腕錶,“巴爾扎尼的先頭部隊可能已經出發。每拖延一小時,阿布尤就多一分危險,中立派就多一分倒向政變方的理由。”

杜克嘆了口氣。

作為軍人,他厭惡將地緣政治算計帶入軍事行動;但身處其位,他必須權衡每一個決定的深遠影響。

宋和平的方案風險極高。

雖然之前就有一定數量的聖城旅士兵進入拜伊吉。

但這次是兩個加強旅……

請神容易送神難。

這些波斯人一旦進入,要他們撤出就太難了。

但若是不同意,等同坐視巴爾扎尼和拉希德徹底掌控寇爾德政權,對美國的中東戰略將是致命打擊。

“我授權你先行部署。”

杜克最終做出了決斷:“調動‘解放力量’和你那些‘音樂家’防務的僱傭兵按你的計劃展開行動。我會親自與聖城旅的指揮層進行‘非正式溝通’,嘗試達成臨時性的邊境聯防默契。但你必須明確:波斯人的活動範圍必須嚴格受限,絕不允許進入任何寇爾德地區。”

“放心吧。”宋和平說:“他們僅限於在摩蘇爾和拜伊吉等地活動,不去寇爾德自治區。”

“至於埃爾比勒的任務……”

杜克回到控制檯,調出複雜的建築結構和安保佈置圖。

“這是國家電視臺和通訊中心的全套圖紙。托爾汗會一直待在那裡,安全域性在該區域的常駐警戒兵力約五十人,分三班輪換,這是他們的排班表和巡邏路線,這些是已知的監控盲區,你可以偷偷滲透進去跟他接頭。”

宋和平快速瀏覽著螢幕上滾動的資料資訊。

潛入路徑、備用方案、緊急集合點、撤離通道……

所有細節在他腦中迅速構建成一張立體的行動藍圖。

“小馬蘇德的藏身點呢?”他問。

“我調查過了,他最後消失的地方是法蒂瑪經營的女子職業技術學校。”

杜克調出一張街景圖和簡要資料。

“這位女士是社會黨元老,在城南基層影響力深厚,且與馬蘇德家族有舊。但這也意味著,拉希德很可能同樣將那裡列為重點搜查區域。”

“我會先行到那裡看看,找到小馬蘇德,畢竟老馬蘇德現在昏迷,必要時候讓小馬蘇德上鏡。”

宋和平記下地址和特徵。

“交給我吧,我會處理。”

杜克從保險櫃中取出一個加固的戰術平板,遞給宋和平:

“所有加密通訊協議、一次性識別碼、應急聯絡頻率都在裡面。還有一份巴爾扎尼以及拉希德核心圈及潛在搖擺者的評估名單,綠色可爭取,黃色需觀察,紅色要清除。”

宋和平接過平板,快速滑動螢幕。

名單詳盡,覆蓋了政、軍、商、部落多個層面,每個人的背景、傾向、弱點都被簡潔標註。

寇爾德自治區內部的權力圖譜,此刻以資料的形式赤裸呈現。

“我甚麼時候出發?”

“一小時後,會有一架C-130在巴克達軍用機場起飛,你們在預定空域實施高跳低開(HALO)滲透,避開所有地面檢查站和雷達密集區。”

杜克看了眼時間,“你的小隊成員?需要甚麼配置?”

“四人,不需要太多,太多了扎眼。由我親自帶隊。”

宋和平腦子裡早有了計劃。

“人員我會安排,一小時內到位。”

杜克伸出手,“祝你好運,宋。我在這裡等你的好訊息。”

兩小時後,埃爾比勒東部空域。

C-130J“超級大力神”運輸機的四臺羅羅AE 2100D3渦輪螺旋槳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槳葉撕裂空氣。

機艙內,燈光調至暗紅色。

宋和平和他的小隊已經全副披掛,背靠艙壁坐著,進行跳傘前的最後檢查。

傘包、氧氣面罩、高度計、GPS定位器、武器、彈藥、補給……

每一個環節都被反覆確認。

宋和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表,切換到倒計時模式。

機艙內的紅燈開始閃爍。

飛行員的聲音從內部通訊頻道傳來:

“抵達起始空域,高度八千五百米,風速高層較強。三十秒後到達投放點。氧氣準備,最後檢查!”

隊員們相互檢查彼此的傘具和氧氣連線。

宋和平深吸一口氣,面具內氧氣冰涼。

他透過舷窗望去,下方是漆黑一片的荒漠,遙遠的地平線上,埃爾比勒的燈火如同黑暗中一片微弱的、掙扎的光斑。

“十秒!”飛行員喊道。

後艙坡道緩緩放下,狂暴的低溫氣流瞬間湧入,即使穿著加厚的跳傘服,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艙外的夜空,星辰彷彿觸手可及。

紅燈轉綠。

“跳!跳!跳!”

宋和平率先躍出機艙,強烈的失重感瞬間包裹全身。

緊接著,江峰另外三名公司精銳僱傭兵依次躍出。

他們像五顆黑色的石子,墜入無邊的夜幕。

自由落體。

耳畔只有呼嘯的風聲。

地面在視野中迅速擴大,從模糊的色塊逐漸變得清晰。

宋和平保持著標準的俯衝姿勢,利用高度計和GPS導航,精確調整著方向。

在預定高度,他拉開了降落傘。

巨大的衝擊力傳來,下墜驟停,轉為緩慢的飄落。

夜視儀中,大地呈現出幽綠的世界。

下方,預定著陸場——那片廢棄農場的輪廓依稀可辨。

更遠處,是埃爾比勒的城市光影。

他操控著傘繩,精準地向著一片看似平坦的荒地區域落去。

雙腳觸地,順勢翻滾卸力,迅速解脫傘具。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外四朵傘花也相繼在不遠處平安著陸。

夜風拂過荒草,發出沙沙輕響。

遠處有野狗的吠叫,更遠處傳來模糊的車輛引擎聲。

宋和平打出一系列戰術手語。

小隊迅速集結,收起傘具並簡單掩埋,隨即呈警戒隊形,無聲地沒入黑暗,向著城市的方向,向著風暴的中心潛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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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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