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時間緊迫！
十分鐘後，降落點以西六百米，一片枯樹林的邊緣。
黑暗深處，兩道車燈的光柱刺破夜幕，由遠及近，以精確的間隔閃爍了三次。
短暫的停頓後，宋和平手中的微型手電回應了兩次短促的閃光。
訊號確認。
引擎聲低不可聞，一輛深色越野車如同幽靈般滑行而至，穩穩停在樹林的陰影交界處。
車門推開，一個男人利落地側身下車，迅速融入樹影。
來人約莫四十歲，身形精幹，穿著一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抓絨夾克和深色戰術長褲，腳下是沾著塵土的徒步靴。
動作間透露出的那種精準與警覺，帶著一種經過嚴格訓練的特工氣質。
“宋先生？”
男人的英語帶著一絲難以辨認地域的輕微口音，聲音壓得很低。
“傑米。”
宋和平從更深的陰影中邁出，伸手與其短暫一握。
掌心乾燥，握力堅定。
傑米的目光迅速掃過宋和平身後的四名隊員。
“車上有你們需要的東西，抓緊時間。”
後備箱開啟，裡面整齊碼放著幾本帶著封皮的護照和個人證件。
傑米一邊快速分發，一邊言簡意賅地說明：
“我是美國駐埃爾比勒辦事處的聯絡官。這些證件能讓你們暫時以‘外交安全團隊’的名義透過檢查站。記住，除非萬不得已，別開口，一切由我應對。”
宋和平和隊員們接過證件，對照上面的照片分別取用，然後裝進自己的口袋裡。
江峰藉著車內微光瞥了眼護照內頁，撇了撇嘴：“約翰·史密斯？這名字還能更敷衍點嗎？”
“敷衍才安全。”
傑米已經坐進駕駛座，朝他們示意道：“上車。我們必須趕在黎明前進城。”
越野車碾過顛簸的土路，駛向埃爾比勒方向。
越接近城區，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感便越發濃重。
行駛大約二十分鐘後，第一個檢查站出現在車燈盡頭。
沙袋壘起的工事，一挺通用機槍在探照燈旁泛著冷光，四名穿著寇爾德安全部隊制服計程車兵攔在路障後。
傑米放緩車速，降下車窗，用流利的寇爾德語與上前檢視計程車兵交談，同時將外交證件遞出。
士兵接過，用手電筒仔細檢視，又狐疑地將光束掃過後座。
宋和平能感到那束光在自己覆著阿拉伯頭巾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但他保持著平靜的姿態，呼吸始終平穩。
“美國外交官，這是我的安全團隊。”傑米一邊遞上自己的證件一邊大聲說道：“我們有緊急事務需返回辦事處。”
美國人在這一帶多少有些特權，尤其是外交官身份，更好使。
其中一名軍銜最高計程車兵用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片刻後，橫杆緩緩抬起。
傑米頷首致意，駕車平穩透過。
駛離檢查站一段距離，他才低聲道：
“拉希德的人控制了所有進出通道。他們在找特定目標……或者說，任何讓他們覺得不對勁的人。”
“小馬蘇德還活著？”宋和平單刀直入。
傑米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眼神銳利：
“我們掌握的情報顯示他還活著。但拉希德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任何與老馬蘇德有關聯的人，估計再晚些時候，他也不會安全。你們的目標地點是哪？”
“法蒂瑪女子職業學校。”
傑米握著方向盤的手似乎緊了一下，但聲音依舊平穩：
“確認？那裡已被重點監視。”
“小馬蘇德逃脫之前跟杜克聯絡過，訊號顯示他一直就在那裡。”
“法蒂瑪肯定在拉希德的監視名單上。”傑米深吸一口氣道：“好吧，既然是任務……但我們得格外小心。城裡至少有二十個檢查站，你們小心點，都聽我的，別吭聲。”
接下來的三十分鐘，他們又透過了三道關卡。
每一次，傑米都憑藉外交身份和無可挑剔的應對順利過關。
然而宋和平敏銳地察覺到，越是深入市中心，士兵的警惕性越高，盤問也越發細緻。
“氣氛不對。”
當第五個檢查站一名軍官示意全員下車接受檢查時，宋和平用極低的聲音對身旁的江峰說。
傑米正與那名軍官交涉，語氣雖然依舊剋制，但聲調略有提高。
宋和平的手指不動聲色地移向手槍握柄。
突然，軍官的視線鎖定宋和平，抬手指向他：“你，把頭巾摘下來。”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一秒。
宋和平緩緩抬手，指尖觸及頭巾邊緣，眼角的餘光已迅速掃過周圍士兵的站位和掩體後的機槍。
自己在這一帶已經是名人了。
雖然出發前在下巴和臉上黏了假鬍子，可沒人敢保證對方會不會察覺出來。
如果真有時，只能來硬的，在這些傢伙還來不及發出訊號前將他們都幹掉。
他趁著摘頭巾的時候朝江峰等人丟了個眼色。
後者立馬心領神會。
就在這時，東南方向的夜空猛地被一道橘紅色的火光照亮，緊接著，沉悶的爆炸聲隆隆傳來，震動著空氣。
“怎麼回事？！”
軍官霍然轉頭望向爆炸方向。
他肩頭的對講機立刻傳出急促的呼叫：“城區南側發生爆炸！所有單位提高警戒，待命！”
軍官臉上閃過一絲猶豫，看了看傑米，又瞥了眼宋和平等人，最終煩躁地揮了揮手。
傑米立刻示意眾人上車，引擎發出低吼，越野車迅速駛離檢查站。
開出幾百米後，傑米才稍稍放鬆緊繃的肩膀，抹了下額角並不存在的汗：
“運氣。但我們必須再快些，全城馬上會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車輛在空曠的街道上加速行駛，偶爾有武裝皮卡閃著警燈呼嘯而過。
法蒂瑪女子職業學校位於城西一個相對安靜的社群，當越野車關閉車燈，悄無聲息地滑行至距離校門還有兩個街區的陰影處時。
巷子兩側是高聳的土坯牆，堆滿廢棄建材，提供了絕佳的視覺遮蔽。
車內儀表盤的微光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
“只能送你們到這裡。”
傑米壓低聲音，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
“再靠近肯定會被發現。學校周圍一定有拉希德佈置的暗哨，這是他們搜捕的重點區域。”
宋和平點頭，沒有立即下車。
他搖下車窗約兩指寬，凌晨冰冷的空氣湧入車內。
街道死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犬吠。
他閉眼傾聽了幾秒。
城市在不安的睡眠中呼吸，但某些頻率不對。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自然。
“分成兩個小組。”宋和平轉向後座：“我和伊萬一組，江峰、米羅斯拉夫，你們一組。保持無線電靜默，除非緊急。行動頻率：加密頻道二。如果有監視點，清除。乾淨利落。”
幾人無聲檢查裝備。
手槍加裝消音器，匕首固定在順手位置，夜視儀調整到低光模式。
三十秒後。
“下車。”
隨著宋和平一聲命令。
四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出車門，迅速分散貼靠巷牆。
傑米的車留在原地，像一塊融入黑暗的石頭。
宋和平打出手勢——兩前兩後，間隔十五米，沿建築陰影向學校方向推進。
他們的腳步輕如貓行，避開碎玻璃和鬆動的石板。
凌晨三點二十，這座城市最睏倦的時刻，但某些眼睛必須保持睜開。
距離學校大門約一百米時，宋和平突然舉起拳頭——停止手勢。
四人瞬間靜止，融入牆根陰影。
他緩緩側身，從牆角邊緣露出一隻眼睛。
法蒂瑪女子職業學校的鐵門緊閉，圍牆在月光下投出長長的黑影。
而在正門斜對面約五十米處，一輛深色的老舊拉達轎車違停在一條更窄巷子的入口陰影裡。
車輛停的角度很講究。
既能看到學校正門和兩側圍牆的大部分範圍，又處於路燈損壞形成的黑暗區。
宋和平從懷中取出微型單筒夜視儀，拉長，貼近右眼。
視野中，車輛的細節清晰起來。
車輛陳舊，是一輛日產越野車。
車牌濺滿泥漿難以辨認。
最重要的是，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各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其中一人頭部微仰，可能在小憩；另一人則保持坐姿，偶爾有極其輕微的動作。
車窗開著一道縫隙，有幾乎看不見的煙霧緩緩飄出。
宋和平縮回牆後，對著麥克風發出兩聲極輕的叩擊。
後方十五米處，江峰迴應以相同的頻率。
他們需要靠近確認。
宋和平向身後的伊萬打出手勢：原地警戒，注意後方和側翼。
然後向江峰方向做出一系列手語：
兩點鐘方向，車輛，兩名潛在目標，需要抵近偵察。
江峰點頭，示意米羅斯拉夫與他一同行動。
宋和平則帶著伊萬，開始沿另一條平行路線向目標車輛側後方迂迴。
他們利用停放的貨車、堆放的雜物和建築凸起作為掩體，移動速度緩慢但穩定，每次前進不超過十米就會停下觀察。
距離車輛約二十米時，宋和平再次停下，單膝跪在一堆廢棄輪胎後。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車輛副駕駛側的情況。
夜視儀中，那名坐姿的男子正低頭看著甚麼——可能是手機，螢幕的光在他臉上投出微弱的藍光。
男子偶爾抬手吸一口煙，紅光在黑暗中明滅。 此時，江峰小組已抵達車輛另一側約二十五米處的一箇舊報刊亭陰影中。
宋和平透過夜視儀看到江峰打出的手語——確認兩名目標，均為男性，攜帶武器，觀察到肩部槍帶，疑似在監視學校。
宋和平回應：同步清除。我負責駕駛座，你負責副駕。數到三。
他轉向伊萬，手指指向車輛後方街道和對面建築的兩個方向，示意他負責警戒可能出現的第三人或意外情況。
伊萬點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在夜視儀後冷靜地掃視著指定區域，手中的“蠍”式衝鋒槍已處於待擊狀態。
宋和平拔出加裝消音器的格洛克19，檢查膛內狀態。
冰冷的金屬在夜色中不反光。
他深吸一口氣，讓心跳平穩下來。
一。
身體重心微微前移，肌肉繃緊如弓弦。
二。
視線鎖定目標頸部與車窗的縫隙。
三。
幾乎同一瞬間，兩道黑影從車輛兩側的陰影中暴起，快速朝著那輛倒黴的越野車靠近！
車裡的人渾然不覺，值班的男人還在低頭看手機。
宋和平已經繞到了車右後方，貼著車身靠近車窗，動作快如閃電。
左手準確穿過半開的車窗縫隙，鐵鉗般捂住駕駛座男子的口鼻，同時右手持槍伸入，消音器頂端抵住對方太陽穴。
噗——
隨著一聲悶響，男子身體劇烈一震，隨即癱軟。
同步的，從另一側傳來幾乎無法分辨的輕微聲響。
江峰和米羅斯拉夫完成了對副駕駛座目標的清除。
米羅斯拉夫粗壯的手臂從視窗撤回時，宋和平瞥見這名塞爾維亞人冷漠的臉上毫無表情。
整個行動過程不足四秒。
宋和平保持壓制姿勢三秒，確認目標生命體徵徹底消失，隨後拉開車門迅速搜尋車內。
副駕駛座位下有一個亮著指示燈的軍用對講機，儲物箱裡有一本手寫筆記、一包香菸、兩個空能量飲料罐。
他快速翻閱筆記，潦草的字跡記錄著進出學校的人員、車輛和時間資訊，最近一條是七小時前：
“女性，約五十歲，深色頭巾，提布袋離開。未攔截。”
他取下對講機，關閉電源，放入自己口袋。
然後將兩具屍體的姿勢調整成看似在車內小憩的模樣，關閉車內頂燈，確保從遠處看無異常。
“清除完畢。單一監視點，未發現聯動裝置。”
江峰報告。
“但不確定是否有定時彙報程式。”
“加快行動。”宋和平馬上做出回應。
宋和平向學校圍牆方向移動。
很快，四人重新匯合於學校西側圍牆下，距離剛才的監視車輛已有一段安全距離。
米羅斯拉夫正在檢查他的手套，上面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跡，他面無表情地用牆角的泥土將其擦去。
宋和平取出衛星通訊器，螢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綠光。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精確如鐘錶。
他按下啟動鍵，輸入杜克提供的特定頻率編碼和身份識別碼，然後選擇了預設的聯絡資訊：
“老鷹呼叫幼鷹。已抵達巢穴外圍。請求安全點位置。”
幾秒鐘後，裝置輕微震動，螢幕閃爍兩下，顯示一行座標程式碼和簡簡訊息：
“幼鷹收到。巢穴東南角，舊水房。入口在第三排水管後方。”
宋和平立刻將座標分享給江峰：“東南角舊水房。”
“收到。”
四人幾乎同時從不同位置翻越圍牆。
宋和平手掌撐住牆頭，身體輕盈翻過，落地時前滾緩衝，無聲無息。
伊萬緊隨其後。
圍牆內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遠處主樓在夜色中只是一個更深的輪廓。
按照座標指引，他們快速穿過荒地，抵達校園東南角一處半坍塌的磚石結構小建築——舊水房。
建築周圍堆放著廢棄的課桌椅和破損的教學器材，在月光下投出怪異的陰影。
宋和平注意到第三根生鏽的排水管，它從屋頂延伸至地面，後方牆壁上有一個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金屬小門。
“你們外圍警戒，我進去。”
說完上前，按照杜克之前交代的方式，用特定節奏輕敲金屬門：三短、兩長、一短。
門內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同樣節奏的回應敲擊聲。
很快，金屬門向內開啟一條縫隙，一隻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觀察外面。
確認安全後，門完全開啟。
一個約莫三十七八歲的男人站在門後，手中緊握著一把格洛克手槍，眼神中充滿血絲與高度警覺。
“小馬蘇德？”
宋和平用杜克教授的寇爾德語問候短語低聲問道。
對方警惕性很高，並沒有馬上放下槍，但點了點頭，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反問：“杜克派來的？證明。”
“ZDJ1123”
宋和平說出了暗號。
小馬蘇德這才稍稍放鬆，但槍口仍指向地面警戒位置：“進來。快。”
眾人迅速進入，金屬門在身後無聲關閉。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通道，僅容一人彎腰透過。
通道盡頭是一間約十平方米的地下密室，空氣中有黴味和舊書本的氣息，但設施齊全。
一張簡易床鋪，一張堆滿紙張的桌子，幾箱瓶裝水和口糧，甚至有一臺小型柴油發電機在角落低聲運轉，為房間提供著微弱的照明和通風。
“坐。”小馬蘇德示意兩人坐下，自己仔細檢查了暗門是否關牢，“你們來了多少人？”
“外面還有三名隊員，接應我們的特工在車上。”宋和平回答，“你父親還活著，你知道嗎？”
小馬蘇德的眼神瞬間爆發出光彩，隨即又黯淡下去：“我猜到了。如果他們找到了遺體，早就公之於眾了。但他們控制了我父親所有的親信。現在，埃爾比勒是拉希德的天下。”
“對了，托爾汗還在電視臺？”宋和平問。
“在，但我估計他也被嚴密監視，無法自由行動，巴爾扎尼從不相信任何人，他會安插眼線盯著托爾汗。”
小馬蘇德坐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下午到晚上，拉希德的人已經來學校搜查過三次，法蒂瑪校長幫我躲過了前兩次，但第三次他們明顯起了疑心。”
“法蒂瑪校長現在在哪？”
“我讓她離開了，去親戚家暫避。不能連累她。”
小馬蘇德抬起頭，對宋和平說道：“聽著，我知道巴爾扎尼和拉希德正在出賣寇爾德人，他們和土雞國人達成了秘密協議，用我們的石油換取支援。”
宋和平問：“證據？”
小馬蘇德從懷中取出一個微型隨身碟：
“這是我的內線從巴爾扎尼辦公室竊取的。裡面有巴爾扎尼與土雞國特使三週前會面的錄音，還有一份協議草案，土雞國承認並巴爾扎尼政權，交換條件是埃爾比勒政權宣佈與PPK徹底斷絕一切關係，並支援土雞國特種部隊進入我們的領地‘清剿’PKK。”
PPK庫工黨（Partiya Karkerên Kurdistan）的縮寫，而馬蘇德領導的埃爾比勒政權則屬於庫民黨（簡稱KDP）是寇爾德民族主義運動中兩個性質截然不同的組織。
PPK成立於1979年，最初旨在透過武裝鬥爭在土雞、伊利哥、波斯和西利亞交界地區建立獨立的國家政權。
而KDP成立於1975年，早期目標也是寇爾德獨立，但後來逐漸轉向與伊利哥政府合作，謀求自治。
PPK以土雞國為主要活動區域，採用游擊戰術對抗，長期處於武裝衝突狀態。
KDP則主要在伊利哥北部的埃爾比勒及周邊地區活動，擁有正規武裝力量，與PPK存在競爭關係，但雙方在也有互動交流。
哪怕KDP和PPK再怎麼不對付，畢竟都是內部矛盾，巴爾扎尼如果勾結土雞國打擊PPK，那就是勾結外人出賣寇爾德整個民族的利益了。
“呵呵，這是引狼入室啊。”宋和平接過隨身碟，放在手裡掂了掂，笑道：“一旦土雞國軍隊進來，就再也不會離開。”
“我也是這麼想。”小馬蘇德握緊了拳頭，“但我需要向人民證明這一點，需要公開我父親還活著的真相。托爾汗現在雖然已經悔悟，他的第三步兵旅也是城裡唯一還能抗衡拉希德那八千安全部隊的力量，可他被監視著，又不知道我的死活，所以根本不敢調動部隊反對巴爾扎尼，只要我見到他，一定可以說服他。”
宋和平略作思忖：“如果我們能把你帶到電視臺，讓你和托爾汗一同露面，公開這一切呢？”
“但這樣做風險極高。拉希德在電視臺周圍至少部署了兩百人。一旦我們露面，他會不惜代價阻止。”
小馬蘇德頓了頓，“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我們能先爭取到其他家族的支援。寇爾德斯坦不是我們家族一家的，還有塔拉巴尼家族、哈拉布家族。如果能爭取到他們的支援，巴爾扎尼肯定成不了事。”
宋和平點頭：“關鍵還是要聯絡上托爾汗，讓他配合我們的行動，只要你這個隨身碟裡的東西在電視臺裡公佈，那麼其他家族肯定支援你們。”
說完，他起身道：
“事不宜遲。我們必須出發。傑米的外交身份或許能幫助我們接近電視臺區域。”
小馬蘇德迅速收拾了幾樣關鍵物品。
隨身碟、備用通訊器、一把手槍和幾個彈匣。
兩人離開藏身點，和門外警戒的江峰三人匯合，迅速翻牆而出。
幾分鐘後，當傑米看到他們現身時明顯鬆了口氣：“快上車，拉希德的人剛巡邏過這個街區，隨時可能折返。”
幾人迅速上車。
越野車駛離學校。
車上，宋和平簡潔地向傑米說明了情況和小馬蘇德提供的資訊。
“電視臺？”傑米眉頭緊鎖，“那裡現在是個堡壘。拉希德把它當作臨時指揮部，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員，外人極難接近。”
“你不是有外交證件嗎？”江峰說：“美國人不是在這裡橫著走的嗎？”
“外交證件不是萬能鑰匙，尤其現在巴爾扎尼在政變，根本不在乎國際反應的時候。”
傑米反駁，但隨即嘆了口氣，“不過……或許可以試試另一條路。電視臺後側有個貨運入口，每天七點半會運送食材。我可以冒充辦事處給工作人員送‘慰問品’……”
“不夠穩妥。”宋和平搖頭，“我們需要確保能見到托爾汗本人，並且是在他能暫時擺脫監視的情況下。”
就在這時，衛星通訊器震動起來。
宋和平接通，杜克的聲音傳來：“情況有變。拉希德剛剛宣佈，一小時後在電視臺召開緊急新聞釋出會，指控小馬蘇德策劃政變，勾結叛徒阿布尤弒父奪權。”
“甚麼？！”小馬蘇德臉色驟然蒼白。
“呵呵，他想先發制人，給你定罪。”
宋和平立刻洞悉了對方的策略。
“這樣即便你公佈自己父親還活著的訊息，也會被說成是你為了奪權而製造的騙局。好手段啊！”
“我們必須趕在釋出會之前見到托爾汗將軍！”小馬蘇德急切道，“一旦拉希德控制了輿論，一切就都晚了！”
第一更大章，六千七百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