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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2章 第1261章 假惺惺的“盟友”

2025-12-06 作者:嚴七官

第1261章 假惺惺的“盟友”

翌日一早,4號檢查站,太陽剛剛升起。

時間彷彿凝固了,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死亡氣息。

宋和平乘坐由三輛加固型悍馬組成的車隊,以戰術隊形高速速接近。

車輛碾過被密集彈片反覆犁松的土地。

輪胎下不時傳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那是碾過金屬碎片、武器零件、乃至其他難以辨識的焦黑硬物所發出的。

一條扭曲的、依稀能看出是AK-47槍管的金屬條,被輪胎壓得彈起,噹啷一聲撞在車門上,又落回塵埃裡。

越靠近4號檢查站,空氣中的刺鼻味道愈發濃烈。

最初是高爆彈藥和推進劑未散盡的辛辣硝煙,刺激著鼻腔黏膜;接著是車輛油箱被擊穿後洩露、燃燒產生的柴油膩味。

最後,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甜腥惡臭。

這種味道宋和平熟悉。

是混合了烤焦的有機物、迸濺的體液和新鮮血液在高溫下蒸騰出的味道。

宋和平將副駕駛的車窗搖下一條縫隙,這股熟悉而令人作嘔的戰場氣息更直接地湧入肺葉。

視線所及,滿目瘡痍。

原本依託一個相對堅固的廢棄土坯院落建立的檢查站,除了主樓外,此刻已近乎被從地圖上抹去。

殘缺的土牆像是被巨獸的利爪撕開的傷口,巨大的豁口處裸露著扭曲的鋼筋。

沙袋壘砌的環形防禦工事大部分坍塌,幾輛屬於雷霆防務的悍馬車和幾輛加裝了M2HB重機槍的 Technical皮卡,此時變成了扭曲變形的金屬。

真正挑戰人類感官極限的是那些戰爭留下的“遺留物”。

檢查站外圍的空地上,以及通往這裡的簡易公路兩側,橫七豎八、姿態各異地散佈著大量人體殘骸。

有的屍體還算相對完整,穿著骯髒的阿拉伯長袍或雜色迷彩服,但更多的則是被狂暴衝擊波和預製破片撕扯得支離破碎。

斷肢、飛濺的內臟組織、甚至半片連著頭髮和面板的頭顱,與炸爛的AK系列步槍、破碎的彈藥背心、燒焦的衣物碎片糾纏在一起,在黃沙上繪製出一幅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抽象圖景。

宋和平粗略估算,從這麼多的“遺留物”看來武裝至少損失超過三百人。

薩米爾手下的民兵們正在面無表情地穿梭其間,他們用腳踢開趴著的屍體,檢查是否還有活口,偶爾用手中的步槍冷靜地補上一槍。

民兵們也會熟練地從屍體上搜集任何還有價值的物品——

品相較好的武器、未使用的彈藥、甚至是一雙看起來還算結實的靴子。

這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效率。

宋和平的車隊在檢查站唯一還算完整的入口附近停下。

他推開車門,沉重的作戰靴踩在混合了暗紅色血水、沙土和油汙的地面上,發出噗嗤的輕響。

薩米爾快步從一堆廢墟後繞了出來,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老闆!你來了!”

“看!這些1515的雜種至少扔下了三百多具屍體!”

他揮舞著手臂,指向那片恐怖的屍骸區。

宋和平微微點頭,目光冷靜地掃過整個戰場,評估著毀傷效果,最後落在薩米爾的臉上。

“幹得漂亮,薩米爾。對了,你的人損失如何?”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我們昨晚到達的時候,和1515武裝發生了大約半小時的交火,然後他們就跑了。我們這邊傷了七個,陣亡兩個。”

宋和平伸手拍了拍他沾滿塵土的肩膀,帶著肯定說道:

“陣亡人員的撫卹和獎賞按最高標準,回頭你和江峰商量下,早點結算給他們家人。”

說完,他的視線越過薩米爾,投向檢查站深處,那裡聚集著另一群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人,他們穿著統一的Multicam荒漠迷彩,但此刻同樣狼狽不堪。

“桑德斯他們呢?”

宋和平的聲音壓低了些。

薩米爾用更低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聲音說道:

“桑德斯的人死了六個,傷了十個,其中四個重傷,能不能挺過去難說。活著的也個個帶傷,灰頭土臉,裝備差不多全報銷了。”

宋和平沒再說甚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邁步向那片區域走去。

周圍的民兵們看到他,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微微點頭或投來敬畏的目光,自動讓開一條通路。

桑德斯和他手下殘存的雷霆防務僱傭兵聚集在主樓旁邊一個角落裡。

他們大多身上掛彩,繃帶簡陋地纏繞在額頭、手臂或腿上,滲出的血跡在沙塵的覆蓋下變成了暗褐色。

每一名僱傭兵的臉上除了疲憊,更多的是一種被愚弄出賣後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們價值不菲的裝備——AN/PVS系列夜視儀、AN/PRC系列通訊電臺、遠端紅外監視系統(TWS)、單兵雷達、大功率發電機等,大多已在精準的炮火下化為扭曲的廢鐵和散落的零件。

桑德斯站在人群前面,臉上有一道被高速破片劃破的血口子,邊緣翻卷,已經凝固發黑。

看到宋和平走來,他的眼神極其複雜,隱約能看到冒出的怒火。

宋和平在桑德斯面前站定,臉上瞬間切換成沉痛和關切的表情,眉頭微蹙,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沉重與急迫:

“桑德斯先生!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情況怎麼樣?傷員必須馬上處理,一刻也不能耽誤!”

他猛地回頭,對緊跟過來的薩米爾快速地下令,聲音故意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

“還愣著幹甚麼!把我們所有的醫療兵,帶上全部急救物資,立刻過來!優先處理雷霆防務兄弟們的傷勢,重傷員立即組織車輛,以最快速度送往胡爾馬圖的臨時戰地醫院搶救!動用一切資源,確保他們得到最好的救治!快!”

他的命令清晰,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關懷”和高效。

然而,這番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顯然沒能騙過所有剛剛從一場詭異而致命的炮火覆蓋中僥倖生還的僱傭兵。

一個頭上纏著厚重繃帶,身材高大的黑人僱傭兵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一隻眼睛也被繃帶蓋住,剩下的那隻獨眼赤紅如血,死死盯著宋和平,用美式英語咆哮道:

“你他媽少在這裡假惺惺地放屁!宋!為甚麼炮擊來得那麼‘及時’?嗯?為甚麼偏偏在我們被完全包圍,彈藥快要打光,防線快要被突破的時候?!為甚麼炮火覆蓋的區域那麼他媽的‘精準’,剛好把我們外圍的車輛和裝置上?你他媽的是在算計我們!你這該死的、陰險的狗孃養的黃皮猴子!”

他情緒徹底失控,唾沫星子橫飛,那架勢彷彿要衝向宋和平,然後不顧一切地跟他拼命。

他身邊的幾個同伴也被這股憤怒點燃,眼神兇狠,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步槍或手槍套。

嘩啦!

咔嚓!

幾乎在同一時間,周圍負責“警戒”的“音樂家”防務僱傭兵們動作整齊劃一地端起了手中的步槍,數十個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這幾個情緒激動的雷霆防務僱傭兵。

拉槍栓的聲音清脆而致命,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空氣沉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遠處屍體堆上蒼蠅愈發響亮的嗡嗡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鼓裡。

宋和平站在原地,根本沒去看那個朝自己咆哮的黑人僱傭兵,目光始終淡定地直視著桑德斯。

桑德斯的心臟在胸腔裡如同擂鼓般劇烈跳動,太陽穴突突直跳,血液衝上頭頂。

他比手下任何一個人都更清楚剛才那場炮擊的蹊蹺之處——那恰到好處的時機、那異常密集的落彈密度、那彷彿經過精密計算、專門覆蓋他們陣地前沿和側翼的落點……

一切都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精心計算的惡意。

宋和平借刀殺人的意圖幾乎已經擺在了明面上,只差沒有直接說出口。

他內心的怒火足以將整個胡爾馬圖地區都點燃,放在槍套附近的右手手指微微抽搐,恨不得立刻掏出裡面的M9手槍,把眼前這個一臉“無辜”的傢伙腦袋打成爛西瓜。

但是,殘存的理智澆滅了他那危險的衝動火焰。

這裡是誰的地盤?

是宋和平和薩米爾牢牢控制的胡爾馬圖地區,距離最近的美軍基地也有十多個小時路程。

自己身邊只剩下這十幾個殘兵敗將,人人帶傷,體力透支,彈藥在之前的防禦戰中幾乎消耗殆盡。

而宋和平身邊除了十幾名一看就不好惹的僱傭兵外,周圍還有數百名殺氣騰騰的本地民兵。

一旦在這裡發生衝突,甚至只是擦槍走火,他們這幾個人會在幾秒鐘內被狂風暴雨般的子彈撕成碎片,死了也是白死,事後報告上很可能只會多一條“雷霆防務人員因戰鬥應激反應與當地合作武裝發生誤擊,不幸全部罹難”的記錄。

打落牙齒和血吞。

這是唯一的選擇,無論多麼屈辱。

桑德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裡那股一直往上竄的怒火,用手猛地一把將那個衝動的手下狠狠拽了回來。

“馬庫斯!閉嘴!退下!立刻!這是命令!”

他轉向宋和平,臉上肌肉僵硬,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

“宋先生,非常感謝您的及時支援和醫療救助。我的手下……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情緒有些失控,請您務必理解,他絕對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

宋和平臉上的冷淡瞬間融化,又重新掛上那種“寬容”的表情,他大度地擺了擺手,示意周圍如臨大敵的民兵們放下槍口:

“我完全理解。都是刀頭舔血的兄弟,經歷了這樣慘烈的戰鬥,失去了朝夕相處的戰友,情緒失控是難免的。桑德斯先生,請放心,我會盡全力救治你們的每一位傷員,用最好的藥。並且,我會親自協助你們處理陣亡者的後事,讓他們體面地回家。4號檢查站的防禦,暫時由薩米爾的人接管,你們先撤回胡爾馬圖休整,那裡更安全。”

桑德斯只能僵硬地點頭,喉嚨裡像被甚麼東西死死堵住,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去看宋和平那張讓他胃部翻騰的臉,開始嚴厲地催促手下,配合那些民兵的救助和撤離安排。

他知道,在這一回合裡,他和他背後的雷霆防務,還有美國軍方,此時已經輸得一敗塗地,連翻盤的餘地都被對方用“善意”和“援助”堵死。

而這一切,或許真的僅僅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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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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