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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3章 第1262章 強硬派

2025-12-06 作者:嚴七官

第1262章 強硬派

一天後,巴克達,綠區,美軍指揮部會議室。

厚重的多層防爆窗簾嚴密地隔絕了外面的高溫,中央空調系統持續發出低沉的嗡鳴,將室內溫度恆定在涼爽的22攝氏度。

然而,會議室內的氣氛卻遠比外界更加沉悶和壓抑,一種無形的低氣壓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長長的仿紅木會議桌的一端,端坐著負責伊利哥西北地區整體安全事務的美軍指揮官,科特上校。

桌旁分別坐著幾名來自情報、作戰和後勤部門的美軍校級軍官,以及雷霆防務公司在伊利哥事務的高階主管——卡爾·霍夫曼。

霍夫曼曾經也是一名海軍陸戰隊員,如今已經是一個防務公司的地區高階主管,只是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霍夫曼面前攤開一份剛剛由後方團隊緊急整理列印出來的初步損失評估報告,紙張邊緣甚至還有些溫熱。

“上校,各位,”

霍夫曼清了清嗓子,聲音因為熬夜和焦慮而顯得異常乾澀。

“關於昨天清晨發生在胡爾馬圖地區4號檢查站的遇襲事件,這是我們的初步損失評估。”

他拿起報告,目光掃過上面的數字,彷彿每個數字都帶著刺,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我方確認陣亡六人,重傷四人,輕傷六人。合計傷亡十六人,超過原駐守分隊半數兵力。所有運抵並部署在檢查站的車輛,包括兩輛加裝裝甲的M1151型悍馬、一輛專門用於技術偵查的改裝型陸巡,還有三輛皮卡,現已全部被毀,無修復價值。”

“關鍵裝置方面,兩臺30千瓦大功率柴油發電機、一套AN/PAS-13型遠端紅外監視系統(TWS)、兩套‘守護者’小型單兵雷達、以及包括AN/PRC-117F衛星電臺在內的多套通訊裝置和觀測器材在襲擊中被直接炸燬。初步估計,直接裝備損失超過四百萬美元。這還不包括後續需要支付的高額陣亡撫卹金、傷殘賠償以及長期醫療費用。”

他頓了頓,抬起頭,環視一圈在座的軍官們,目光最後落在科特上校毫無表情的臉上,繼續說道:

“更重要的是,我們在胡爾馬圖西北方向扼守通往西利亞邊境最重要的一個前沿支點和情報收集站,4號檢查站,目前已經暫時被宋和平掌控的本地民兵武裝‘接管’。我們認為,這次襲擊事件本身,以及後續的炮火支援,存在大量可疑之處。炮火支援的時機選擇、覆蓋範圍、以及彈著點分佈,都極其反常,值得深入調查。我們有充分理由懷疑,‘音樂家’防務公司的負責人宋和平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有重大嫌疑。”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沉的、剋制的議論聲。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皺眉沉思。

一名來自情報分析部門的少校參謀率先開口:

“霍夫曼先生,我完全理解您和雷霆防務此刻的心情以及所蒙受的損失。但是,根據我們當時接收到戰場報告,4號檢查站當時確實遭到了超過四百名擁有重武器的1515武裝分子的有組織、猛烈攻擊。宋和平的民兵確實根據標準程式在檢查站處於危急時提供了炮火支援。最終結果是從戰術上擊潰了敵軍主力,協助你們守住了檢查站——儘管陣地目前暫時被他們控制。但就目前我們掌握的所有‘直接證據’鏈而言,無法明確指證宋和平故意針對雷霆防務人員實施了敵對行動。或許……這真的只是一次不幸的、在激烈交火中難以避免的誤傷?”

“沒有證據?誤傷?”

另一位肩膀上掛著中校軍銜的軍官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少校,請原諒我的直率,但你未免太過於相信紙面報告和那些所謂的‘標準程式’了。整個胡爾馬圖地區,從情報網路到物資補給,再到地方武裝的效忠物件,幾乎都在宋和平的暗中掌控之下。他的情報來源比我們的無人機有時候更靈敏、更接地氣。”

“他會不知道如此大規模的武裝分子在他的地盤邊緣集結?炮擊為甚麼不在接戰初期、敵人剛剛暴露時進行火力遮斷,偏偏選在桑德斯他們彈藥耗盡、防線即將被突破的最後時刻?那些落在檢查站防禦圈內的近失彈,散佈模式符合炮兵射擊諸元誤差?還是更像是一種經過計算的威懾和清除?”

“狗屁!這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一個典型的借刀殺人!利用1515的手消耗雷霆防務,再用炮火清除順便‘誤傷’,最終他兵不血刃地拿回控制權,我們還得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這套把戲,我在別的戰場見過不止一次!”

他屬於會議室裡眾所周知的強硬派代表,主張對任何挑戰美國權威的行為予以堅決回擊。

霍夫曼立刻抓住機會附和道:“中校的分析一針見血!說得完全正確!宋和平的目的已經昭然若揭,他就是要把我們雷霆防務,乃至我們美國在整個伊利哥西北部的勢力,徹底排擠出去,尤其是胡爾馬圖這個戰略要地。”

“那裡不僅僅是幾條公路的交通樞紐,未來還可能涉及到更多我們關注的資源開採安全和地區影響力。如果我們這次選擇了退縮,預設了他們以‘協助防禦’的名義接管4號檢查站,那就等於在國際僱傭兵市場和本地勢力面前,承認了宋和平在那裡的絕對權威,承認了我們無力保護自己的合作伙伴和利益。下次,他可能會用更加卑劣的手段來對付我們!”

先前開口的少校參謀試圖反駁:

“但是,從純軍事和投資回報率角度考慮,繼續在4號檢查站這個已經完全暴露、並且成為各方勢力關注焦點的地點投入大量資源,是否明智?宋和平和他的本地盟友顯然不歡迎我們的軍事存在和介入方式。這次可以是‘誤傷’,下次呢?我們是否應該重新全面評估在胡爾馬圖地區的存在方式和策略?或許可以考慮採用更低調、更靈活的合作模式,比如透過培訓、情報共享和有限的裝備支援來施加影響力,而不是直接派駐大量軍事人員,形成硬碰硬的對抗態勢?”

“合作?和那個前PLA特種兵出身、現在唯利是圖的戰爭鬣狗合作?”

強硬派中校猛地提高了音量,手掌拍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就像一條戰爭寄生蟲,最初靠著我們提供的軍事合同壯大自己,羽翼豐滿了就立刻反過來噬主!如果我們現在因為一次‘誤傷’就退縮,不僅僅是丟掉一個檢查站那麼簡單,這更是向所有伊利哥乃至整個中東地區的潛在合作伙伴、搖擺勢力和對手釋放一個極端危險和軟弱的訊號!他們會認為美利堅合眾國連自己的承包商都保護不了,連一個僱傭兵頭子的挑釁都不敢回應!以後誰還會相信我們的承諾?誰還會把我們當回事?我們必須強硬回擊,毫不猶豫!”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的焦點清晰地在於是否繼續,以及以何種方式維持在胡爾馬圖地區的軍事存在。

會議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到臨了,一直沉默傾聽的科特上校,終於有了動作。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敲擊了桌面三下。

“篤,篤,篤。”

所有的爭論聲、議論聲瞬間平息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將目光聚焦在這位現場最高指揮官身上。

科特上校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霍夫曼身上。

他沉聲說道:“先生們,我認為中校和霍夫曼先生的擔憂和判斷,更接近事實的真相。”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的分量充分沉澱,然後才繼續說道:

“宋和平的行為無論包裝得多麼巧妙,本質上都是一次經過精心策劃的、針對我們的的挑釁。他的核心目的就是利用本地複雜的安全形勢和規則模糊地帶製造既成事實,迫使我們在承受一定傷亡和損失後,因顧慮風險和政治壓力而主動退出胡爾馬圖地區。”

他站起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牆上懸掛的大幅伊利哥西北地區軍事地圖前,拿起一旁的鐳射指示筆,紅色的光點精準地落在胡爾馬圖的位置上。

“這裡,”

他用力點了點那個代表城鎮的符號:

“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交通節點。控制這裡,意味著對西北部廣袤的荒漠地帶、數條關鍵的跨境走私路線、以及多個具有影響力的部族區域,擁有極大的影響力和控制力。我們不能允許,也絕不會允許一個不受我們控制的私人軍事公司在這裡坐大,形成一個獨立的勢力範圍。這完全不符合我們在伊利哥,乃至在整個地區的長期戰略利益。”

他轉過身,鐳射筆關閉,雙手撐在桌沿,眼神銳利如刀,掃視全場:

“撤退,或者任何形式的示弱,在此刻都等同於認輸。這隻會助長宋和平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支持者的氣焰,讓他更加肆無忌憚,未來會用更激烈的手段擠壓我們的空間。所以,我們不僅不能撤,還要立刻加強在那裡的力量,做出明確無誤的回應。”

他的目光轉向霍夫曼身上:“霍夫曼先生。”

“是!上校!”

霍夫曼立刻站起身。

“通知雷霆防務總部,我需要你們立刻向胡爾馬圖地區增派兵力。我要你們在兩週,不,十天之內,向那裡投入不少於六百人的、具備豐富實戰經驗的合同僱員。配備相應的重灌備,包括但不限於更多的裝甲車輛、迫擊炮、反坦克導彈和有效的戰場監視系統。”

科特上校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斬釘截鐵。

“任務是:第一,立即重建並極大強化4號檢查站的防禦,我要它變成一個能夠抵禦營級兵力進攻的堅固堡壘,配備完善的防空、防炮擊設施。第二,以強化後的4號檢查站為主要前進支點,向周邊輻射,在一週內,奪取並有效控制至少另外三個關鍵的道路檢查站或具有戰術價值的高地據點。我要你們像釘子一樣,牢牢地楔在那裡,形成一道有力的屏障。這次行動,要向宋和平和所有在暗中觀望的勢力表明,美國在伊利哥西北部的存在和決心,不是他宋和平耍點小聰明、搞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動作就能撼動的!”    “是!上校!保證完成任務!”

霍夫曼聲音洪亮地回答道,臉上閃過一種得到支援的釋然。

這正是他和他背後的公司所期望的強硬回應。

科特上校微微點頭道:“所需的額外裝備清單和預算授權,我會立即協調上級解決。記住,霍夫曼先生,我要看到的是迅速、有效的行動和明確的結果。資源我會給你,但結果必須由你來保證。必須要讓那個自以為是的‘音樂家’防務老闆宋和平知道,在這片土地上,誰才是說了算的人。”

同一時間,西北部胡爾馬圖,“音樂家”防務公司駐地。

與巴克達綠區會議室內瀰漫著的緊張的冰冷氣息截然不同,這裡此刻卻洋溢著久別重逢的熱情。

駐地是由原先一個與宋和平關係密切的本地富商遺棄的莊園改造而成,外圍是加高加固的混凝土牆,牆上架設了帶倒刺的鐵絲網和監控探頭,四個角建有堅固的瞭望塔,上面部署著通用機槍和狙擊手位,戒備森嚴。

但一旦穿過由雙重鐵門和沙包工事守衛的主入口,進入內部的生活和指揮區,卻別有洞天。

原本的阿拉伯風格庭院被保留,甚至加以修繕,綠樹成蔭,形成了一個相對舒適安全的環境。

當宋和平的指揮車風塵僕僕地駛入大院,在主建築那帶有濃郁阿拉伯風格拱廊的門廊前停穩時,幾個人影已經站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車子剛停穩,發動機的餘音尚未散去,一個身高兩米、壯碩得如同人形主戰坦克的身影就邁著咚咚作響的腳步跨了過來。

“白熊”安德烈不由分說一把拉開車門,蒲扇般的大手伸進去,將剛準備下車的宋和平直接拽了出來,然後不由分說地給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巨大的力量讓宋和平感覺骨頭關節都在啪啪作響。

“宋!哈哈!我親愛的兄弟!你可想死我了!”

白熊的聲音像西伯利亞原始森林中的悶雷,帶著濃郁而滾燙的俄式口音,震得人耳膜發癢。

宋和平好不容易從他的“死亡擁抱”中掙脫出來,揉著有些發麻的肩膀,用力捶了一下他那岩石一樣堅硬的胸口,笑罵道:

“輕點,安德烈!我這把骨頭可經不起你這頭西伯利亞熊這麼折騰!看來在非洲沒少吃好的,力氣又見長了!”

這時,“女王”尤利婭出現在安德烈身後。

“很高興看到你還活著,宋。”

說完,她伸出右手和宋和平的手緊緊握了一下,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

“沒缺胳膊少腿,狀態看起來還不錯。”

“託福,暫時還死不了。”

宋和平笑著回應:“這地方的麻煩雖然不少,但還沒到能要了我命的地步。”

最後,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男人不緊不慢地從門廊裡頭走了過來。

法拉利,“音樂家”防務公司的副總,實際上的財務總監、業務拓展主管和首席談判官,宋和平最信賴的左右手和“錢袋子”。

“宋,我的兄弟。”

法拉利上前也送上擁抱,力度適中,力度把握得恰到好處,既表達了熱情,又不失分寸。

“氣色不錯,看來伊利哥西北部的風沙和硝煙,並沒把你這位戰場老油條怎麼樣。”

他的目光細緻地掃過宋和平的臉龐、衣著,又看似隨意地瞥了一眼周圍的車輛、守衛的站位以及庭院的維護狀況,似乎在踏上這片土地的瞬間,就已經對這裡的運營狀況、安保水平和資源消耗有了一個初步的評估模型。

“還是靠你守著我們非洲的大本營,我才能安心在這裡跟美國佬和那些被洗腦的瘋子們周旋。”

宋和平用力地拍了拍法拉利的胳膊肘,算是表達了感激。

男人之間,語言有時候挺多餘。

一個細微的動作和眼神就能涵蓋一切。

“路上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甚麼不開眼的麻煩?”

“一些小麻煩,比如某個部落武裝想收點過路費,或者機場海關想找點茬多要點‘手續費’。”

法拉利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過一絲銳利,語氣卻依然輕描淡寫。

“都按照‘標準流程’解決了。效率還不錯。不過這裡是真亂啊,呵呵,美國人留下的爛攤子到現在越收拾越爛了。”

四人站在門廊下,久別重逢的氣氛熱烈而真摯。

大半年沒見,彼此都有說不完的話。

白熊大聲嚷嚷著,迫不及待地要看看宋和平在這邊搞的“新玩具”——

主要指他一手訓練和裝備起來的那支日益精銳的本地民兵部隊,以及可能搞到的新式裝備,比如那些立下“大功”的D-30榴彈炮;尤利婭則更關心胡爾馬圖周邊具體的地形、潛在的狙擊點位、敵對勢力可能的活動規律,以及當地氣候對遠端射擊的影響,她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而法拉利則已經開始和宋和平低聲、快速地交換著關於近期資金流動、與本地部族首領簽訂的安保合同細節、以及可能存在的新的商業機會的看法,數字和條款在他口中流暢地吐出。

“好了,別都站在這裡像開會一樣。”

宋和平笑著,用力攬了攬白熊寬闊厚實的肩膀,對眾人說道,“我已經讓人在後面的餐廳準備了接風宴,雖然胡爾馬圖這地方條件簡陋,比不上我們在非洲或者東歐的據點,但伏特加、威士忌管夠!剛宰的新鮮羊肉管飽!我們邊吃邊聊,好好放鬆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風塵僕僕卻精神奕奕的老兄弟,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些道:

“這次叫你們過來,不是參與伊利哥業務的,更重要的是關於阿富幹那邊我之前和美軍軍方談好的那份新的後勤保障承包合同,已經到了要去接手的時候了。目前我在伊利哥分不開身,這件事,需要你們的幫忙,待會兒得詳細討論討論。”

聽到“阿富幹”和“美軍後勤合同”這幾個關鍵詞,法拉利的金絲眼鏡片後瞬間閃過一道光芒,他清楚這意味著更大規模的行動、更復雜的對手和更豐厚的回報。

他們都明白,宋和平口中的“詳細討論”,絕不僅僅是老朋友聚餐時的輕鬆閒談。

那將是一場決定“音樂家”防務公司下一步戰略重心、資源調配、乃至未來數年發展方向的內部戰略會議。

這頓接風宴,將決定公司在伊利哥徹底站穩腳跟的同時,又將觸角成功伸向更具挑戰性和利潤的阿富幹戰場,在強敵環伺之下再次拓展“音樂家”全球防務業務的未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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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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