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半夜響起的電話鈴聲
非洲,塞納共和國,“音樂家”防務公司總部。
副總裁法拉利、核心成員兼頂尖狙擊手“獵手”、情報主管亨利等人齊聚在緊急作戰室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法拉利一遍又一遍地撥打宋和平的衛星電話、加密手機,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他焦躁地扯了扯領帶,額頭上青筋暴起。
“還是聯絡不上!所有號碼都失效了!”
法拉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宋和平是公司的靈魂和支柱,他一旦出事,剛剛步入正軌的“音樂家”防務公司將面臨滅頂之災。
情報主管亨利臉色陰沉地開口:“我剛收到大馬士革線人的緊急情報,訊息尚未證實,但來源可靠度較高。據說……老闆和哈菲茲總統在安全屋晚宴上發生意外,疑似中毒,已被緊急送往陸軍醫院搶救,具體情況不明。”
“中毒?!”
法拉利猛地站起來,“怎麼回事?安全屋的安保是西利亞最嚴密的!怎麼可能中毒?
亨利猶豫了一下,說道:“法拉利,老闆在昨天曾讓我緊急蒐集CIA新任行動處代理處長傑克遜的詳細背景資料。我懷疑……這次事件,很可能與CIA行動處有關。他們一直視宋先生為眼中釘。”
一直沉默不語的“獵手”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如果是CIA下的手,那就不奇怪了,他們在大馬士革肯定有自己的特工小組,指不定能用甚麼骯髒手段收買安全屋裡的人……”
法拉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行,我必須馬上去大馬士革!”
“獵手”立刻阻止道:“你不能去。如果這真是CIA的陷阱,或者大馬士革已經變得極度危險,你去就是自投羅網。公司需要有人坐鎮。我去。”
他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亨利,給我準備最快的前往黎巴嫩的路線,我從那裡進入西利亞。”
法拉利看著“獵手”堅定的眼神,心裡也知道這是最合理的選擇。
理智讓他不再堅持己見,沉重地點點頭道:“好!保持聯絡!一定要找到宋,確定他的安全!”
世界的另一端,莫斯科。
深夜,克宮。
弗拉基米爾總統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從睡夢中驚醒。
“誰?”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有些無奈地詢問對方身份。
畢竟,這份工作的性質就是這樣。
沒有私人時間。
“總統,是我……”
電話那頭是對外情報總局局長季莫夫的聲音。
“大馬士革那邊出事了……”
“甚麼?”
弗拉基米爾頓時睡意全無。
當他聽完電話那頭的緊急彙報,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迅速穿好衣服,乘車趕往克里姆林宮的辦公室。
走進辦公室時,國防部長召伊谷、總參謀長拉希莫以及對外情報局(SVR)的負責人季莫夫已經等候在那裡,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雲。
SVR負責人立刻彙報了剛收到的最高優先順序情報:“總統先生,幾個小時前,我們收到可靠訊息,西利亞總統哈菲茲、‘音樂家’防務公司的宋和平,以及瓦格納集團的葉甫根尼(廚子),三人在大馬士革的安全屋共進晚餐時遭遇不明原因的中毒事件!目前三人已被緊急送往大馬士革陸軍醫院搶救,情況不明!我們初步判斷,此事極有可能是美國中央情報局(CIA)所為。”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說出了評估結論:“總統先生,我們認為,如果哈菲茲、宋和平和葉甫根尼三人同時遭遇不測,西利亞政府軍和親政府武裝的指揮體系將陷入癱瘓,北部戰線會在極短時間內——可能不超過一個禮拜——徹底崩潰。整個西利亞將可能迅速落入極端主義和親西方勢力的控制之下,我們在西利亞的所有戰略投資,包括塔爾圖斯海軍基地,將面臨嚴重威脅。”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空氣彷彿凝固了。
弗拉基米爾總統走到巨大的地圖前,凝視著西利亞的位置,目光深邃。
他非常清楚SVR負責人的評估絕非危言聳聽。
宋和平和“廚子”領導的瓦格納是支撐西利亞政府地面戰鬥力的關鍵支柱,而哈菲茲則是維繫國家統一的象徵。
這三根支柱一旦同時倒塌,後果不堪設想。
是繼續維持目前有限卻效果不顯著的支援模式,還是冒著與西方發生直接衝突的風險,採取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徹底扭轉西利亞戰局?
這個艱難的抉擇,以前或許還可以拖延。
但現在,隨著大馬士革這起突如其來的“中毒”事件,已經無情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時鐘,正在滴答作響地走向臨界點。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大馬士革陸軍醫院那間密閉的病房內,宋和平正平靜地喝著水,彷彿外面天翻地覆的世界與他無關。
他在等待,等待莫斯科做出決定,也等待著他佈下的這場大網,最終能捕撈到甚麼樣的結果。
這場以生命和國家命運為賭注的國際博弈,已經到了最驚心動魄的時刻。
莫斯科,克宮。
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只留下牆壁上古老掛鐘秒針走動的微弱聲響,更襯得房間內的寂靜壓抑得令人窒息。
弗拉基米爾總統沒有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而是站在巨幅中東地圖前,目光牢牢鎖定在西利亞——那片被戰火撕裂、關係俄國國運的狹長海岸線上。 國防部長召伊谷首先打破了沉默:“總統,情況已經非常明朗,也極其危急。哈菲茲、宋和平、葉甫根尼,這三個關鍵人物同時出事,等於抽掉了西利亞政府軍的脊樑骨。前線計程車兵之所以還能戰鬥,是因為相信後方有穩定的指揮和支援。一旦這個訊息被證實,哪怕只是廣泛傳播,潰敗將在旦夕之間發生。”
總參謀長拉希莫上將緊接著開口,他用鐳射筆在地圖上劃過北部戰線:“根據我們總參謀部的最新推演,如果失去有效指揮和瓦格納、‘音樂家’這些核心戰鬥力的支撐,北部防線,特別是伊德利卜和阿勒頗南部區域,最多能支撐72到96小時。HTS和所謂的‘自由軍’會像潮水一樣湧下來。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是霍姆斯。”
鐳射筆的紅點重重落在霍姆斯城上。
“霍姆斯一旦失守。”
拉希莫的聲音愈發沉重,“通往地中海岸的道路就基本敞開了。反對派武裝將可以直接威脅到塔爾圖斯,甚至更北面的拉塔基亞。我們的赫邁米姆空軍基地和塔爾圖斯海軍補給基地將直接暴露在敵人的炮火射程之內,至少是遊擊式和恐怖襲擊的威脅將呈指數級增長。”
對外情報局(SVR)局長季莫夫緩緩補充道:“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潰敗,總統先生。這將是地緣政治上的災難性失敗。我們在西利亞經營了數十年,投入了巨大的政治、經濟和軍事資源。塔爾圖斯是我們在地中海唯一的海軍立足點,是俄羅斯作為全球性大國在這一關鍵區域存在的象徵。”
“如果因為西利亞政權的垮臺而失去它,我們在中東的影響力將遭到毀滅性打擊,戰略空間將被極度壓縮。美國人、土雞國人、還有海灣那些國家,他們會毫不留情地填補我們留下的真空。屆時,NATO的勢力將直接抵近我們的南部軟肋。”
弗拉基米爾總統終於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目光異常堅硬。
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三位核心幕僚。
“你們所說的,我都清楚了。”
他的聲音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堅毅。
“我們過去兩年的策略是有限的軍事介入加上代理人戰爭,以最小的直接代價維持西利亞政權的生存,保住我們的戰略資產。但現在看來,這個策略的邊際效應已經到頭了。敵人看到了我們的底線,也在不斷試探和突破。”
他直起身,語氣變得愈發冷峻:“美國人?他們當然希望我們滾出西利亞。他們扶持的代理人正在前線和我們的人廝殺。關係?自從半島事件之後,我們和西方的關係還有甚麼下降的空間嗎?制裁一輪接著一輪,指控一項比一項荒謬。我們退讓,他們就會收手嗎?歷史告訴我們,不會。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總統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的西利亞,彷彿能穿透紙張,看到那片土地上的硝煙與鮮血。
“失去塔爾圖斯和赫邁米姆,意味著俄羅斯將徹底被擠出地中海東部。這意味著我們的黑海艦隊將被困在黑海,我們的戰略投射能力將受到嚴重製約。這不僅僅是失去一個海外基地的問題,這是我們大國地位的嚴重削弱。我們的對手會如何看待我們?我們的朋友又會作何感想?”
他停頓了一下,辦公室內落針可聞,只有他沉穩的聲音在迴盪。
“召伊谷。”
他看向國防部長,“如果我們要進行大規模、公開的軍事介入,總參謀部需要多少時間完成主要作戰計劃的制定和部隊的集結部署?”
召伊谷立刻回答:“總統先生,針對西利亞的應急方案我們一直在更新和完善。空天軍的前置部署可以在48小時內加強到位。地面部隊方面,我們可以立即增派更多的軍事顧問、特種部隊,以及加強海軍步兵的駐守力量。如果需要成建制的陸軍部隊,我們需要更多時間進行戰略投送,但關鍵的空襲和特種作戰力量可以迅速投入,穩定戰線核心節點。”
“拉希莫同志。”總統又看向總參謀長,“首要的軍事目標是甚麼?”
拉希莫毫不猶豫地回答:“利用我們絕對的制空權優勢,立即對南下的HTS和自由軍主力部隊進行毀滅性空中打擊,遲滯其進攻勢頭。同時,確保霍姆斯-哈馬-塔爾圖斯這條核心走廊的絕對安全。只要這條走廊在手,我們就能穩住陣腳,進而支援大馬士革方向。”
SVR局長適時插話:“情報顯示,西利亞共和國衛隊第四裝甲師是目前建制最完整、戰鬥力最強的政府軍部隊,正駐防在霍姆斯附近。如果我們能迅速與該裝甲師的師長取得有效聯絡並提供支援,地面防線或許能多支撐一段時間。”
弗拉基米爾總統緩緩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莫斯科寂靜的夜色。
幾分鐘的沉默,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三位高官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最終決斷。
終於,他轉過身,臉上所有的猶豫和權衡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堅定。
“先生們,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退縮意味著將西利亞拱手讓人,意味著放棄我們數十年的戰略投入,意味著向我們的對手示弱,意味著俄國國際地位的淪陷。這是不可接受的。”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了下來,目光掃過三人,下達了命令:
“召伊谷,我命令,國防部立即啟動‘新西利亞’行動計劃。空天軍加強對西利亞境內恐怖分子目標的空襲強度和質量,立刻執行!向塔爾圖斯和赫邁米姆增派一切必要的空中和地面力量,確保基地絕對安全。”
“拉希莫,總參謀部全力配合,制定詳細的階段性作戰方案,目標:穩定當前戰線,並伺機扭轉戰局。優先確保霍姆斯的安全。”
“季莫夫。”
他看向情報局長,“動用一切資源,儘快核實哈菲茲總統等人的確切狀況,並設法與西利亞政府軍可靠力量建立直接、有效的指揮協調通道。”
最後,弗拉基米爾總統沉聲說道:“通知外交部,準備必要的對外說明。我們的行動是針對恐怖主義威脅,是為了維護西利亞的主權和領土完整,是為了保護俄羅斯在當地的合法利益和軍事設施的安全。措辭要強硬,立場要堅定。”
“是!總統先生!”
三人齊聲應道,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充滿戰意的神情。
這個決定雖然艱難且風險巨大,但至少給出了明確的方向,總比在猶豫不決中滑向失敗要好得多。
隨著命令的下達,龐大的俄羅斯戰爭機器開始加速運轉。裡海艦隊的軍艦開始生火,南部軍區的機場上,滿載炸彈和導彈的戰機被拖出機庫,遠端航空兵的戰略轟炸機部隊接到了待命指示……
一場將深刻改變西利亞戰爭程序,乃至中東格局的大規模軍事介入,拉開了序幕。
而在大馬士革陸軍醫院那間安靜的病房內,宋和平放在床頭櫃上的另一部加密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一條來自特定頻道、經過複雜加密的簡簡訊息悄無聲息地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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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熊,已出洞。”
宋和平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他走到連線哈菲茲房間的暗門旁,輕輕敲了敲,然後推門而入。
哈菲茲總統和廚子都看向他。
宋和平將手機螢幕轉向他們,上面是那條簡短的資訊。
哈菲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但眼神中依舊充滿了憂慮。廚子則咧嘴笑了起來,摩拳擦掌:“總算他媽的來了!老子早就手癢了!”
宋和平平靜地說:“總統先生,第一步成功了。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俄軍的飛機大炮能摧毀前線的敵人,但要反攻丟失的土地,還需要更多的鮮血,看來我們‘康復’的時刻,也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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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