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入關
回到德黑蘭下榻的安全屋後，宋和平立刻用加密線路聯絡了自己的運輸承包商傑克森。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裡傳來一陣喧鬧的音樂聲和女人的笑聲，似乎是在某個娛樂場所。
“嘿！我親愛的朋友宋！我有段時間沒接到你的電話了，聽說你在中東搞出了不少大動靜？”
傑克森的聲音帶著醉意和慣有的誇張。
“傑克森，長話短說，我需要幫助。”宋和平沒心情寒暄。
“哦？又是需要甚麼緊俏貨？薩姆？標槍？還是……”
音樂聲和嬉鬧聲似乎慢慢遠去。
很顯然，傑克森是個做事的人，他意識到宋和平要跟自己談正事而不是扯閒篇，所以趕緊找個安靜角落聽電話。
“不，這次不是買，是賣。”宋和平打斷他，“我有一批貨，價值一億美元，需要找到買家並運出去。”
“一億？！是美元嗎？”
傑克森的略帶醉意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大半：“甚麼貨？鑽石？黃金？還是……？”
“原油。”宋和平吐出兩個字，然後又補充道：“正宗的波斯原油。”
電話那頭沉默了。
十多秒後，隨即傳來傑克森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嘶……波斯原油？宋，你真是每次都能給我帶來‘驚喜’啊！這玩意兒現在可是燙手山芋，美國人盯得比甚麼都緊！”
“我知道風險。所以找你，你有辦法嗎？”宋和平直接問。
傑克森沉吟了一下：“老實說，我的主業是軍火和‘特殊物品’運輸，石油這行當，水太深，規矩不一樣，我一般不碰。不過……”
他話鋒一轉，說道：“我倒是認識一個傢伙，他是專門幹這個的。名字叫扎耶德（Zayed），一個狡猾的白象國那邊的老狐狸，門路很廣，特別是處理這種……嗯……‘敏感’的能源產品。我可以把他的聯絡方式給你，就說是我介紹的。但成不成，怎麼談，全靠你自己。”
“足夠了。謝謝。我欠你一個人情。”
宋和平記下了傑克森報出的一串號碼。
“祝你好運，宋。不過我得提醒你，和扎耶德打交道，得多留幾個心眼。還有，千萬別讓CIA知道你在搗鼓這個，否則我們都得完蛋。”
傑克森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警告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拿到號碼後，宋和平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用賓館的電話，透過加密轉接器，撥通了扎耶德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帶著濃重印式英語口音、懶洋洋的聲音傳來：“誰啊？”
“扎耶德先生？我是傑克森介紹來的。我姓宋。”宋和平用英語說道。
“傑克森？”對方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似乎提起了一些興趣，“那個軍火騾子？他介紹你來找我，有甚麼事？”
“我手裡有一批原油，需要出手。價值大約一億美元。”宋和平開門見山。
“一億？”扎耶德聲音裡的懶散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的銳利，“哪裡的油？甚麼品質？甚麼時候能提貨？”
“波斯灣的輕質原油。品質一流。隨時可以憑我的檔案提貨。”宋和平回答。
然而，當聽到“波斯”兩個字時，電話那頭的熱情彷彿被澆了一盆冰水。
扎耶德沉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變得極其謹慎，甚至帶有一絲疏遠：“波斯的油……朋友，這個生意恐怕不好做。現在的風向很緊，美國人的艦隊和衛星就像禿鷹一樣盯著每一滴從波斯灣出去的石油，特別是波斯的。風險太高了，雖然利潤可觀，但我得為我的整個網路負責。”
宋和平沒有放棄：“風險與收益成正比。傑克森說你是最好的，沒有你做不到的渠道。”
“哼，傑克森那個傢伙就會給我找麻煩。”
扎耶德哼了一聲，但語氣似乎緩和了一點。
他這個號碼很少人知道，知道的都是交情匪淺的人，傑克森能將號碼直接給宋和平，可見這個宋和平背景也不簡單，而且一定是個有錢的大客戶。
錢嘛！
誰嫌多？
沒誰願意跟錢過不去。
唯一可擔心的就是安全。
怕的是有錢沒命花。
“這樣吧……宋先生。如果你真的想做這筆生意，並且證明你不是在給我設套或者你是認真的，那就需要表現出你的誠意。”
“甚麼樣的誠意？”
“離開波斯，來白象國見我。”扎耶德說，“我們在一箇中立的地方談。白象國，果阿邦。那裡氣候不錯，而且……足夠混亂，方便我們這種人見面。如果你能來，我們當面談細節。如果不敢來，那就沒必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出國？
去一個陌生的、可能佈滿陷阱的地方？
宋和平的心沉了下去。
這意味著他將離開相對安全的波斯控制區，暴露在國際視野下。
CIA恐怕早就將他列入了重點名單，出境意味著風險極高。
“我需要考慮一下。”宋和平沒有立刻答應。
“當然可以。想清楚了，決定來了，再聯絡這個號碼。記住，我只等三天。” 扎耶德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宋和平放下電話，走到窗邊，看著德黑蘭夜景中閃爍的燈火。
這傢伙！
宋和平拿著衛星電話愣在原地。
他居然比自己還牛氣，說掛電話就掛電話。
還限自己三天過去見他？
艹！
去，還是不去？
一億美元的石油的批文如果無法變現，就是一堆廢紙。
營地數千人嗷嗷待哺，未來的行動需要鉅額資金支援。
不然這筆錢只能用自己的錢來補。
一億美元只是暫時的啟動資金。
後續鍛造一支戰力強大的民兵組織，這一億美元那只是毛毛雨。
若是自己打破規矩貼錢進去，開了個頭，將來的資金估計都要自己來填補。
雖說也許能在重新拿回西利亞西北部油田後獲得一些補償。
但誰知道將來的事呢
更何況現在是阿凡提想要打造什葉之弧，自己總不能當冤大頭冒了風險還要替他出錢辦事。
這筆生意可不能這麼做。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但風險也巨大得足以致命。
宋和平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變得異常冷靜和堅定。
風險無處不在，但機遇稍縱即逝。
有些險，必須冒！
他轉過身，拿起衛星電話聯絡阿凡提：“給我準備一套全新的、絕對乾淨的身份。東南亞某國華裔，商務考察目的。路線……經迪拜中轉至果阿。要快。”
阿凡提的辦事效率還是很OK的。
不到24小時，就有革命衛隊的軍官上門，送上了一份密封的檔案袋。
開啟後，裡頭是一個嶄新的假護照。
四十八小時後，宋和平以“李新安”的身份，持一本幾乎毫無破綻的偽造護照，經由迪拜中轉，順利降落在果阿邦的達波林機場。
熱帶潮溼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與波斯高原的清冷形成鮮明對比。
機場不大，充滿了一種慵懶的度假氛圍。
各國遊客熙熙攘攘，空氣中混雜著防曬霜、香料和汗水的味道。
宋和平壓低帽簷，墨鏡後的目光快速掃過抵達大廳，確認沒有異常關注後，才不緊不慢地隨著人流透過海關檢查。
護照蓋章的時候，白象國那位纏著頭巾的海關官員翻開宋和平遞來的護照，看著上面的照片，又掃了幾眼宋和平，遲遲沒有蓋章。
宋和平心裡暗自咯噔了一下。
我艹！
該不是護照有啥問題吧？
不是說白象國的官員做事都很抽象嗎？
這麼仔細？
這麼金睛火眼了？
要是在這裡暴露身份，那可就完犢子了。
“先生，你的護照有點問題。”
那名白象海關官員操著一嘴咖哩味的印式英語，將護照放在一旁，兩隻咖啡色的手掌在桌上一個交叉，用力地絞了絞手，臉上一副嚴厲的表情說道：“你要跟我走一趟。”
饒是宋和平見慣大場面，此時也不得不在心底裡倒吸一口冷氣。
這尼瑪……
難道真陰溝裡翻船了？
阿凡提這廝。
國家級造假，居然連護照都造不好？
波斯佬果然也不可靠！
他甚至都開始盤算待會兒怎麼逃離機場了。
但這種情形……
艹！
機會還真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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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