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想要的時候卻永遠失去了項莊一個人喝著悶酒。
來的第一天,令狐野便召見了他,這讓項莊滿懷希望,可接下來的十餘天裡,便沒有一丁點的訊息了。
自己備了禮物,在長安城內四處走動,拜訪那些有份量的人物,只不過現在的長安,跟過去的長安,完全是兩碼事了。
真正的物是人非。
那些曾經與項氏有交情、有來往的人物,要麼不在了,要麼一個個的成了驚弓之鳥,項莊上門,好吃好喝倒也不缺,但要說到正經事,卻是一個有擔當的也沒有。
也不怪他們,
現在長安的新貴,基本上都來自關外那一群人。
可這些人,自己一個也認不得,自然也就說不上話。
備了禮物,厚著臉皮上門去求見了幾家,禮,人家是收下了,可門兒卻沒有讓自己進。
這些關外的驕兵悍將,當真是不講規矩。
有時候項莊真想罵大街。
論起家族門楣,論起個人實力,自己比這些人都要強,
可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誰讓自己有求於人家呢!
每過一天,同安郡便危險一天。
項莊並不擔心項鷹的安全,作為先天高手,項鷹自己要走,輕而易舉,可作為大楚的大將軍,隻身而走,丟掉的不僅是個人的臉面,還有政治上的威信。
特別是政治上的影響力,想要得到很難,可丟掉卻十分容易,一件事,便足以將你辛苦一輩子的所有努力毀於一旦。
項鷹率領的那兩萬精銳,是大楚世家豪門的老底子,裡面大部分的將領都是那些家族的嫡系、心腹,要是全都折在了同安郡,項鷹即便回去了,又如何面對這些家族?
毫無疑問,項氏將失去這些人的支援。
門咚咚的響了幾聲,然後被拉了開來,一張熟悉的臉孔出現在門外。
“項兄,一個人喝悶酒有啥意思?要不要我來陪你喝幾杯?”
項莊站起來,笑道:“找過你好幾次,可是你一直不在家,聽說你現在很得重用啊!”
“甚麼重用?瞎混而已!”
來人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罈酒。
來人叫周罡,的確是項莊過去的老相識。
在李安民時代,周氏可謂是春風得意。周學士深得李安民信任,周罡也是長安城中有名的紈絝子弟。
那時候項莊每年也都會來長安,自然也會拜訪一下週罡。
只不過這一次項莊來,還真沒有去找過周罡。
因為據他所知,現在的周學士雖然還是學士,但實際上只是令狐野放在朝堂之中的一個花瓶而已,手中並沒有多少實權。
而周罡的確很忙,只不過周罡現在只不過是狼堡下頭的一箇中層官員,距離令狐野十萬八千里,別說說得上話了,連見一面都難。
“事情辦得不順利?”周罡提起桌子上的酒罈子搖了搖,瞅了一眼項莊的臉色,問道。項莊點了點頭。
對方在狼堡做事,自己在長安想幹甚麼,他自然很清楚,而且這些天來自己的所作所為,大概人家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回吧!”周罡替對方將酒倒滿,也給自己滿上了一杯,舉了起來示意了一下,一口飲盡。
“甚麼?”項莊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嚴統領讓我過來跟你說的,回吧!”周罡道。
“這是首輔的意思嗎?“項莊霍地站了起來。
“當然,嚴統領是一個邊界感很強的人,如果不是首輔下令,他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周罡道。
“為甚麼?”項莊一拳重重地擊在桌子上,“首輔難道看不出來這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嗎?李大錘和江芊不滅,對於你們和我們來說,都會成為心腹大患的!”
“話是這麼說,可是事有輕重緩急!”周罡道:“手裡就這麼多力量,這裡用得多一些,那裡就必然用得要少一些,誰也沒有辦法!”
“首輔要在那裡用兵?竟然連近在咫只的威脅都不顧了?”項莊怒道。
“陽關!”周罡伸手從碟子裡抓了一把花生米,丟了一顆在嘴裡嚼著。“你說說,是不是比甚麼江南八鎮更重要?”
“北庭都護府現在有能力大舉入關?”項莊不相信。
“蕭長車已經到了陽關!”周罡道:“博陵崔氏家主崔明親自到了長安,首輔的選擇,不不,首輔沒有選擇。現在我們必須要準備與北庭都護府的大虞,相比之下,江南八鎮這樣的地方,真的沒有那重要。”
看了一眼項莊煞白的臉色,周罡接著道:“當然,江芊對你們的威脅的確很大,但這是你們需要解決的問題,如果你們能解決掉江芊,順帶著不是也解決掉我們的問題了嗎?所以項兄,你有時間在我們這裡耽擱時間,不如早點回去想法子突圍吧。項大將軍再不回去,只怕丹陽就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這件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項莊顫聲問道。
“項兄,如果還有餘地,你覺得會是我來見你嗎?”周罡自嘲地笑了笑:“我可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派我來跟你說這句話,說得好聽點是因為我們兩個是舊識,是朋友,不想讓大家真撕破臉皮。說得不好聽點,就是現在首輔根本就不重視你們項氏了,首輔認為你們項氏這一次的失敗會很難翻身!”
“那隻怕要讓首輔失望了!”項莊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裡迸出來。
“做為朋友,我希望你們越過越好!”周罡笑著站了起來,又給兩人的杯子裡倒滿了酒,“項兄,給你透一個訊息吧,李國華馬上要調回到北方去任職,去洛陽上任的是博陵崔氏的嫡長子崔成。這個人剛剛在家族內鬥中舒給了自己的弟弟崔舒,現在一定是想做一番大大的事業來證明自己比崔舒強!”
項莊怔了一下,端起酒杯,道:“多謝周兄,這幾句話價值千斤,不不不,這不是能用錢來衡量的!我敬你!”
周罡嘿嘿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轉身出門,走到門外的時候又回過頭來,看著項莊道:“項兄,你在長安來,去求見了很多人,但卻沒有上我周家的門,我很失望!其實我在家裡已經備好了酒菜,我以為你會來的!”
項莊臉一熱,想說些甚麼,周罡卻是已經大笑著揚長而去。
搶到門邊,看著周罡的背影,項莊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與周罡之間的聯絡,只怕就到今天為止了。
自己以前沒有真正把他當朋友,只當成了一個可以利用的資源。
可當自己想認這個朋友的時候,卻又永遠地失去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