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蛻變
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
不管是英雄豪傑還是庸碌眾生，都有或多或少的朋友。
不過想要知道誰是真正的朋友，在你人生最高光的時候，是絕對分辯不出來的。
因為這個時候，圍繞在你身邊的，都恨不得掏出心肝腸肚放到你的面前，以向你證明他對你的赤膽忠心。
只有在你處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還對你不離不棄，肯下力氣幫助你的人，方才算是。
只是大多數人到了這個時候，想要回報這些真正的朋友，卻是力不從心了。
很多時候，對你不假辭色的人，卻是對你真正好的人，而那些對你一直甜言蜜語的人，反而是想致你於死地的人。
但這世上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很難經歷像這樣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基本上都是稀裡糊塗地便過完了這一輩子。
所以很多事情，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真朋友也好，假朋友也罷，
人生方知萬事空，
如果你到死都認為那人是你的真朋友，那就是真朋友了。
不管真相如何！
但是周罡不一樣。
他經歷過鮮衣怒馬傲嘯長安的高光時刻，
也經歷過朝不保夕苦苦掙扎求生的慘淡時光，
對於人性，他比一般人要認識得更加的深刻。
得意之時，人邊人流如熾，阿諛奉承能讓人心花怒放，
失意之時，門可羅雀，人憎狗嫌。
所以現在的周罡心如止水，劫難磨去了他身上的虛浮，置之死地而後生又給了他務實上進的本事。
刨去繁華，終見本真。
他跟張輕雲現在可以算是同一類人，因為他們經歷過同樣的事情。
他也很喜歡張輕雲，
但當張輕雲跟他明言兩人之間不可能之後，
周罡也絕不再痴纏。
人世間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努力完成，
而曾經美好的愛情和追求如果不能成功，那麼讓其成為一個美好的回憶，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更何況，因為有這樣一層關係在，也與二人之後的合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雖然現在兩人身處不同的陣營，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有著信任的基礎。
“周將軍，恭喜你！”嚴肅的手按在一張委任狀上，盯著面前的周罡。
其實他不併不喜歡周罡。
與張全義一樣，嚴肅也出身低微，對於周罡這樣出身名門的子弟，天然地便帶著一種不信任。
但是周罡又切切實實地做出了不小的成績。
周學士替令狐野做事，利用自己內大臣的身份，矯詔令狐野入關之事暴光之後，周家垮臺，一家人倉惶出逃。
但周罡卻在長安城潛伏了下來，四處勾連，拉攏起了不少的人手，給令狐野部最後攻克長安出了不少的力氣。
他們更早地便投奔了令狐野。
在令狐野的跟前，只怕這父子兩人比自己還要更得信任。周學士在詩詞書法繪畫方面，都是大家，但在務實以及治政方面，卻是稀鬆拉胯，周罡以前也是一個不諳實力的紈絝子弟，但現在，的確有脫胎換骨之相。
只是，嚴肅仍然不喜歡他。
因為在嚴肅看來，狼堡在洛陽的都指揮位使這個位置，有比周罡更合適的人選。
但是沒有辦法。
因為周罡是世家子弟。
令狐野最大的基本盤，是他在關外經營多年的數萬戰力強橫的親兵，可週邊的支持者們，卻都是傳承久遠的世家大族。
所以周罡沒有任何懸念的一躍成為了洛陽都指揮使。
好在，嚴肅還有權力指派副指使揮。
“東都重地，也向來是各路探子們雲集的中心！”嚴肅盯著周罡：“希望周指揮使不要負了首輔與諸大臣們的殷切希翼，辦好差事！”
周罡哈哈一笑，伸手拿過了那份委任狀，笑道：“統領但請放心，即便我不行，這不是還有金川在嗎？金川也不行的話，不是還有您在嗎？”
嚴肅臉色一黑，還沒有說話，周罡已經接著道：“有幾份本事吃幾碗飯，嚴統領，我的長處在哪裡我知道，以後業務上的事情嗎，金川兄當分擔多一些，我呢，主要是與崔經略好生溝通！給金川兄搞好後勤輔助。”
聽到周罡如是說，嚴肅臉色舒展了不少。
“我也是希望你們兩人精誠合作，金川長於做事，經驗豐富，就是脾氣臭了一點！”
“脾氣臭不要緊！”周罡微微一笑：“只要不是目中無人便好，只要金川兄始終記得，在洛陽，我是狼堡的最高指揮便好了！”
看著拿著委任狀的周罡揚長而去，嚴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周罡話裡的意思很清楚，這並不是一個好纏的傢伙，看來自己還得多叮囑金川幾句，周罡拿自己沒辦法，但想要收拾金川這樣的人，只怕是輕而易舉。
想起周罡身後那張無處不在的大網，嚴肅便又覺得頭痛。
這一次周罡能夠拔得頭籌，硬生生地將金川壓下去，就是因為接下來東都那邊的工作重點便是南楚那邊的一些傳承久遠的世家大族。
朝廷的重心，接下來一大半將要轉向北方與北庭都護府的爭鬥，另一半則要專心國內的經濟恢復，連著幾年的戰亂、廝殺，整個中原一片凋零，民不聊生，不迅速扭轉當下局勢，只怕連士兵軍餉都要發不出來了。
至於南方，只能是暗中使勁，挑撥盤踞江南八鎮的江芊與丹陽方面自相殘殺，互相牽制。
只不過李大錘也沒有閒著，巧施手段，便讓楚國接下來必然是內亂不止，項鷹與那偉的鬥法，不管誰勝誰負，楚國都將元氣大傷。
想要這二人精誠合作，只怕是難於登天了。
混亂的楚國，雖然對長安構不成威脅，但也無法將李大錘釘在江南的這顆釘子拔掉啊！
嚴肅起身，看著身後牆上掛著的地圖上那一小片顯眼的黃色，眉頭皺成了川字。
北庭都護府真想現在就動手嗎？
中原現在的確很虛弱，可是北庭都護府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原來還算有穩定產出的楚國，被李大錘這麼一弄，也是一片稀亂，這個時代，從現在開始，才是真正的進入了大爭之世。
北元垮了，秦國和楚國還吊著一條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