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而過,距離那半個月的期限,只剩下最後一天。
血神宗總壇,血色廣場。
三根高達十丈的血色石柱矗立廣場中央,粗大的血色鎖鏈從石柱頂端垂下,將蠻帝和數名乾坤宗精銳強者牢牢綁縛。
鎖鏈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暗紅色的光芒流轉,壓制著幾人體內的靈力波動。
蠻帝赤裸的上身滿是傷痕,那是與血屠交手時留下的,經過數月的折磨後,此時他的幾乎瀕死垂危。
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仍在滲血,胸口的淤青紫得發黑,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結成暗紅色的血痂。
他的氣息委靡,但那雙銅鈴般的雙目依舊圓睜,沒有絲毫懼色。
那數名乾坤宗強者則面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身體在微微顫抖,鎖鏈因此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此時廣場四周,黑壓壓地站滿了血神宗弟子。
他們身著血色長袍,手持各種兵刃,整齊列陣,將整個廣場圍得水洩不通。
粗略一掃,至少有兩三百人,其中光是九品至尊便有數十位,地至尊層次的強者也有十餘位。
而在廣場正前方的高臺之上,三道身影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居中一人,正是那血神宗大長老,血屠。
上位地至尊巔峰修為,身形魁梧,面容兇悍,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額一直延伸到右頰,將他的臉劈成兩半,如同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他赤裸的雙臂上紋滿了血色符文,那是血神宗秘傳的‘血紋煉體術’,每一道符文都能在戰鬥中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左側,是血冥。
這位曾在副殿中被林琅天擊敗的長老,此刻面色陰沉如水,眼中滿是怨毒。
他的傷勢似乎已經恢復了大半,但氣息比之前弱了幾分,顯然那場大戰對他的損耗不小。
他死死盯著遠方,彷彿在等待著甚麼,又彷彿在恐懼著甚麼。
右側,是血煞。
血神宗三長老,上位地至尊初期修為,身材幹瘦如柴,面容陰鷙,一雙三角眼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他周身瀰漫著一層淡淡的血色霧氣,那是修煉血神宗邪功多年積累的血煞之氣,尋常至尊沾染一絲便會靈力潰散。
三位上位地至尊坐鎮,外加十餘位地至尊長老、數十位九品至尊弟子、兩百餘名精銳弟子。
這等陣容,足以碾壓任何膽敢來犯之敵。
而在廣場外圍,還有不少聞訊趕來的圍觀強者。
他們或凌空而立,或佔據遠處山頭,三三兩兩,竊竊私語,眼中滿是看好戲的神情。
“血神宗這是下了血本啊,三位上位地至尊齊出,這是怕那林琅天不來?”
“來了又如何?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闖不過這龍潭虎穴。”
“話說那林琅天真會來嗎?為了幾個手下,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嗎?”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那林琅天出自下位面,重情重義,說不定真會來送死。”
“重情重義?那是愚蠢!換了我,早就跑得沒影了。”
“所以說你不是林琅天,你只能站在這裡看熱鬧。”
……
竊竊私語聲中,有人搖頭嘆息,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但無論如何,沒有一個人認為林琅天會真的出現。
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血神宗,那和送死有甚麼區別?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太陽從東方升起,漸漸爬上半空,又緩緩向西邊滑落。
金色的陽光灑在血色廣場上,將那些血色的石柱、血色的鎖鏈、血色的長袍映照得愈發刺眼,如同凝固的鮮血。
蠻帝被綁在石柱上已經整整一天一夜了。
烈日暴曬,傷口發炎,他的嘴唇乾裂,面色發白,但他的脊背依舊挺直,頭顱依舊高昂。
“副宗主不會來的。”一名乾坤宗強者低聲喃喃,聲音中滿是絕望。
“他來了也是送死,不值得……”
“閉嘴!”蠻帝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卻依舊有力。
“副宗主來不來,是他的事,但俺蠻帝既然跟了他,就信他!就算他今天不來,俺也認了!能跟著這樣的副宗主走一遭,俺這輩子值了!”
那強者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甚麼,只是低下頭,眼眶泛紅。
高臺之上,血屠看了看天色,眉頭微皺。
“甚麼時辰了?”
“回大長老,已過午時。”一名弟子恭敬答道。
血屠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看來那林琅天是不會來了,甚麼重情重義,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血冥,你敗在此人手中,倒是抬舉他了。”
血冥面色一沉,卻無法反駁。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咬牙道:“大長老,再等一等,那林琅天詭計多端,說不定在暗中觀察。”
“等?”血屠冷笑:“已經等了一天一夜,還要等多久?
宗主有令,日落之前若那林琅天還不現身,便將這三個人頭送還給乾坤宗,讓乾天那傢伙看看,得罪我血神宗的下場!”
他抬手一揮,沉聲道:“準備行刑!”
七名血神宗行刑弟子大步上前,手中各持一柄血色大刀。
刀鋒鋒利,寒光凜冽,刀身上同樣刻滿了符文,那是專門用來斬殺強者的血祭刃,一旦落下,不僅肉身被斬,連神魂都會被刀中的血煞之力吞噬。
七名行刑弟子分別走到蠻帝和六名乾坤宗強者面前,高舉血刃,刀鋒對準脖頸。
蠻帝閉上雙眼,面色平靜。
“副宗主,俺蠻帝先走一步了!” 那六名乾坤宗強者則渾身顫抖,淚水奪眶而出,卻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求饒。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別過頭去,不忍再看,有人搖頭嘆息,感慨世態炎涼,也有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期待著鮮血濺射的那一刻。
高臺之上,血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緩緩抬起右手。
“斬!”
然而,就在他右手即將落下的瞬間!
“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自遠方天際傳來。
那嗡鳴聲並不響亮,卻彷彿直接響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震!
七名行刑弟子的血刃停在半空,竟然再也斬不下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血屠的右手僵在半空,瞳孔驟然收縮!
血冥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血煞那陰鷙的三角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周身血煞之氣猛然翻湧!
“這是……”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天邊。
那裡,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純粹得如同初升的朝陽,溫暖而不可逼視。
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彷彿一顆金色的星辰從天際墜落,朝著血色廣場緩緩飛來。
光芒之中,一道青袍身影負手而立,踏空而來。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天地韻律之上,空間在他腳下微微盪漾,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他的面色平靜如水,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與從容。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心中一凜。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乾坤宗的副宗主。
林琅天,來了。
他的身影出現在天邊的那一刻,整座血色廣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道青袍身影,望著那輪金色的光芒,彷彿忘記了呼吸。
“那是……林琅天?”
“他真的來了?!”
“一個人?就他一個人?”
“瘋了!他瘋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震天的譁然!
無數道目光落在那道青袍身影之上,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嘲諷,有憐憫,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一個人,獨闖血神宗總壇,面對三位上位地至尊、十餘位地至尊、數百名精銳弟子。
這不是勇敢,這是找死。
高臺之上,血屠的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怒意和殺意。
“你便是那林琅天?真是好膽!”他冷哼一聲,聲音如雷,響徹全場。
“沒想到,你竟敢真的來送死!”
林琅天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看血屠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那數百名血神宗弟子,越過那十餘位地至尊長老,越過那三位上位地至尊,落在了廣場中央那七根血色石柱之上。
落在了蠻帝和那七名乾坤宗強者身上。
蠻帝已經睜開雙眼,望著那道從天而降的青袍身影,眼眶通紅,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六名強者更是淚流滿面,渾身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激動。
林琅天收回目光,終於看向高臺之上的三道身影。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卻讓血冥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掃過血屠,掃過血煞,最後落在血冥身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血冥,上次饒你一命,看來你是不知道珍惜。”
血冥面色一變,眼中滿是怨毒與恐懼交織的複雜情緒。
他張了張嘴,望著林琅天那更加深不可測的身影,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血屠冷哼一聲,一步踏出,上位地至尊巔峰的威壓如同山嶽般碾壓而來!
“林琅天,你以為這裡是不滅王遺蹟?你以為這裡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今日,你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離開!”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
“血神大陣,起!”
“轟!”
整座血色廣場猛然一震!
地面上,無數道血色紋路同時亮起,如同活物般遊走、交織,瞬間在廣場上空凝聚成一座巨大的血色光罩,將整座廣場連同林琅天一起籠罩其中!
光罩之上,無數血色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那是血神宗耗費數百年心血佈置的護宗大陣,一旦啟動,便是上位地至尊也難以脫身!
與此同時,那十餘位地至尊長老同時出手,各自佔據一方陣眼,將自身靈力灌入大陣之中。
大陣的威力瞬間暴漲,那血色光罩變得更加凝實,彷彿一道血色的天幕,將天地隔絕!
數百名血神宗弟子也齊齊舉起手中兵刃,靈力湧動,殺機凜然!
三位上位地至尊坐鎮,十餘位下位地至尊主持大陣,數百名精銳弟子嚴陣以待。
這是真正的天羅地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