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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第929章 探索職業教育新模式

2026-04-10 作者:寶寶小蠻腰

王東來眉梢微揚。

“知識?”

“對!”

“銀河科技有那麼多頂尖科學家,有那麼多核心技術,有那麼多前沿成果。”

“能不能……讓他們開課?”

“不是那種水課,是真正的、深入淺出的、面向普通人的科普課。”

“比如,楊院士講航天,李振華教授講超導,張盛教授講拓撲絕緣體,威滕講弦論……”

他越說越快,眼睛越來越亮。

“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接觸這些頂尖科學家,沒有機會了解這些前沿知識。”

“但如果我們在付費平臺上開課,使用者花幾十塊錢,就能聽到這些大牛親自講課,甚至是提出問題。”

“這比甚麼知識付費都值。”

“而且,這些課程可以反覆看,可以分享,可以討論。”

“它不只是知識,它還是一個社群。”

“一個讓普通人接近科學、接近前沿、接近未來的社群。”

“並且,這對於提升我們平臺的格調也很有幫助。”

王東來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張位元組有些緊張,不知道王東來會不會答應這個請求。

“張位元組,你知道我為甚麼要在國家前沿技術研究院推行‘開放科學’嗎?”

張位元組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研究院的“三不原則”——不搞行政化、不搞論資排輩、不搞閉門造車。

但王東來問的顯然不只是這個。

“因為……知識需要共享?”

“對,但不完全對。”

王東來放下水杯,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

“你知道國外的科普是甚麼樣的嗎?”

“NASA發一張黑洞照片,全世界都能看到。”

“CERN公佈一個粒子對撞資料,任何人都可以下載。”

“YouTube上,一個普通博主可以用動畫解釋相對論,播放量幾千萬。”

“一個高中生可以透過公開課聽完斯坦福的機器學習課程。”

他頓了頓。

“但在國內呢?”

“你想做一個科普影片,要先搞清楚哪些能講、哪些不能講。”

“你想分享一項研究成果,要先寫報告、等審批、走流程。”

“你想讓普通人瞭解前沿科學,要先問‘這個有沒有保密要求’、‘那個會不會被解讀為洩密’。”

“我不是在批評誰。”

“保密有保密的必要,審批有審批的道理。”

“但問題是,我們是不是把不該保密的也保密了?”

“是不是把不該審批的也審批了?”

“是不是把‘安全’當成了‘不作為’的藉口?”

張位元組沒有說話。

他知道王東來說的是事實。

“所以我在研究院推行‘開放科學’。”

王東來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所有非涉密的研究成果,全部公開;所有非涉密的資料,全部共享;所有非涉密的課程,全部可以錄製、可以傳播、可以收費。”

“這不是為了做慈善,是為了讓知識流動起來。”

“知識不流動,就是死水,死水養不出大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張位元組。

“你說讓科學家開課,這個想法很好。”

“但我要加一條——這些課程,不僅要面向國內,還要面向全世界,中文字幕、英文字幕、其他語言的字幕,能做多少做多少。”

“收費可以,但價格要低,低到普通人也付得起。收入的大頭給講課的科學家,平臺只留運營成本。”

“這不是生意,是播種,你不知道哪一粒種子會在哪裡發芽。”

“也許在非洲某個小村莊裡,一個孩子看了楊安超的航天課,從此愛上了星空。”

“也許在東南亞某個小鎮上,一個年輕人聽了威滕的弦論,從此走上了科研的道路。”

“這些種子,現在看不到收成,但十年後、二十年後,它們會長成大樹。”

張位元組坐在那裡,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激動。

“老闆,那你呢?你會講嗎?”

王東來轉過身,看著他,笑了。

“會。”

“等我有時間了,我會開一門課。”

“不一定是數學,不一定是物理。”

“也許是講我怎麼創業的,也許是講我怎麼思考問題的,也許是講我怎麼看待這個世界的。”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王東來的一百個問題’。”

“一百個問題?”

“對。一百個我從小到大想不明白、後來慢慢想明白、再後來覺得又沒想明白的問題。”

“比如,為甚麼我們要讀書?”

“為甚麼有人窮有人富?”

“為甚麼科技越發達,人越累?”

“為甚麼我們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為甚麼知道了那麼多道理,還是過不好這一生?”

他走回坐位,坐下。

“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但每個人都需要自己的答案。”

“我把我找到的答案分享出來,不是為了教別人怎麼做,是為了讓別人知道,有人是這麼想的。”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行。”

“重要的是,你開始想了。”

張位元組看著王東來,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老闆,我回去就做方案。”

“不急。”

“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做,這件事,值得花時間。”

張位元組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老闆,你說,十年後,會有人因為這個平臺走上科研的道路嗎?”

王東來想了想,說了一句話,讓張位元組記了很久。

“十年後,也許有人會在這個平臺上,學完威滕的弦論課,然後自己證明了某個猜想。”

“也許有人會在這裡,看完楊安超的航天課,然後設計出了下一代火箭。”

“也許有人會在這裡,被你的某一次推薦、某一條評論、某一個點贊,點燃了心裡的火。”

“那時候,我們回頭看今天,會覺得今天做的事,很有意義。”

張位元組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王東來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

“老闆。”

媧的聲音響起。

“在。”

“你剛才說的那些,我都記下來了。”

“付費平臺的事,知識付費的事,還有《孤注一擲》的宣傳方案,需要我幫忙嗎?”

王東來笑了笑:“你說呢?”    “那我就不客氣了。”

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興奮,她等這一天很久了。

“老闆,我有個想法。”

“說。”

“付費平臺的名字,能不能叫‘銀河學堂’?”

王東來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

“還有,你的那門課,‘王東來的一百個問題’,能不能讓我也參與?”

“我可以幫你整理資料、蒐集案例、做視覺化呈現。”

“你講的時候,我可以在螢幕上同步展示圖片、影片、資料圖表,這樣使用者看起來不會太枯燥。”

王東來笑了。

“媧,你這是要當我的助教?”

“如果老闆願意的話。”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窗外,夕陽正好。

金色的光灑在唐皇城工地的塔吊上,灑在高新區的寫字樓上,灑在遠處秦嶺連綿的山脈上。

這座城市,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他想象中的樣子。

而他,正在一點一點地,把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

……

八月,唐都正是炎熱。

銀河職業教育學校的工地已經收了尾,圍牆拆了,綠化做了,教學樓、實訓樓、宿舍樓在陽光下嶄新得發亮。

校門口那塊巨石上,“銀河職業教育”六個字還是用紅綢蒙著的,要等開學那天才能揭開。

徐松堯站在校門口,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那棟最高的實訓樓。

樓頂豎著幾個大字——“手上有活,心裡有光”。

這是他定的校訓,很簡樸,直白的要死。

王東來看了一眼,說:“挺好,比那些‘厚德博學’實在。”徐松堯當時笑了笑,沒接話。

他知道王東來不是在調侃,是真的覺得好。

“徐校長。”

一個年輕老師小跑著過來,手裡抱著一沓檔案:“招生辦那邊最後一批錄取通知書,請您簽字。”

徐松堯接過檔案,靠在門衛室的窗臺上,一頁一頁地翻。

每個學生的名字、籍貫、分數、面試記錄,密密麻麻。

他翻得很慢,像在端詳甚麼珍貴的東西。

這些孩子,大多數來自農村。

有的父母是農民,有的父母在工地上搬磚,有的父母在城裡送外賣。

他們的中考分數普遍不高,有的甚至沒參加中考,是初中畢業後在社會上晃盪了一兩年,被家裡人硬拽著來報名的。

但面試記錄上,每個人的“推薦理由”那一欄,都寫著同樣的話——“踏實,肯學,眼裡有光。”

這是王東來定的規矩。

招生不看分數,不看戶籍,不看家庭背景。

只看一條:這孩子想不想學。

怎麼判斷?

面試!

每個報名的學生,都要經過一輪面試。

面試官不是老師,是銀河科技的一線工程師。

他們不問成績,不問履歷,只問幾個問題:“你為甚麼想來?”“你覺得你能學會嗎?”“你怕不怕吃苦?”

回答得好不好,不在於話說得漂不漂亮,在於眼神。

工程師們都知道,王東來說的“眼裡有光”,不是比喻,是判斷標準。

徐松堯簽完最後一份檔案,把筆帽合上,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柔和下來,照在校園裡那些新栽的樹上,影子拉得很長。

銀河職業教育學校的實訓樓,一層是智慧製造車間。

四軸加工中心、工業機器人、自動化流水線,一字排開,銀灰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些裝置,總價超過兩個億,每一臺都是銀河科技從國內外頂尖廠家採購的最新款。

王東來說過,學生要學,就學最先進的。

學十年前的老古董,出來還是落後。

王東來站在一臺四軸加工中心前,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機身。

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的工程師,正在除錯裝置。

看到他進來,工程師們停下手中的活,喊了聲“王總”。

王東來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繼續往裡走。

徐松堯在車間中間找到了他。

“王總,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隨便看看。”

王東來轉過身,目光從那些裝置上收回來,問道:“招生情況怎麼樣?”

徐松堯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報告,遞過去。

王東來沒有接,只是說:“你講。”

徐松堯也不意外。

他知道王東來不喜歡看報告,喜歡聽人講,以此來考察下面人對工作情況掌握的怎麼樣。

於是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

“今年計劃招生一千人,實際報名五千三百人。經過初篩和麵試,最終錄取一千零二十人,比原計劃多了二十個。”

“多二十個?”

王東來神情沒有變化,問道:“怎麼回事?”

“有幾個孩子,面試的時候表現特別好。”

徐松堯翻開報告,指著其中一頁:“你看看這個,甘省定西的,父親在工地上摔斷了腿,母親一個人撐著家。他來面試的時候,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袖口都起了毛邊,但眼神特別亮。問他為甚麼想來,他說:‘我想學門手藝,讓我媽少受點苦。’,並且他的學習能力也很不錯,所以被錄取。”

王東來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還有一個,貴省畢節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他跟爺爺奶奶長大。初中畢業就不想讀書了,在家混了一年。他姑姑在唐都打工,知道我們學校招生,硬把他拽來的。面試的時候,他低著頭不說話,問他甚麼都只回一個字……”

徐松堯頓了頓,有些感慨地說道:“這孩子不是不想學,是沒人告訴他該怎麼走,他需要一個人拉他一把。”

王東來繼續問道:“還有呢?”

“還有七八個,也是類似的情況。我跟招生辦商量了一下,決定都收了。多二十個人,成本上……”

“不是成本的問題。”

王東來打斷他:“是能不能教好的問題,一個班多少人?”

“四十到五十人。”

“那多二十個,就是多半個班。師資跟得上嗎?裝置夠用嗎?實訓工位夠嗎?”

徐松堯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王東來會問得這麼細。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王東來不是在挑刺,是在把關。

這個人做事,從來都是這樣——大方向定了,就盯細節。

細節做好了,大方向就不會偏。

“師資方面,我們已經招了六十個專職教師,其中百分之四十有企業一線經驗。另外還有二十個兼職教師,都是從銀河科技各個業務線抽調過來的工程師,每週來上兩天課。裝置方面,目前的工位可以同時容納六百人實訓,分批次輪轉的話,夠用。至於多出來的二十個學生,我打算單獨編一個班,從企業那邊再請幾個兼職工程師來帶。成本會高一些,但能保證質量。”

王東來點了點頭,又問:“這批學生的家庭情況,有沒有統計?”

“有。”

徐松堯翻開報告的另一頁,說道:“農村戶口占了百分之八十七,城市低保家庭佔了百分之九,普通工薪家庭佔了百分之四。家庭年收入低於五萬的比例,超過百分之七十。”

王東來沒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真正有條件的孩子,不會來職業教育學校。

他們會去讀高中,考大學,走那條千萬人走過的路。

而來這裡的,都是被那條路篩下來的。

不完全是因為他們笨,也是因為他們沒有資源,沒有機會,沒有人告訴他們該怎麼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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