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半導體的光刻工廠,從來都不是一個秘密。
它座落在唐都市高新區的邊緣,被三米高的圍牆和層層安保圍住,像一個沉默的巨人,日夜不停地運轉。
但外界對它的瞭解,僅限於“它能造晶片”這個層面。
至於怎麼造的、造得怎麼樣、成本如何、良品率多少,都是謎。
這個謎,在今天被揭開了。
上午九點,銀河科技官網和工信部官網同步釋出了一份《關於銀河半導體光刻工廠技術評估的報告》。
報告不長,只有八頁,但每一頁都像一顆炸彈,在全球半導體行業炸開了花。
“光刻工廠採用同步輻射光源技術,已實現7奈米制程晶片的穩定量產,良品率92.3%。5奈米制程晶片已完成工程驗證,良品率78.6%,預計2020年底實現量產。3奈米制程晶片的預研工作已啟動,技術路線可行。”
“光刻工廠的單臺裝置年產能,相當於ASML最先進EUV光刻機的12倍,單位成本僅為ASML裝置的四分之一。”
“光刻工廠的核心裝置、材料、軟體,全部實現國產化。其中,同步輻射光源、光刻膠、掩膜臺、EDA設計軟體均由銀河科技獨立開發,擁有自主專利版權。”
“目前,光刻工廠已與中芯國際、華虹集團、長存儲存、長鑫儲存等國內主要晶片製造企業簽訂供貨協議年訂單總額超過500億元。”
訊息一出,全球半導體行業地震。
ASML的股價在開盤後十分鐘內暴跌12%,觸發熔斷。
東京電子的股價跌了9%,信越化學跌了7%,應用材料跌了11%,泛林跌了10%。
整個費城半導體指數,一天之內蒸發了超過2000億美元。
而在國內,A股半導體板塊集體暴漲。
中芯國際漲停,華虹半導體漲9%,北方華創漲8%,整個半導體指數漲了5%。
逼乎上,一個認證為“中芯國際工程師”的使用者發了一條帖子,標題是《我來說說光刻工廠意味著甚麼》。
“很多人以為,光刻工廠就是一臺大號的EUV。不是的,完全不是。EUV是點光源,光刻工廠是面光源。點光源一次只能照一個晶片,面光源一次能照一大片。這就好比,EUV是毛筆,一筆一筆畫;光刻工廠是印刷機,一印一大張。效率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更關鍵的是,面光源的穩定性和均勻性,比點光源好得多。EUV的功率波動、光源壽命、光學系統汙染,都是老大難問題。光刻工廠沒有這些問題,因為它不是靠‘打’光,是靠‘鋪’光。光路簡單,維護容易,良品率高。”
“還有成本。ASML的EUV,一臺賣一億多歐元,還得排隊等。光刻工廠的裝置,我們自己造的,成本不到EUV的四分之一。產能是EUV的十倍。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以後晶片的價格,不會再被ASML卡脖子了。”
這條帖子,被頂到了逼乎熱榜第一。
評論區裡,無數人感慨。
“以前我們是跪著買晶片,現在終於可以站著造晶片了。”
“ASML卡了我們多少年的脖子?現在好了,我們自己有更好的了。”
“這就是技術自主的意義。不是為了炫耀,是為了不受制於人。”
“感謝銀河科技,感謝王東來。”
“那是不是說明以後我們的智慧手機會便宜,畢竟晶片不用進口了,用國產的能降低成本。”
鬥音上,一個叫“光刻工廠參觀記”的賬號火了。
影片裡,一個年輕工程師穿著無塵服,站在光刻工廠的潔淨車間裡,身後是一排排銀光閃閃的裝置。
“大家好,我是銀河半導體的工藝工程師。今天,我帶大家看看我們的光刻工廠。”
他走到一臺裝置前,指著上面的顯示屏:“這是我們的同步輻射光源,功率是ASML EUV的五十倍。但它的能耗,只有EUV的三分之一。為甚麼?因為我們用的是超導技術,息壤超導,你們聽說過吧?就是我們公司搞出來的。”
他走到另一臺裝置前:“這是我們的光刻膠,我們獨立研發出來的,擁有自主專利。解析度、靈敏度、線寬粗糙度,全部達到國際先進水平。以前,高階光刻膠只能從櫻花國進口,現在,我們自己也能造了。”
他走到第三臺裝置前:“這是我們的掩膜臺,也是我們自主研發的。定位精度、重複精度、穩定性,全部達到國際先進水平。以前,高階掩膜臺只能從德意志進口,現在,我們自己也能造了。”
他最後走到一臺巨大的裝置前,拍了拍它的外殼:“這是我們的光刻機主體,全自主設計、全自主製造。七奈米制程,良品率百分之九十二點三。五奈米制程,良品率百分之七十八點六。三奈米制程,已經在路上。”
他轉過身,對著鏡頭,聲音有些哽咽:“我入行十年,前七年,乾的都是‘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的事。我們買了ASML的裝置,但人家不教你怎麼用。出了問題,得請人家的工程師來修,一天費用幾萬塊。那時候我就想,甚麼時候我們才能有自己的光刻機?”
“現在,我們有了,而且比他們的更好。”
影片最後,他說了一句話,讓無數人破防:“在半導體領域,我們終於完成了世界領先的成績。”
這條影片的播放量,一夜之間突破了兩億。
評論區裡,密密麻麻全是“致敬”“淚目”“銀河科技牛屁”之類的話。
當天下午,總檯新聞聯播用了三分鐘的時間,專題報道了光刻工廠的技術突破。
畫面裡,王東來站在光刻工廠的潔淨車間裡,穿著無塵服,對著鏡頭說:“光刻工廠的突破,不是銀河科技一家的功勞,是舉國體制的勝利。沒有各大高校、沒有上下游企業、沒有政策的支援,光靠銀河科技,走不到今天。”
主持人問:“王院士,接下來銀河半導體的目標是甚麼?”
王東來說:“三奈米制程的量產,一奈米制程的預研,以及下一代光刻技術的探索。”
主持人又問:“下一代光刻技術?能透露一下方向嗎?”
王東來笑了笑:“不能說太多,但可以透露一個詞——‘光刻農場’。”
這個新名詞,瞬間引爆了網路。
“光刻農場?甚麼鬼?”
“光刻工廠還不夠,還要搞農場?這是要把晶片種出來嗎?”
“王東來這個人,永遠在重新整理我們的認知。”
“我有個大膽的猜測,光刻農場會不會是用生物技術造晶片?DNA儲存已經搞出來了,DNA計算還會遠嗎?”
“樓上的,你這個腦洞太大了,但我喜歡。”
“科技發展的太快,我總是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感覺這個世界是不是發生了小規模的靈氣進化,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的科技發展,球球你們了,不要拋棄我啊!”
“銀河科技一生吹,真正的良心企業。”
當天晚上,ASML總部召開緊急董事會。
新任CEO彼得·溫寧克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會議室裡的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各位,華國的光刻工廠,已經對我們的核心業務構成了實質性威脅。”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七奈米制程,良品率百分之九十二點三。五奈米制程,良品率百分之七十八點六。這些數字,我們已經追不上了。”
一起更換的技術長馬丁·範登布林克翻開一份報告:“我們的High-NA EUV,預計2023年才能量產。到那時,華國人可能已經搞定了三奈米,甚至一奈米。差距不是在縮小,是在拉大。”
“那我們該怎麼辦?”有人問。 溫寧克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再去找他們談,談合作,談授權,談合資,甚麼都行,只要能讓我們活下去。”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意味著甚麼。
上一任CEO和技術長不是沒有掙扎過,可是沒有成功。
正是因為沒有成功,所以直接被股東們換了下來。
而換上來的溫寧可也是鴨子硬上架,上任之後,想了不少辦法,才勉強穩住了股價。
可是,當銀河科技的這個公告一出,股價再次暴跌,整個全球半導體企業的股價也都是如此。
5nm的製程,良品率百分之七十八點六,這個成績已經是ASML可望不可即的。
差距如此之大,再加上在成本上的差距,就更進一步拉大了兩者的競爭力。
本來,溫寧可想著兩條路線並存。
大不了少了華國的市場而已,利潤率低一些,還能保持一定的市場,也未必不是不行。
哭一哭以前的乙方,動點手段,漲點價,讓他們只能購買光刻機,這也是一個好辦法。
可現在,這個想法直接破產了。
因為光刻工廠技術的領先型,已經到了極為危險的程度。
國會老爺也不是傻子,甚麼是真正的先進,甚麼是落後技術,他們還是能分清的。
現在,是國會老爺開始擔心華國不會向他們出售光刻工廠技術了。
雖然這樣的事情還沒有發生,但是能擔任CEO的溫寧可還是有這一點敏銳戰略眼光的。
不趁著這個時間,拿下和銀河半導體的合作,那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如果拿到了機會,成為銀河半導體海外合作商,那事情就很好辦了。
市場又能保住,還能有足夠的利潤餵飽國會老爺的胃口。
這無疑是一箭雙鵰。
所以,溫寧可立即就轉變了態度。
而這一次,他的態度比他的前任更加堅定,更加果決。
拋棄一切幻想,只要能拿到和銀河半導體的授權合作,甚麼代價,甚麼條件都可以談。
在高管會議上做出這個決定之後,溫寧可立即就行動了起來。
……
七月的唐都,熱得像一口蒸籠。
火車站出站口的人流從清晨六點就開始湧動,到上午十點,已經堵到了廣場外的馬路上。
拖著行李箱的年輕人從四面八方湧來,有人揹著雙肩包,有人拎著編織袋,有人一手拖著箱子一手舉著手機,螢幕上是銀河科技官網那個簡潔的招聘頁面。
“唐都,歡迎你。”
五個字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李向陽從K1132次列車上下來時,腿已經站麻了。
他是從贛南一個小縣城來的,坐了二十六個小時的硬座,車廂裡擠得像沙丁魚罐頭,連廁所門口都蹲著人。
他沒買到坐票,在車廂連線處靠著行李捲縮了一夜,被來來往往的人踢了七八腳。
但他不覺得苦。
他今年二十二歲,三本畢業,學的是市場營銷——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學了甚麼的專業。
投了兩個月簡歷,石沉大海。
縣城裡唯一一家像樣的公司招銷售,底薪一千八,提成看業績。
他算了一筆賬,要是沒有業績,靠底薪的話,租個單間要六百,吃飯要八百,剩下四百塊,連件像樣的襯衫都買不起。
然後他刷到了那條訊息。
“銀河科技及旗下子公司,本年度計劃招聘二十萬人。不限戶籍,不限年齡,不限學歷。”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螢幕截圖,設成了手機桌布。
出站口的閘機前,一個穿著銀河科技藍色工服的志願者接過他的身份證,在手持終端上掃了一下,機器“滴”了一聲,螢幕上跳出他的資訊。
“李向陽,贛南人,求職意向——星火快遞?”
“是。”
他有些緊張:“我……我學歷不高,不知道能不能行。”
志願者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我們不看學歷,看能力,你有力氣嗎?”
“有。”他下意識挺了挺腰。
“能吃苦嗎?”
“能。”
“那就行。”
姑娘遞給他一張卡片,上面印著二維碼和一行字,說道:“掃碼填表,然後去這個地址報到,有免費住宿,管三天。三天內安排面試,面試過了就能入職。”
李向陽接過卡片,手有些抖。
他以為會有一場漫長的等待,以為會被各種條件卡住,以為要和幾十個人搶一個崗位。
他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做好了在唐都街頭流浪幾天的準備,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沒有。
一切簡單得像在超市買東西——掃碼、填表、報到、面試、入職。
“就……就這麼簡單?”他忍不住問。
姑娘笑了:“就這麼簡單。我們董事長說了,招人不是選秀,是找一起幹活的人,只要肯幹,就能來,我們就歡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