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半導體被國資注入的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散。
最先感受到這股衝擊波的,是那些和銀河科技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人。
雷布斯是在京城總部看到新聞的。
當時他正在和曉米汽車的高管開會,討論第一款車型的最終設計方案。
手機彈窗亮起時,他掃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雷總?”
對面的產品總監小心翼翼地問:“您沒事吧?”
雷布斯沒說話,只是把手機轉過來,螢幕朝向大家。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然後炸開了鍋。
“八千億?國家隊集體進場?這……”
“核心員工有編制?這甚麼操作?”
“雷總,您手上不是有銀河科技的股分嗎?這下發了!”
雷布斯沒有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想起了幾年前,王東來第一次對外釋放銀河科技股份的時候。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王東來瘋了——一家前途未卜的科技公司,憑甚麼估值那麼高?憑甚麼要求投資人接受那麼多條件?
但他賭了。
五十億,換來了銀河科技的一點股份。
當時很多人說他傻,說他是給王東來送錢。
但現在,那點股份的價值,已經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更重要的是,那點股份帶來的,不是錢,是門票。
是一張進入銀河科技生態圈的門票。
他拿起手機,給王東來發了一條訊息:“王總,恭喜,銀河半導體的事,我看到了。”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回覆就來了:“雷總客氣,曉米汽車的事,有需要隨時說。”
雷布斯盯著那條回覆,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會議繼續。”
他對高管們說:“但加一個議題,我們之前定的那套員工待遇方案,還不夠,再往上提一檔吧。”
產品總監愣了一下:“雷總,我們的預算已經……”
“預算的事我來解決。”
雷布斯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銀河科技的事你們都看到了,對員工好,不是成本,是投資。這個道理,我以前就懂,但今天,我比任何時候都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知道我現在手裡最值錢的資產是甚麼嗎?不是曉米的股票,不是京城的房子,是我幾年前從王東來手裡買的那點銀河科技的股份。那點股份,沒花多少錢,但帶來的東西,用錢買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京城。
“王東來這個人,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他的路,我一開始看不懂,後來看懂了但跟不上,現在……”
他轉過身,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現在我明白了,跟不上的時候,不是放棄,是加速跑。曉米汽車,我要做國內最好的電動車,不是之一,是唯一。”
“雷總,這個目標是不是有點……”
“有點甚麼?有點大?有點難?有點不切實際?”
雷布斯笑了,繼續說道:“之前有人說王東來搞火箭不切實際;有人說他搞光刻工廠是做夢;有人說他搞室溫超導是騙局。現在呢?火箭上了天,光刻工廠投產了,室溫超導拿出來了。你們告訴我,甚麼是‘切實際’?”
沒有人回答。
“所以,曉米汽車的目標,不是‘切實際’,是‘敢想’。王東來能做到的,我們做不到,但我們可以跟著他跑。他開出的路,我們跟上。他定的規矩,我們遵守。他帶著我們往前走,我們就往前衝。”
他坐回椅子上,聲音恢復了平靜:“散會之後,重新做一版員工待遇方案。底薪上浮百分之十五,五險一金繳齊,年終獎至少三個月。還有,給所有一線工人配商業保險,這個月之內,方案要落地。”
“雷總,股東那邊……”
“股東那邊,我來談。”
雷布斯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銀河科技的事,就是最好的說客,告訴他們,這是門票。想跟著王東來賺錢,就得按他的規矩來。”
而遠在杭城的傑克馬,也看到了那條訊息。
他正在和淘天雲的負責人開會,討論雲端計算業務的下一步佈局。
手機彈窗亮起時,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放下,繼續開會。
但開了不到十分鐘,他就站了起來。
“今天的會先到這裡。”
他走出會議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他的腦海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他想起幾年前,他第一次找到王東來談合作時的場景。
那時候,銀河科技還遠沒有今天這樣的聲勢。
而他已經是國內的商業大佬,不管是從資金,還是資格,都是妥妥的前輩。
可是,在面對他的時候,王東來表現得很平靜,似乎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一樣。
不給面子不說,還直接和自己唱反調。
他當時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有想法,但沒太當回事。
銀河科技未必能真的走下去,不投也就不投了。
可是誰能想到,王東來帶著銀河科技一路橫衝直撞,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做電池、做晶片、做航天、做超導、搞電商、做短影片平臺,每一個領域,都是從零開始,每一個領域,都做到了全球領先。
而現在,國家隊進場了。
不是象徵性的支援,是真金白銀的注資,是政策層面的背書,是戰略層面的認可。
四千零八十億的注資,這可比甚麼都管用。
傑克馬拿起手機,給王東來發了一條訊息:“王總,恭喜啊,我們之前聊過的合作,甚麼時候方便再談談?”
訊息發出去,他等了很久。
回覆終於來了,只有一句話:“馬總客氣,淘天的事,隨時可以談。”
傑克馬盯著那條回覆,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說過的那句話:“如果銀行不改變,我們就改變銀行。”
現在,有人比他走得更遠。
那個人不只是改變一個行業,他在改變整個商業世界的規則。
而他,這個曾經的“改變者”,現在正在努力跟上那個人的腳步。 訊息傳到深城的時候,任正非正在辦公室裡看一份技術報告。
銀河半導體被注資的訊息,還是讓他放下了手裡的報告。
他拿起老花鏡,仔細看完了那份聯合宣告,然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幾年前,王東來第一次找他談鴻蒙系統時的場景。
那時候,菊花的鴻蒙系統還只是個備胎,是應對極端情況的Plan B。
王東來找到他,說想把鴻蒙買下來。
任正非想了很久,最後點了頭。
不是因為他覺得鴻蒙能賺錢,是因為他看到了王東來眼裡的光。
那是一個真正想做大事的人,才會有的光。
後來的事,證明了那個決定的正確性。
鴻蒙在王東來手裡,從一個備胎變成了國內移動作業系統的中流砥柱。
而菊花,也因為這次合作,獲得了玄武電池的優先供應權,在高階手機市場上穩住了陣腳。
現在,國家隊集體注資銀河半導體,意味著甚麼?意味著王東來走的路,被國家認可了。
意味著跟著他走的人,不會錯。
他拿起手機,給王東來發了一條訊息:“王總,菊花願意全力配合國家戰略,在晶片設計、系統最佳化、終端應用等方面,與銀河半導體深度合作。”
訊息發出去,回覆來得很快:“任總,菊花一直是銀河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非常期待和貴方的合作。”
任正非看著那條回覆,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一種老將看到新星升起時的感慨。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是一腔熱血,想把菊花做成世界級的企業,他做到了。
但現在,有人比他走得更遠。
那個人不只是做企業,他在重新定義企業。
不只是搞技術,他在推動整個國家的技術進步。
不只是賺錢,他在改變財富分配的方式。
他放下手機,重新拿起那份技術報告。
但這一次,他的心思不在報告上。
他在想,菊花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跟著王東來走,是對的。
但不能只是跟著,得有自己的東西。
菊花有三十年的技術積累,有全球領先的通訊技術,有深厚的晶片設計能力。
這些東西,和王東來的技術結合起來,能產生甚麼樣的化學反應?他不知道,但他很期待。
……
四千零八十億的注資訊息,所引起的連鎖反應還在發酵。
訊息傳到泡菜國的時候,三星的李在榮正在漢城的辦公室裡召開一場緊急會議。
與會的是三星電子的核心高管,議題只有一個:如何應對銀河科技的崛起。
“銀河半導體被華國國家隊集體注資,估值八千億。”
李在榮的聲音很平靜,但會議室裡的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華國的晶片產業,不再是我們能輕易壓制的對手了。”
半導體部門的總裁臉色難看:“會長,我們的晶圓代工業務,最大的客戶就是華國企業。如果銀河半導體的光刻工廠大規模投產,我們的訂單量至少會下降三成以上。”
“不只是訂單的問題。”
李在榮搖頭,說道:“是技術路線的問題。銀河半導體的光刻工廠,走的是和我們完全不同的路。我們的光刻機依賴阿斯麥,他們的光刻工廠是自己建的。我們的技術受制於人,他們的技術完全自主。這條路一旦走通,我們在半導體領域的優勢,將不復存在。”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明白李在榮說的是事實,但沒有人願意面對。
“會長,那我們怎麼辦?”有人問。
李在榮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去找王東來,問他,三星能不能成為銀河科技的合作伙伴。不是競爭對手,是合作伙伴。”
“會長,這……”
“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
李在榮打斷他:“三星是泡菜國的驕傲,是全球半導體行業的領導者,我們不應該低頭。但你們想過沒有,如果我們不低頭,等到銀河半導體的光刻工廠全面投產,等到華國的晶片產業鏈完全自主,等到我們連追趕的機會都沒有的時候,再低頭,還來得及嗎?”
沒有人回答。
“去辦吧。”
李在榮揮了揮手,有些疲憊地說道:“態度要誠懇,條件要優厚。告訴王東來,三星願意拿出誠意與銀河科技合作。”
訊息傳到唐都的時候,王東來正在辦公室裡喝茶。
媧的聲音響起:“老闆,雷總、馬總、任總、李在榮……都發來了訊息。還有一些之前不太友好的企業,也表達了合作意願。”
王東來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媧,你說,他們是真的想合作,還是怕被落下?”
媧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都有。但怕被落下的成分更多。銀河半導體被注資這件事,釋放了一個非常明確的訊號——國內要在半導體領域走自主可控的路。這條路,銀河科技是領跑者。跟著領跑者跑,還有機會,不跟,就只能被甩在後面。這個道理,他們都懂。”
王東來點點頭。
“媧,你說,那些之前對我們使絆子的人,現在是甚麼心情?”
“根據監測,他們很焦慮、擔心還有恐懼。之前卡過我們土地的人,正在想辦法補救。有幾個挖過我們工程師的企業,已經停止了接觸。還有一個之前在網上造過謠的公關公司,法人代表已經登出了公司。”
王東來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
“媧,他們不是在針對我,是在維護自己的利益。”
“但現在,他們應該明白了——有些東西,是擋不住的。技術進步的腳步,擋不住。員工覺醒的意識,擋不住。國家戰略的方向,擋不住。他們能做的,不是擋,是跟上。跟上了,還有機會。跟不上,就只能被淘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唐都市。
“媧,你說,那些還在觀望的人,甚麼時候會想明白?”
“老闆,他們已經在想明白了。”
“好,這是我給他們的最後一次機會,下次,可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王東來點點頭,淡淡說道。
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照在那座正在崛起的城市上。
而他知道,那些還在觀望的人,會一個接一個地想明白。
因為時代,不等人。
而他,正在帶著這個時代,往前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