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讓業內震動的，是另一個資訊——員工編制。
一位自稱“銀河半導體中層”的匿名使用者在逼乎上發了一條長帖，標題是《我來說說銀河半導體的編制是怎麼回事》。
“很多人以為，銀河半導體的‘編制’是那種坐辦公室喝茶看報的鐵飯碗。不是的，完全不是。我們的編制是‘特聘專家’管理體系。甚麼意思？就是你的編制跟著人走，不跟著崗位走。你在這個崗位上，你就是專家。你調走了，你的專家身份還在。你退休了，你的待遇還在。”
“但前提是，你得有真本事。銀河半導體的考核，嚴得變態。你以為是國企那種‘幹好幹壞一個樣’？不存在的。我們的KPI，比民企還民企。技術攻關、良品率提升、成本控制，每一項都有硬指標。完不成，專家身份也會被拿掉。所以那些想混編制的人，可以洗洗睡了。”
“那為甚麼還要給編制？因為穩定。搞半導體研發，週期長、投入大、風險高。如果沒有穩定的預期，誰願意十年如一日地啃硬骨頭？編制給的，不是鐵飯碗，是安心搞科研的底氣。”
這條帖子，被頂到了逼乎熱榜第一。
評論區裡，無數人感慨。
“原來編制還可以這麼玩，不是給懶人準備的，是給真正做事的人準備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給足保障，給足尊重，給足壓力，銀河科技這套玩法，確實高明。”
“學到了，以後誰再說國企效率低，我就拿銀河半導體懟他。不是國企效率低，是你不會管。”
而讓資本市場震動的，則是另一個資訊，銀河半導體的技術路線，已經被上面正式確認為“國家半導體產業發展戰略的核心技術路徑之一”。
這句話，出自國資委官網釋出的另一份檔案。
檔案不長，但措辭之重，前所未有。
“銀河半導體自主研發的‘同步輻射光源光刻技術’，打破了國外在高階光刻領域的壟斷，實現了從0到1的突破。該技術路線具有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不受國外專利限制，具備大規模產業化應用的條件。國家將全力支援該技術路線的產業化推廣，並在政策、資金、人材等方面給予全方位保障。”
這等於甚麼？
等於國家正式蓋章確認：光刻工廠這條路，走通了。
以後國內的晶片製造，就按這個路子走。
訊息傳出的當天下午，A股半導體板塊集體暴漲。
中芯國際漲了百分之七，華虹半導體漲了百分之九，北方華創漲了百分之五，整個半導體指數漲了百分之三。
而在大洋彼岸，阿斯麥本已下跌了四成的股價應聲再跌百分之五。
除了這些變化之外，在另一個層面，也有了新的變化。
那些之前對銀河科技敬而遠之、甚至暗中使絆子的企業，態度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先是幾家之前拒絕給銀河商超供應的供應商，主動打來電話，說“之前有些誤會，希望能重新談談合作條件”。
然後是那幾個卡著銀河教育土地的部門，突然說“規劃調整好了，可以繼續推進”。
再然後，是之前挖銀河航天工程師的那家企業，託人帶話，說“都是誤會，以後不會了”。
曾群，CATL的創始人，忽然在閩東總部接受了一次媒體採訪。
採訪中，記者問他對銀河科技提出的“員工待遇三條”怎麼看。
曾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我們正在研究，如何在CATL逐步推行類似制度。”
訊息傳到唐都的時候，王東來正在辦公室裡喝茶。
“老闆。”
媧的聲音響起，似是帶著一絲難得的笑意：“CATL的曾總，像是服軟了。”
王東來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他說甚麼了？”
“說正在研究，如何在CATL逐步推行類似制度。雖然措辭很謹慎，但從他的語氣和表情分析，這個決定是認真的。不是敷衍，不是公關，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王東來點點頭，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
“他應該的，CATL兩萬五千員工，如果因為待遇問題被我們挖走三分之一，他的產能就得崩。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跟上。曾群這個人，別的本事不說，審時度勢的能力，還是有的。”
“老闆，您覺得他是真心想改，還是被逼的？”
王東來想了想，然後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改了。兩萬五千個工人，工資漲了，保障有了，日子好過了，這就夠了。至於他是真心還是被逼，那是他自己的事。歷史只看結果，不看動機。”
媧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老闆，您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您會生氣，會覺得他們為甚麼不能主動對員工好一點。現在您不生氣了，您只是在推動。用技術、用市場、用制度，逼著他們改。您不再指望他們良心發現，您直接改規則。”
王東來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一種更深的篤定。
“媧，你知道嗎，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想明白一個道理，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好人。你只能制定規則，讓好人有好報，讓壞人有代價。銀河科技做的事，不是在教別人怎麼做人，是在證明一件事：對員工好，企業也能成功。當這個證明被足夠多的人看到，當這個邏輯被足夠多的企業驗證，它就會變成新的規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現在，這個證明，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看到。那些還在猶豫的企業，會開始算賬——給員工漲工資，到底劃不划算？他們會發現，漲工資不是成本，是投資。員工穩定了，效率提高了，產品好了，口碑上去了，利潤反而更高了。這個賬，他們會算的。”
“而當越來越多的企業開始算這個賬，開始跟著我們改規則，那時候，就不需要我們去逼了。市場會逼他們，消費者會逼他們，員工會逼他們。到那時候，對員工好，就不再是‘銀河科技的要求’，而是‘行業的共識’。”
他轉過身，看著辦公桌上那份關於銀河半導體注資的報告。
“媧，你說，銀河半導體被注資這件事，最大的意義是甚麼？”
媧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需要更深層的思考。
“老闆，從表面看，最大的意義是獲得了資金和政策支援。但從更深層次看，最大的意義是——證明了您的路是對的。當國家隊集體進場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明白，銀河科技做的事，不只是商業，是戰略。不只是賺錢，是改變。不只是企業的事，是上面的事。”
“而當所有人都明白這一點的時候，那些反對的聲音，那些使絆子的手，那些觀望的眼神，都會變。因為沒有人願意和上面戰略對著幹。”
王東來點點頭。
媧的分析，一針見血。
“所以，曾群才會改口。不是他良心發現了，是他看明白了——這條河，他渡也得渡，不渡也得渡。與其被水沖走，不如自己游過去。” “老闆，您覺得還有多少企業在觀望？”
王東來想了想，然後說：“很多。但他們會一個一個想明白的。因為市場不等人，員工不等人，時代不等人。那些跟不上的人，會被淘汰。這不是我逼他們的，是規律。”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那份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那上面，是銀河半導體被注資後的股權結構圖。
密密麻麻的國資機構，像一面面旗幟，插在銀河半導體的版圖上。
“媧，你說，那些核心員工現在是甚麼心情？”
“根據內部平臺的監測，他們很激動，但更多的是踏實。有個工程師在內網發了一條帖子，標題是‘終於可以安心搞科研了’。他說，以前總覺得心裡懸著，怕公司倒了，怕專案黃了，怕自己的努力白費了。現在不怕了。有國家背書，有編制保障，可以放心大膽地往前衝了。”
王東來點點頭，神情之中浮現出一絲欣慰。
“這就對了。搞科研的人，最怕的不是辛苦，是不確定。你不知道自己的研究有沒有意義，不知道公司還能撐多久，不知道明天還在不在這個崗位上。這種不確定，比任何困難都消耗人。現在，他們踏實了。踏實了，就能靜下心來做研究。靜下心來做研究，就能出成果。出了成果，國家就更強了，這才是正迴圈。”
“雖然我們給足了待遇，可是我們的民企身份，總歸是不能讓他們徹底放心的。”
“他們這麼想，按照常規想法，是應該被抵制的，但是對於我來說，這反而是我所希望的。”
他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唐都市上。
“媧，你說，五年後的唐都，會是甚麼樣子？”
媧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根據現有資料推演，十年後的唐都，會成為全球半導體產業的核心城市之一。按照規劃，銀河半導體的光刻工廠會從一座變成十五座，從唐都擴充套件到全國。會有數以萬計的工程師在這裡工作，數以十萬計的工人在這裡就業。這座城市的經濟總量，會翻三倍以上。而更重要的是，這裡會成為全球科技人才嚮往的地方。不只是因為錢多，是因為在這裡，他們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王東來笑了。
“媧，你描繪的這個未來，很美。”
“老闆，這不是我描繪的，這是您正在創造的。”
王東來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些正在建設中的唐皇城，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車輛，看著那些匆匆忙忙的行人。
五年後的唐都，會是甚麼樣子？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個未來，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現實。
而他能做的，就是繼續往前走，帶著那些願意跟著他走的人，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未來。
窗外，陽光正好。
唐皇城的工地上，塔吊的鋼臂在晨光中緩緩轉動，像是這座千年古都正在甦醒的脈搏。
而在更遠的地方，銀河半導體的光刻工廠裡，那些銀光閃閃的機器正在不知疲倦地運轉著，生產著一枚又一枚的晶片。
那些晶片，會變成手機、變成電腦、變成汽車、變成火箭、變成這個國家走向未來的每一步。
而王東來，站在窗前，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起自己剛創辦銀河科技時，寫下的那句話：“科技改變生活，創新改變世界。”
現在，那句話，正在變成現實。
不是因為他一個人，是因為有幾十萬人願意跟著他一起幹。
是因為有國家願意為他託底。
是因為這個時代，需要他這樣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回辦公桌。
還有太多事要做。
室溫超導的臨界溫度，還要往上推。
整箭落月的方案，還要細化。
銀河商超的土地，還要去談。
銀河教育的審批，還要去跑。
《孤注一擲》的拍攝，還要繼續。
還有那些在園區裡的人，還在等著他去救。
“媧，今天還有甚麼安排？”
“下午兩點，和航天局的視訊會議，討論整箭落月的技術方案。四點，和杭城市的會，溝通銀河商超的土地問題。晚上七點，和郭星通電話，瞭解《孤注一擲》的拍攝進展。”
王東來點點頭。
“和杭城溝通銀河商超的事情，就交給聶雲吧，實在不行，就放棄掉杭城這個地方，國內的城市很多，未必就一定要建在杭城。”
“好的，老闆。”
“對了，老闆，CATL的曾總髮來資訊，想要預約您見面。”
“我就不見他了，安排其他人吧，只要遵守我們的規定，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到了現在，還能讓王東來親自處理的事情，已經不多了。
除非是特別重要，或者是其他人根本不敢做出決定的事情，才會到王東來的面前。
所以，偌大的銀河科技集團擁有好幾十萬員工，每天要處理的事情數不勝數。
可是到王東來辦公桌上的，就只有這麼幾件。
但這也並不代表著王東來就完全失去了對銀河科技的控制權。
有媧在盯著，他完全可以放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