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風暴平息後的第三天,唐都市的天空格外晴朗。
銀河科技總部頂層的辦公室裡,陽光透過落地窗傾瀉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王東來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目光落在遠處唐皇城工地上那些不知疲倦的塔吊上。
那些塔吊的鋼臂在晨光中緩緩轉動,像是這座千年古都正在甦醒的脈搏。
自從世紀學術釋出會之後,唐皇城的建設速度又加快了幾分,更多的資金湧入,更多的企業入駐,更多的年輕人拖著行李箱走出火車站,抬頭看著這座陌生又充滿希望的城市,投入建設。
“老闆。”
媧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響起,冷靜地彙報著:“輿情監測報告出來了,過去七十二小時,關於銀河科技的負面資訊總量下降百分之八十七,正面資訊增長百分之三百四十。謝濤、段平、鄭明軍他們的影片,累計播放量已經突破三十億次。”
王東來轉過身,嘴角微微上揚。
“謝濤的賬號現在有多少粉絲了?”
“從幾百漲到了一百三十萬。段平八十萬,鄭明軍五十萬。他們發的新影片,平均播放量都在十萬以上。昨天謝濤發了一條送餐路上拍的晚霞,配文是‘今天天氣好,心情也好’,點贊七十萬。評論區全是‘加油’‘注意安全’‘銀河人挺你’。”
王東來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欣慰。
“媧,你說這些員工自發站出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引發這麼大的反響?”
媧沉默了一秒,像是在分析那些影片背後的動機。
“根據我對謝濤、段平、鄭明軍等人的行為模式和語言習慣分析,他們站出來的時候,大機率沒有想過後果。謝濤發影片那天晚上,跑了一整天,累得不行,看到網上有人罵公司,心裡憋屈,就錄了那條影片。他甚至在影片裡說‘我太累了,說話可能不利索,大家將就聽’。段平也是,他發影片的時候剛送完最後一單,電動車快沒電了,他蹲在路邊拍的。鄭明軍更是在食堂裡,工友們起鬨讓他說的。”
作為人工智慧,除了個別的區域網和重要節點之外,網路世界對她而言可以說是後花園。
所以,這些發影片的人,背後是甚麼狀態,媧也可以透過資料瞭解到。
甚至於,媧完全可以透過後臺,拿到底層許可權,直接開啟錄音和攝像頭等。
只不過,這樣的手段,王東來一直都在嚴格地限制著媧,不許亂用。
“老闆,這正是這些影片能夠擊破流量池,成功地感染到更多網友的地方,它們不是策劃的,不是安排的,不是營銷的,它們是真實的。”
王東來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這些影片的爆火情況,這些影片剛開始的時候,鬥音確實是沒有介入,但是等有了一定資料的時候,後臺就注意到了。
而鬥音的應對方式也很簡單,那就是不限流,不封禁,不主動推。
在這個時候,平臺依然堅持了王東來之前說過的那句話:要保持公平公正。
有些時候,不反對就是在贊同。
這些影片自然順理成章地火爆起來。
“這一次是我們自己擁有媒體平臺,沒有封住我們的嘴巴,讓我們的聲音傳出來。可要是換個公司的話,那他們說不定就得逞了。”
“輿論可以操控,流量可以買,網友也能被騙,他們的關注只有三分鐘,完全可以利用上。”
“而能打贏這一次的封鎖,說實話我也很意外,根本沒有想到這些員工願意站出來,從這一點來說,我的想法也沒有徹底破產。”
王東來下一秒,就轉移了話題,問道:“媧,你說那些幕後推手,現在在想甚麼?”
“根據監測,過去三天,七家公關公司停止了與銀河科技相關的業務。他們在社交媒體上的水軍賬號,大量被舉報封禁。幾個造謠帖的源頭,IP地址被技術博主扒出來後,相關賬號已經登出。有意思的是,其中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昨晚連夜刪光了所有社交賬號的內容。”
“怕了?”
“從行為模式分析,是的。他們可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更沒想到,那些他們看不起的‘底層打工人’,會自發站出來,用最樸素的話,把他們精心編織的謊言撕得粉碎。”
王東來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媧,你說這件事,給那些還在觀望的企業,帶來甚麼改變嗎?”
媧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需要更深層的分析。
“老闆,我認為恐怕還是有點難度,但也不必太過悲觀。”
“觸動利益,總是要比觸動靈魂還要難的。”
“但是,這一次的事情,也可以給他們一個現成的例子。”
“只要我們還存在著,還在不斷地壯大,就會有更多的人開始思考,嘗試追隨我們。”
“從這一點來說,老闆的想法是有很大可能實現的。”
王東來點了點頭。
媧的分析,和他想的一樣。
“所以,我們之前提出的那三條條件,五險一金、四十四小時工作制、員工持股,現在他們可能會覺得很難接受。”
“但是,當時間久了,我們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了之後,這就會成為行業的新標準,那些不接受的企業,會發現自己越來越難招到人,越來越難留住人,越來越難獲得消費者的信任。因為打工人會用腳投票,消費者會用錢包投票。市場會教會他們,甚麼是對的。”
王東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堅定地說道。
媧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老闆,這就是您一直想做的事嗎?不只是搞技術,不只是做企業,而是用技術和企業,去推動整個社會的進步。”
王東來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些正在建設中的唐皇城,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車輛,看著那些匆匆忙忙的行人。
“媧,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一個企業到底能走多遠?技術可以突破,市場可以擴張,利潤可以增長。但真正能讓一個企業走遠的,不是這些東西。”
“那是甚麼?”
“是人心。是員工願不願意跟著你幹,是使用者願不願意相信你,是社會願不願意接納你。這些東西,用錢買不來,用技術換不來,用權力壓不來。只能靠一點一滴地積累,靠真心換真心。”
“這是王道。”
“用我們在技術上的領先,去倒逼其他公司,倒逼整個行業,這是霸道。” “王霸之道雜糅,才是最好的答案。”
“媧,你知道嗎,這次員工自發站出來的事,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甚麼道理?”
“我們做的那些事,給員工漲工資、交五險一金、搞員工持股、辦職業教育學校、拍反詐電影、幫農戶賣農產品,這些事,不是在做慈善,是在種種子。種子種下去的時候,看不到甚麼效果。但等到春天來了,它們會發芽,會開花,會結果。這次輿論風暴,就是春天。”
媧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類似於感慨的情緒:“老闆,您說得對。這次能贏,不是因為技術,不是因為錢,是因為那些種子,發芽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唐皇城工地的塔吊上,照在那些忙碌的工人身上,照在遠處聯綿的秦嶺山脈上。
而王東來知道,這場仗,還沒打完。
那些種子,才剛剛發芽。
真正的春天,還在後面。
……
就在熱度快要消散的時候,銀河半導體被國資注入的訊息,悄無聲息地公開了。
一個尋常的週二上午,銀河科技官網和國資委官網同步釋出了一個簡短訊息。
沒有預告,沒有釋出會,沒有鋪天蓋地的宣傳。
只是一份聯合宣告,簡簡單單幾頁紙,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炸彈,在當天上午十點整,同時炸響。
宣告不長,但資訊量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國家積體電路產業投資基金,注資一千兩百億,佔股百分之十五。國資委注資八百億,佔股百分之十。央企科技平臺注資四百億,佔股百分之五。秦省國資委注資四百億,佔股百分之五。唐都市國資委注資二百億,佔股百分之二點五。京城國資委注資二百億,佔股百分之二點五。社保基金投資注資四百億,佔股百分之五。中金注資四百八十億,佔股百分之六。
銀河半導體原股東持股比例相應調整。
但最關鍵的資訊,藏在最後一段:“銀河半導體整體估值,經第三方專業機構評估,為八千億元人民幣。員工待遇及福利保持不變,核心崗位員工納入國家特聘專家管理體系。”
訊息一出,全網瞬間炸鍋。
八千億!這是甚麼概念?
國內最大的晶片製造企業中芯,當時市值也不過四千億出頭。
銀河半導體一家,頂兩個中芯。
更讓人震驚的是注資方的陣容。
國家大基金、國資委、央企平臺、秦省國資、唐都國資、京城國資、社保基金、中金,這是甚麼夢幻陣容!
看完這個資訊之後,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這是甚麼意思。
真金白銀的支援,勝卻其他的無數花言巧語。
但最讓普通人關注的,是另一個細節。
“核心崗位員工納入國家特聘專家管理體系”,這句話翻譯成人話就是那些核心研發人員,有編制了。
這還不是普通的企業編制,是正經八百的事業編,是那種“鐵飯碗中的鐵飯碗”。
而普通員工,雖然不直接給編制,但“待遇及福利保持不變”意味著他們的高薪、五險一金、年終獎、分紅,一個都不會少,而且有了國資背景,這些保障只會更穩當。
鬥音上,一個認證為“銀河半導體工程師”的賬號發了一條影片。
影片裡,他露出自己的工牌和辦公位置,對著鏡頭豎了個大拇指,配文只有三個字:“穩了!”
這條影片,點贊瞬間破百萬。
評論區裡,羨慕的聲音鋪天蓋地。
“臥槽!編制!這可是編制啊!還是銀河科技的待遇加國企的編制,這是甚麼神仙組合?”
“核心員工有編制,普通員工待遇不變,這是甚麼神仙操作?既有了國企的穩定,又保留了民企的活力,銀河半導體這是把兩種體制的優點全佔了啊。”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銀河半導體的保潔阿姨是不是也能混個事業編?”
“樓上的想多了,肯定是核心崗位才能有編制啊。不過,就算是這樣,普通員工待遇不變已經很香了好吧,五險一金加高薪加年終獎加分紅,現在又有了國資背書,這不比鐵飯碗還鐵?”
“話說,八千億的估值,銀河科技手裡還握著多少股份?王東來現在身家多少了?這不得上天?”
“格局小了,王院士在乎的是錢嗎?他在乎的是技術能不能落地,產業能不能起來,國家能不能不被卡脖子。現在國資進場,說明他的路走對了。”
媒體平臺上,熱搜前十被這條訊息霸佔了六條。
#銀河半導體估值八千億#、#國家隊集體進場#、#核心員工有編制了#、#銀河科技員工待遇不變#、#王東來身家#、#國產晶片的希望#
每一條下面,都是數以萬計的評論。
“我宣佈,銀河半導體就是國內最牛的企業,沒有之一。技術全球領先,員工待遇拉滿,現在還有國資背書,這還有誰?”
“以前有人說銀河科技是‘民企之光’,現在應該說‘國企之光’了。這波操作,既保留了民企的活力,又有了國企的保障,完美!”
“那些說銀河科技是‘資本收割機’的人呢?出來走兩步?看看這注資陣容,這是‘收割’還是‘託底’?”
“王東來這個人,我是真服了。搞技術,他能登月、能搞超導、能搞量子計算。搞企業,他能讓員工心甘情願站出來說話。搞產業,他能讓國家隊集體進場。這甚麼神仙啊?”
“作為半導體行業從業者,看到這條訊息直接哭了。以前我們是被卡脖子的人,現在我們是卡別人脖子的人。這種感覺,你們懂嗎?”
“我懂,以前買晶片要跪著求人,現在別人跪著求我們賣。銀河半導體,爭氣!”
在這些贊同和吹捧的聲音之中,也有冷靜的聲音。
“八千億的估值,這合理嗎?銀河半導體的光刻工廠確實牛,但畢竟還沒大規模量產,這個估值是不是有點高?”
“樓上的,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光刻工廠的技術路線,全球獨此一家。阿斯麥一臺光刻機賣幾億歐,還得排隊等。銀河半導體的光刻工廠,一投產就是幾十條產線同時開工。你說值不值八千億?這還沒算光刻膠、EDA軟體、先進封裝這些技術。”
“再說了,估值是虛的,技術是實的。國資進場,看的是技術價值,不是市值。銀河半導體手裡攥著的,是國產晶片的未來。八千億,不貴。”
“這根本就不用考慮,這可是要真金白銀砸錢進來的,大家該不會以為領導只是籤個字就行了吧,四千零八十億的資金砸進去,這是要負責任的,既然領導都敢簽字,那就證明這個估值是被領導認可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