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樓上,張鐵軍去辦公室坐了一會兒抽了根菸,琢磨了一些事情,待了能有不到兩個小時吧,這才回了房間。
房間裡靜悄悄的,張鐵軍左右看了看,沒人,不由得心裡就一鬆。
不得不說,和楊雪在一起,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壓力的,畢竟她和別人都不一樣。
張紅燕那不能算,西南地區那邊兒的風土人情和其他地區就不一樣。
張紅燕不管和他怎麼好,可能這輩子都和他好,但不會一輩子吊在他身上,所以他也沒甚麼負擔。
就像楊兮月也是一樣,那邊的女人就不是會一直吊在誰身上的人,大女子主義地區可不是吹出來的。
她可能會一直和你好,但是肯定不耽誤她遇上喜歡的就動心。
在這方面,你得把那邊兒的女人當普遍性的男人來看,來分析。
張鐵軍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把自己扒個淨光,把衣服扔進髒衣簍,進了浴室去沖澡,沖沖這一身的酒氣煙味兒。
雖然他抽菸,但是他又特別討厭煙油子味兒。
剛洗完還沒等擦乾,房門被敲響了。
張鐵軍也沒在意,以為是楊雪過來了,包上浴巾出來開門。
結果房門一開啟,是特麼楊兮月,正雙眼放光的盯著他身上看。就差流口水了。
“我靠。”張鐵軍回頭就跑,出溜一下鑽回了浴室:“你這麼晚了來幹甚麼?也不出個聲兒。”
“找你說話唄,誰知道你在洗澡啊。”楊兮月進了屋關上房門,小臉紅撲撲的來到浴室門口。
“你去那邊坐著,等我一會兒出來。”
“還怕我看哪?”楊兮月笑起來。
不過畢竟她還是肖楚女,這個時候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雖然想看,但還是去沙發那邊去坐了。
就是坐的有點不怎麼安穩,像屁股上長刺似的,磨磨挪挪的渾身刺癢。
一個人坐在那裡就面紅耳赤的,大眼睛裡水波流轉。
其實還有個地方也在冒水兒,就是你看不見。
張鐵軍擦乾身體颳了刮鬍子,穿好浴袍出來:“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幹甚麼?”
楊兮月直盯盯的盯著張鐵軍看:“你都不理我,說帶我出來玩兒都不算數,還說我。我都一天沒看見你了。”
“你不是出去逛去了嗎?都去哪了?照了多少照片?”
張鐵軍也坐到沙發上,拿過煙來點了一根兒,朝楊兮月遞了遞:“你抽不抽?你現在學會抽菸喝酒了沒?”
“嘿嘿,”楊兮月就傻笑:“偶爾湊熱鬧吃一顆,酒也是偶爾大家在一起喝一點兒。我不得喝酒的,酒量不行。”
“還行,還沒傻透,還知道自己酒量不行。”
“我才不傻。”楊兮月翻了張鐵軍一眼:“洗照片是不是得好多錢?”
“沒事兒,我給你報銷,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想拍就拍,別去危險的地方聽安保員的話就行。”
嗯,楊兮月點點頭:“我不得冒險,我膽子可小了其實。我想去爬山看湖,安保員說這邊兒沒甚麼山,要出城很遠。
她們說這個要問一問你,得你同意了才行。好不嘛?”
這個確實是,哈爾濱和長春、瀋陽的城區和城區附近都沒有山,都要出城。
在三個省會里哈爾濱市區距離山要稍微近一點兒,不過也是要出城七八公里去了。(這個時候的城區)
別感覺六七公里七八公里好像也沒多遠,事實上在生活當中這已經是一個非常遠的距離了。
大多數人的生活圈子也就是在三公里範圍之內。
尤其是在九十年代這個時候,私家車的數量極少,出行的成本相當高。
有些人一輩子都沒出去過這三公里。
“你生在山裡長在山裡,守著大寧河和長江,還要去爬山看湖?”
巫山大寧河是長江的重要支流之一,別看它叫河,事實上又寬又深就是一條江,歷史上也曾經叫過昌江。
這是一條非常古老的大河,先秦時候它叫巫溪水,當地人叫它鹽水,是巫咸地區向外貿易的重要運輸通道。
巫咸是我國古代最古老的鹽產地之一。
宋代的時候,朝廷在巫溪水畔設大寧監,監督鹽業管理鹽政,來往商船就把那一段水域叫做大寧水。
到了明代正德年間,《夔州府志》第一次使用了大寧河這個名字。
隨後《大明一統志》《續文獻通考》等記錄性志考紛紛採用了大寧河這個名字,遂成為了正式官方名稱。
一直到現在再無變化。
而巫溪這個名字就成了當地的縣名,和這條大河再無任何關係。
大寧河從大巴山起源,一路從西向東,從北向南,穿山洞嶺在巫山縣城匯入長江,穿越了整個巫溪縣境和大半個巫山縣。
是巫溪巫山兩縣的母親河。
大河的整個流域全是山,大山小山山連山,彙集了山裡眾多的有名無名的泉水山溪。
楊兮月的老家就在大寧河畔的大山裡面。
“那不一樣,山也不一樣,河也不一樣,”楊兮月啾了啾嘴:“我還沒看到過大些的湖呢,想看。
我都問了,說黑龍江這邊兒有好多的湖,還有大山。原始森林,大興安嶺,我都想去。”
張鐵軍想了想,好像,渝城那邊兒包括巫山那一帶,還真就沒有湖。一個都沒有。
動物園裡的那種,還有水庫不能算,話說那邊因為地勢關係水庫也都不大。
事實上,大湖其實就是江河的一個部分,是因為地勢下窪產生了積水放緩了流速,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水面。
你看看國內有名的這些大湖,要麼在黃河流域,要麼在淮河,要麼就是長江,和它們的支流,都是活水。
雲南地區的湖也是一樣的,只不過那邊多是由地下河衝冒形成。
不可能說哪個地方一條河都沒有,就咣噹出現個大湖,那是神話故事。
黑龍江這邊兒確實是湖泊眾多,都是嫩江和松花江的水集聚形成的,大大小小一個連著一個。
湖在東北當地叫水泡子,大一些的叫池子。
大慶周邊是大小湖泊最密集的地方,甚麼龍虎泡子,火燒黑泡,鐵哈拉泡,碧綠泡,中內泡。
大泡子在嫩江邊上,五大連池。
還有眾多的水庫,不過水庫不能算,水庫是人工修築的,泡子和池子是天然形成的。
張鐵軍想了想,說:“看湖看山看原始森林這都不急,哈爾濱周邊也沒有,後面我要去大慶,還要去伊春,那邊兒都有。”
“那甚麼時候去?”
“你也太急了,我得把工作做了呀,後面都要去,噢,別急。”張鐵軍伸手在楊兮月腦袋上搓了一把:“回去睡覺吧,挺晚的了。”
“我不想回。”楊兮月瞪著大眼睛直盯盯的看著張鐵軍,有那麼點撒嬌的意思。
她這個人事實上不會撒嬌,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根本感覺不出來。
“都這個時間了你不困啊?不想回你想幹甚麼?”張鐵軍看了看時間:“我也不能就這麼陪你坐著啊,我明天還得工作。”
楊兮月的臉眼見著就紅了起來,眼睛裡的水汪汪像要滴出來了。
她直愣愣的盯著張鐵軍看了一會兒,好像在積蓄力量一樣,像終於下定了決心,伸手過來摟住張鐵軍的脖子就親了上來。
“幹嘛?”
“莫說話。”
空氣裡都帶著熱氣兒似的,屋子裡的溫度直線拉昇。
和東北,或者說國內大部分地區的女人都不一樣,川渝地區的女人之所以被叫做大,是因為她們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意識。
這裡面最突出的就是進攻性。
大男子主義,大女子主義,這個主義的核心其實都是進攻,以自我為中心的攻擊性。
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不管是生活還是工作,大主義者都是帶著進攻性的,主動,積極,敢做,也敢擔責任。
但往反了說,就是衝動,不計後果,特別容易中間控制兩端,讓情緒控制行為。
楊兮月就屬於是典型的這一類人,川渝暴龍的代表者。
話說上輩子,兩個人在一起也是她衝動的結果,就挺突然的發起了進攻,把張鐵軍給拿下了。
這輩子,這是又來。
張鐵軍都不知道這會兒是個甚麼滋味了。
而且,楊兮月是上輩子和他在一起生活的時間最長的女人,兩個人在一起吵吵鬧鬧了十幾年。
後面分開了以後也是各種藕斷絲連。
實話實說,楊兮月也是他最想念的女人,兩個人在某方面就特別的合拍,在一起總是能相互取悅,互相提供著最大的歡愉。
互相之間都是那種,對方一個小動作,一個細微的頓挫,都不用看錶情就知道對方想要甚麼應該怎麼做。
同樣的人,同樣的感覺,同樣的細水長流,同樣的溫潤而澤。
這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張鐵軍有一瞬間都忘了前世今朝,只顧著一昧品味著熟悉的馨香潤澤。
上輩子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成熟的老司機,現在老司機啟動新車,反到是別有一番風味在裡面。
“我啷個沒感覺痛哎?”楊兮月好奇的低頭看著,問了一句。
張鐵軍一頭黑線:“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你。也有不疼的,人和人都不一樣。”
“好安逸的感jio,你用力些嘛,我看你啷麼奪給。”
來了來了,她來了,那種熟悉的感覺終於來了,她要拿到主導權,她要控場,她要開始指揮了。
張鐵軍照著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閉嘴,老實點兒。”
“啷個嘛?我想恁個,累個不得恁個。”
……
第二天,張鐵軍好不容易從被窩裡爬出來。
剛一睜眼睛,聞著熟悉的味道,他差點都以為自己又回去了。?
心情就比較複雜。
運動了一下吃過早餐,他帶著於君和簡丹兩個去了南崗區花園街。
黑龍江省委四五年剛成立的時候,是在北安市,住址是大灰樓。大灰樓是原偽滿北安縣公署的辦公樓。
一九四九年五月,當時的黑龍江省和嫩江省合併,省委、省政府機關由北安市遷到了齊齊哈爾。
然後就到了五四年八月。
黑龍江省與松江省正式合併為新的黑龍江省,省會設在哈爾濱市,省委省政府又從齊齊哈爾遷到哈爾濱。
不是合江省哈,合江省在四九年五月和松江省合併成立了新的松江省,合江省的省會是佳木斯。
松江省的省會一直都在哈爾濱,合併以後新的黑龍江省委使用的就是原松江省委的辦公地址。
話說,東北地區的政府單位,從縣到市再到省,原來那會兒基本上都是用的原來偽滿時期的老建築。基本上都是。
包括原來的黑龍江省,合江省,松江省,嫩江省以及下面各市,都是。
像遼東省省政府的辦公樓原來是東北大學,後來是日本兵營,一直用到現在。
吉林省政府的辦公樓原來是小本子成立的關東局,三五年以後是日本關東憲兵司令部。
只有合併以後的黑龍江省委和省政府,大樓都是新建的。
省政府的那片樓是五五年建成,省委這邊兒要晚一點,是在五九年建成的。
五九年到九八年,已經使用了三十九年了。不過看起來有點像九十三年。
當時咱們建房子基本上都是走的蘇式路線,風格相當典型且明顯,但是吧,怎麼說呢?這個蘇式建築就特別容易顯舊。
不信你就到處走走看看,東北到處都有這種建築,親眼看看就明白那個意思了。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莊重是相當莊重,肅穆也相當肅穆,……就是看著像危房似的。
尤其是大門口左右對稱的那兩間接待室,如果單獨拍一張照片拿出去,可能你說是公共廁所更能讓人相信。
吉林省委門口的接待室那片房子其實更老,但是就沒有這種感覺。那個是小本子建的。
進大門的時候張鐵軍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感覺就是那兩個弧形雨搭的問題,和建築本身太不協調了。
這條街原來是俄國人聚居區,基本上都是各種風格的俄式建築,就這倆大眉毛特別不協調。
彆扭。
汽車開進了院子張鐵軍還在彆扭呢,強迫症真受不了這個。這也就是確實不能動。
“咱們去哪?”於君扭頭問張鐵國。
“那邊,直接去會議室,你,算了我自己打。”張鐵軍側過身子掏出電話,給嶽書記撥了過去。
對了,要多說一句,現在國內可以說大部分地方,尤其是和歷史相關的地方,很多地名都是清朝以後才有的,才改的。
在清朝痛改全部歷史和記錄的時候給改了的。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混淆歷史,壓縮我們真實的歷史空間和疆域,篡改扭曲歷史真相。
整個明史除了人物的名字一個字兒都不能信。
張鐵軍從後門進入會場,水利相關部門的人員已經全都到了,黑鴉鴉的坐了一片。
張鐵軍直接走上主席臺:“大家好,我是張鐵軍,咱們今天不鼓掌不討論,長話短說,會後我還要去實地看一看。
今天是三月的最後一天,根據以往年份來推算,距離咱們今年的汛期還有三個月時間。
俗話說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今年就是考驗這個,用工十幾萬花了近百億,標準最高要求最嚴涉及面最廣的水利工程的時候。
同時,也是考驗在坐的所有人的時候。
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今年汛期出現了問題,工程沒有達到預期,肯定是要追究責任的,一條線上所有人都有份兒。
在工程上材料上謀利的,動手動腳的,一個都跑不掉。
其實謀利並不可怕,人心向利,這是本能,但是為了謀利動手腳,那就是貪,這種人死不足惜。
我不是開玩笑,今年的汛期,會決定一些人的生死。
好了,閒話少說,我的時間很緊,兩個月內我需要把幾大流域全部實地走一趟。”
嶽書記從後悄悄走過來,在張鐵軍身邊坐下。
一個會開了一個半小時,沒有任何的花枝柳絮,就是幹對幹,硬碰硬,開的一些人直冒汗。
鋪在桌面上的資料都有一尺高。
這個會的主要目的就是讓大家對工程進行反思,找問題。
然後就是讓他們全都動起來,從辦公室出去,去到每年容易出現汛情的地方去,去河邊壩上實地工作。
再一個就是安排後續的水利工程和相關設施的管理和養護工作。
這才是重中之重。水利工程可不是說建完了就沒事了,都是需要維護的,需要人盯著守著,這是長期的艱鉅任務。
“你打算去哪?”會後,嶽書記問了張鐵軍一句,他也好進行安排。
“先去大慶。”張鐵軍早就決定好了,第一站就是大慶市。
前面說過,大慶那邊兒湖多水庫多,到處都是泡子池子,而且還是整個黑龍江省最容易發生汛情的地區。
關鍵是,這些泡子池子和水庫本身就是水利工程的一個部分,是洩洪蓄洪排洪的主力兵。
其實也沒有甚麼好安排的,張鐵軍是個‘不講規矩’的人嘛,向來堅持不通知不預案想去哪去哪的原則,要的就是突然襲擊。
再說這次是直接去壩上去泡子,也不需要準備甚麼。
於是半個小時以後,車隊從省委開出來,到酒店接上楊兮月和張倩龍靈羽三個,直接奔大慶就去了。
第一站就是巴彥查干,這個吃了整整一個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