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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0章 安達陸氏

2026-04-21 作者:南溪仁

三月三十一號,下午。

江邊的氣溫感覺最多隻有三四度,西北風直接拉到六七級,瘦一點的人想站穩怕是都得費點勁。

張鐵軍一行人從杜爾伯特縣到肇源,肇州,大同,下午這個時候到了安達。

整個這一片一萬多平方公里的區域,都是蓄洪洩洪區,大大小小的泡子池子水庫串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大網。

前面說過,安達雖然距離大慶市區只有十幾公里,但是它並不是大慶的地盤,而是綏化市代管的一個縣級市。

它距離綏化市有近一百六十公里,本地人都把自己當大慶人,沒事就跑大慶去逛街消費。

把錢都送到鄰市去了,屬於典型的資敵行為。

這樣的例子其實特別多,像巫山人都去萬州消費,去萬州買房子,像本市鞍山遼陽的人都跑去瀋陽,一樣一樣的。

安達市的西南角上有一個挺出名的大水泡子,叫中內泡。

這地方原來還有中內泡村,中內泡鎮,中內泡區,後來中內泡鎮改名了,現在叫杏樹崗。

中內泡和杏樹崗在這一片兒屬於是常見名,中內泡村,中內泡屯,中內泡東屯,杏樹崗村,杏樹崗屯,杏樹崗鎮。

想要去那邊玩的兄弟姐妹千萬打聽好,別走錯了地方。

而中內泡自己默默的改名叫了中內池(中內湖),是個鹹水泡子,不過沒有海水那麼鹹。微鹹。

這個水泡子有多大呢?水面面積大概得有十幾平方公里左右,是整個平原蓄洪洩洪水系的重要一環,是大慶排洪的關鍵一環。

九八年的這個時候,中內泡周邊已經被拆分了,一半屬於大慶紅崗區,一半屬於安達市。

湖水也是,一家一半。大慶這邊兒要多一點兒。是兩個市的重要產魚區。

就是不知道這裡產出的魚得算是淡水魚還是鹹水魚。

事實上,嚴格來講,在幾十年前,在松嫩平原和三江平原上,到處都是這種野生的大大小小的水泡子。

是我們靠人力物力與天鬥與地鬥與大江鬥與湖鬥,硬生生的建立出了兩大平原,搶了一個大糧倉出來。

也建起了大量的農莊,和城市。

就有人說了,不就是特麼幾個水泡子嗎?有你說的那麼困難嗎?

有,真的,這邊的水泡子都是和地下水系聯通的,而且地下水水位相當高,可不是那種泥巴坑。

關鍵是這邊的水泡子是又大又深,還鹹,征服難度那是相當的大,得出大力氣。

中內泡的形狀像一個葫蘆,其實更像一九八八年引進的聯邦德國動畫片巴巴爸爸裡面的巴巴媽媽。

中內泡的沿湖大堤,還有引水排水水網的岸堤,都是在原有堤壩的基礎上,進行的加固加厚和加高,又擴大了堤壩的範圍。

在堤壩和水網外圍都規劃了林帶,種了白刺,檉柳和沙棗三種樹木,形成了多個環帶林網。

主要是這邊兒都是大片大片一眼看不到頭的鹽鹼地,寸草不生風吹土揚。

截止到九八年,整個松嫩平原上,像這樣的鹽鹼地有三萬多平方公里,而且還在不斷的擴生當中。

微鹹湖嘛,本來湖水礦化程度就高,再加上東北屬於是高揮發地區,水的蒸發量遠遠大於落水量。

於是鹽鹼就有了廣泛的生存基礎,開始大量的沉積擴散。

甚麼是高揮發地區呢?這個還真有點不大好說。

舉個栗子吧,比如一個普普通通的饅頭,就放那不要動,如果是在南方,那就會迅速的黴變,長毛,變得粘粘軟軟的。

但是這個饅頭如果是放在東北,經過同樣的時間以後,你會得到一個武器:硬的可以砸核桃。乾透了。

這就是高揮發地區。

如果東北沒有每年長達七個來月的寒冬,沒有厚厚的大雪覆蓋和冰層的保護,就這揮發量,妥妥一個世界級的大沙漠。

沙漠其實就是這麼形成的,高揮發加高風速。本來揮發的就快,風再猛一點,那就是在火上澆汽油一個道理。

白刺,檉柳和沙棗三種樹木都是特別適應鹽鹼高旱地區的樹種,生存和繁殖能力相當強大。

白刺,耐乾旱,耐鹽鹼,耐風沙,根系發達,能有效固沙,能有效的增加土地有機質物,能在三到五年內有效降低或去除鹽鹼化。

它的高度只有一到兩米,屬於落葉灌木,大面積種植以後也不影響光照,而且全身都可以入藥。

檉柳,有很強的抗鹽鹼能力,也能適應乾旱沙漠生活,哪怕被埋了也能再長出來,每年開花三次。

它既能抗衡治理鹽鹼,也能防風固沙,能入藥,也是編筐織簍的好材料,還是一年四季可以欣賞的花卉性喬木。

它的花一片片一的像粉霧一樣,特別的漂亮。

沙棗,落葉喬木,喜光,耐寒性強、耐乾旱也耐水溼又耐鹽鹼、耐瘠薄,耐風沙,根系發達。

它生長快,是改良鹽鹼地防風固沙和農田防護林的重要樹種。

它的果實是傳統的食品和藥材,葉子是優質飼料。

它木質堅硬、耐腐,紋理美觀,是傢俱、小型建築、農具的良材。

它的花芳香怡人,可提取芳香油,還是優質的蜜源。

就這麼說吧,這玩藝兒真的是渾身是寶,就沒有一樣是用不上的東西,就是一棵妥妥的發財樹。

“你們在維護看守大壩的同時,一定也要照顧好這些樹,”

張鐵軍一行人站在寬厚高大的大堤上,看著下面高低起伏的林帶:“這些樹渾身都是寶,治理鹽鹼的同時也是極好的經濟樹種。

尤其是沙棗,等汛期過去以後,一定要大力推動沙棗樹的種植。

爭取在兩年內把松嫩平原上的鹽鹼地種滿,形成有效的林帶,至少要保持五到七年不要動。”

人工種植的樹林還不能叫林,要等到樹木紮好了根進入自然生長期以後,那才是林。

那個時候的樹林本身就有了繁衍的能力。

“大壩和樹林就是河套的生命線,一定要重視再重視,要給周邊的農民講清楚結果和後果,要大家一起努力才行。

等到這次汛期過去,可以考慮在堤壩和林帶當中進行一定程度的保護性開發建設,打造一個泛義上的休閒觀光區。

在保護環境治理鹽鹼的同時,進行旅遊專案的打造是可行的,也是提高收入的有效辦法。”

“這三種樹都開花吧?”嶽書記手搭涼棚向四處觀望。

“都開。”張鐵軍點了點頭:“樹種的選擇也是進行了大量的試驗和規劃的,從功能和景觀各個方面進行了考慮。

白刺主要就是快速的改善土質,在湖水和外圍中間製造一個隔離帶。

檉柳就是固化改良結果,抽取土地裡的鹽分,再一個就是它一年三開花,從五月到九月一直開,相當漂亮。

沙棗是即考慮景觀又考慮了經濟效益,它本身也是治理鹽鹼的一把好手。”

“你們好像在內蒙地區這種檉柳種的比較多。”

“對,防風固沙,相對於這邊兒的鹽鹼結構,那裡的戈壁環境也更合適它的大量栽種,只要成林就能極大的改善環境。”

“都是你們自己培育的樹苗?”

“一半吧,現在只有一半,爭取將來全部自培,現在的速度還是有點慢。”

“這一塊一年的投入不小吧?”

“一年差不多一個億左右,這東西需要耗時間,想快也快不起來。”

“咱們那個三北一年大概是多少?”

“三北的話,前面那些年主要是發動當地,以守護為主,投入不大,這幾年才開始加大了力度,一年大概有三四個億。”

張鐵軍想了想,搖了搖頭:“不過,這話就不太好說,這些錢有多少是種下去了又存活了多少,都是估計。”

嶽書記點了點頭,咂吧咂嘴看向遠處的樹林,雖然還是稀稀疏疏的不成林,但是看著也是那麼的漂亮。

鈴~鈴~鈴~

張鐵軍的電話響起來。

嶽書記看了張鐵軍一眼,笑著說:“現在不是有那個甚麼鈴聲嗎?我看年輕人都挺喜歡的,你怎麼還用這麼老的鈴兒?”

張鐵軍掏出手機看了看:“還是這個聲兒對味,歌曲的話有時候聽不見,再說只要弄成鈴聲再好聽的歌也就不感覺好聽了。”

他往一邊走了幾步,接通電話。

“報告,我部奉命與武警總隊配合,已經準備就緒,請指示。”

電話是二十三軍的柳軍長打過來的。

張鐵軍看了看時間:“準備好了就動手吧,指揮權交給你。我現在從安達往綏化走,差不多要三個多小時,夠不夠?”

“夠了,保證完成任務……那個,我申請臨時開火權。”

“可以,一切以安全第一,可以開火。”

“是。”

“那我在綏化等你們訊息,名單上的人一個都不能掉。”

“是。”

結束通話電話,張鐵軍又給李樹生打了過去:“柳軍長這邊兒已經就位,你這邊兒沒甚麼問題吧?”

“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電話呢。”

“行,那就動手吧,我現在往綏化走,三個小時以後我在綏化等你們訊息。”

揣好電話,張鐵軍扭頭看向一邊兒,楊兮月和兩個陪著她的女安保員正在那邊照相。

他衝楊兮月招了招手。

要說這丫頭也確實是天賦異稟,人家會疼會緊張,在她這統統都沒有,而且超級適應,也就是後面稍微見了點紅。

楊雪那還是經歷過的人呢,也休息了半天。

她這可好,折騰了半宿早晨起來就迫不及待的來了個晨練,一直到這會兒都活蹦亂跳的。

套句老話,天生就是吃這口飯的人。

“啷個?”

“走了。你把領子紮緊,風這麼大感覺不到嗎?”

“哦。”楊兮月聽話的理了理衣領,笑嘻嘻的跑過來:“這是這裡最大的湖嗎?好大喲。”

“那可不是,它排不上,”張鐵軍搖搖頭。

確實排不上,中內泡的規模在這邊兒的話,連前十五都排不進去,頂多就是個中型水庫。

遠了都不說,三十公里範圍內規模上比它大的就有好幾個,和它差不多的那就更多了。只不過它的位置比較關鍵。

從這往東,同樣屬於安達市的青肯泡,最大水面面積一百二十多平方公里,在整個黑龍江才排到第五。

還有橫在大慶和安達中間的北二十里泡,規模也有中內泡的好幾倍大。

“那咱們要去不?”楊兮月的眼睛又亮起來了。

“不去,咱們往東走。”

“那要進城不?”

“你有事兒啊?下去,上車,一會兒到了綏化帶你進城。”

“哦。我要坐你車。”

“行行行行,趕緊往下走吧。”

從安達到綏化這個時候有兩條路,一個是走青岡縣,一個是走蘭西縣。青岡線這邊兒要近一些。

不過張鐵軍他們的路線是走蘭西。

蘭西縣位於呼蘭河中下游,也是一個年年泛洪的重災區。

呼蘭河是松花江的主要支流河,之一,不論從水量還是水勢上來說,都遠遠不如松花江,但是。

凡事兒就怕這個但是。

但是因為長年的非法採砂,破壞溼地,再加上植被覆蓋率又低,呼蘭河的自然調蓄能力逐年下降。

春天有春汛,夏天鬧夏汛,事實上每年造成的損失一點也不比松花江少,動不動就整個大的。

“這裡到大慶還是安達就二十公里,要不去城裡休息一下?”看張鐵軍打完了電話,嶽書記揹著手走過來。

楊兮月就看張鐵軍,她想去,來都來了,不進城看看總感覺好少了點甚麼似的。

其實一點目的也沒有。

主要是東北這邊這個時候的城市和渝城那邊兒,和巫山萬州雲陽等等地方的差異太大了,完全不一樣。

“咱們直接去蘭西。”張鐵軍對嶽書記說:“然後我到綏化,明天去伊春,你是陪著我還是回哈爾濱?”

“我陪你,好不容易來的,我也正好借這個機會歇兩天。”嶽書記笑著點頭。

“也行,你也確實應該到下面看看,我估計平時你下去也看不到甚麼。”

“我主要是對你搞的那個旅遊養殖很有興趣兒,”嶽書記就當沒聽見他說啥:“正好你這個正主在這,請教請教。

黑龍江現在工不工農不農,不上不下,需要找到一條合適的道出來,可不能等啊。”

“那就走吧,風越來越大了,”張鐵軍招呼大家從大壩上下來,穿過林間小路來到停車場。

“正好有些事情也需要大爺你來善後。”

嶽書記就一愣:“你又幹甚麼了?哪?”

“齊齊哈爾,安達,呼蘭,佳木斯,牡丹江。明天伊春也要抓一批。”

“甚麼性質的?”

“社會團伙組織,可能會涉及到不少部門,弄不好又要換一次血了。”

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這個詞是兩千年提出來的,在那之前並沒有統一的稱謂,都是叫社會團伙。

嶽書記回頭往安達市區那邊看了看:“問題嚴重嗎?”

“有點重。”張鐵軍點了點頭,也往那邊看了一眼:“安達這裡,應該是從上到下都涉及到了,包括公檢法司,糧食,還有工商稅務交通,等等。”

一鍋全爛了。

當然這裡面肯定也有各種原因不得不屈服的,但是明知不報本身就是一種瀆職了,並不委屈。

失職和瀆職的區別還是挺大的,失職只是錯誤,而瀆職是犯罪。

嶽書記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張鐵軍笑起來:“下面這些破事兒你不知道很正常,所以我才說得多下來走走看看,別說這裡,呼蘭近不近?”

呼蘭這會兒還是哈爾濱下面的一個縣,還沒有建區,但也是正正經經的哈爾濱轄區。

從呼蘭縣委到老嶽頭的辦公室,也就是不到二十公里路程。

大家上了車,車隊掉頭往東,直奔蘭西鎮。蘭西縣蘭西鎮。

從蘭西縣蘭西鎮的河口屯兒開始,一直到蘭河鄉長紅村那一段,屬於是呼蘭河中游和下游的分界河段。

也是呼蘭河水患最嚴重的區域之一,僅次於入江口段,屬於是國堤段。

國堤段的意思就是這一段的堤壩是國家出錢修建的,屬於是重大險情區域,每年都需要投入人力物力嚴防死守的地方。

至於具體是哪一段……整個蘭河鄉都是重險區。

那一段的河道你就看吧,一看一個不吱聲,那是河道嗎?那是太上老君的迷魂陣圖。

主要是那地方還是泥河水庫的洩洪水道。

安達市。

一九九八年這會兒,你要問安達市的市長是誰,可能當地有不少老百姓真不知道。

但是你要是問他們安達市誰說了算,誰最牛逼,那保證連老人孩子都知道。

誰呢?陸二哥。

從八十年代末開始,安達市就是陸二哥的安達市,是陸家四兄弟的安達市。

這個陸二哥何許人也?

陸寶義,出生於安達縣農村的貧困家庭,小學都沒念完,今年已經四十一歲。

他家裡有四兄弟,他是老二,二哥(叔)的稱呼就是這麼來的。

四兄弟以他為首,老三是主要負責人,老大和老四聽老二老三的。

他年輕的時候從農村跑到城裡來討生活,端過盤子當過保安,捱過打遭過罵,屬於是受過屈辱的人,因此性格大變。

不過我對性格大變這四個字不是那麼苟同。人的善惡是天生的。

他常年在安達市裡混,慢慢的結交了不少閒散和刑滿釋放人員,成為了好兄弟,成天在一起吹牛逼暢想未來。

安達市有一個百花園菜市場,裡面有一家叫骨裡香的熟食店特別出名,特別掙錢。開店的兩口子是南方人。

話說九十年代初整個東北做掙錢生意的大部分都是南方人,江浙一帶的人最多。

從八十年代開始,小二十年的時間裡,東北所有的城市,到處都是以江浙人為主的南方人。

他們甚麼都幹,只要掙錢,從收破爛彈棉花做到眼鏡手錶電機和皮帶,蛋糕麵包服裝鞋帽。包括餐飲這一塊。

可以說在任何一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總能看到幾家江浙人的店,也都發了家。

九十年代後期,包括兩千年以後的大部分南方富翁,都是在東北賺的第一桶金。

說遠了。

話說這個骨裡香,在整條街上都算是生意最好的那波,是真的掙錢。

陸寶義他們也愛吃骨裡香的東西,慢慢的就動了心,感覺這家南方人太特麼掙錢了,簡直像撿錢一樣,憑啥呀?

這個陸寶義一家四弟兄長的都不行,不光是醜,還瘦小,個子都不高,沒甚麼武力。

所以他從小就心眼子多,行走江湖靠的是陰招。

用他的話說,行走江湖那就是心要狠,臉皮要厚,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臉的。

不要臉就是他的人生哲學。

他就整了一些混子地痞子刑滿釋放人員,許了一些好處,讓這些人去骨裡香店裡。

這些人去了呢也不吵也不鬧,就是待著不走,不讓他做生意,反正就是各種噁心人,粘扯扯的討人厭。

老闆兩口子也不是說沒反抗,然後被打了,又被用孩子威脅。

老闆找警察,警察來了他們就走,警察走了他們就來,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最後老闆實在是沒招了,拿了兩萬塊錢上門去找陸寶義,求他高抬貴手。

陸守義說,這事兒到是好辦,我可以罩著你,但是你這店和我也沒啥關係呀,我也不好幫你吱聲。

這都是明要了,老闆肯定不樂意啊,於是又被打了。陸守義拿了骨裡香一半的乾股。

緊接著,他開始指揮這些人在整條街上鬧,凡是同行沒有一個能好的,很快這條街上的同行商戶就走的走散的散。

就這麼的,陸守義拿下了整個安達的熟食市場,一直到他被槍斃,二十多年時間,安達都只有他一家做熟食的。

然後,手裡有錢了,他瞄上了物業,感覺那玩藝兒掙錢,又不用幹甚麼。

然後他就成立了一家物業公司,還是這麼一套無賴加威脅,到九八年這會兒他已經掌控了安達百分之八十的物業小區。

然後他又幹起了洗浴中心,自來水,供暖公司,等等。

幹大發了,甚至組建了自己的稽查隊,穿著警察不警察保安不保安的服裝,開著印有稽查字樣的車,到處罰款。

就這麼說吧,九八年這會兒,市委書記都得和他客客氣氣的,不管哪個單位他說罵就罵說打就打,一點面子也不給。

稅務來收稅,直接打電話過去問局長是不是不想活了。

水務公司來收水費,直接把人家打個半死。

他家的洗浴中心開了這麼多年沒交過水費電費,所有的生意一共就交了二十萬不到的稅。

他家鄰居辦了個化工廠,他看上了,帶著警察去抓人,把他自己幹過的事兒整理成檔案安到鄰居頭上,直接給判了個無期。

他還讓糧庫的領導配合他騙外地商戶,出事了以後市裡幫他善後。就是這麼牛逼。

這些年,他親手打死過兩個人,打傷的不知道多少,指使手下打死打傷的不計其數,妥妥就是安達的土皇帝。

從安達到大慶、綏化說一不二,都有人。

陸寶義平時都待在他的金融(高利貸)公司裡,物業公司是他三弟負責,洗浴中心是他四弟負責,他大哥給他搭下手。

一道電波從安達市的上空劃過。

安達市大街小巷裡,車上,路人,蹲在馬路邊上吹牛逼的,瞬間就出現了一群一群的大漢,聲也不吱就往建築裡往廠子裡衝。

一邊跑一邊從後腰(懷裡)抽出手槍,還有抱著步槍從車上跳下來的。

“蹲下,雙手抱頭。”

“靠牆蹲好不要亂動。”

噼裡撲騰雞飛狗跳,金融公司,物業公司,洗浴中心,食品公司,化工廠,陸家兄弟的家裡……

另一面,這邊行動展開也就是幾分鐘。

市委,市政委,公安局,幾個派出所,法院檢察院,稅務,工商,糧食局,司法,監獄管理局,看守所……

外勤局人手根本不夠,把行動局那邊拉過來幫忙,反正穿上衣裳都一樣,外人也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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