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藥六藥,老龍口,鳳城老窖,瀋陽汽車廠。
如果都能成行的話,這筆收購正經不小了,涉及的額度怎麼也得三個億。
這三個億主要還是清理債務,實際資產沒有多少,這會兒企業的地皮都是隱性資產,是不計入價值的。
在張鐵軍來看幾個工廠最值錢的也就是那些工人。
然而這個時候工人在資產計算裡完全就是負擔,負累,屬於是徹底的負資產。
這次是收購,不是合資,這幾個廠合資沒有任何意義,只有買斷完全自主才能有點看頭。
同時,張鐵軍也在琢磨成立國資委來替代財政廳的國資局,不過這個得想的周全一點兒,還得仔細琢磨。
歷史上,國資委是零三年提出來併成立的,至少還得五六年。
張鐵軍的想法是反正也要試點了,文化和旅遊都合併了,也不差再弄個國資管理部門了。
這個部門只是掌管國有資產,持有並控制股份,不參與企業的運營管理,包括人事任命,但有監督的權力和義務。
這和後來的國資委是有很大差別的。
所以要想好想仔細,要有說服力。
實話實說,如果能早點成立國資委,如果國資委能不介入企業的管理,可能活下來的企業會更多,發展的也會更好。
至少有七成的企業單位是死在行政管理上的,都不是產品和經營的問題。
在企業陷入困境艱難度日的時候,行政管理可能會是救命稻草。
但在企業一路高歌發展順利的時候,行政管理一定會是殺死它的罪魁禍首。這樣的例子太多了。
主要原因就是不用負責,不用擔負任何的責任,可以隨心所欲的胡搞亂搞,然後拍拍屁股一切和他沒有關係。
有福他享福,有利他受利,折騰黃了他換個地方繼續。
張鐵軍拿過本子,想了想,開始寫收購計劃。
第二天上午張鐵軍哪都沒去,陪著惠蓮吃了早飯就一頭扎進了書房。
下午的時候,他去看了看金姐。
金姐生完孩子以後整個人感覺都白了不少,也長肉了,整個人瞅著都成熟了起來。
從生理到心理行為各方面的成熟。
食堂也大了,像擴建了似的。
“我是不是胖了?”
“嗯,有肉了,比原來好看,就保持住這個樣子。”
“是哄我不?”
“不是,確實比原來好看,原來有點太瘦了,屁股上都沒肉。話說你這是怎麼弄的?”
“好不?”
“嗯,說心裡話,好。就是不知道戒了以後會不會回去,你每天按摩按摩。”
“你說我是現在給他戒了還是再喂幾個月?我媽說讓我喂一年半,他說一年就行,他媽說咋的不喂到三四歲。”
“看你自己怎麼想唄,過去喂到三四歲的比較多,現在基本上八個月到一年就都戒了,時代不一樣了。”
“我想現在就戒了,天天喂幾頓喂的有點煩,再說到哪都得把他抱著太不方便了。”
“你咋的還有事兒不方便帶他呀?”
“沒有。你就能胡說八道,說啥呢呀?”金姐就紅著臉打張鐵軍:“讓你把我說的,成甚麼了?那麼煩人呢現在。”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你抱抱。”金姐把吃的正歡實的小胖胖扯下來塞到張鐵軍懷裡:“試試,看看他多沉,你說我一天累不累?”
這一下把孩子弄的一愣神兒,到是沒哭,茫然的看向親媽。
她隨手一抹,白白粉粉的打著顫兒,很快就又湧了出來。
“不是,你怎麼還這麼虎呢?”張鐵軍把孩子給塞了回去,讓他繼續吃。
“你才虎呢。我原來還怕不夠喂,結果現在他吃不完,天天脹的可難受了,你知道個屁。”
那確實是挺難受的,主要是會脹的疼,時間久了還會引起高燒。
小柳那時候要是沒有樂樂估計就得和金姐這一樣,得遭點好罪。
“你不是還有個大兒子嗎?讓他吃唄。”
“晚上行,白天呢?”
現在金姐當了媽媽,有些話已經完全不在意了,根本刺激不到她:“我還能白天也把他帶著?反正也六個月了。”
也是,六個月該給孩子添輔食了,本來就吃不完。
“還是喂到週歲吧,戒早了也不好,你得為孩子的身體發育著想。你沒買吸奶器嗎?”
“有,我感覺那玩藝兒不舒服。真是的,破事兒真多,早知道我都不生。”
“可別說這些話,尤其是別在孩子面前說,好好的說這些幹甚麼?吃飯還累腮幫子呢,你那啥那啥前不累呀?少幹啦?”
“你滾,啥也不是淨能撩閒。你們男的就靠一張嘴,反正遭罪的也不是你們。”
“這話讓你說的,這變化也太大了。”
金姐給孩子換了個邊兒,雖然吃不完,也得兩邊都吃吃,要不然更難受,還容易長成大小個。
這孩子是真虎實,吃的咕咚咕咚的,吃飽了奶嗝都不打直接就睡著了,到是省心。
金姐給胖胖擦了擦小嘴小臉兒,輕輕給放到嬰兒車裡蓋上薄被子。
湯湯水水的就這麼滴的哪哪都是。確實是有點多。
“每次喂完他我都得擠一會兒,還不敢使勁兒,要不然這裡外衣服就別想要了,你說煩人不煩人?”
她看了看張鐵軍,伸手抓住衣領子把人拽過來:“來,大兒子。”
張爸張媽他們是星期三到瀋陽的。
張爸張媽,老太太,小柳張鳳周可麗,徐熙霞,還有幾個小朋友,再加上大家安保人員,忽忽拉拉的坐著大客車到了酒店。
“住酒店哪?”下了車,張鐵軍一邊揉腰一邊抬頭看著酒店的大樓。
“那你想住哪呢?”張爸把老太太扶下車,問了一句。
“那不是有現成的房子嗎?”張媽說:“有房子不住住酒店,能得勁兒不?”
張爸就笑:“你就是窮人坐不了金鑾殿,住酒店不比住家舒服啊?啥都有還專門有人天天給你收拾。”
張媽到是不生氣,癟了癟嘴:“是,你多會享福啊,咱可不行,我還是感覺在家得勁兒。”
這邊的別墅都是定期有人打掃,方方面面都乾乾淨淨的,直接就能住,到也確實是不是比酒店差甚麼。
相差的可能就是個環境和心情了。
張鐵軍和簡丹從裡面迎出來:“歡迎光臨,各位客人東西都帶全了嗎?別落在車上了。”
“爸爸。”
“哈哈,爸爸當服務員兒。歡迎光臨。”
“爸爸你想我了不?”
幾個孩子喜笑顏開的跑過來,抱大腿的抱大腿,要抱抱的要抱抱。
張鐵軍帶著一身掛件兒過來到小柳懷裡看了看棗棗,小丫頭睡的正香,下車這麼鬧也沒醒。
“惠蓮呢?”張媽往張鐵軍身後看了看。
“在醫院,她姐姐要做個小手術,這幾天有空就在那邊陪著了。”張鐵軍解釋了一句:“先進去吧,到房間再說。”
“真要住這啊?”張媽有一點猶豫。
“這酒店不也是咱家的嗎?住這和住家裡有甚麼區別?還方便一點兒。又不收你錢。”
“我是那意思嗎?”
張媽打了張鐵軍一巴掌:“我就是那種捨不得花個住店錢的人唄?麻個鄙的,有這麼瞧不起自己媽的嗎?
我就是,感覺不大習慣,咱們這些人得佔多少個房間?那不是就得少掙錢了嗎?”
“沒掙著就是虧唄?”
“那可不,買賣開著不就得精打細算嗎?吃不窮喝不窮不會算計要受窮,老話不是說的明明白白的?”
“行了行了,先進去,進去再說。”張爸看了看人和行李:“那甚麼,鐵軍你扶著點你姥。”
行李都有人拿,不用自己動手。
“你姐是甚麼手術?嚴重不?”張媽拉住惠蓮的手問她。
“宮外孕,”惠蓮癟了癟嘴:“說是剛開始還不是太嚴重,是小手術,就是手術完了得養一陣子才行。”
“那可不,甚麼手術那也是手術,手術就得傷元氣,可不是得好好養養。”張媽咂吧著嘴感嘆。
她是做過大手術的,太知道那個滋味了。
那時候要不是張爸二十四小時陪著她伺候她開導她,能不能挺得過來還都是兩說。
張鐵軍扶著老太太,樂樂扯著爸爸的衣服襟,妞妞扯著樂樂的衣服,豆豆扯著姐姐的衣服。
五個人串成了一串兒,一邊走一邊樂呵。
大家稀里轟隆的進了店,直接坐電梯來到頂層。
經理已經等在上邊兒了,指揮著給大家安排房間擺放東西拿用品,比伺候自己親爹都細緻。
等安排差不多了,張冠軍這才挺個肚子過來給老太太問好。
“冠軍啊,你平時多少也該注點意了,不能再這麼胖下去了。”張媽伸手在張冠軍肚子上拍了兩下,有點愁的慌。
這才多大歲數啊就胖這樣,將來等老了那還了得?那不得一身病啊?
其實,就是讓張鐵軍給比的,看張鐵軍看習慣了瞅誰都有點胖,何況張冠軍這肚子確實也是不小。
“減,減,我肯定減。”張冠軍笑著躲開:“可別拿我肚子說事了,饒了我吧。”
他現在回家親媽也經常嘟囔讓他減減肥多運動,都聽膩了。
家裡還有個陳雨芹呢,陳雨芹到是不嘟囔他,陳雨芹直接動真格的,天天逼著他高抬腿俯臥撐甚麼的,仰臥起坐。
主要是人一胖機能退化的就會有一點快,做為媳婦兒感覺的是最靈敏的。
那還了得?總不能年紀輕輕的就沒了運動的樂趣了吧?
老太太往沙發上一坐開啟電視,新的一天就開始了,茶几上是服務員洗好的水果,還有泡好的茶,新開的煙。
啥也不缺了。
張鐵軍去給老太太換上拖鞋,把她穿的鞋收到門口的鞋櫃裡:“姥,回老家好不?”
“不好,好甚麼好,我都沒想回去,有甚麼可回的?”
“你就一點也不想啊?”
“不想,怪累的。”
老太太對那片山溝溝真的是沒有一點念想,主要是就沒有甚麼比較美好的記憶。
她不像張媽張爸,是從小在那裡長大的,哪怕過的不好也會有一種親近之情。
她是活生生的在那裡遭了小三十的罪,受了小三十年的累,可以說是她這一輩子裡最不想回憶的時光。
“等我死了呀,可別把我送張家堡,”老太太看了看張鐵軍:“聽見不?我要回莊河,你把我送莊河去。”
“行,回莊河。”張鐵軍痛快的答應下來:“就是,那也有點太遠了,要不咱就在京城不行嗎?我媽去看你還近。”
“不用你們看,把我送回去就好。”
行吧,這種事兒就沒必要和老太太較真了,人活的好好的說甚麼後事,她說咋的就咋的吧。
老太太這一輩子就想回去,結果最終也沒能回上,上輩子她去世以後,就埋在了張家堡,這個她最討厭的地方。
想一想,也是挺無奈的。
主要是回去了也沒有墳地,張鐵軍的親姥爺五八年就和原配埋在一起了,總不好挖開再填個人進去。
再說人家家裡後人也不可能同意,原配的孩子都在呢。
而且老太太那個時候是被姥爺家的人佔了家產攆出來的,帶著張媽差點沒餓死在外面,張媽也不想老太太回去。
那時候她八歲,甚麼都明白,甚麼都記得住,這會兒沒回去報復已經是她最大的善良了。
總之啊,那個時候就是一本糊塗賬,想算清楚都沒有可能。
晚上,張鐵軍一家和惠蓮一家一起吃了頓飯,算是把事情過了明路,兩家人正式結為親家。
惠蓮的家庭和小柳張鳳徐熙霞她們幾個都不一樣,並不會對這種關係感覺有甚麼難堪,接受度有點高。
你說他現實也行,說他貪圖甚麼也行,總之這對張鐵軍和惠蓮來說,是好事兒。這就行了。
張鐵軍也不怕他們現實,更不怕他們貪圖。
和惠蓮的爸媽見面吃過飯以後,張鐵軍又用了一天半的時間和張書記商量了一些事情,然後回了京城。
遼東的事情基本上說了個大概,接下來就是進行詳細的規劃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