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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2章 市花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我在瀋陽的時候經常和老趙在一起聊天,高範都熟,寫的是事實)

十七號星期五。

早晚的溫度已經只有五度,白天中午最熱的時候溫度也已經降到了十五度以下。

寒冷已經走到了家門口。

滿京城的樹都在大把大把的掉頭髮,樹皮開始收緊幹縮,上千萬只徙島開始成群結隊的離開。

滿城的湖水河水也開始變得深沉,變得安靜,藍天變得開始明亮高遠。

與這些相反的是,菊花來到了爭豔的日子,滿城競放。

菊花是京城的市花。

喜有秋香溢四海,請君共賞傲霜菊,京城自五四年以來的賞菊大會又一次開始了鋪天蓋地的宣傳和報道。

長安街上的菊花景觀一眼看不到頭。

京城賞菊大會的主辦場地是北海公園,北海菊花和香山紅葉被人們並稱為京城秋色的兩大景觀。

但事實上,在接下來的兩個多月裡,京城到處都是菊展,所有的公園,大街,廣場,到處都是菊花。

這個時候的京城就是一個超級大的菊花園。

張鐵軍家園子裡的菊花也在開花了,前面幾天還是星星點點的,一夜之間就已經是滿園盛放了,好像它們本就在那裡似的。

有一種忽如一夜春風來的那種即視感。

不過並不強烈,京城的春天還在下雪,雖然有桃花梅花,都不是能隨便成片成片種植的東西。

於是就把秋天當著春天過吧,區別也不算是太大。

在妞妞強烈的建議(威脅)之下,今天是張鐵軍送兩個孩子去的幼兒園,並答應他們晚上再來接。

家裡的女人們,包括周可人周可心和李美欣,拉上劉小紅和張媽帶著老太太去了北海公園,說去賞菊花。

……家裡這一大園子難道開的是屁眼兒嗎?真是搞不懂。

還是惠蓮好,哪也不去就陪著自己上班。

臨到中午的時候,張鐵軍接了個電話。

打電話的是一個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毛蘭。

到不是說就感覺這輩子都不會見面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張鐵軍是真沒想過她會給自己打電話。實話。

學生時代的情情愛愛糾糾葛葛早就隨著時間的摧殘毆打破碎成了一地塵沙,想都想不起來那種。

“你好。”

“歪?是張鐵軍不?”

“是我,你給誰打的電話自己不知道啊?”

“那我不是怕打錯了嘛,又沒打過,我都不怎麼打電話平時,你在哪呢?”

“我在辦公室,你這是在哪?你甚麼時候來的京城?”

“剛到一會兒,在火車站呢,這是站前的公用電話。”

“……你自己呀?”

“昂,就我自己。”

“孩子呢?”

“……你咋那麼多事兒呢?又不是你的孩子。”我特麼的,說的好有道理。

“你辦公室離火車站這遠不遠?好找不?”

“呃……不到五公里吧,在這到是不算遠。”

張鐵軍按了一下桌子上的呼叫鈴:“你看看周圍,站前廣場的出口都有公安崗亭,你就隨便找個崗亭待著,我叫人來接你。”

“我自己來找不到啊?計程車呢?”

“你別亂走,聽我的,找個崗亭等著就行了。”

“那,人家能讓我待嗎?不能攆我呀?”

“你找個崗亭,找他們隊長,說我讓你在那等就行了,不行你就把我電話給他我和他說,千萬別自己亂跑,聽見沒?”

於君走進來,用眼神兒問甚麼事兒。

張鐵軍拿過本子撕了一頁,寫了個紙條遞給他:帶車到火車站廣場出口崗亭,接本市來的毛蘭。大個子,漂亮。

於君看了一眼擺擺手扭頭就走,出了門拿出電話叫下面備車,等他到了樓下,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提你就好使唄?你這麼出名啊?”

“……我是公安部的代部長,你說好不好使?車已經出發了,你就老實兒聽我的,嗷,萬一走丟了真不好找去。”

“你才丟了呢。”毛蘭衝著電話翻了個白眼兒,扭頭去找崗亭:“我看見崗亭了,隨便找一個就行唄?”

“嗯,隨便找個就行,車子馬上就到了,等他們來找你。來的是我秘書,叫於君,你叫聲於哥。”

“噢,好吧。你啥時候到公安部了呀?那你現在是警察唄?”

“是警察,也是當兵的,你一個人跑過來要幹甚麼?有事兒?算了,來了再說吧,你趕緊去崗亭等著,電話費怪貴的。”

京城站前的公用電話這會兒一分鐘要一塊錢,像毛蘭的這種嘮法沒有個大幾十塊錢嘮不完。

毛蘭嘟了嘟嘴:“嗯,你掛了吧。”

電話掛了,毛蘭一邊掏錢一邊嘟囔:“又不花你錢,你管我貴不貴的,真是的,還是那麼煩人。多錢?”

“給五塊吧。”

“就說了這麼幾句話就五塊錢啊?”

“就這個價兒。”

電話亭的大漢兇巴巴的,毛蘭有點怕,沒敢再說甚麼,扔下五塊錢提著行李箱氣呼呼的就走。

那漢子拿起錢,用淌黃湯的眼神兒看了看毛蘭的背影,嘿嘿賤笑了幾聲,嚥了口唾沫。

崗亭不用特意找,就在廣場出口上那麼顯眼。

毛蘭提著行李箱穿過不算多但也絕對不少的人群,來到廣場北出口的崗亭邊上,她往裡面看了看,放下行李箱就站在了邊上。

崗亭不大,外面歪扭扭的停著幾臺巡邏車和支援車,還有一輛拉起了窗簾的大客車。

“同志,你有事兒啊?”站了一會兒,崗亭的窗子被從裡面拉開,一個警察探出頭來看著她,問了一句。

“我等人,他讓我在這等。這不讓嗎?”

警察上下左右的打量了幾眼,點了點頭縮了回去,咔的拉上了窗子。

她在外面聽不到也看不清,裡面幾個值班的正笑嘻嘻的議論她。

“至少有一米七六,不止,這大個子,長的也好看。嘖嘖。個子這麼高長的好看的真不多。”

“看著有多大?”

“二十多歲唄,二十二三吧,聽口音是東北過來的,說在這等人來接。”

“你有想法啊?叫進來嘮一會兒唄,站外面又冷又累的,叫進來喝杯熱水。”

“算了算了,人家在等人,有人來接。”

“你就是怕配不上吧?她光腳丫子都比你高,長的還這麼好看。”

“你滾。”

“該誰班了?趕緊去。”

三個警察戴好帽子拿上警械出來去巡邏,三雙小眼睛一門的往毛蘭身上瞄。

不只他們,廣場上走過的路過的不管男女就沒有一個不往毛蘭身上盯幾眼的,外面馬路上的計程車都得剎一腳。

毛蘭到是沒感覺甚麼,從小到大她早就被人給盯習慣了,完全不在意,只要不湊過來搭話就行,愛瞅瞅唄。

屋裡的幾個警察邊欣賞邊聊著天。

然後他們就看到一輛紅牌車貼著路邊慢慢開了過來,停到了崗亭外面。

於君下了車左右看了看,衝著毛蘭走了過去:“你好,是本市過來的不?”遠遠近近的站了好幾個人,就這個個子最高。

“對。”

“你是姓毛不?”

“嗯,是我,你是於哥呀?”

於君笑著過去拎行李箱:“我叫於君,部長讓我來接你,就這一個箱子嗎?”

“我自己來。”

“沒事兒,上車吧,這裡也不好停時間長。沒甚麼事吧?”

“沒事兒。”毛蘭扭頭往公用電話那邊看了一眼,想一想還是算了,五塊錢的事兒。

“怎麼了?”於君也往那邊看了一眼。

“剛才我給鐵軍兒打電話,就說了幾句話他要了我五塊錢,可嚇人了。”

“就那家?左邊右邊?”

“右邊那家。”

於君衝崗亭裡招了招手。

從車一停下,崗亭裡的閒聊就已經結束的,裡面的人齊刷刷的站在玻璃窗裡面看著外面,不是發呆,是精神一振。

七號紅牌車,他們的老大的老大的老大的……坐駕,這個全國人民都知道。

我靠,剛才那個還準備出去和大美女攀攀關係拉拉家常的年輕警官渾身出了一層白毛汗,特麼的幸虧啊。

幸虧,自己個子有點矮,要不然特麼就出去了。

其餘幾個也都是心有慼慼。

認真回憶了一下,剛才沒說甚麼過分的話,要知道平時大家在一起也會偶爾開開車的,算是工作時間的愉樂。

這特麼的,誰能想得到火車站裡出來個美女和自家大部長有關係呀?你特麼有這關係坐基毛火車呀?

這會兒看於君招手,隊長開門就衝出去了,咔一個立正:“於廳你好,請指示。”

“認識我?”於君意外了一下,自己現在都這麼出名了?隨便一個警察都認識自己了?

“您總跟在部長身邊,看到這車就認出來您了。”隊長訕笑著解釋了一下。

“那個公用電話,右邊那個,涉嫌敲詐勒索擾亂市場,你們處理一下,處理結果給我說一聲。”於君拿了張名片遞到隊長手裡。

“一分鐘不到的電話收五塊錢,不給不行,特麼的了,他想幹甚麼?”

“是,保證完成任務。”隊長激動的說都不會話了,老臉騰的通紅。黑紅黑紅的。

這可不是他阿諛奉承。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這句話是寫實的,宰相家的門房真的是七品京官,而於君可是堂堂正正的正廳級,有這資格。

“行,我等你電話。”

於君笑著伸手的隊長握了握,拎著行李回到車門旁,把行李放到後備箱,然後給毛蘭開啟車門。

隊長在一邊看的嘴直抽抽,這特麼,誰呀?當場把毛蘭的長相深深的刻進了腦海。

他要是知道於君也不知道這女人是誰,估計能當場吐血三升。

毛蘭其實心裡有點怯,但是張鐵軍不在,她也只能在心裡不停的給自己打氣兒,上了汽車坐好。這車座真舒服。

於君幫她關好車門,自己上了副駕駛,轉過頭提醒了一聲:“那個,毛女士,坐穩扶好,車門上的按鈕都不要去碰。”

其實碰了也沒事兒,都有防誤觸的保險功能,就是以防萬一。

這要是隨便就能開啟那可得了,哪天坐個熊孩子,車正走的好好的呢,他掏出來砰砰一頓掃射……

“我不碰。”毛蘭伸出雙手以示清白。

“那我們就往回走了,部長在辦公室等你。”

“好。”毛蘭答應了一聲,轉頭看向車外。

五公里,五公里是多遠呢?她在心裡合計,感官上覺得那得老遠老遠了。

從她婆家到她孃家才兩公里,她感覺那就老遠了,五公里是二點五倍,那得幹哪去了?

大馬路上車水馬龍,行人車輛擠不透壓不透的,高樓大廈不停的在視線中閃過。

“這車是鐵軍兒的嗎?”

“是,這是國家配給部長的專車。”

“魏哥,我幹甚麼了呀?”公用電話亭裡的大漢一臉迷茫加委屈。

想在京城火車站廣場上開這麼一間電話亭(書報雜貨鋪)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首先,你得在車站裡有人,這個人還得能在這事兒上說得上話。

其次,你手裡得有錢,得能給得上房租押金經營費還有人情費用。

再次,你得能和廣場上巡邏和治安的兩方面的警察搞好關係。

也就是說,別看就是這麼一間十來個平方的小店兒,錢權勢都得佔全了才行,這哥們在老百姓眼裡那也不是一般人。

“平時就總和你說,別特麼總擺個譜,說話做事注點意,你聽過嗎?整個廣場上這麼多家就你事兒多。

得了,今天你是碰鐵板上了,甚麼也不用說,這店你是開不下去了,給你點時間趕緊處理吧。”

“我沒幹甚麼呀?”

“打個電話你收了人家五塊錢,你還想幹甚麼?”

“我。那啥,我把錢退給她行不?我賠,我給她五十,五百,行不?”

“沒用,你也別折騰了,我給你時間處理就是看在你平時還行的份兒上,店肯定是別想開了,你也得進去反省幾個月。”

“那丫頭是誰呀?能問不?”

“不認識,”魏隊長點了根菸:“來接她,給她拎包那個,是我們部長的秘書。大部長。”

“張閻,張部長?”

“你特麼活夠了吧?趕緊的,給你半個小時。”

大漢臉上猛的抽搐了幾下,一臉的悲憤:“造孽呀,我就是看她好看想逗逗她,我差那四塊錢兒嗎?”

“到了,這個院子就是部長的辦公室,前面這是主樓,後面是機關和會堂,宿舍,還有食堂。這邊是停車場。”

“這一個院子裡都是他辦公室啊?”毛蘭震驚了。在她的認知裡,能有間休息室的辦公室那就老牛逼了。

“嗯,對,這個院子裡一共兩百多人,都是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咱們在這下車。您身上沒有刀甚麼的危險品吧?”

“沒有。指甲刀算不?”毛蘭眨著卡姿蘭大眼睛,這樣子還有點萌。

“不算。”於君笑著開啟車門下車:“按規定是需要對您和您的東西進行檢查,不過您就不用了,確定身上沒有危險品就行。”

“沒有。再說我也不可能來害他呀,”

毛蘭嘟了嘟嘴:“他爸和我爸是戰友,我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還是……同班同學,我害他嘎哈?”

於君挑了挑眉毛,我靠,這關係,媳婦兒都沒這個鐵吧?妥妥的小青梅呀。

果然部長的身邊全特麼是大美女,一個比一個盤靚。

他知道徐熙霞也是張鐵軍同學,還是同桌……話說部長這學上的,班上的女生都是這個質量嗎?

“這個院子有多大?”毛蘭打量了一下四周,蒙古廳太高遮視線,看不出去。

“從這往北有一百五十米都是,”於君拎起毛蘭的行李箱:“再往北是部長家,有一百六十米。寬是一百一十五米。走吧。”

他帶著毛蘭往主樓的側門走:“其實後面也是,都被部長買下來了,後面打算建一座商場,還有一些院子。”

“他自己買的呀?”

“嗯,都是私人買下來的,部長家裡比較,富裕點兒。”

“媽呀,這得多少錢吶?”毛蘭又震驚了一下。在趙家村蓋個大院子還得花幾萬呢,這可是京城。

再說那院子也不可能東西一百一十五米,南北三百一十米呀,把整個村兒都給你唄?你想幹村長還不幹呢。

平時在家毛叔總會說張鐵軍能賺錢,發了大財這些話,但是毛蘭並沒有太多的概念。這下有點具象了。

就忽然感覺有點尿急。

穿過長長的走廊,上了二樓,來到張鐵軍的辦公室門口,於君敲了敲門。

側對面辦公室的門一開,徐熙霞走了出來:“哎?毛中蘭?是你吧?”

“徐老丫兒?你怎麼在這呢?”

“我在這上班啊,你咋來了?咱倆可是有好些年沒見過了,你一點都沒變樣。”

“你到是變了,感覺你變好看了,就是沒長個,還是比我矮。”

“你大傻個子。”

“你滾你。你啥前來這上班的?鐵軍兒找的你呀?”

“嗯,他去我家接的我,”徐熙霞得意:“都好些年了,我跟著他都五六年了。”

上學那時候,張鐵軍和毛蘭關係好,像娃娃親似的,後來到初三毛蘭和劉輝好上了,張鐵軍和劉輝沒少打架,同學都知道。

雖然那時候徐熙霞和張鐵軍也沒啥,還坐過同桌,但是現在在一起了嘛,想想那個時候就莫名其妙的有一種優越的感覺。

毛蘭翻了徐熙霞一眼:“真能得瑟,還是那個逼樣。”

於君已經把毛蘭的箱子拎到屋裡去了,張鐵軍迎了出來:“你倆站這說甚麼呢?進屋說不行嗎?”

說完了才反應過來:“你怎麼在這?甚麼時候跑回來的?她們呢?”

“我是犯人哪?”徐熙霞大怒,過來就給了張鐵軍一腳:“我就不能過來待會兒唄?過分。”

“別打架別打架,”惠蓮跑了出來,笑嘻嘻的‘拉架’:“可不興撓啊,指甲那麼長不能抓,可不能打胸口。”

“我怎麼聽著,你這是打算讓我倆同歸於盡唄?”張鐵軍揪了揪惠蓮的臉蛋兒。

“進屋坐。”張鐵軍對毛蘭做了個請的手勢:“你來我還真是挺意外的,毛叔毛嬸身體好不?毛軍現在幹甚麼呢?”

幾個人來到張鐵軍辦公室裡,在接待區坐下來,惠蓮麻利的過去給毛蘭泡茶。

來者是客,不管啥關係也不能失了禮。

“你回來幹啥?”張鐵軍問徐熙霞:“這個點兒回來是打算直接回家了唄?”

“你以為我想回呀?過來接份材料。再說公園裡風可大了,吹的腦門子疼。嗡嗡的。”

“她們沒回來?”

“她們不怕風,逛的有來道去的可高興了。”

“那你一會兒還去不?她們要幾點回來?”

“來,喝茶。”惠蓮把茶杯放到毛蘭面前,看了看時間:“鐵軍兒,你們是去食堂還是我幫你們打回來?”

“我帶她回家,你們吃你們的。要不你們也回家吃得了。”

“也是,媽和姥姥都不在家,就爸一個人。”

“她們中午都不打算回來啦?”

“嗯,”徐熙霞給張鳳上眼藥:“就怨鳳姐,非得說要帶著媽和姥姥去吃甚麼仿膳,說是老字號御膳,可好吃了。”

張鐵軍就笑:“全京城哪哪都是御膳,要是真把御膳拿出來看看有沒有人吃,都是扯蛋的。

那個仿膳原來是茶莊,賣大碗茶和糕點的。

公私合營又國營以後,五九年才搬到瓊島碼頭開始炒菜,去哪御去?

不過老字號到是老字號,到現在也有小四十年了,那裡面的口味到是能對我姥的胃口。”

“啊?裝相的呀?那它也挺厲害的,能把飯店開到公園裡面去。”

“它本來就在公園裡面,茶莊在北岸這邊的碼頭邊上,就是找了個地方幹炒菜,是屬於公園的國營飯店。”

“沒意思,一聽就不想去了。”

徐熙霞撇了撇嘴:“走,那咱回家陪咱爸吃飯去,真是的,把老頭一個人扔家裡,真難為她們了。”

“我張姨去哪了?”毛蘭沒大聽明白。

“我媽帶著我姥她們去北海公園看菊展去了,”

張鐵軍給她解釋:“京城一年一度的菊花展覽,其實就是名氣大,那花還不一定有咱家花園裡多。

就是熱鬧,人山人海的,平時都不怎麼出院子的的人湊湊熱鬧活動活動也挺好的。

沒多遠,和這裡中間就隔著一個景山公園,直線一公里多點。”

“沒那麼近吧?”徐熙霞眨巴著大眼睛在心裡算。

“直線。你過去不拐彎啊?拐來拐去就是三公里了。”

“哎呀,走走走,我幫你收拾。”惠蓮過去給張鐵軍收拾辦公桌:“回家邊吃邊嘮唄,在這說,我都餓了。”

毛蘭坐在那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腦子裡都混了。這是啥關係呀都?

“走吧,去我家看看,正好吃完飯你直接睡個午覺,坐車也怪累的,這邊兒還真沒有地方。”

張鐵軍站起來提了提褲子。

徐熙霞和惠蓮把張鐵軍的辦公桌規攏了一下,四個人出來關上門下樓。

“哥。”拐角的地方遇到了張倩和龍靈羽。

“嗯,我中午回家吃。”張鐵軍看了看龍靈羽:“你怎麼黑眼圈都出來了?熬夜了?”

“嗯,看小說看忘時間了,再不了我。”龍靈羽臉就紅了,小聲認錯。

“這丫頭和我差不多高了吧?”

毛蘭還頭回見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生,有點驚奇,站過去和龍靈羽比了比:“是不是差不多?我倆。”

她要高一點兒,不過也高不了多少,頂多一指頭。

女生頭髮厚,看上去她和龍靈羽張倩三個人就都差不多。

“咱離她們遠點兒。”惠蓮拽著徐熙霞就走:“太傷自尊了。”

徐熙霞就笑:“我感覺我還行,沒差多少。”

惠蓮就瞪她,生氣。

其實她也不矮了,就看跟誰比。

從正門出來順著大馬路邊往回溜達,毛蘭回頭看了看跟在後面的簡丹她們幾個安保員。

“我的警衛員,”張鐵軍給她介紹了一下:“還有老丫的安保員。”

老丫現在在基金上班,安保員和車就都配齊了。

現在家裡就惠蓮啥也沒有,純跟著張鐵軍混。

一陣風吹過,頭上的樹葉唰唰的響,像下雨一樣飄落的整個人行道上都是,如果不是冷嗖嗖的這場景還挺浪漫。

“我想幹點啥,也不知道幹啥,想問問你。”毛蘭說:“這三四年我都要憋瘋了。”

她性子有點活,外放型的,這幾年一直就憋在家裡,確實得挺難受的。

“就這個?”

“嗯。還有,我爸讓我小弟當兵,我小弟說想來京城,你能辦不?”

“你原來在哪上班?”徐熙霞問毛蘭。

毛蘭看了看徐熙霞:“我沒上班,我高中下來就結婚了,和劉輝。這幾年就在家生孩子做月子帶孩子,剛離手。”

“你倆一年,”張鐵軍說:“毛蘭一月份生的,你六月份生的。”

“啊?”毛蘭扭頭看了看徐熙霞,和她的肚子:“你也生啦?媽喲我都沒看出來。”

“那是,”徐熙霞揚了揚頭:“跟你說我兒子可帥了,一會兒讓你認識認識。”

“那誰幫你帶呢?”

說著話就到了門口,大門自己悄然的開啟,幾個人走進院子,大門在後身又無聲的自動閉合。

“這是哪?”毛蘭看了看站的端端正正的幾個安保員,回頭看了看大門。

“我家,這是南頭,我們住在北頭。”

從七號院側面的巷子過來跨過小溪進入花園,黃的白的紅的紫的粉的綠的黑色的,耦合色的,滿眼都是大大小小盛放的菊花。

大的有巴掌那麼大,開的狂放,小的沒有乒乓球大,盛的熾烈。

濃的淡的甜的苦的各種花香混雜在一起隨風襲來。

“這是,你家呀?”毛蘭看了看張鐵軍。

“嗯,不行嗎?這是花園,房子在邊上,一共七個院子。話說咱家這菊花開的不好看嗎?非得去北海湊熱鬧。”

“那能一樣嗎?那裡人多多呀,熱鬧。”徐熙霞說:“感覺就不一樣。其實那邊的花開的感覺還真沒咱家這好。”

“好話賴話都讓你說完了,家裡家外的也都讓你看完了。矯情。”惠蓮翻了老丫一眼,撇開她的手去挽張鐵軍:“我想照相。”

“我也要照相。”徐老丫挽住另一根。

毛蘭的目光放在張鐵軍胳膊上,的四隻手上面,久久沒有挪開。

感覺有點亂。

走到前面一點就有人了,趙大哥馬嫂子高丁香範偉他們一大幫子人,這是要去食堂吃飯。

毛蘭就感覺有點不真實似的,小聲和張鐵軍嚓嚓:“不是你家嗎?他們在這嘎哈?那是趙老蔫吧?”

“我兩家關係處的還行,他在我這借住準備節目,一般年底幾個月都在這。”

“哎呀,這丫頭這大個子,這小模樣,太俊了。”老趙的大嗓門子嗷嗷的。

“這是我同學,我爸戰友家的丫頭,從老家過來的,叫毛蘭兒。毛蘭你叫趙大哥,這是大嫂,這是範大哥,這是高大姐……”

張鐵軍給介紹了一圈兒,幾個人都在那感嘆毛蘭的大個頭,主要是長的也太漂亮了。

“你家人都這麼高啊?”範偉沒忍住問了一句。

“我爸不高,”毛蘭臉上掛了紅霜:“我媽高,我舅舅兩米三。我弟弟也快兩米了。”

張鐵軍就笑,毛叔的身高和張爸差不多,將將一米七,娶個媳婦兒比他高半頭,主要是體格子也比他大。

張爸張媽經常開玩笑說他們‘抱對兒’。

老趙把一隻手舉的高高的:“我這有兩米三不?”

“沒有,也就兩米一。”身高一米七的人也就能摸到兩米一左右,就是正常門框的高度。

老趙抬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媽呀,那兩米三都到哪去了?電線杆子到家了。”

馬嫂子啪的給了他一巴掌,瞎說甚麼大實話呢?

“媽媽,你下班了呀?”小豆豆像陣風似的跑過來:“爸爸,惠蓮媽媽,你們咋都回來了呢?”

“那你高興不?”惠蓮伸手去小臉上摸了摸:“別跑那麼快,摔了不疼啊。”

“我沒使勁兒跑。”豆豆抱住徐熙霞的腿,又撲過來抱張鐵軍的:“爸爸,你下班了呀?”

張鐵軍彎腰把豆豆抱起來親了一下,給毛蘭看:“我小兒子,叫豆豆,比你家劉婕小五個月。豆豆叫姑姑。”

“姑姑。”豆豆大眼睛看著毛蘭:“姑姑我是豆豆。”

“長的真好看,”毛蘭摸了摸豆豆的小臉兒:“長大給我當姑爺吧?好不?”

“不幹。”徐熙霞說:“身高不合適。”

張爸揹著手迎面走過來:“哎喲,都在這了。毛蘭你甚麼時候來的?遠遠的我瞅著就像,你一個人來的呀?”

“張叔,我自己來的,來找鐵軍兒有點事兒。”

“走吧,先吃飯,有啥話吃完飯說,我去叫鐵兵和小楊雪兒。”

“他倆和我媽她們一起在北海呢,”徐熙霞說:“再說她倆不知道餓呀還得你叫?你咋都沒叫過我呢?”

“好好,不叫,以後愛吃不吃。”張爸笑著點頭,知道這是兒媳婦兒心疼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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