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開的有點頭腦昏沉沉的,但是又必須得開。
回家的路上張鐵軍和曹書記通了會兒電話,確認了一下監察部委員會全體大會的時間。
“這邊準備的也差不多了,現在其實就是在等你這個大部長。”
“這話說的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都一樣,你忙我也忙,我這陣子還不也是到處開會,沒辦法的事兒。你那邊兒應該都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給您打電話就是這個意思,您定個時間吧。”
“那就明天,趕早不趕晚,萬一你又來個任務就不好辦了。就明天吧,明天上午九點半。”
“行。”
“好,那我讓人通知一下,掛了吧,有話明天再說。”
張鐵軍收起電話捏了捏鼻樑,精神上有點疲憊,琢磨著明天開會要說的事情。
萬泉,紅星醫院家屬院兒。
劉紅牽著蹦蹦跳跳的劉婷婷從大門走進小區:“今天感覺怎麼樣?”
“不咋樣。”劉婷婷抬手攏了攏額前的碎髮:“我一個人也不認識,還能怎麼樣?你就說吧,你還想我怎麼的?”
“我呀?不想你怎麼的,就想你在這好好的唄,和老師同學好好處著,好好學習,還能怎麼的?”
“嗯,一想你就得這麼說,行吧,我儘量,行不?”
“啥叫儘量啊?”
“你說呢?那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啊,你說是不是?有點難為我了,那我也管不了別人,誰知道他們咋想的。”
九七年的國慶節放假兩天,但因為是國慶,所以大部分單位的主要領導都會在單位值班,或者上午,或者下午,那麼個意思吧。
冠軍學校小學部的部長今天下午值班,讓劉紅帶著女兒到學校給劉婷婷辦理了入學手續,分了班級,見一下班主任老師。
這樣等到三號小婷婷就可以直接去上課了,省著又要耽誤一天。
哦,還領了書和校服。
冠軍學校小學部和中學部的校服是包括鞋子和襪子的,冬天還有一套保暖秋衣。
不免費,但是都是成本價給學生,差不多是市價的三分之一不到。純成本。
劉婷婷不是今天才去學校,她都在學校跟著上了半個月的課了,主要就是看一下她跟不跟得上,能不能適應得了。
畢竟她還沒到法定的上學年齡,又是大老遠過來的,意外因素很多。
學校的意思是如果跟得上,那就正式辦理入學手續分配班級,如果跟不上就進育紅班,明年九月再入學。
小學部是設有育紅班的,並且基本上不會取消。
網上說育紅班誕生在六六年到七六年那十年之間,然後在九十年代中期消失。
也不能說他們說的不對,但肯定是不全對。
這個事兒在各個地區的差異是很大的。
而且也絕對不是在那十年當中產生的東西,確切的說,育紅班是誕生在七六年以後,在七八年到八三年這個時間段。
張鐵軍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他們學校才辦了育紅班,那是八零年。
而且還不是統一的,本市有些小學八一年才開辦。
這還是同一個市,放大到一個省,一個地區,那個差異就太大了。
至於育紅班和消失,別的省份不知道,這個也不是統一的,是隨著幼兒園的興起慢慢自然消失的。
比如本市是在兩千前左右,育紅(學前)班被正規幼兒園替代了。
事實上,把學齡前教育融入到整個教育體系裡面成為一環,也就是在兩千年左右形成的壞毛病。
這就是後來小學缺失了啟蒙教育的原因。
原來小學一二年級都是學拼音識字,學簡單的數學運算,心算,口算,現在都沒有了。
現在的小學預設這些東西孩子都是學過,是學會了的。
這是特麼一種甚麼樣的傻逼意識?都不好意思罵他們,怕罵他們丟我的臉。
所以冠軍學校小學部的育紅班是沒有文化課的,就是唱歌跳舞做遊戲,會學一些詩詞,主要是培養孩子的集體意識。
這也正是育紅班,或者學前班,包括幼兒園的意義所在。
而不是去過早的把一二年級的東西拿過來教給這些學齡前的孩子。
幼兒園教小學知識,就是九七九八這幾年才流行起來的,家長們還挺高興。
結果就是等孩子上了小學會發現孩子們總是不能認真學習,要麼溜號,要麼沒興趣兒。
學前教育這麼幹真的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完全是在偷懶。
用坑孩子的手段來進行偷懶。
還是家長和幼兒園一起動手坑,大量家長們都在慫恿支援幼兒園這麼幹。
為甚麼說是偷懶呢?
因為讓孩子老老實實坐著上課的綜合成本最低,比唱歌跳舞做遊戲低太多了。
後來這種風氣慢慢的擴散到了小學和中學,弄的老師甚麼都不幹都不管了,所有的事情都推給家長。還理直氣壯。
“媽,”劉婷婷晃了晃劉紅的手,仰臉看著她:“咱家以後就總住在這,不用搬了唄?”
“嗯,就住這,你還想往哪搬?”
“我不就是有點擔心嘛,這麼大的房子萬一以後不讓咱們住了咋整?”
“不能,這就是咱們的房子,房本上是我的名兒,你不是都看戶口本了嘛。”
劉婷婷癟了癟嘴:“就感覺有點不太真實,咋這好事兒就落咱們腦袋上了呢?憑啥呀?”
別以為小孩兒就甚麼都不懂,事實上不少孩子甚麼都懂,甚至比大人都懂,看的更明白,想的也更多。
“都說了是你舅給的,那是我弟弟,你有啥擔心的?”
“我原來都沒見過。”
“怎麼就沒見過,小時候還抱過你呢,就是那時候你太小了沒記住。”
“那後來他咋不來咱家了呢?我長大了就沒見過。”
“他忙唄,他不得上班啊?咱們在小市他在京城,一天還那麼忙,你說他怎麼去?”
“那還不放假呀?”
“大人哪有假?就上學才有假。他還是當兵的,你看哪個當兵的能隨便回家了?”
“哦。那他還挺厲害的,我感覺他和咱家我舅差不多大,比咱家我舅厲害。”
“那肯定的,咱家你舅舅比他大,大一年,他得管咱家你舅叫哥。”
“他倆認識不?”
“認識啊,小時候總在一起玩兒,他倆還打過架呢,一起出去作禍去。”
劉婷婷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笑了:“我尋思不出來,我感覺他可帶派可正經了,咱家我舅一瞅就不咋著調。”
“哪有這麼說自己舅的?”
“我又沒瞎說,本來嘛,他對我都不好,不愛搭理我。”
“淨能胡說,你舅對你還差了呀?就是離的遠平時見面少唄。”
娘倆一路拌著嘴來到自家樓下,因為來的時間短,院子裡的人基本上都不認識,總會感覺到打量的目光。
回到家,劉紅開啟電視然後去做飯,劉婷婷趴在沙發上擺弄領回來的書,鼓啾著把新校服往身上套。
等到娘倆吃完飯收拾好了,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五十了。
張鐵軍家裡也已經吃過飯了,全家人都在客廳裡說著話看著電視。
今天張鐵軍又上新聞了,不過就是幾個鏡頭,也沒有提到名字,要不是孩子眼睛尖張爸張媽都沒注意到。
臨近八點十分,正在播放的小護士防曬霜廣告一結束,電視裡忽然一靜,出現了一幅崇山雪原的黑白畫面。
寒風瑟瑟中一條冰封的大江,冰面上閃耀著反射的陽光,有一條鐵路斷橋。
“媽呀,丹東是不?”張媽問了一句。
哈~~啊啊啊啊哦……
一架美國軍機飛過,鏡頭一轉,出現成群的坦克,大地上閃過爆炸的炮火。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兒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
一列列軍列,一隊隊軍人,一片片炮火,站在一片廢墟里哭泣的孩子,帶著軍標的卡車被炸成漫天的碎片。
一身汙泥的戰士們嘶吼著躍出戰壕,激烈的鼓聲響起。
‘把信疊成故鄉的月亮,藏進胸膛最暖的地方,把明天輕輕交給肩膀上的槍,它和你一樣要去很遠的地方’
字幕浮現:
未見花開。
作詞:鐵軍,作曲:鐵軍。
演唱:柳慧。
謹以此片獻給,那些我們最可愛的人。
‘他笑著說仗打完就還鄉,蓋三間草房門前種上海棠,只是那年風雪那麼涼,他的背影融進了蒼茫’
一張一張抹的烏漆麻黑的充滿了稚嫩和堅毅的臉龐,笑的那麼純真。
長長的隊伍穿著薄薄的軍裝,扛著簡陋的武裝,在雪原上踩出一條深深的墨線。
‘他們押上一腔滾燙賭一個遠方,那遠方是夢裡的麥浪和孩子的學堂,他們用青春浩蕩去扛一寸滄桑,
把脊樑挺成了山崗在風裡站成故鄉。
他們沒等到這漫山的花開,卻把自己種進了那片山脈,用盡一生去信一個必來的時代,只因那一句最滾燙的對白,
中國會在’
噠噠嘀噠噠嘀噠噠噠,噠嘀噠噠嘀噠噠噠……
‘他們沒看見這黎明的光彩,卻成了我們抬頭仰望的星海,把名字都刻進融入民族的血脈,讓世界都聽見,我們驕傲的回答,
一直都在’
鮮血,死屍,火光,漫山遍野嘶吼著向前衝鋒的人潮。
‘你看花開滿了山崖,開成了他們化成的雲霞,那一定是他們無聲的回答,看吶,滿山的花都開了。’
血色的紅旗猛的迎風展開,鮮豔的色彩瞬間明亮了所有人的心,湧起深深的自豪和一種難以言述的激動。
層層疊疊的墓碑,層層疊疊的青松,層層疊疊蜿蜒連綿的大山,和山坡上層層疊疊燦爛搖擺的山花。
‘遺忘他們,是時代的背叛,是民族的背叛。’
字幕漸漸隱去。
小柳,張鳳,徐熙霞三個人齊刷刷的抹了一把眼睛。
周可麗和金惠蓮沒有這麼共情,但是感覺到了一種肅穆勁兒,小眼神兒在大家臉上亂飛。
張媽也抹了抹眼睛:“哎呀媽呀,這歌唱的,我大氣兒都沒敢出,心裡這個酸哪。麻了個鄙的,一點準備都沒有。”
“這歌寫的真好,唱的也好。”張爸一臉嚴肅,點頭給以了肯定。
“哎喲,我一看那車被炸的稀碎,就想起來我哥了。”張媽唸叨了一句,馬上反應過來,斜眼觀察了一下老太太。
老太太沒啥反應,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清。
這個哥是張媽同父異母的親哥,是張鐵軍親姥爺的大太太生的,和這邊兒基本上沒有甚麼往來。
張媽這個哥過江去的時候是個營長,回來的時候是團長,身負重傷被送回來的,傷好以後直接轉業到了地方。
他開車引走了撲向運輸車隊的敵機,自己被炸了,傷了肺,一輩子不能吃鹽,走幾步路就開始喘。
張鐵軍和這個舅舅也就見過兩次,一次是七七年冬天,一次是八九年夏天。
七七年是張爸帶他去的,八九年是他自己找過去的。老頭轉業以後沒到過本市,一次都沒有。
從七七年以後張爸張媽都再沒見過他。
在老太太面前不能提他,一提老太太就容易翻臉。
“都完了我才反應過來是咱家小慧兒唱的,怎麼聽著聲音和以前不咋一樣了呢?”張媽趕緊找補,把話題岔開。
“前面讓我憋著,後面讓我吼,”小柳看了看張鐵軍:“看著這個短片兒心裡本來就憋的慌,我也不知道。不一樣嗎?”
“也不是不一樣,是變化大,和以前唱那些歌比起來。好聽,真好聽,太能打動人了。”
心連心三峽晚會開始了。
張媽就笑:“電視臺也是能耐,把你這個歌放在晚會前頭裡,你說說,這是怎麼想的呢?
聽完這個歌看了這段片子,你說後面這晚會還能看嗎?感覺都拉不回來。”
“哎喲。”張爸往沙發一靠,看著天棚:“好幾十萬人吶,這才幾年?幾十萬沒名沒姓的,大部分都不知道埋哪去了。”
“江那邊不是有個陵園嗎?”張媽問。
“那才埋了幾個人?”張爸搖了搖頭。
“我打算明年,明年年中的時候提請把那些烈士遺骨找回來,”張鐵軍說:“在瀋陽給他們建一座陵園。”
“能行嗎?”張爸看向張鐵軍。
“必須得行。”
“那是好事兒,”張爸點點頭:“這事兒應該幹。”
“不對呀?”周可麗這才反應過來:“不是兩首嗎?這咋就一首?王飛唱的呢?”
“都是獨立的短片,”張鐵軍接住撲過來的妞妞:“今天時間太倉促了,是硬插進去的,估計放在別的時間了唄。”
“媽媽。”妞妞爬上張鐵軍的腿坐好,然後小手扒向小柳:“是你唱的不?那歌兒?”
“是啊,像不像?”
“像。是媽媽。”
“好聽不?”
“好聽。就是聲太大了我都沒聽清。”
“那你聽見是唱的啥?”
“花開了。啥花開了呀?”
“你唄,”張媽摸了摸孫女的小臉蛋兒:“你們就是小花兒,因為有他們的保護就開了。”
“沒我事兒唄?”張爸斜張媽。
“有,”張媽拍了張爸一巴掌:“行不?有,你也有一份功勞,也是立過功的老爺們。”
張爸在鐵道兵部隊確實也是多次立功幾次死裡逃生的,這話不假。
“你立過功沒?”周可麗小聲問張鐵軍。
“我立過的功說出來能嚇死你。”張鐵軍斜周可麗:“這話讓你問的,稀碎。我要是不立大功能有這麼得瑟嗎?”
“嗯,咱家都是好樣的,都不白活,我都為你們驕傲。”張媽伸手在張鐵軍臉上揪了揪,一臉的驕傲。
“爸,咱家自己拍的電影你不想去看看哪?”周可麗問張爸。
“自己拍的?張英那個公司啊?”張爸問:“拍的甚麼片子呢?”
“就這個,打仗的,拍了五部呢,都是志願軍。”
“哎呀,在哪拍的呢?”張爸問張鐵軍。
張鐵軍就笑:“在南天門兒,整個五部都是在那一片兒山裡拍的,從春天拍到冬天。”
張爸也笑:“那地方到是合適,南天門拍過不少片子呢,奇襲,鐵道戰士,還有啥?年頭多了記不清了,我還去湊過熱鬧呢。”
“人家是鐵道衛士,還戰士。”張媽撇了撇嘴:“你到是愛湊熱鬧,哪有熱鬧往哪去,人家修廁所你都得去聞一鼻子。”
大傢伙全都笑起來,張媽自己也笑。
拍英雄兒女的時候張爸確實去過,是攝製組聯絡的廠子,去了一批人給‘幫忙’。
那坦克都是木頭做的,得有人在前面用繩子拽著跑。
“鐵軍兒,你電話是不是響了?”徐熙霞看著門口叫了張鐵軍一聲:“我聽著是在震。”
家裡就他的電話總是在震動狀態,別人的都是鈴聲。
張鐵軍把妞妞拿給小柳,起來去衣服兜裡掏出電話看了看,是楊兮月。
這丫頭這大晚上的打電話幹啥?
“喂?兮月兒。”
“嗯,是我,你在看電視沒?”
“啊?哦,在看,怎麼了?”
“看晚會兒,有我,能看見我。”楊兮月在那邊有點興奮。
“有你?你~~怎麼有的你呀?你去宜昌啦?”
“啊,我們學校聯絡的,我也去了,去那給伴唱伴舞啥的,我是伴唱的,嘿嘿,其實我想上去跳舞。我跳舞也好看。”
“你想上天不?”
“想,我跳舞本來就好看嘛,我感覺比唱歌強,你不信啊?等我過來給你跳。”
這丫頭永遠都是這麼自信,內心相當強大。
不過她跳舞確實也是相當可以的,主要是身體軟,音樂天賦又高,隨便動動就比大多數人強。
天賦這個東西,真的是,太不講理了。
“跳舞的能上臺,上好幾次,嘿嘿嘿,我們伴唱就在後臺,都不如敲大鼓的。”
哦,原來是因為這個,這個確實。
心連心藝術團是去年成立的慰問演出團體,事實上就是個攝製組。
所有參演的明星都不是固定的,都是發出邀請以後由明星自己選擇去還是不去。有時候會存在檔期的問題。
不過被邀請到的演員明星基本上都沒有拒絕的,擠時間也會去參加,這可不是錢的事兒。
這個攝製組只有主持人是國家臺的,比如這場晚會是趙中祥,朱軍和尼萍三個人去的。
畢竟是慰問三峽建設,我們開天闢地的第一大工程。
除了主持人和參演明星以外,攝製組只帶了一套音響,其他的東西都是地方上出,包括助演,協演,舞臺搭建等等。
這次慰問三峽建設的舞臺在宜昌罈子山長江邊兒一塊工地上。
因為地勢不利風又大,大幅舞臺背景搭不上去,就擺了一臺大型挖機和一輛過載運輸車擋風。
因為是到三峽,這次去的明星演員有點多,弄的杭天琪孫悅都得多人合唱了,聯唱都是半首歌。
要不然時間就太長了。
不過,這種晚會需要伴唱?這事兒張鐵軍還真不知道。
張鐵軍回頭看了看電視,演員都是站在人堆裡唱呢,主持人都不用,一個唱完喊下一個。
剛有這個想法,趙中祥的大臉就出現在螢幕上了。
哦,不是不用主持人,是剛才那段聯唱不用。
“能用到你們就不錯了,你還挑上了,好好上課好好練基本功,以後也上臺去獨唱。”
“那我可不敢想,感覺好們也可累了樣,不大好。你想我不?”
“我沒事想你幹甚麼?工作都忙不過來。”
“真是的,我都想你了。我寒假來哈,寒假來找你玩兒,你不許有事兒。”
“嗯,行,不過不能自己跑過來,你要去找安保公司,讓他們送你過來。”
“啊,我知道了。我跟你說我專業可好了,老師都表揚我。”
“行,等你來了我也表揚你,獎勵獎勵你。”
“說好了哈,不許變。”
“嗯嗯,不變,還有事兒沒?沒事我就掛了,我這邊一屋子人呢。”
“好吧,那你掛吧。要想我哈,別把我忘了。”
“不忘不忘,你好好學習,別東想西想的。還有,不許在學校處物件。”
“啊。囉嗦。”
楊兮月把電話掛了,估計是最後這句話把她說不高興了。
張鐵軍把電話放回衣服兜,回到沙發這邊兒,周可麗問:“誰呀?”
“楊兮月,說這個晚會有她伴唱。”張鐵軍坐下來,用下巴指了指電視。
張媽說:“現在這些晚會也就聽聽歌了,也不知道怎麼了,以前還挺喜歡聽相聲的,現在越聽越沒意思,就在這尬笑。”
電視上是段相聲,李金斗石富寬和常貴田合說的。
確實有點尬笑,就差直接按著人格嘰了。還有點鬧騰。
這幾年的相聲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都挺鬧騰的,好像這個群體的意識進入了一個不太好理解的區間。
說起來,這幾年應該是相聲和戲曲演員最難的一段時間,但具體原因就不太好說。
螢幕下方流動字幕在預告後面的節目,好傢伙今天晚上全是晚會,唱歌的這幾年是真的太火了。
比歌星更火的是小品演員,整個九十年代可以說都是小品演員的天下。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剛出現在螢幕上的朱時茂和陳佩斯了。當然,還有老趙。
這會兒聽得出觀眾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