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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3章 房子和房價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種葡萄啊?”鄭市長琢磨了一下:“種葡萄能有甚麼搞頭?現在咱這邊兒也有不少葡萄園兒,巨峰甚麼的。

這東西有甚麼深遠的發展前景嗎?看不出來呀,那東西不耐存又不好運輸的,種多了往哪消耗去?市場在哪?”

東北不缺水果,但也很缺水果,這不是一句矛盾的話。

東北的本地水果其實還是挺多的,而且味道都特別好,但是問題是,比較趕堆。

趕堆的意思就是集中,所有的水果都是在秋天落地,成熟的日期都差不多,然後就是漫長寒冷的冬季。

秋天吃都吃不完,冬天大雪一蓋啥玩藝兒也沒有了,溜光。

一年十二個月,細算起來,只有七八九十四個月,剩下八個月空窗。

真的是有的時候撐死根本吃不過來,沒的時候就真的一粒籽都沒有,只能靠存貨。凍梨凍杮子就是這麼誕生的。

所以東北人就學會了製作各種各樣的乾貨,凍貨,用來滿足冬天的消耗。

東北不缺葡萄,大山裡甚麼都有,人工種植的也有很多,這東西種植起來不難,關鍵是得有足夠的市場。

“從你的這幾句話,就能判斷出來你的思維現在還處在一個甚麼樣的地步。”

張鐵軍在檔案上籤上名字,放到已處理一邊兒:“咱們東北雖然不能說地大物博,那也是物產豐富。

但是這麼多年下來,我們一直是在向外輸送原材料,煤鐵鉛鎂鋁硼矽,金銀銅,各種木材,各種珍稀物種。

除了煤鐵石灰石鉛鋁等幾種我們在本地有成熟的生產加工以外,都是以輸送原材料為主。

除了這些有名的大型礦產,我們還有數不清的山野特產,但同樣缺乏生產加工的意識。

有人收的就賣原料,沒人收的就自己吃一點兒,大部分就都爛在山上了,生於自然歸於自然。

大市長,你知道這些不起眼的小玩藝兒,一年能產生的價值有多少嗎?

你不知道,咱們祖祖輩輩都習慣了,從來不會往這上面琢磨。

包括礦產也是,大部分也就是一個粗加工,事實上還是在賣原料。原料能值多少錢?

一噸特種鋼和一噸精礦粉的差別你不會不知道吧?

大把的寶貝握在手裡堆在屋裡,不知道怎麼利用也是沒招兒的事。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整體轉型,包括意識和生產兩個方面的徹底轉型,要學會去挖掘最大價值,從原料供應向產品供應轉化。

要學會創造市場,而不是等待市場。

現在國營廠礦企業不景氣,真的是因為人多福利好嗎?都是在扯基巴蛋,管理層爛了是一方面,不會利用資源也是一個方面。

就像我和你說的旅遊,咱們擁有全國最好的自然山水風光,就是利用不起來,還不知道換人。

全國的自然楓林幾乎都在東北,而咱們一個市就佔了百分之八十,你知道這是甚麼概念嗎?國家楓葉之都這個名號給你們都白瞎了。

其他方面也是一個基巴樣,這麼多年就知道盯著那點煤,就知道靠著本鋼。

這幾年我漫山遍野的種樹,聽說地方上還有不少怨言,就你們這個思想境界我也是挺服氣的。

算了,說這些也沒啥用,下面這些人就盯著眼前的好處,分到兜裡拿在手裡他才認。

這樣,我讓人做個計劃,在本縣和桓仁建幾個大型的葡萄園,你們商量商量配合一下吧,把地方上協調好。

多了不敢說,創造幾萬個工作崗位還是有把握的。

你們找時間開個會,把床單,電池,電子這三塊的廠子集中集中,封存檔案,我叫人來接手,這不比建個新廠划算?”

本市的床單廠,電池廠曾經都是全國馳名商標,金獎品牌,電子廠也是國家級的重點單位。

可惜就是沒遇上好的人來管理運營,都是靠著裙帶和血緣扒上來喝血的,好好的大廠都給折騰黃了。

“能行嗎?”鄭市長問:“就這三塊劃拉劃拉怎麼也得有個幾萬人,現在這幾塊市場可不怎麼亮堂。”

“那是原來的管理不行,和廠子有甚麼關係?廠子不行了和工人有甚麼關係?你被誰給洗腦啦?

廠子不行了第一個應該處理的就是廠長副廠長,整個廠子的管理團隊,結果現在都在砍工人,是他們造成的呀?

腦子不行了你把腳趾頭全摘除有甚麼用?

旅遊做不起來你留著那些開發公司幹甚麼用?旅遊局這些甚麼也不會的你留著幹甚麼用?

是不是要說這麼多人這麼幹部不好安排?

你為甚麼要安排?連點工作能力都沒有你留他幹甚麼?怎麼工人能下崗他們就不行?焊在崗位上啦?

你那幾個開發公司直接就地解散吧,職能暫時由旅遊局接過來,然後組,算了,別折騰了,再搞新的公司估計還是這些人,沒用。

我很多時候是真搞不明白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在想些甚麼,真事兒。”

“不是,我才借你光上來幾天吶?”鄭市長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幾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上來了以後都琢磨了些啥。”張鐵軍笑起來:“這是咱倆私下裡說,你說你都幹啥了?

你和以前那些有哪個地方不一樣,你擺擺我聽聽。”

“這不向你請教嘛,向你求援,請你張首長指點一下。”

“就是硬往我身上賴唄?”

“打個樣兒,打個樣出來咱們也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知道往哪個方向努力了,這是實話,現在你就是說出龍叫喚我們也聽不懂,聽懂了也做不到。”

這到是確實是實話,很多東西那一層膜不捅開是真鑽不進去,你講的再豐富再生動也沒用。

“行吧,等開完會我琢磨琢磨,現在沒時間了。你應該要來開會吧?”

“昂,我和老李都來,這老小子也算是借上你的光了。”

“行,來了以後找時間咱們坐坐。”

“那,現在就琢磨建這個葡萄園兒唄?這東西真能行嗎?”

“不光是建葡萄園兒,主要是後面的深加工才是正主,明白吧?咱們那不缺資源,缺的是把資源變成商品的意識。

山裡多少好東西?你也是爬過山下過河的,你琢磨琢磨。”

“山貨產業化?”

“差不多吧,大部分東西都是能拿出來人工種植的,不搞人工集中養植也是個路子,採摘收購也行,辦法有的是。

主要還是在於深加工這一塊,產品開發和市場開發這兩步得搞好,搞好了就是一條大道。”

鄭市長想了想,說:“得了,這方面我確實不擅長,還是你給指招吧,或者你先辦起來,咱們跟著走。行吧?”

“行吧,我找人弄弄。”也是沒招兒,誰讓自己生在這個地方了呢,是真心的希望她好。

“那把關門山觀音閣和水洞這一塊承包給你們旅遊公司行不行?鐵剎山,五女山都可以考慮。”

“我把你也承包了得了。”張鐵軍氣笑了:“還有事兒沒?沒事我掛了。”

“我說真格的,現在不是沒有人會搞嘛,放在那也是浪費,不如交給你們好好弄一下,以後接回來也不至於麻爪兒。”

張鐵軍明白老鄭的意思,現在也確實缺乏在旅遊方面的人才和眼光,主要是這個時候也沒有人想象得到後面的發展。

其實想一想,也沒有甚麼壞處,旅遊公司手裡也確實應該有一些東北的旅遊資源。

“行吧,我讓旅遊公司那邊兒計劃計劃看,行吧?後面再說。”

“那行,我去找老李彙報一下讓他也高興高興,老李這個人還是挺有想法的。”

張鐵軍主動掛了電話,拿過工作筆記記了一筆,尋思著得找個時間和劉小紅碰一碰,聽聽她的一些想法。

又批了一會兒檔案,史小明兩口子抱著彤彤帶著豆豆過來了,直接被帶到張鐵軍的辦公室。

“你倆可不真不嫌折騰,讓她倆在家玩唄,領這來幹甚麼?”

“是豆豆說想來,他說他還沒來過爸爸上班的地方呢。”史小明摸了摸豆豆的小腦袋:“是不豆豆?”

“嗯吶,我都從來沒來過。”豆豆點頭,帶著點委屈的看著爸爸。

“你沒來過嗎?”

張鐵軍想了想,還真沒有這個記憶:“你來了也沒有意思啊,這是上班的地方也沒時間陪你玩兒。”

“我自己能玩兒。”豆豆跑到張鐵軍面前撲到他腿上。

“要不你直接來這邊兒託兒所得了,”

張鐵軍把兒子抱起來親了一下,放到腿上:“你這麼不想在家裡,那就來託兒所吧,和小朋友一起。”

“我想上哥哥姐姐的學校。”

“那你得等,人家不要你這麼小的孩子。”

“那……這邊兒小孩兒多不多?”

“有幾個,等到明年你滿了四歲就能去上幼兒園了。”

“那我是不是就能和哥哥姐姐一起上學了?”小豆豆有點興奮,和哥哥姐姐一起上學是他多年的夢想。

張鐵軍癟了癟嘴:“明年你哥和你姐姐就上小學了,就不在那個幼兒園了。”

豆豆也癟嘴,身子都軟了,往張鐵軍懷裡一靠:“那爸爸我不想去了,都沒有哥哥姐姐。”

張鐵軍把手裡的檔案簽上名字放好,抱著豆豆起來走向會客區:“來,到這邊來坐吧,你們是喝茶還是咖啡?”

幾個人到沙發這邊兒坐下,彤彤冷不丁的到陌生的地方有點拘謹,一直靠在劉婷身上觀察情況。

“這邊算是甚麼單位?”小明問張鐵軍:“我看大門口沒掛牌子。”

“我的辦公室,甚麼單位也不是,這院子是我個人買下來的。”張鐵軍拿出一包正山小種,洗壺燙杯給大家泡茶。

“你個人買的呀?”小明震驚了一下,不過細想想到也不足為奇:“這院子多大?這樓是老物件吧?”

“我不是蓋了這個園子嘛,就把後面,這個院子還有後面那個廠子都買下來了。

我園子後面是一個長窄條,我打算是建獨門獨戶的小院子,後面那塊地是商場和公寓樓。

這裡以前是清朝理藩院的一箇舊址,後來又被人買下來建了中法大學,就是這棟樓和後面這一塊,屬於是舊址加舊址。

這種屬於文物的舊址是不能移動也不能改動的,我用來做辦公室正好,也不用擴建,主要是方便,離家近。”

“操,有錢真特麼好,想買啥買啥。這種舊址私人也可以買呀?平常老百姓也能買嗎?”

“能買。”張鐵軍點點頭:“需要談,再一個就是這種性質的房子不能拆不能動不能進行大的改動,條件還是挺苛刻的。”

“裡外都一點不能動唄?”

“外觀是肯定不能動,裡面的話小改還是可以的,在不破壞結構的情況下進行一點現代化的改造。

像上下水和電路這些,牆體加固,這都是可以的,我這裡都改了的,衛生間甚麼的,不改也沒法用。

但是你要說拆牆,加裝電梯這些那就肯定不行了。”

“這種地方咱們就算有那個錢也不能買,”劉婷明白史小明的想法,給他提了個醒:“這是文物,是有責任的。

一方面是主體不能動肯定會有不少不方便的地方,再一個也不適合住,鐵軍是當辦公室用肯定沒問題。”

“我不買,”小明看了看媳婦兒:“你也不看看這裡有多大,買下來咱倆住不嚇人哪?我瘋了我要買它。

不過話說回來了,要是有那種小點兒的,別墅樣式兒的到是可以琢磨琢磨,還省著蓋了。”

劉婷白了史小明一眼,嘴不對心的,一撅尾巴都知道要拉甚麼們的糞蛋兒,還在這狡辯。

“你要是想買這樣的老房子基本上就得在瀋陽想辦法了,或者去申城,京城也有但是基本上不太可能賣給個人。”

京城這邊的名人故居還有小型舊址這些,早在八十年代初就被進行統一管理了,九七年這會兒基本都上了文物名單。

像這種房子是不可能公開進行交易的。

京城類似這種名人故居的建築一共有小四百座,從八零年到九一年先後被拆了幾十座。

到九七年這會兒,還倖存的大概有三百三十座左右。

這裡面大部分都是因為東方實業全面接手了二環內的老舊街巷修繕工程才得以得到了保全。

其實不只是小建築,大院子也一樣,從八零年到九四年被拆掉了二十多座,也是東方接手全面工程以後才得以倖存下來。

到九七年這會兒,儲存基本完好的大院子(王府和官署)一共只剩下了三十幾座,是六、七十年代資料的四分之一。

如果沒有東方的亂入,到九七年這個資料更小,只倖存了不到二十座,其中還會有一部分在兩千年前後消失。

二十年以後,中國人的自信上來了,民族感逐漸加強,開始懷念起了這些老東西,開始復建。何必呢。

“你幫忙還不行啊?我也弄個院子體驗體驗地主老財的生活。”小明嘻嘻哈哈像開玩笑似的,其實真不是開玩笑。

“你想要的話,我手裡現在就有,你想要多大的?”張鐵軍問史小明:“不是這種樓,是四合院兒,平房大院兒。”

“是那種有歷史的不?名人啥的,不要那種老百姓的房子。”

“你還挑上了。名人故居也有,這邊上就有一座,”張鐵軍往北指了指:“就在我家後面衚衕口那裡,有一千多平。

這房子原來是趙紫宸的,是個鐵桿基督徒,一輩子都在宣傳神學收納信徒,是原來燕京大學神學院的院長。

他七九年去世以後這房子就空下來了,後來被單位佔用。”

“那單位現在搬走了唄?”

“嗯,搬走了,現在正在改造,我原來的打算是改成兩個獨立的院子,你要是想要就按原樣給你。”

“要不?”史小明問劉婷,那眼睛裡的光早就把他出賣了。

劉婷就笑:“你想要啊?我感覺沒啥意思,我還是想住樓房,寬寬綽綽亮亮堂堂的,這種老房子有啥好的呀?”

“樓房啊?樓房也行,整大一點兒的。”史小明有點失望,順著劉婷的話往下說。

“熊樣。”劉婷翻了小明一眼,問張鐵軍:“那得多少錢?你說個價叫他死心。”

“兩百萬左右吧,具體的得算,原來沒打算賣,你倆要是有興趣兒等晴天去轉轉,從我家院子的後門出去就是。”

九十年代初到中期這個時候的四合院價格特別混亂。

一方面都是老房子年久失修又破又舊還沒有上下水,一方面是拉縴人的各種炒作炒價,按一進標準院來算,

最低十幾萬,最高要一百五十萬,單價從三百到三四千,每個都不一樣,全看忽悠。

像成龍在九零年買的五十萬一套那種,就純屬於被忽悠瘸了。

挨著故宮範圍的有的被炒到了八千多一個平方,不過具體有沒有人買是不是有真實的交易這個還真沒人知道。

不過,從東方實業接手對二環內進行全面修繕改造恢復舊貌以後,這個市場就急劇的萎縮了。

拉縴人自己都被遷走了,還去哪拉去?現在都在三環邊上炒樓呢。

整個二環內的四合院,不管是大小院子還是大園子,修復改造以後還在原主人手裡的,全算下來也就是不到三百座。

剩下的現在全部是屬於東方實業公司的資產,可以說全是張鐵軍的。

這部分裡面有大概五分之一是原辦公廳房產所的資產,但是修繕改造以後他拿不出錢來贖回。

不過這個肯定是要進行贖買的,只是暫時抵押。

除掉公房這部分,剩下的就真的全是張鐵軍的了,這一塊包括原來四千多座大雜院兒和三十幾座王府官署。

還有三千多套獨立四合院兒。

這些王府和官署是等著京城市府這邊兒出錢贖買的,但劉市長說他沒錢,買不起。

買不起就買不起,張鐵軍又不怕這個,你真敢給我就真敢要,全當投資了。

“咱家錢夠不?”史小明剛死的心又動了,諂媚的笑著問劉婷:“到時候把我爸媽和你爸媽都接過來,還和鐵軍兒當鄰居。”

“你不是想換車嗎?不換啦?還要買名錶,買名牌西裝,買這買那的,你啥都想要,現在都不要了唄?”

“媳婦兒你這話說的,我不都是嘴上說說?你給我買啥了呀錢都在你手裡。我還不聽你的呀?”

劉婷笑起來,給了史小明一個媚眼,這一眼讓屋裡兩個男的的心都砰的一聲。

太特麼動人心絃了。張鐵軍這才發覺劉婷有了孩子以後,比她姐更媚,原來的清冷感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這變化可太大了,像換了個人似的。

“你飛眼兒衝著他,別把我帶上,我是有媳婦兒的人。”張鐵軍咳了一聲把身體坐直,嚴肅的強調了一下。

“不能便宜點兒啊?”史小明聽懂了媳婦兒的意思,和張鐵軍講價。

“這個還真不太可能,這可是原樣修復的,明白是甚麼意思不?然後做了現代化改造,水電氣通訊網路都是裝好的。

包括取暖這一塊。院子裡全面做了防蟲蟻措施,還有一些樹木的移栽,路面的鋪設,這些不要錢哪?

再說那房子我也是買回來的,不是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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