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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1章 電話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張鐵軍安排好事情回到酒店,才看到何副部長的報告,運城地區的行動開始了。

實際上,應該說運城地區和太原的行動開始了。

兩邊同時開始抓人。

涉及到近三個億財政撥款的事情,凡是沾手的過手的一個都逃不掉。

這事兒的根源就在太原,憑著運城地區的那幾個人他們不敢,也搞不起來,更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磚頭水泥砌幾個筒子能用多少錢?三個億哪去了?

把報告收好,張鐵軍咂吧咂吧嘴,這事兒交給何副部長了自己就不好再指手劃腳,只能等著。

有點不大舒服,主要是怕辦不好。

完美性格有時候真的是沒話說,莫名其妙的就能把自己給焦死。

關鍵是思維這東西不受個人控制啊,越不想起它越往那方面想。

張鐵軍換了身衣服去抱著棗棗進了浴室,給小寶貝洗澡澡,省著腦子瞎基巴琢磨。

“哪有你這樣的,孩子還沒醒呢。”周可麗跟著追進來。

“廢話,現在她一天要睡十幾二十個小時,那就不洗了唄?你是不是也不想洗?”

“你也給我洗呀?”周可麗就變了個臉色,趴到張鐵軍背上起賤。

“我擺弄孩子呢,你這壓著我我不好使力。笨蛋一個。”

“咬死你。等她洗完的,沒完,敢罵我。”周可麗小臉紅撲撲大眼睛水淋淋的在張鐵軍背上鼓湧。

自從出了月子她就感覺自己可能是病了,太容易那啥了,一沾就來勁兒。

不過她不想治,感覺這樣就挺好的,天天都有事兒幹。

其實這個就很正常,是身體恢復的好的體現,身體好就容易餓。

小柳走進來:“小鳳沒過來呀?你倆幹甚麼呢?”

她湊到近前看了看:“醒了麼就給洗澡?你倆靠不靠譜啊?哪有睡著了洗澡的?”

“沒事兒,水溫合適就行,動作輕一點兒。”張鐵軍用手試了試澡盆裡的水溫,調了調出水的溫度。

“一天就扯蛋,哪有睡著洗澡的?”小柳皺起眉頭,抬手一人給了一巴掌:“起開,都滾蛋。”

“那妞妞和樂樂小時候怎麼洗?”周可麗站直了問。

“趁醒著洗唄,睡著不能洗,吃飽了也不行,你們,真是的。”

小柳扯著張鐵軍的耳朵把他拽起來,搶過孩子抱在懷裡仔細看了看:“就胡來,水溫合適也不行,容易激著。”

“我也不道啊,他說能行。”周可麗一指張鐵軍:“他進屋換完衣服就說給棗棗洗澡,我又不懂。”

小柳翻了周可麗一眼:“不懂不會學呀?家裡都幾個了還不懂,你是笨死的不?”

“你罵我幹啥呀?我本來就不懂嘛,頭回當媽。”周可麗噘著嘴嘟囔,伸手去張鐵軍身上掐了一把:“都怨你。”

張鐵軍身上結實,掐一把也不疼,再說她也沒使勁兒。

“真沒事兒,”

張鐵軍摸了一把被掐的地方:“只要水溫合適別弄出大動靜就沒事兒,這麼大的孩子一天到晚都在睡,

哪有那麼巧正好醒著就有條件洗?”

“不行,可別瞎折騰,”小柳不同意:“萬一激著了後悔也晚了,沒條件就不洗,誰家這麼大孩子天天洗澡?”

“不是,我水都放好了。”張鐵軍指了指澡盆:“真沒事兒,我問我大夫。”

小柳理都不理她,抱著孩子就出去了:“再弄這些不著調的事兒我打死你們,真是的,一天天不叫人省個心。”

張鐵軍看了看放滿水的澡盆,看了看憋笑的周可麗:“我真問我大夫,真沒事兒。”

“大夫又不是四個月的孩子,他就知道啊?”

“呃……”張鐵軍被周可麗一句話給噎住了,這個問題還真特麼不好回答,那大夫他是知道呢?還是憑感覺說的?

這玩藝兒還真不好說。

“沒事兒,”周可麗過來摟著張鐵軍的腰把臉在他臉上蹭了蹭:“她不洗咱們洗,你給我洗。”

……行叭,閒著也是閒著,還能給國家省點水。

周可麗恢復的確實好,才四個來月,小肚子幾乎已經看不出來了,還剩點小肚腩,可可愛愛的。

她沒有妊娠紋疤,她家姐妹三個都沒有。

妊娠紋這東西生產了之後一般都會消失,事實上大多數的女人產後都不會留下甚麼痕跡,都會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會留下妊娠紋的真的只是少數,而像那種恢復不過來肚子看著都嚇人的更是少數里的少數,幾萬人裡面也難得碰到一個。

反正我這一輩子就見到過兩個有疤的,一個只是有印跡,另一個要稍微重一些。

這和身體狀況營養水平生活習慣等等有著重要的關係。

十九號又是個陰雨天。

鄭州的八月份要下半個月的雨,黃河都特麼斷流了,也不知道這水是從哪裡來的。

其實是地理因素。

雖然鄭州所在的位置是平原,但是這裡是我國地理臺階的第二階和第三階的交合處。

又因為黃河在這裡成為了懸河,整個區域的河水只能穿過市區彙集以後再向東南去投奔更遠的淮河。

如果放在人身上,就是經絡堵了。

當然,這和八月份要下十五天的雨一點關係都沒有,八月份下十五天雨的原因就是,一年的雨都集中到八月來下了。

但是這個流域的問題又和下雨有著極其緊密的關係,就是此地無法洩洪。

所以鄭州的八月就總是被淹城,一場暴雨就淹一次,一次比一次嚴重。

張鐵軍就有點擔心,讓人去了解氣象和城市積水的情況。

不過反饋回來的訊息都是好的,目前來說淹城的可能性不大。

主要是這會兒鄭州城市區還沒有擴張,還沒有大規模的進行填湖埋河,雨水還有去的地方,還能導流出去。

別的都不說,經開區那一連串的大小湖泊就能把大雨給消化掉了。

鄭州的市區面積這會兒只有九十平方公里,二零一七年膨脹到了八百三十一平方公里,擴張了小十倍。

擴張的過程中,對大量的湖泊和河道進行了填埋。

在這個過程當中,城市積水的現象越來越嚴重,不是看不到,但是沒有人在意。

直接給二零二一的災難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二零二一年鄭州的市區面積已經超過了一千兩百平方公里。

這也是大多數城市將來會產生嚴重積水的唯一原因,包括京城。都是人禍。

坐在辦公室裡看著外面霧濛濛的天空和溼噠噠的地面,張鐵軍就在想,你說人活著到底是為甚麼呢?

城市拼命的擴張是要幹甚麼呢?

想不出理由。

門一開,簡丹帶著一身溼意的陳市長進來。

張鐵軍回頭看了看,站了起來:“怎麼這麼早?你不會是昨晚上一宿沒睡吧?”

“睡了,”陳市長笑了笑:“早晨睡了三個小時,夠了,也不怕您笑話,這件事在我心裡壓了有一段時間了,我特別興奮。”

張鐵軍點了點手,比手示意他坐下說,讓簡丹去給拿水。酒店提供的礦泉水。

張鐵軍的腦袋裡響起了陳市長昨天說的話:金融的無序比工人下崗還可怕,鄭州現在下崗工人不到三萬,一年發補貼也就是幾千萬。

但是金融系統不一樣,這是個非常容易失控的傢伙,違規現象特別多,哪怕是一個鄉鎮營業所,一年可能也不止幾個億。

他的這句話,讓他的形象在張鐵軍心裡起碼拔高了好幾層樓那麼高。

在每年增速百分之十的大好形勢之下,大多數人都被迷上了眼睛,太多的秩序和細節被各種無視,忽視。

太多的不合理不合規和不合法走上臺面,就此成為參天大樹不可撼動。

春秋時期左丘明在《國語·晉語》裡就寫到了一個詞,叫積重難返。

兩千七百年過來了,同樣的事情還在不斷的發生著,並沒有甚麼改變。

清醒的人不是沒有,但清醒的人說話沒人聽啊,對著一群醉鬼你說啥?有啥用?

“早飯吃了嗎?”

“……沒。我不餓。”

“這話讓你說的,這麼大個酒店還讓你餓著肚子,你這是窩囊我呢。”

張鐵軍讓簡丹給餐廳打個電話,讓給送兩份早餐上來。

徐熙霞和惠蓮都還沒起來呢,就李樹生和簡丹起的早,他們要早起訓練。

陳市長把他連夜寫好的東西遞給張鐵軍,滿臉的期待看著他。

張鐵軍接過來翻了翻就遞給了李樹生:“你安排一下,把人帶到支隊基地去。”

總隊基地裝不下了,也忙不過來。

李樹生去洛陽這一趟就帶回來三十來個人,這幾天組織部那邊忙的是嘴上起火泡痔瘡要上藥,禮拜天都不能休。

張鐵軍給審計署駐鄭州特派辦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派幾個人過來協助。

等陳市長吃了早飯,和李樹生兩個人匯合了特派辦和陳市長調過來的市審計局的人馬一起下樓去了,去抓人。

鄭州特派辦是八九年成立的,負責審計河南和青海兩個省。

有了他們在,這趟事兒就不大可能出甚麼差錯,審計局那邊畢竟牽扯太多了。

把人送走,張鐵軍開始寫工作總結,把這一趟來河南的大小事情做一個記錄彙報,這個回去要交。

他發現每次他要集中精力寫點甚麼的時候,電話就會多起來。

楊兮月打過來的。這丫頭做事就靠她想不想,基本上不會考慮時間地點對方方便不方便甚麼的。

“喂?兮月。”

“哥,你在哪呢?”

“我在鄭州,出趟差,有事兒?”

“嗯,我姑姑罵我。”楊兮月開始哭:“她總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就罵我,就看不慣我。”

張鐵軍就開始笑:“你和她一起去申城啦?”

“嗯,她說帶我開開眼界長長見識,我就跟她來了,然後她就讓我幹這幹那幹這幹那,我又不懂,她就罵我。”

“沒事兒,她到也是為了你好。”

“我不用她為我好,我不想和她好了。嗚嗚嗚……”

“別哭,你不在意不就行了,罵幾句又不疼,是吧?她就是那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她也不這樣啊,嗚~~”

“說的好像她以前挺溫柔似的,就是以前你還小,還要上學,她罵你的機會少。”

張鐵軍太瞭解她小姑姑的性格了,感覺她那麼暴躁完全就是因為自己長的矮,身子矮腿又短,跑不動夠不著的,可不就暴躁起來了。

實際上,是她出生的時候爸媽年紀都挺大了,又是在農村也幫不上她甚麼,從小到大她都得靠自己拼,靠自己爭。

所以就養成了這麼個性格。

話說那邊的女人本身就強勢,也算是一種地方傳統。

更別說楊兮月是她親侄女,一點避諱也不需要,想說甚麼說甚麼。

其實楊兮月自己也是性格特別強勢的人,脾氣也好不哪去,也一樣暴躁。

這玩藝兒怎麼說呢?

人都是雙標的嘛,同樣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就開始委屈了。

就比如那些日常生活裡總是喜歡拿別人開玩笑,陰陽怪氣說話的人,你用同樣的方式同樣的話對他,他保證受不了。

他可以對你,那是開玩笑,你不能對他,那就是侮辱,雙標的那叫一個徹底不要臉。

這樣的人還特別多。

“好啦,別哭,早晨吃飯了沒有?”

“吃了,我不想和她說話,不想看見她了。”

“那可不行,你可不興離家出走哈,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別再丟了,聽見沒?那邊壞人還挺多的。”

“騙我。我想來找你。”

“我在鄭州出差呀,馬上就要回京城去開會了,你來了我也沒有時間陪你呀,等寒假吧,好不?”

“寒假我來京城找你啊?”

“嗯,寒假你過來玩幾天,行吧?滑滑冰看看雪。”

巫山也下雪,不只是這個時候下,到了二零二五年也下,不過城區很難看到,要到農村去才行。

巫山的海拔普遍比較高,下雪的地方還挺多的,不過下的沒有東北那麼大那麼厚。

下了雪還沒有取暖,家家戶戶就靠在屋子裡燒個火盆,硬熬一個冬天。

“京城有雪嗎?”楊兮月就忘了哭了。

“有啊,不過沒有東北那麼大。比你們那邊是要大多了。”

“城裡都是唄?房子上面那麼厚,是不是?”

“嗯,差不多。”

“那水會不會結冰?”

“會呀,大湖大河上面都能走人,在上面滑冰刀打爬犁這些。”

“不會掉下去呀?”

“怎麼可能,汽車都能開上去。”

“那我要去。”

“嗯,放寒假了來玩兒,這段時間你就順著她點兒,讓你幹甚麼你就好好幹,聽見沒?就當學習了,別人想學還沒有機會呢。”

“嗯,我聽你的。”

不知道這句話要是被劉小紅聽見了,她得有多傷心,女生向外這句話真不是白說的。

哄好了楊兮月,剛結束通話,電話又進來了,是張英。

“你還在鄭州啊?”

“嗯哪,那我在哪?事情沒辦完。”

“那你啥時候回來?”

“你懷孕了要慶祝啊?”

“呸。你是不是想死?不這麼和我說話不行是吧?”

“那肯定行,說吧。”一般來說沒事兒張英也不會給他打電話,打了肯定是有事兒。

“你還記得工行那個陳曉不?我同學那個。”

“記著啊,長的瘦瘦小小的大眼睛,她咋了?腐敗啦?”

“她想來渣打,你感覺行不行?”

“她呀?為啥呀?她在工行不是乾的好好的嗎?那麼小就是副主任了,還要啥?”

“她早就去營業部了,北地營業部。乾的不痛快唄,壓力大。哎呀,你就說行不行得了,粘牙,人家當初幫你那麼大忙呢。”

“她有啥壓力呀?”

九七年這個時候,各個商業行的業務剛鋪開,真想不出來她們會有甚麼壓力,何況工行本身就有大量工商客戶握在手裡。

後來因為完全商業化,老百姓對銀行的名字也就是當個名字來看,其實不是。

工商銀行就是面向工業和商業的,為工業和商業服務。

農行就是面向廣大農村農業以及農業專案,建行就是面對城市建設發展,都有對口的方向和客戶群體。

後來拿掉了人民以後都給攪和到一起去了。

“壓力大呢,跟我一說我都感覺有壓力。哎呀,你怎麼那麼多廢話呀?行不行?”

“那,就行唄,你都吱聲了,人家也確實幫過咱。不過我還是對她的壓力有點興趣兒,你和我說說唄。”

“……她這頭一走你那邊開始抓人,你感覺對勁兒不?”

“我不抓人才不對勁兒吧?再說咱們市不管是工行農行你感覺我手裡沒有材料啊?”

“有啥材料?”

“……我還得跟你說說唄?”

“哎~呀,我就是順嘴了,你說了我也不聽。那我就這麼告訴小曉了呀?還是,你怎麼安排一下?”

“我安排一下吧,她說沒說想過來幹甚麼?”

“她還想幹信貸,營業部太磨人了。”

“行,我給凱瑟琳打個電話說一聲,銀行這塊內部我不太瞭解,我連那邊的行長都沒見過。”

“那你心真大,就不怕出啥事兒啊?”

“大哥,全國好幾百個支行,我瞭解得過來嗎?分行我都不管,哪有那個時間和精力?”

“也是,你特麼連我這邊都不管不問的,像甩手大爺似的。你回來了到公司來一趟,那電影電視啥的你不看看進度啊?我特麼又不懂。”

“行,我回來過來,還有事兒沒?”

“槽尼麻,沒事兒我就不能打電話了是不?”

“我在寫總結,要交的,是不是太長時間沒收拾你了?”

“那你到是來收拾啊,就特麼嘴上痛快。”張英咔的結束通話了電話,看來這怨氣不是一般的大。

張鐵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剛拿起筆。

電話又特麼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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