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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2章 鄭州,管城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腳臭哥回頭看了張鐵軍一眼,小聲問李樹生:“那是你們首長啊?瞅著歲數不大呀,啥首長啊?”

“你不認識?”李樹生看了看他:“你是東北人嗎?”

“東北咋了?東北欸~~,他是張鐵軍兒啊?”

“嗯。別看啦,好好走,你這腳是真特麼夠勁兒,隔著鞋都有味兒。”

“嘿嘿,我汗腳,道走多了鞋皮子都能打溼了。”那就是把鞋醃入味了唄:“還沒招兒,做業務哪有不走道的。”

其實汗腳這東西,本人才是最難受的,是真的難受。

整個九十年代最吃香的職業就是跑業務的,前半段是賣方市場,後半段提成高,是這個時代的高收入人群。

九十年代出現過很多業務奇葩,吃掉幾百萬的,貪汙幾千萬的,把自己家修成莊園城堡的,從大門到家門全程紅毯。

你一問,就是個普普通通小業務員。

所以,永遠不要小瞧任何人,蟲有蟲道鼠有鼠道,都不一定能幹出來甚麼驚天動地的事兒。

臥鋪車廂就少不了有腳臭的,後面幾節車廂也有,但都還在可忍受範圍之內,像這哥們這麼臭的就這一個。

不過李樹生還是又叫上了兩個人帶到了餐車,這兩位到是不用扔鞋,但是也挺臭的。

章乘警長已經用對講機通知了餐車這邊,大傢伙到了的時候濃茶已經給泡上了,軟臥的拖鞋也給拿過來了。

這個時間也過了飯點兒,餐車裡就幾個人坐在那聊天。

趙列車長已經下班了。

現在值班的是副列車長,也是個女同志,叫肖玲玲。小鈴鈴。肖玲玲的年紀比趙小琴大,已經三十多了。

趙小琴二十八,是相當年輕的列車長,要說沒有甚麼背景張鐵軍是不信的。

事實上肖玲玲三十二歲成為副列車長都算是重用了,也是相當年輕的。

這個時候和以後可不一樣,都是需要時間慢慢熬上來的,還得有人提拔,和後來的整體年輕化不是一回事兒。

八、九十年代的列車長平均年齡是三十六到四十五歲。

到一零年以後,這個平均最低年齡降到了三十,二零年降到二十五,列車長已經不用熬了,可以直接聘用。

長的好看機會就來了,待到日後就上任。

因為餐車一般都在整列車的中間,列車長,乘警長,業務員,乘警,這四個人沒事的時候就在餐廳裡休息或者辦公。

可不是偷懶哈,是有這個要求,不管是前面還是後面發生事情了都能迅速反應。

“人家趙車長都下班了,你怎麼還在值班?”張鐵軍問章乘警長。

“我們和他們不一樣,後面一共就我們三個人,困了就睡,睡不著就溜達唄,反正在車上也沒事幹。”

那三個人被帶到一邊去用濃茶水泡腳,就用個大塑膠袋裝上濃茶水,吉林那哥們的鞋襪直接開啟窗子就給扔出去了。

“給他這個裡面加點鹽,不用多,就一匙就行。哥們你忍著點兒,可能有點殺挺,但是防毒。”

“行,加吧,以後我回家也這麼弄。”

這哥們被幾個帶槍大漢盯的有點發虛,現在讓他幹啥都行。

餐車長長的有點胖墩墩的,挺愛笑的這麼一個人,穿著白色的工作服扎著圍裙,姓金。

張鐵軍和餐車上的工作人員挨個握了握手,問候了一下,和金車長坐下抽著煙聊了一會兒。

這個時候的餐車是可以抽菸的,車廂裡不行,但實際上臥鋪車廂也有抽的,就看列車員想不想管。

主要說了一下盒飯這個事兒。

對於把盒飯外包,餐車上這些工作人員是反對的,但是反對無效。

把盒飯外包效率是出來了,客運段的收益也上來了,但是餐車職工的利益是損失了的,收入全面降低。

但是實際上他們的活兒可沒少多少,該幹甚麼還得幹甚麼。

再一個就是‘小營’這一攤現在也是外包,餐車又少了一塊利潤。小營就是推著車賣東西的那個。

一趟列車上面的人員分屬七個單位,機務段,客運段,車輛段,鐵路公安局,車務段,行包中心和郵政。

餐車和列車員同屬於客運段,但互不統屬自負盈虧。

那怎麼掙錢呢?

你們錯了,可不是從旅客身上找,是從乘務員身上找,乘務員吃的可比旅客差多了,那真的是狗都不吃。

後來不少乘務員都是自己帶飯,帶零食甚麼的。

車上吃的最好的就是帶長的,後來又多個餐車主任(承包人),然後就是業務員行李員這些人,剩下的都是狗食。

不克扣就虧錢,客運段那邊也是給你算的明明白白的。

其實這還不算甚麼,後來才叫瘋狂,一列車就一個列車長帶一個乘務員你聽說過麼?動車剛開始就是這麼幹的。

後來發現不行了才開始添人,一次添一個人,那個時候連司機都在被剋扣的行列。

火車司機工作中猝死聽說過沒?在內部一點都不新鮮。

反過來你看看那些脫產人員,幾百幾百的增加,天天坐在辦公室裡磨洋工。

一算賬這些大單位都在虧損,但是虧在哪裡呢?必須虧在生產人員啊,人家脫產的怎麼可能承擔這個責任嘛。

其實那些大企業也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情況,看報的比干活的多。

聊了能有半個小時吧,那邊腳也泡差不多了,張鐵軍散了一圈煙,起來回車廂。

三個泡腳的坐在那捧著腳聞,在那感覺泡茶葉水有沒有用。肯定是有用的,但是醃入味了那種得長期泡才行。

女人的化妝品能醃入味兒,腳臭也能。其實汗臭也能,不過需要的時間就要長很多。

章乘警長又陪著大家一路回來。

到了大眼睛的車廂,那五個旅客都已經回來了,躺在床上,下鋪的褥子也都換掉了。

這會兒外面已經徹底黑了,大家都在收拾東西洗漱準備睡覺了。

大眼睛在列車員室門口站著,一看就是在等張鐵軍他們回來。

吉林這哥們的腳還是臭的,不過沒那麼刺鼻了,用被子一蓋不靠太近已經聞不到了。

不過因為他的腳丫裡都爛了,泡了茶葉以後有點疼,弄的他走路都得扭著走,估計得疼上幾天才行。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現在的首要目的是去味兒,個人遭點罪就遭點罪吧。

“你們回來啦?謝謝哈。”大眼睛歡快的和大家打招呼,羨慕的看了看一身正裝的惠蓮同志。

“你叫甚麼?”張鐵軍問她。

“張麗欣,美麗的麗。”

“哎喲,還是本家。”張鐵軍笑起來:“還行,工作做的還是不錯,不給咱姓張的丟臉。”

“那是,我可能幹了。”張麗欣比了比小拳頭,然後壓低聲音問:“加車是哪個首長啊?告訴我唄。”

章乘警長一看就明白這是首長在逗小孩兒呢,也沒出聲提醒。

“想知道啊?”

“昂,可想了。”

“走,帶你去看一看。”

“啊?不行,我在班呢,不能走。”

“沒事兒,我叫的你你怕啥?你們車長也得聽我的呀,你說對不?”

“我不信,您竟騙人,您又不是內部的。”

“但是我官大呀。”

張麗欣就噘嘴,大眼睛眨啊眨的在那琢磨可不可信。

“你安排一下,”張鐵軍對章乘警長說:“找個人替她頂一下,你和趙小琴和她一起過來一下。”

“是。”

一大群人回了加車車廂。

硬座這邊大部分人都已經睡了,少數在那發呆,也有站起來活動屁股的。

車廂裡的氣味兒還是那麼的親切又濃烈,還有此起彼伏的呼嚕聲。說實話,把硬座的窗戶封閉真的是一大敗筆。

“回來啦?逛出來啥了?”小柳和嫂子她們幾個正帶著孩子坐在開放區說話聊天陪孩子玩兒。

“逛出來幾個特殊人物。”

“啥特殊人物?”

“腳特臭,都辣眼睛,算不算?”

“真的假的?”幾個人都不信,都去看李樹生。

李樹生點了點頭:“我處理的,我感覺我身上還有那股味兒呢,要不你們聞聞。”

“真噁心。”簡丹往後仰了仰身子,一臉的嫌棄。

李樹生笑起來:“你就感謝我吧,要是我白班剛才去的就是你了,那真的是生化武器。”

“爸爸快來,下棋。”妞妞大聲喊。

幾個孩子在玩跳棋,那種大玻璃珠棋子的,可以六個人一起玩兒。

塑膠三角棋子的不行,那種太輕了在火車上不能玩,火車一震就散的哪都是。

這個時候已經很多專門在火車上玩的東西了,還有專用麻將和象棋圍棋,都是吸鐵石做的。

不過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在火車上打麻將的,只看到有賣,像棋圍棋這些玩的人到是不少,當然最多的還是撲克牌。

張鐵兵和張鐵星楊雪還有徐熙霞四個人就在打撲克,貼紙條的。

但是好像就張鐵星臉上有條,明顯是張鐵兵和徐熙霞這倆心眼子多的在欺負老實人。

張鐵兵打撲克那手才髒呢,偷牌換牌扔牌啥都幹,從小就那樣。

“你們下吧,爸爸還在事兒。”張鐵軍過去到妞妞小臉上親了一下,換回來一個溼漉漉的吧唧。

豆豆也是不能少的,也得親一下。

樂樂大了,雖然也想但是他會不好意思的拒絕。

“我叫了幾個人過來說點事兒,你們先玩吧。”張鐵軍直接去了後面小會議室。

“一天淨事兒。”周可麗斜了他一眼,還想著他回來抱會兒孩子呢,這是指望不上了。

沒一會兒,趙車長和章警長帶著一臉好奇加忐忑的張麗欣小同志來到了加車。

“來啦?到後面吧,主任在會議室。”

李樹生把三個人往後帶。

“甚麼事兒?能透露透露不?”章乘警長小聲問。

“我真不知道,他有甚麼想法也不可能和我們這些人說呀,不過我感覺肯定是好事兒。”

來到會議室,李樹生敲了敲門報告了一聲:“趙車長她們來了。”

“進來吧,你給拿幾瓶水。”張鐵軍指了指座椅:“進來坐吧,隨意點,我把這個檔案看完。”

張麗欣的小嘴兒O成了圓形。

Σ(⊙▽⊙a ,媽呀,他就是首長啊?這也太年輕了吧?好帥。

三個人帶著點拘謹的坐下來。

李樹生給三個人各拿了一瓶水過來,這水還是趙車長親自給送到車廂上來的。

列車長可不是幹部哈,大家不要搞錯了,列車長就是一種稱呼,實際上就相當於班組長,屬於是工人職務。

列車長往上才是普通科員或者排程員,就可以脫產坐辦公室了。

乘警長是妥妥的幹部,一般都是二級或者三級警長,相當於正、副科級。

但是你別看列車長就是個工人崗,想當上那是相當非常不容易的,不只要背景,還得有財力,還要有奉獻精神。

背景推動拿到名額,財務支出通關考試,奉獻自己過面試拿補缺。

這裡面的暗黑和複雜,能單獨出本書。

還有一個捷徑就是上專運,只要進得去,出來就是車長起步。

但是專運也不是那麼容易選得上的,那就是妥妥的選秀女,長相聲音身體,啥啥的,方方面面都要過關。

然後還有一個服從,‘要滿足服務物件的全部任何要求’。你就品。

就像張鐵軍這趟出來掛車,按規定就是需要配備兩名專運乘務員的,只是被他拒絕掉了。

趙小琴看張鐵軍還叫了一個普通乘務員過來,第一反應就是‘專運’,然後又感覺應該不是,畢竟這車廂這麼多女人呢。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她自己都想自薦一下來幹這個了。

“我對鐵路系統還是有一些瞭解的,”

張鐵軍放下檔案拿過煙盒,看了看對面三個人:“和你們三個人遇上,也算是緣分。

你們三個人正好一個車長,一個警長,一個普通列車員,我需要你們從自己工作的角度,以自己工作這些年的經歷,給我寫一份真實的報告。

我就一個要求,真實。

不管哪個方面,也不管是甚麼事情,不管是發生在你們自己身上的,還是發生在其他人身上的。

明白嗎?任何事,任何方面。”

張鐵軍看了看一臉複雜的趙車長和章警長。

還有一臉懵逼的大眼睛張麗欣,這孩子剛乾了一年多,還沒有資格參與到各種陰暗當中來呢。

是的,接觸陰暗也是需要資格的。

“別的不用你們考慮,包括你們以後的安排,”

張鐵軍點了根菸,把煙盒和打火機推給章警長:“我會成立一個專門部門,把你們調過來。

這件事不只是你們三個,我會在幾大鐵路局每個局找三個人來做。”

“需要考慮一下嗎?只能考慮到鄭州,不管怎麼選擇都需要籤一份保密函,這件事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張麗欣忐忑的舉了舉小手:“首首長,我我我,我想問一下,您是幹甚麼的?的。”

張鐵軍被她的樣子給逗笑了:“我是監察部部長,也是公安部的部長,還是安全部的副部長,以後你們就是調到監察部。”

“哈?”張麗欣的大眼睛刷的一下子就亮了,小手舉的更高了:“我幹,我同意,我保證說實話。”

至於趙車長和章乘警長兩個人,正從心裡到表面的苦笑。

敢說不想幹嗎?不敢,那要放棄這個機會嗎?不想,但是要說實話呀。別的都不說,首先得把自己的臉皮撕下來。

血淋淋的臉皮。

“我同意。”章乘警長先表了態。他本身就是張鐵軍的下級,而且他這邊的事情也比趙車長那邊要簡單一些。

“我,也同意。”趙車長咬了咬牙,看著張鐵軍的眼睛裡全是委屈的小眼神兒。太狠了。

“好,”張鐵軍點了點頭,看了看趙車長:“你對專運瞭解多少?”

“瞭解一些,我自己也報過名。”

“嗯,你們把保密函籤一下就行了,回去正常工作,到了廣州會有人接你們,然後飛回京城辦理入職。注意保密。”

三個人站起來鞠躬告辭,跟著李樹生出去了。

兩個人步伐沉重,一個丫頭喜氣洋洋,那狀態就差指天大笑了,走出來的小步伐都是飄的。

趙車長看了章警長一眼:怎麼辦?

章警長也看了看趙車長:你有辦法?

趙車長抿了抿嘴,腳下加快,直接先走了。

靠,平時那麼能吹,到真格的啥也不是,再讓你爬一次老孃改姓。

章警長看著趙車長扭動的腰身,深深的嘆了口氣,唉,好日子怕是一去不復返啦。

靠,老子好不了,那就誰也別想好,反正以後也不穿這一身了。

趙車長心裡也是同樣在這麼想,老孃這些年過的這些破日子爛日子,槽尼麻總算能出口氣了,都去給老孃死吧。

:小首長真帥,小首長為甚麼要叫上我?小首長是不是……終於要脫離苦海不用跟車了。

他要是那啥那啥,我是先答應還是先拒絕一下?哎呀媽呀,太不好意思了。

“你們要是沒甚麼事也不想休息,不如去車廂裡走走,”

張鐵軍出來倒開水,看了看簡丹和李樹生他們:“我就在這不用都陪著,去溜達溜達幫忙抓幾個小偷也是好的。”

“這趟車有小偷的可能性不大,”

李樹生說:“拎包的到是有可能,不過抓拎包那就全靠運氣了,乘警也不敢說能抓到,隨機性太強了。”

這趟火車只有三節硬座,對小偷來說屬於雞肋列車,沒甚麼幹頭。人太少了。

還有就是這趟車的排列和普通列車不一樣,他們進入臥鋪車的風險無形中被放大了。

而且在這列火車上被抓罪名都要重一些,完全不划算。不值當。

小偷也是要計算成本的。

拎包無所謂,趁著火車停車的功夫拎起來就下車,誰也注意不到,除非倒黴到被物主當場按住。這個可能性不大。

尤其是晚上的時候,都睡的迷迷登登的了。

就那麼十幾步,下了車就是海闊天空,所以哪趟車他們都敢上。

除非車站對所有出站的旅客全部進行人物對證,要不然被抓住的風險就永遠是零。

“淨整沒用的,”

周可麗撇了撇嘴:“第一站就是鄭州,到時候咱們也要下車,哪有功夫去抓這個抓那個?想啥呢?”

“就,整沒用的。”妞妞也不知道說的是啥,就跟著點頭,把大家都逗的哈哈笑起來。

“那咱們睡不睡一會兒啊?”小柳問大家。

“睡個屁,一會兒就到了,到時候再爬起來更難受,到地方再睡吧,到酒店衝個澡再睡舒舒服服的不好啊?”

“也是,那就不睡了。就怕我熬不住,我坐火車就困。”

“熬不住你就歪一會兒,別正兒八經睡就行了,省著下車難受。本來吃了飯就困,這個時間選的也真是的。”

“這趟車最快,別的車慢騰騰的更難受。”

“是哈,中間一站都不停,我還頭回坐這樣的火車,趕上飛機了。鄭州不是大城市嗎?怎麼沒機場呢?”

“有,就在市區邊上,是過去的小機場,新機場還沒建好呢,咱們那飛機落不下,小的又坐不下。”

“該,誰讓他買那麼大的了,感覺特浪費。”

大家左一句右一句的閒聊著,火車咣噹咣噹唱著單調的催眠曲,窗外漆黑一片,燈光被玻璃反射回來。

嗷~~~咣噹咣噹咣噹……過來這一道連個山都沒有,穿個洞子也算是換個節奏了。

幾個孩子倒的到是快,前一眼還在嘰嘰喳喳,再一眼就已經趴在那不動了,睡著了。

張鐵星也靠在窗子上睡了,張鐵兵和楊雪擠在一起小聲說著甚麼,不時的打個哈欠。這玩藝兒傳染。

小柳已經開始東倒西歪,周可麗抱著孩子回了房間餵奶,張鳳和徐熙霞金惠蓮三個把已經睡著的孩子抱進屋放到床上。

土豆沒睡,但也沒有甚麼精神了,靠在嫂子身上打蔫。

嫂子到是不困,一會兒看看孩子,一會兒看看後面,心裡的野草在迅速的生根發芽野蠻生長起來。

“兒子,你進屋去鋪上睡,一會兒到站了媽喊你。”連哄帶抱的把小土豆弄進了包廂,給蓋上薄被。

嫂子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甩著手上的水來到後面。

“車上晃,又是晚上,你眼睛不想要啦?”

“一會兒就到了,能處理一點就處理一點兒唄,早晚還不都是我的活。你怎麼不躺一會兒?”

“眼瞅就到了,一躺一坐的更難受。……再說我也睡不著。”嫂子往前面看了看,把門輕輕關上了。

“幹啥?”

“嗯,身上有點不得勁兒,你幫我看看。”

“就不能等到了?”

“我不~~。”

咣噹當,咣噹當,嗯~~,咣噹當,咣噹當,嘶……

夜色像一個黑洞,吞噬了一切,火車像平原上逃離的火種,奔向遠方的光明之城。

“親愛的各位旅客朋友們,大家晚上好,列車前方到站,鄭州站,請在鄭州站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下車準備,檢查並攜帶好隨身物品……”

“討厭,真是的。”

“行了行了趕緊收拾,說不來你非要來,還怨上人家火車了。”

“你滾。”

“長能耐了是不?”

……“我錯了,我收拾呢你別耽誤時間。”

火車乘著夜色披開黑暗駛入一片燈火的海洋,窗外的路燈透過窗子照進車廂裡,在車廂裡畫出一道一道金黃色的光柱。

九七年這個時候的鄭州已經是一座大城市。

它是中原地區最大的城市,華中中心城市,也是中原地區最大的交通樞紐,政治經濟文化和工業中心。

不過要說大嘛,也是相對而言,這會兒鄭州東邊到管城中醫院那裡,西到華山路,南北兩個方面基本上就是二環的範圍。

再往外就是郊區了,也就是城鄉結合部。

九十年代末這會兒鄭州以及周邊特別流行蓋樓,每家每戶都在想方設法的蓋一棟樓,四層五層六層,越蓋越高。

鄭州是一座相當古老的城市,它的建城史可以推溯到黃帝時期,西山古城距今有五千三百多年,是夏商兩朝的國都。

東周分封天下,鄭州是叔鮮的管國國都,就是現在的鄭州市區,叫管邑。

西周末年諸侯興起,中原大地進入春秋時代,管邑屬鄭國,國都在新鄭,

到了東漢末期,管邑這個名字逐漸被管城所替代,一直歸屬於中牟縣。

北魏統一北方後,置北豫州,州治在滎陽,轄中牟縣。

北周滅掉北齊以後,把北豫州改為滎州。

隋開皇三年,改滎州為鄭州,到開皇十六年,改鄭州為管州,州治遷到管城。

隋大業二年,復管州為鄭州,州治仍署管城,管城開始成為鄭州地區的政治和經濟文化中心。

李世民時期曾經短暫的把鄭州一分為二,六年以後以進行了恢復,管城仍然是鄭州的治所和中心。

然後就一直到了民國,一九二八年,鄭州市建市。

一九四八年,鄭州解放。

一九五四年,河南省委省政府由開封遷駐鄭州。

鄭州也是一座老工業城市,是一五期間工業計劃的重點城市,出現過很多名噪全國的著名企業。

油化廠,砂輪廠,三磨研究所(六五年量產人造鑽石),煤礦機械廠,國棉廠等等,一條華山路,一條棉紡路,滿滿都是歷史的記憶。

鄭州的火車站位於城市的中心,鐵路把整座城市一分為二。

這座火車站始建於一九零四年,就是日俄在東北打架那一年,那時候只是個不起眼的小站,幾間大平房。

一九一四年隴海鐵路通車,鄭州一躍成為中心樞紐站,一條鐵路帶動了整座城市的快速發展。

張鐵軍他們這次來的不巧,鄭州火車站正在進行規模最大的一次擴建改建,從八八年開始已經建了九年。

九七年這會兒車站主樓和部分主體還在施工當中,離建成還早的很。

也不知道因為甚麼原因搞了整整十二年。

這會兒站前廣場都還沒有鋪,遠處近處高高矮矮都是大大小小的工地,看上去一片雜亂。

基地來接人的是兩輛大客車,直接開到了站內。

張鐵軍讓大家先別急,先讓機務工人把車廂摘下來,不要影響列車發車,事實上還是拖延了幾分鐘,不過問題不大。

趁這個時間大家整理物品伺弄孩子,車廂被拖到安全地方以後,大客車直接開到近前,大家開始下車。

睡的迷迷糊糊的幾個孩子軟軟的被大人抱下來,已經分不出東南西北了,就想睡覺。

其實鄭州的威斯汀國際酒店就在火車站外面,走出來也就是十來分鐘的事兒,是酒店,公寓和一座城市商業廣場。

大客車從站裡順著一馬路這邊轉出來,出了巷子基本上就到了。

不過大客車並沒有停到酒店大門,而是繞了大半圈,從內部通道進去開到了酒店的後面。

其實這邊是有地下停車場的。

不過大客車太高了下不去,當初在酒店後面弄了這麼一個小廣場留了條通道,就是考慮大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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