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年的鄭州,商業上已經相當活躍了。
這個時候鄭州的商業主要都集中在火車站這一片兒,家電城,服裝城,小商品城,商貿城,商場,
圍著長途客運總站圍成一個大圈。
銀座這個時候還是一家剛剛成立的商貿公司,名氣還不大。
酒店的頂層已經封閉,電梯已經鎖定,大家拎著抱著的從後門進來坐電梯上到頂樓,徐熙霞和惠蓮給大家分配房間。
小柳她們幾個甚麼也顧不上了,得擺弄孩子。
張鐵軍抱著香香軟軟的妞妞。
小妞妞睡的迷迷糊糊的睜了一下眼睛:“爸爸。”然後小手摟著張鐵軍的脖子就又睡踏實了。
酒店主樓是這會兒鄭州最高的一棟建築,也是整個中原最高的大樓,有二百一十二米,地上五十五層,地下三層半。
而且這個高度就是實打實的建築高度,沒有巨大天線,也沒用甚麼奇異造型補充高度。
張鐵軍向來是不建議搞甚麼地標建築最高大樓這種東西的,感覺沒有任何意義還浪費資源。
兩百一十多米的大樓如果改成兩棟一百零五米的,相同建面的情況下建築成本可以低一半。
那為甚麼這棟樓要建這麼高呢?
這就不得不提到鄭州的裕達置業公司了,這家九三年成立的新公司,九五年就在市政府隔壁搞了個大工程,裕達國貿。
這棟大樓找了國際著名建築設計師設計,還找了國際著名的建築公司參與建設。
九五年開工,九七年六月竣工,這座大羊蹄子用了兩年的時間建成,據說花了二十六個億。
然後呢?一直到九九年,裕達實際支付的建設費用只有八千九百七十五萬,中間還向工行貸了六個億。
樓建成了,錢沒花,大樓一竣工就開始打官司。
錢哪去了呢?
這個裕達的老闆是山東人,是黑龍江省林藥聯營公司的職工,八九年開始擔任公司鄭州分公司的主任。
九二年,他在鄭州創辦了大老闆傢俱公司。
九三年,創辦裕達置業。
裕達建成以後打官司的這幾年,郭大老闆去了京城,把戶口落在了大興,然後創辦了後來赫赫有名的京城盤古公司。
盤古公司也是欠了一屁股債,但郭老闆本人飛騰黃達成為了超級富豪,就是總是官司纏身。
二十年後,在一七年,他成為了國際刑警的紅色通緝令在逃人員。
他的整個奮鬥史發家史總結下來就是三個字,耍無賴。
那建這座酒店和裕達又有啥關係呢?
沒啥關係,不過裕達國貿的承建商是中建二局,中建二局的總部是在京城,和東方實業是堅挺的合作伙伴。
蘇局長和老連現在已經發展到酒友了,妥妥倆大酒懵子。
幹這個國貿城他不是一直收不到錢嘛,喝酒的時候就和老連唸叨,老連就記住了。
一聽甚麼中原第一樓,投資三個億,美刀,甚麼打造中原最豪華的酒店和商場,老連就不樂意了。
你有啥呀?連點建築費都給不動。
一屁股債的空殼子公司一個,靠收買和吹牛逼拿那麼幾畝地就敢把事兒吹成這麼大個?
這不,就弄成現在這樣了。
威斯汀的主樓佔地比裕達國貿大出來三分之一,樓身比它高了十米,樓層比它多了十層,酒店還是真正的國際大品牌。
整個酒店加寫字樓加城市商業廣場和公寓,佔地九十多畝,都沒花完二十六個億。裕達國貿佔地九畝。
就是要打他的臉。
裕達的這個造價明顯就是套的香港,還沒套對勁兒,他就學了個表皮,裡面的彎彎繞繞根本就不懂。
其實也就是這會兒監察不嚴格才讓他鑽了大空子,實際上裕達的負債率一直是百分之百,建完國貿以後甚至達到了一百二。
而且這個公司從成立就年年虧空,根本就沒有盈利過,完全就是拿出來揹債套貸款的。
然後他拿著錢跑去京城玩投資去了。
這棟中原第一樓從建成就開始各種官司,幾年以後就開始掉價,沒幾年價值就對砍了。
二十年後更是七個億都沒人要,也就是相當於這個時候的不到兩億。
不過話說回來,樓高也有樓高的好處,站在頂層俯視整個城市的那種感覺還是相當霸道的,有點爽。
就是鄭州的城市規劃實在是有點不大正經,管城這邊看過去全是彎曲八繞七扭八斜的路,感覺好亂。
你又不是山區,你也不是盆地,一望無際的大平原怎麼就修不直溜呢?弄的和渝城似的。
就得往遠了走,遠一點後來建的城區就規整多了,大馬路又寬又直,瞅著就順眼。
“你不睡呀?”正在看夜景,小柳走過來問了一句。
張鐵軍扭頭看了看她,伸手把她摟過來抱在懷裡:“看看夜景,樓建高了看風景還是真不錯的,看的遠。”
“我發現我可能有點暈高,不太敢往下看。”小柳抱著張鐵軍的胳膊這才敢往下面瞅。
“你就是沒習慣,冷不丁上到這麼高誰都暈,哪有那麼多的恐高症啊,鳳姐的辦公室都跑雲彩上面去了。”
“申城啊?媽呀,她還和我說呢,我估摸著我上那麼高往下看不得直接死上面啊?光是想就夠了。太嚇人了。”
“習慣就好了。孩子都弄好啦?”
“嗯,人家一直也沒醒啊,睡的呼呼的,小鳳和小秋守著的,老丫和惠蓮在那邊弄辦公裝置。
我在車上還感覺困了,結果下車這一折騰精神了。”
張鐵軍把臉貼在小柳臉上輕輕蹭,聽著她絮絮叨叨。
“咱們要在這待幾天?有時間逛街嗎?這邊有啥好玩兒的好吃的沒?”
“得待幾天吧,來都來了,我肯定是要看一看走一走,到時候你們玩你們的。”
“那我來嘎哈?”小柳拿眼睛翻他:“就是我們幾個換個地方逛街呀?”
“逛逛唄,還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樣的,博物館,植物園,二七塔,這邊小吃比較多,都嚐嚐。”
“那以後你不得是越來越忙啊?真是的。”
張鐵軍去小柳肉嘟嘟的嘴唇上親了一口:“我保證按時下班回家,行不?”
“呸。”小柳往他臉上啐了一口。
“這怎麼還啐上了?”嫂子洗了澡穿著酒店的浴袍,拿著條毛巾擦著頭髮走過來。
“不是有吹風機嗎?”小柳問她。
“我頭髮短,擦擦晾一會兒就幹了,我嫌吹風機吹的太燥,還傷頭髮,我頭髮本來就不好。”
“土豆睡啦?”
“嗯,進屋就睡著了,連澡都沒洗。”
呸,那是他想不想洗的事兒嗎?那就是你不想給他洗。
小柳斜了嫂子一眼,去張鐵軍臉上親了親:“那你倆嘮吧,我去看看妞妞。”
張鐵軍咂吧咂吧嘴,有那麼一瞬間的心虛。
“有沒有空房間?”小柳人還沒出去呢,嫂子就問張鐵軍。
“有吧?怎麼了?”
“我站不住,我要躺著,一那啥的時候我腿一點勁兒都沒有了。”嫂子過來靠到張鐵軍懷裡,仰起臉看著他。
本來她還是有那麼一點不大好意思的,是後來聽說了小黃的存在以後就放開了。
她就比小黃大半年不到。
她回遼東的時候還特意跑去找過小黃,兩個人現在也算是好朋友了。戰友。
不過兩個人不能比,除了年紀以外,小黃的天生優勢太明顯了,這玩藝兒也得算是一種天賦。
一個小時以後。
張鐵軍回到給他安排的房間,小柳和徐熙霞金惠蓮三個人擠在客廳看電視。
“聯絡省廳沒有?”張鐵軍去洗手,問了惠蓮一聲。
“聯絡了,聯絡到那個王廳長,我說明天上午九點你到。”
“九點啊?也行吧,以後你多看看注意一下各省之間的差別。”
“咋了?”
“這邊是九點才上班,不少人九點還沒到單位呢。”
“視察變成考勤了。”徐熙霞笑起來,去惠蓮臉上揪:“不是告訴你不知道的要問嘛。”
“那我也不知道差這多呀,媽呀,九點才上班,那幾點午休?這一上午就啥也不用幹了唄?”
這個時候東北早上一般都是七點半七點四十上班,京城的單位是八點,也有七點四十的。
然後東北中午是十一點半下班,下午一點上班,鄭州也是十一點半下班,但是下午兩點半才上。
就感覺在這邊上班也太幸福了。
上午九點到單位,吃個早飯泡壺茶,看張報紙抽根菸,同事之間說幾句話,差不多就要午休了。
“你就洗手啊?”小柳瞪張鐵軍。
“怎麼了?”
“洗澡,都好好洗洗。”
“找事兒是吧?”
“找你奶鄙的事兒,你洗不洗?”
“洗洗洗,洗。”張鐵軍回頭又進了衛生間。
“咋了?”徐熙霞小聲問小柳。
“你傻不傻?你說咋了?讓人吐身上了唄。我也不知道咋了,反正我不太喜歡她身上的味兒,腥的,所有人就她是腥的。”
“我也不行,我喜歡鳳姐身上的味兒,惠蓮的也好聞。”
“就差我唄?”小柳瞪人。
“我又沒說你不好,嚇唬誰呀,你?”
“發現你現在是大次了。”小柳去徐熙霞腦門上點了一下。
徐熙霞撇嘴:“越來越霸道了,咋的還不興說實話呀?”
……
八月十三號,一睜眼睛就是大雨熱烈的氛圍。
其實這邊前天也下雨了,昨天真的是給了好大個面子,全天都是大晴天,風和日麗的。
感覺面子是有了,但是不大。也就那樣吧。
吃過早飯安排了一下,張鐵軍帶著李樹生和金惠蓮去了省城。簡丹留下來帶隊負責其他人的安全工作。
不過好像留了個寂寞,這嘩嘩大雨的誰能出門吶?那得多大的癮?
趕到省廳的時候是九點十分。
省廳在金水路,金水路以北都屬於是新建城區,道路都是規劃的橫平豎直的,典型的棋盤式佈局,特別適合國人的眼光。
一般來說,一座城市的政府機關都會放在城市的中心區域,但鄭州不是。
主要還是原來的老城實在是太亂了點兒找不到足夠的地方,當時時間又緊急,就在當時的城邊上緊急進行了建設。
省委省政府和省直單位這邊基本上都在金水區,市裡這邊都在中原區,都不在市中心。
中原區也是五六十年代開始建設的新城區,鄭州的鐵西。
一路上張鐵軍都在拿著一張地圖看,找位置。
省廳西邊兩百米就是黃河委,這是要去的,再往前一公里是省委,也是要去的。
黃河委全稱是水利部黃河水利委員會,是專管治理黃河的大部門,和武漢的長江委平級,都是副部級派出機構。
省政府在黃河委和省委之間的那個大路口往北三百米,省委原來也在那裡,是後來搬出來的。
其他省直單位部門還有家屬區也都差不多集中在這個片區,還是挺好找的。
這就是新建城區最大的好處了。
不過後來一一年的時候,省政府搬去了金水東路。
河南省廳這個時候的廳長叫王明義,九五年上任的,還屬於是個新人。
張鐵軍到達的時候,王廳長帶著廳裡的一眾領導們正等在大樓門廳裡,包括副廳長,鄭州市局的局長李承千。
還好不是站在雨裡等,要不然張鐵軍肯定回頭就走,咱不和精神病打交道。
“部長好。”
“部長好。”
張鐵軍下了車,幾個人都過來問好,張鐵軍挨個握了握手:“走吧,先辦事兒。”
來到三樓,小會議室,也叫局黨委辦公會議室。
“在說這件事情之前,我要先問你們幾個問題,請你們給我回答一下。”
大家坐下來,張鐵軍敲了敲寬大的實木辦公桌,說了這麼一句:“高新分局局長於平均,政委張金柱兩個人,
當初停職的決定是誰下的?是根據甚麼理由下的?在事實清楚以後為甚麼遲遲不能進行調整?
這是其一。
第二,張金柱做為一名曾經立過功的優秀幹部,他的家庭情況廳裡有沒有了解?都提供了哪些幫助?
說說吧,王廳長來的時間最短,也有兩年了,該瞭解的應該也都瞭解了。”
幾個人開始互相飛眼神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就從頭說,”張鐵軍又敲了下桌子:“從左手第一位開始,每個人都說說,不要拖時間。”
左手第一位是廳辦公室主任,唰一下汗就下來了,也不知道他緊張個啥。
“這個,那個,”主任幹張嘴發不出聲,直接卡帶了,小眼神兒可憐巴巴的往王廳長那邊飄。
“實話實說就行。”
張鐵軍說:“已經發生兩年的事情你都不敢說,你還能幹甚麼?你在擔心甚麼?你這個主任的職務是怎麼來的?”
我就是知道我這個職務是怎麼來的我才不敢隨便說呀部長。
開玩笑,主要是辦公室主任這個職務做的是上傳下達的工作,都是按照指示辦事,習慣了請示彙報按領導的意思做。
現在讓他第一個說話,他啥也沒幹先就虛了,主要是不知道廳長的態度。
“我來說吧,”王廳長舔了舔嘴唇救場:“這個命令是我下的,是局黨委研究以後經過表決產生的結果。
主要是當時的情況比較緊急,已經上升到了社會大眾對公安系統的信任問題。
我們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為了緩和矛盾緩解事態升級,不得已之下做了這麼個決定。
至於後來復職的事情,這個是我的疏忽,我也是剛來不久嘛,需要處理的事情也比較多,所以就拖了一下。
並沒有真正影響日常工作的開展。
至於小張的家裡,廳裡還是瞭解一些的,辦公室也代表廳裡進行過慰問,但畢竟是他的家務事,我們能做的不多。
對於這次的車禍,我們是痛心的。
也深刻意識到我們沒有做好下面同志的思想工作,我們會吸取經驗教訓,用事實說話,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兩年前的事情你們反應那麼快,怎麼這次又拖上了呢?我聽說事後好幾天才對他進行拘限,然後又讓他回家了。”
“是。之所以拖了幾天才對他採取措施,是因為我們需要徹底瞭解真實情況。
後來同意他回家是因為他有老母親需要照顧,這個是人之常情,我想部長你也能理解。”
張鐵軍點點頭,想了想說:“我對這一次事情你們前前後後的處理並沒有甚麼看法,我是對你們兩年前的做法非常不滿意。
兩年前,你們明知道那是程彪和任成建在搞事,明知道那些蠻橫跋扈的所謂記者是他們找過來的發聲者。
但是你們仍然選擇了退讓,選擇了犧牲戰友,選擇了拋棄同志,選擇了用兩位優秀幹部的清白平息所謂的事態。
這一點讓我非常失望,但那個時候我只是個軍人,我沒有任何的權力干涉你們的工決和決定。
事後,你們也並沒有及時的為兩位同志正名,甚至直到現在張金住還在停職當中。
我可以很正式的和你說,我認為你這個廳長,不合格。
如果兩年前我就是這個部長,你已經被撤職了,我永遠不會選擇任用事到臨頭出賣戰友的人,無論是甚麼情況。
我也看不上你們面對某些媒體的刻意斷章取義進行抹黑行為的外理方式。
給我的印象就是,無能。
我特別想知道廳裡的宣傳處是幹甚麼吃的?這不正是需要他們站出來的時候嗎?
還有就是為甚麼不向部裡求援?”
“當時……”王廳長抹了抹鼻子:“一個是事態發展的太快,好幾家媒體參與了進來,各種報道滿天飛。
再一個就是任成建做為地方企業家是有貢獻的,也有人在幫他打招呼。
還有就是省裡的壓力也很大,多次指示我們要迅速解決問題以免事態擴散,要全力緩和媒體的對立狀態。
部長,雖然我是您的下級,但是我們還是需要服從省裡的指揮的,我也沒辦法。”
這話到是沒甚麼錯,兩年前省廳的主要上級就是省政府,部裡只是有個業務指導的名頭。
這也是為甚麼張鐵軍一再的推動公檢法全面垂管的原因,工作中各個方面都要受到地方的制約和干涉,完全做不到獨立辦案的初衷。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你在這個群體裡面,就只能去符合這個群體的規則和利益,除非你能完完整整的跳出來。
在群體裡如果你堅持打碎甚麼,最後被打碎的只能是你自己。
除非你不幹了,可是不幹了就更也甚麼都做不到了。
所以你就會發現很多人都是級別達到了一定,職務達到了一定以後,才開始變的。
還是那句話,不到那個程度,你連陰暗都接觸不到。
“寫下來。”張鐵軍輕輕敲了敲桌子:“把兩年前的事情經過完完全全的寫下來,你們一起,我要看到最真實的。
整個事件當中涉及到的所有人以及他們在當中起到的所有作用,都要完完整整寫出來。
你們確認沒有遺漏和錯誤了,都簽上名字交給我。”
“……是。”
“我不是針對你們,我只針對事情,”
張鐵軍喝了口水:“正好我們現在處於垂管搭建的時候,這麼多年了想一下子就脫離還是很困難的,這件事很典型。”
這麼一說大家馬上也就明白了,心裡都暗暗鬆了口氣。
能夠垂管對大家來說都是好事兒,所以不管是勤勞肯幹的還是摸魚混日子的,大多數對這事兒都是支援的態度。
都想快點完成這個搭建的過程,脫離地方上的各種干涉和影響還有那些‘指示’。
垂管最大的好處就是四個字,獨立,自主。
事實上我們就可以把每個省視為垂管單位,他們在自己的施政範圍內是有相當大的獨立自主的許可權的。
“這件事上,我之所以對你們不滿意,一個是反應太慢,宣傳處名存實亡完全發揮不出來正確的應有的職能。
第二是在明知道對方是誣陷,是故意抹黑的情況下,沒有迅速組織人手去破局。
我們是公安啊,我們是幹甚麼的?
第三,在受到不公正的干涉,不公平的指示的情況下,沒有向部裡求援,而是選擇了妥協。
第四,明知道他家裡的具體情況你們冷眼漠視,沒有盡到一個負責任的領導的義務和職責,沒有盡到組織的關懷幫助。
還有第五,我去年就說過,禁止酒後駕車,酒後駕車必然要列入刑法。
雖然這個立法的過程需要時間,但是做為執法人員你們不應該以身做則嗎?監察部的檔案沒有發到你們手裡嗎?
酒後駕車,就是嚴重的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非得要堆出來人命了你們才能覺悟嗎?”
王廳長几個人都低了下頭,這事兒上大家確實都沒在意,也都沒想過會發生這麼嚴重的後果。
“我這次過來,也是要把這件事做為酒駕的典型案例的意思,希望你們也能真正的重視起來。現在私家車越來越多了。
還有就是接受宴請的問題,這件事以後會當做重點長期來抓。
報告要詳細,要快。
現在咱們來說說這件事件,李慶民,於平均和張金柱都過來了吧?”
“都來了,”李承千站起來:“我去叫一下。”
張鐵軍點點頭,掏出煙盒抽了一根,把煙盒扔給王廳長:“工作不容易這個我知道,但是有些東西是需要堅持的。
雖然一謂的強硬不可取,但一謂的軟弱只會讓事情越來越麻煩,讓工作越來越難以展開。
希望你們能夠從前後這兩件事當中吸取到經驗。
再一個就是,現在已經是網路時代了,老的觀念和想法要與時俱進,要改,要把宣傳工作重視起來,要讓他們發揮作用。”
在一邊做會議記錄的金惠蓮站起來去拿水壺給大家杯裡添水。
王廳長趕緊去把壺接過來:“我來我來,金廳你坐。”
惠蓮笑了笑把張鐵軍的杯裡添滿,然後把水壺交給王廳長。
很快,李局長帶著市局政委李慶民,高新分局局長李平均,政委張金柱走了進來。
張金柱有點胖,其貌不揚的樣子,穿著一身便裝,頭髮亂蓬蓬的,整個人顯得特別的憔悴潦倒。
就這個長相模樣氣質,誰敢相信他是一個軍功章能掛滿前胸的優秀警察?
“都坐吧。”張鐵軍指了指椅子:“實話實說,在這件事發生以前,張金柱你是個好樣的,也是受到了委屈的。
但是這件事發生了以後,前面的一切就都翻篇了,這個你明白吧?”
“明白。”張金柱喪氣的垂著頭:“對不起,我對不起大家。”
“醉酒狀態駕駛機動車輛造成嚴重的交通事故,這可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行的,你也別想著能用以 前的功勞抵消。
功是功過是過,這是沒有辦法相抵的。
這次你罪責難逃,雖然不至於死刑,但是起碼十五年打底,你要有個心理準備,把家裡的事情都安排好。”
這個時候還沒有酒駕這個說法,當然也不能用以後的法律法規來處理這件事。
我國把酒駕入法是在零四年,而且是道路交通安全法,要等到一一年前後才把這事兒歸納到刑法。
九十年代往前,喝酒開車隨處可見,並沒有人認為這是危險的事情,反而不少人把這看做是一種牛逼,一種能力。
九七年這個時候是沒有針對酒駕的規定的。
交通肇事的處理其實也都不是依據交通法,而是被歸為故意傷害罪。
我們都知道,除了刑法以外,事實上其他的法條都沒有甚麼實際效力。
“劉主任,你要把宣傳處抓起來,要主動把真相公佈出去,要以這件事為典型向公眾宣傳一下酒後開車的危害性。
各市局區局縣局都要行動起來,藉著這件事搞一場針對酒後開車的整治行動。
這個行動王廳長你親自擔任指揮,我的要求是不管任何人,任何單位,任何企業,只要發現就要處罰並進行公示。
不管是誰,說情的施壓的找麻煩的都交給我來處理。
隨後,我會讓各個省廳行動起來,配合你們的這次行動,把酒後駕車危害的宣傳和治理擴散到全國。
不容有誤。”
“是。”王明義站起來敬禮,眼睛裡帶著感激和振奮。
“李承千。”
“到。”
“馬上安排刑偵人員對任成建的家屬、公司主要人員進行抓捕,對程彪的家屬,弟弟進行抓捕,請相關媒體及涉及人員來協助調查。”
“抓任成建的家屬的話,會不會?”
“不用管,他交給我就行了,執行命令吧。劉主任,宣傳處要馬上活動起來,去安排吧。”
“是。”
“李慶民,李局長負責這邊兒,你負責組織警力對高新區以及周邊村子進行整治打擊,可以調動武警力量。”
“是。”
“都去忙吧,我去趟省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