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有個小本本,從九零年開始記的,上面亂七八糟的記了好些好些事情。
也沒有甚麼順序,想起來甚麼就寫一筆,想到甚麼就寫甚麼,就圖一個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而且七一七槍殺案這件事兒他確實是有印象的,上輩子這時候他在派出所幹過一段時間,看過通報材料。
至於鄭州這邊兒,不算甚麼大事兒,好解決的很。
想了一會兒,他拿起筆扯過一張紙在上面寫了南京,蘇州,申城,贛州四個地名,然後在贛州上面畫了個圈兒。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案犯姓遊,是江西贛州人,他姑姑是被盜獵槍那家人的鄰居。
張鐵軍又在紙上寫下高安,案犯遊某的媳婦的老家。
就是上個月鄭成月他們剛剛掃蕩過的那個高安,這會兒上上下下大換血還沒進行完呢。
張鐵軍記得,這個案犯帶著他媳婦兒好像就是先跑到高安待了一段時間,想弄點錢,結果乾了好幾次都沒得手。
不但沒得手,還驚動了當地警方,然後只能繼續跑路,回了老家贛州。
之所以回老家,他是想著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太具體的事情張鐵軍實在是記不清了,就記得好像有個和平路,還有紅旗大道,這倆地名太好記了,還不容易忘。
不過到底是住在那還是在那犯過甚麼事兒就想不起來了。反正這倆地方肯定有一個是居住地。
張鐵軍拿起桌子上的電話給蘇州市局打了過去。
“喂?”電話響了兩聲被接了起來。
“潘局長是吧?我是張鐵軍。”
“……部長你好,我是潘國青,請部長指示。”那邊響起椅子挪動吱吱嘎嘎的聲音。
“你們七一七案的報告我看過了。”張鐵軍和潘局長對了一下案情,具體瞭解了一下案件的經過和進展,關心了一下辦案人員。
但是別的他沒說,因為現在依據專案組的材料和資訊,還沒有掌握案犯的任何資料證據。
這要是他上來就說案犯是誰媳婦是誰都在哪裡幹了甚麼事兒,那他就不是部長了,是神經病。
關心,慰問,鼓勵了一下,電話結束通話。
張鐵軍又把電話打去了安保公司南昌總隊基地,讓基地派人到高安和贛州去秘密查詢遊某和他媳婦兒陳桂某的蹤跡。
“這個人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手裡有一杆雙筒獵槍有幾十發彈藥,所以行動一定要保密,要小心,要以個人安全為重。”
“是,保證完成任務。老闆,如果人找到了怎麼幹?”
“能抓就抓,不能抓就看住,前提是能保障所有人的安全,明白吧?這小子下手挺狠的,已經殺了兩個警員了。”
“操,弄死他。行,這事兒就交給我了,保證把他逮住。”
張鐵軍把事情交待好,這才舒服了,拿起電話打到徐熙霞的辦公室:“徐助理,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鄭州。”
“好的老闆,老闆你準備甚麼時候走?”
“下午吧,下午或者明天上午都行。”
“好的老闆,那,老闆,隨行人員怎麼安排?”
“你和惠蓮陪我去就行了,別人都不帶,於君他們都留下來處理工作,咱們去了辦完事就回。最多就幾天。”
“李哥和簡姐也不帶唄?”
“也行,你只要能說服他倆不帶就不帶。”
“去了是住到基地還是酒店?”徐熙霞把話柄夾在脖子下面拿過內部資料翻,看看鄭州的基地和酒店都在哪個位置。
“酒店吧,基地有點偏了,不方便。咱們坐火車去。”
“為啥呀?你嫌坐飛機太快了呀?”
“那邊新機場還沒建好,老機場跑道短了,大的落不了,小的裝不下,這次去是要帶上公安部一些人的。”
“哦,行吧,那我來安排安排,你和柳姐鳳姐秋姐她們打個報告吧。”徐熙霞掛了電話,找到鐵道部京城局的電話打了過去。
別看張鐵軍出個門坐飛機好像挺簡單的,事實上也的確不復雜。
但是如果坐火車或者汽車那就相當麻煩了,不是買張票就上車那麼個事兒。
張鐵軍在徐熙霞的提醒下,給小柳,張鳳和周可麗都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要去一趟鄭州。
小柳讓他注意身體,多帶兩件衣服。
張鳳說他一天天的逼事兒真多,剛在家待幾天就又要出去。
周可麗就不樂意,在電話裡哼哼:“不幹,我也要去,才回來幾天啊又要走,是不是煩我和棗棗?煩你就明說。”
張鐵軍一聽棗棗的名字就想樂:“行,那你也去,反正坐火車也不遭甚麼罪,出去溜達溜達。”
“坐火車呀?行,那說準了啊,變卦我弄死你。”
本來就是隨口一說的周可麗一聽真能去,瞬間就開心起來了,咔家掛了電話,收拾東西去了。
張鐵軍又和張媽報告了一聲,要去鄭州處理點緊急事務。
“甚麼事兒呢剛回來又要走?非得你去呀?”
張鐵軍就把事情說了一下,這事兒不需要保密:“這事兒影響比較惡劣,我出面要好一些,處理的也能徹底一點兒。”
“操特個麻的,這是個甚麼玩藝兒你說,這樣的人是怎麼當上官的?你是得好好查查,也太給抹黑了。”
“行,到時候我把處理結果給你說說,給你解氣,啊。”
“哄小孩兒呢,麻個鄙的,我對你還沒消氣兒呢我告訴你,你自己約摸著辦。”
“行行行,我約摸著,你也彆氣了,我肯定改,嗷,媽。”
“滾基巴蛋去。”張媽結束通話了電話。
張鐵軍被罵的呲牙咧嘴的傻樂。
能罵那就是好事兒,就怕張媽一句也不罵,那事兒就大發了。
家裡這邊都安排好了,還要向辦公廳備案。這邊就好說了,就是通知一聲的事兒。
然後張鐵軍把手裡著急的事兒抓緊處理了一下,和陳大秘聯絡安排車輛去了牆裡,那邊也得彙報一下行程安排。
下午走是來不及了,時間定在了第二天,具體時間得聽鐵道部京城局安排。
結果到了地兒直接被帶進了小禮堂,這邊正在開會。
張鐵軍一臉懵逼的進了小會議室,根本沒明白讓自己來這幹嘛。
雖然說他確實也是有這個資格吧,但是那也得看是甚麼性質的會議還有會議的具體內容啊,而且這東西都是提前好些天通知的。
像這麼臨時被抓進來,他還是第一次。
開會的人都認識,挨個衝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金濤指了指一邊的椅子,讓他坐下。
朱副總也在,也是唯一一個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的。
聽了十來分鐘,還沒等他聽出來子醜寅卯呢,這個小段落過去了,說完了。
這些人開會可不是擺譜講排場的,是真的在商量事情,速度很快,說話也都是相當簡潔。
“鐵軍,你要去鄭州?”
“昂,那邊出了點事兒我去處理一下。”
張鐵軍又把事情說了一遍:“這個人是原分局局長,現在是開發區分局的政委,事情影響很大,已經上了大河報。”
“嗯,去了也不要著急決定,”金濤看了看他:“不要急躁,要先查清楚事實。”
“我明白。”張鐵軍點頭答應下來。
“好,下一個議題吧,正好小鐵軍也來了。”
下一個議題是關於信訪工作的,哦,這就難怪了,這事兒說起來還真和張鐵軍有關。
本身這次商議也是因為他的報告和申請引起來的。
不過最後並沒有同意他兼併兩廳信訪工作的提議。
而是決定在監察部設定一個專門投訴部門,同時取消地方各局委辦的信訪辦,只保留一個信訪局。
也就是以後地方上這方面的工作可以直接找當地監察局了,也同意了張鐵軍設定一個全國性的專用投訴電話的建議。
再下一個議題是冗員問題,也和張鐵軍有關。
要對部門職權重複,職能重疊和非必要的交叉等等嚴重阻滯辦公效率的現象徹底整治。
再下來是聽取編制審查考核工作組的階段報告,又和張鐵軍有關。
報告在最後提到了裙帶關係,血緣關係和同鄉關係的問題的嚴重性,請示進行專項清理,並對現有人員進行全面考核。
也就是剔除不作為,處理關鍵人員。
聽了報告以後馬上進行簡短的討論然後投票表決,張鐵軍也是第一次見到了這邊的高效性。
會議把補貼問題,地方負債問題,提前消費和浪費的問題,子女在海外的表現以及企業廠礦財務的問題都交給了張鐵軍負責。
張鐵軍感覺這就是感覺自己太輕鬆了,故意的。
“把醫療,醫藥問題一起吧,都給我得了,直接把我累死算。”
會議室裡的人都笑起來,大家互相看了看,都點頭同意,滿足了小張同志的要求。
最後一個議題是關於建設骨幹高速公路網以及鐵路全面升級提速,又是一個和張鐵軍有關的事兒。
張鐵軍忽然之間就感覺,自己還特麼挺重要的。
這事兒肯定是要乾的,國家也是早有相關計劃,只不過就是怎麼執行,交給誰執行的問題,還有財政問題。
現在東方表示可以墊資幹,用後期經營來收回成本,這是好事兒,其實早就在這麼幹了。
只不過以前都是各省的省內行為,而且規模也沒有這麼大。
最後還是全票透過了,由國院那邊成立一個小組和東方國際投資進行對接。
這事兒直接干係到張鐵軍自身,他就乖乖的坐在一邊聽著,沒發表任何意見。
“雖然我們相信東方的實力,我還是要囑咐你一句,絕對不能出問題。”金濤語重心長的囑咐了張鐵軍一句。
“明白,請各位爺爺大爺放心,這個事兒是我提出來的,我能保證。”
“二環整治修復專案要完成了吧?”
“還沒,現在不是在搞這個政務中心區嘛,有一部分單位部門就得等一等,不過總體上也差不多了。”
“老尉把你建議城區合併的事情提上來了,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把這事兒詳細說說。”
張鐵軍就把政務中心區,非首都功能的概念和意義仔細的講了一遍。
這個二十年後的理論,這會兒說出來是相當先進的,也是驚人的,對這會兒的城市建設有著舉足輕重的意義,也是指路明燈。
張鐵軍直接又把自己關於城鄉發展的想法說了一下,關於提高農民收入,縮小城鄉差距的重要性和必要性這些。
都是硬東西。
大家聽了以後都陷入了沉思,表示得仔細的琢磨琢磨,於是決定等到大會以後再碰一碰。
等張鐵軍從裡面出來,好嘛,天都要黑了。
回到家,家裡人都吃過晚飯了,他一個人到小廚房塞了一頓。
九月份就要進入京城汽車工業學校大專班上學的張鐵星小同志來了,加入了三號院小集體。
二叔二嬸沒來,說是等鐵星開學的時候再過來待幾天,主要是八月份正農忙,捨不得浪費這個時間。
反正孩子又不會丟。
張鐵軍說了一下過幾天可能小明兩口子要過來玩幾天的事兒。
張鐵兵和小明的關係也挺好的,表示他可以接待。
晚上十點多,一家人都收拾收拾要睡了,京城局來了電話,和徐熙霞確認了一下時間和車次。
張鐵軍也拿到了河南省廳和鄭州市局的詳細資料。
不過他沒看,明天上了車再看趕趟,今天晚上得消化小柳和張鳳的怨氣兒。
周可麗沒怨氣兒,懷著出遠門的興奮勁兒和高興勁兒,早早的就抱著棗棗睡了,說要養足精神。
也是,這孩子確實也沒去過多少地方,在認識張鐵軍以前連瀋陽都不熟,對出門這事兒天然的就帶著憧憬和嚮往。
“不得勁啦?”張鐵軍摟著小柳和她說話。
“有點兒。”小柳趴在他胸口上:“就是一陣兒,又不是真有啥。”
“哎呀,多大個事兒,一起去不就完了嗎?”張鳳自己在那忙活:“又不是上班沒時間,就當旅遊了唄。”
“行嗎?”小柳就看張鐵軍。
那能不行嗎?一看這眼神兒也必須得行啊。
於是這趟出差就變成了全家第一次旅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