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和小張都同意張鐵軍的這個想法,但是想實現這個想法可沒那麼簡單。
簡單點來說,就是需要錢。
如果想把煤礦向產業型企業轉型,需要的資金可不是小數目,這裡面最成功的是安徽,當時安徽集了全省之力才得以實現。
但是成功以後的效果也是相當顯著的,一下子成為了利稅大戶。
利稅利稅,安徽左手有利右手拿稅,頓時成了富裕戶,在轉型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我手裡現在有煤礦啊,”張鐵軍笑著說:“本市礦務局可是我的,雖然彩屯暫時不能採了,賽馬那邊儲量也是挺不錯的。”
“你是打算?”
“就拿來做個實驗唄,改造改造看看效果,如果行的話,本市礦務局可以擴張嘛。”
擴張個屁,你那就是想小蛇吃大蛇,更形象一點兒就是小蛇想吞象。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這種逆向的吞併有點不可思議,但是放在張鐵軍身上那也就沒有甚麼問題了,他有錢啊。
九十年代都說人才最重要,其實呢?錢特麼才最重要。前提是你有自保的能力。
九十年代因為有了錢家破人亡的人可正經不少,各種慘。
其中最慘的是第一批礦老闆,和山西的煤礦老闆不同,這邊玩的都是鐵礦。
私挖鐵礦在遼東相當盛行,因為你不可能監控到每一座山,這邊每座山都是礦。
當然了,這個私挖也是要打個引號的,甚麼是私挖,甚麼是公開挖始終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界定,全靠一張嘴。
這就給了很多人機會,也給了很多人機會。
於是一個又一個的鐵礦起來了,一個又一個的官員下去了。
這裡面還有一箇中間區,就是國有企業私人承包,雖然不明白好好的企業為甚麼要承包出去,但是承包人確實是發財了。
裡面到是有一些是停產甚至要破產了的企業,但是一交到私人手裡馬上就成了金寶寶。
老張頭頓時往後一靠,皺著眉頭思考了起來,考慮這事兒的可行性和可能產生的風險。
本市礦務局賣給東方投資公司,是因為彩屯礦已經基本停產,大量的工人要吃飯,還有一個就是需要資金來解決礦區的沉降問題。
這實際上是一個虧本買賣,東方投資虧。硬虧。
賽馬那邊的煤礦規模不大,事實上是給東方投資的補償。
但是如果讓現在的本市礦務局吞了阜新礦務局呢?一個幾萬人的半停產小企業併購一家百萬職工的大礦,這是不是有點嚇人?
如果再加上北票礦務局,南票礦務局,撫順礦務局,瀋陽礦務局……那就真的有點嚇人了。
可是你不把礦拿出來,人家怎麼投資?沒有投資怎麼轉型?
琢磨了一會兒,老頭輕咳了一聲:“要不,先把瀋陽礦務局和本市礦務局合併回來吧,就叫遼東礦務總局。
這個總局省裡拿兩成,東方拿五成,另外的三層我去找找煤炭部和煤炭地質局。
如果能行,那這個總局再回頭吃下省裡的所有礦務局進行整改轉型就比較說的通了,也不會引起甚麼波折。
甚至以後可以走出去,吃下咱們三個半省的煤炭,整合成一個超大型企業。
我想,按現在的現狀和發展情況,老黑和老吉肯定也是願意的,我可以找他們溝通一下。”
“人家鐵軍兒不比你人頭熟啊?”張冠軍插了一句,惹來兩道鄙視的目光。
這事兒只能讓老頭子去談,張鐵軍是不能出面的。
這事兒說完,老張頭有點小興奮起來,解決了心裡一塊病嘛,高興。
“還有就是要狠抓一下私礦的問題,對於礦業私有化我是不支援的,或者說反對,在處理山西煤礦問題的時候我就提出來了。
我認為東方投資這邊,應該不能算是私有化,將來到達一定規模以後,我可以交出來。
礦業這東西一旦私營氾濫以後,問題不會少,會亂起來,山西的煤礦就是例證,那邊連礦奴都弄出來了,還有護礦隊。
再一個就是利益輸送的問題,這東西的利益太大了,太容易被人惦記,形成利益鏈條。
細算起來,這都是損失。
包括下面鄉鎮自辦的小型鐵礦和小型選礦,這些小礦的錢是如何分配的,誰拿了,誰來保證國家的利益,都要查一下。”
“你是看到甚麼了?”
“我老家唄,我老家那個鎮子上已經辦出來一鐵廠二鐵廠了,好幾個廠,採挖就不正規,還掙不出來錢,你說怪不怪?”
“那是挺奇怪的。”三個人都笑起來。
鐵礦可是大利潤行業,掙不出來錢,那錢肯定就是見不得光了。
“所以說企業要改,要變,這種年年虧損到了私人手裡就掙大錢的情況絕對不能繼續下去了。”
“其實可以都讓東方投資買下來整合,”
張冠軍說:“整合整頓以後肯定就一樣了,這麼運轉幾年成形了再賣給省裡唄。倒個手的事兒。”
老頭看了看親兒子:“那省裡拿甚麼來買呢?”
“籤合同唄,”張冠軍撇了撇嘴:“有錢就買回來,沒錢就定個期限讓他們自己掙,期限一到就移交。
就和高速似的,現在高速的建設和收費不也在和投資這邊談嘛,不就是這麼個形式?”
“還有鐵路。”張鐵軍點了點頭:“鐵路的升級建設也打算這麼走。”
“太打眼了,”老頭搖了搖頭:“我有點擔心鐵軍的安全問題,高速和鐵路還說得過去,那東西是國家層面的。
但是礦山這東西……我再想一想。”
老頭說的沒錯,鐵路啊,機場啊,航空公司甚麼的這些都是國家層面的東西,是由國家統一排程實施的。
哪怕全部交給東方投資,那也是國家行為,和地方上扯不到利益關係。
但是礦山不是,礦山是從上到下都有利益在裡面的。
所謂財帛動人心,到時候會發生甚麼事情誰能預料?得有多少人嫉妒的兩眼通紅?
他們不會考慮自己是不是有那個實力,但是他們會考慮自己要不要有那個消費力。
只想拿錢不想做事的例子還少嗎?
就比如那麼多的人啥也不會啥也不懂啥也不會做但是就想當官,而且裡面很多人還都實現了。
“得了,你慢慢想吧,我這邊建輕工廠的事兒你感覺行不行?”
“可以。”老張頭點了點頭:“這是個好想法,雖然不能救危,但是能救急,對地方來說是大好事兒。
不過在規模上你們還是要考慮好,不能盲目做大,要考慮全面一些,要考慮國際市場的問題。
商業沒有一帆風順的,你現在貿易搞的好並不全是你的原因,這個你要弄清楚。
要考慮以後是不是總會這麼好。
還有一個就是地點的選擇,一定要深思熟慮,不急著確定,多看看多走走,要放在需要的地方也要考慮自身的條件和需求。
運輸成本人力成本,交通和原材料,是不是?
成本太高能起到的作用就小了,不值當。”
“要是老頭子來做我這行,肯定是世界知名企業。”張冠軍笑著對張鐵軍說:“做事太細太深刻了,我還得學呀。”
老頭嘴角翹了翹,被兒子崇拜這事兒太順爹心了,舒服。
“毛子這邊兒差不多了你多琢磨一下歐州,那對咱們來說也是一個大市場,還有美洲。
不要感覺他們先進就沒有咱們的市場了,有,還很大,咱們的文化元素中很多東西都會吸引他們。
你要把這事兒當成一種文化傳播來做。
咱們的年輕人能過聖誕節,那他們肯定必須可以過年。”
老頭笑出聲來了:“你倆這心可真大,不過聽著到是順氣兒,可以搞搞。”
意識形態上的東西,要是真搞成了又是大功一件,不成也沒甚麼損失。
“那我第一個廠就放阜新唄?”張冠軍問張鐵軍。
“第一個甚麼廠?現在輕工這一塊都可以建廠,你打算幹甚麼?”
“你說呢?”張冠軍決定把這個問題甩給張鐵軍,他自己拿不定主意。
張鐵軍也笑了起來:“服裝,針織品,床上用品還有玩具,不只是毛子,歐州美州也一樣,這是基本需求。
還有電子產品也可能有不錯的市場,電腦手機播放器儲存品這些,還有汽車。”
張冠軍抓了抓鼻子想了想,看了看張鐵軍:“就是,你家產的東西都能暢銷唄?”
老張頭和張鐵軍一起哈哈笑起來。
“咱們不能只賣輕工這些,大件兒也得搞,得把你的品牌立起來,明白吧?錢要掙但是形象也得要,這樣才有利發展。
冰箱空調洗衣機這些都可以試,汽車是必須要有的,電腦這些。你琢磨琢磨。”
“剛開始賣不動賣的少不怕,”老張頭指點兒子:“你把膽子放大一些,賣不掉也沒甚麼損失,但是你得有。
哪怕不賣,你就當是把咱們的這些產品展示一下。
哪怕不賣也要讓他們看到,記住,知道,這就成功了一半。”
“外國人也是人,”
張鐵軍說:“對他們來說咱們也是外國人,你要明白這個道理,只要是人,對外國人的東西都會有興趣的。
咱們原來在這一塊走的不好甚至出現虧著賣的現象,是因為不自信,現在你要把腰桿挺起來。”
“關鍵是東西是不是真行,要是行那怕啥?”
“那肯定是沒問題的,起碼咱們的電腦手機汽車肯定沒問題。”
這話有底稿,神匠公司的產品在國外還是挺受歡迎的,就是有點貴,而且沒設立代理也沒搞自銷,所以銷量不算大。
主要是國內市場就有那麼大了,還沒顧得上外面,完全就是帶著走的。
“這是大件兒東西,如果說紡織品這些,床上用品,四件套,玩具甚麼的,你搞了幾年了還不瞭解嗎?”
張冠軍咂吧咂吧嘴,點了點頭:“行,我幹,反正賣啥不是賣。”
“你要開始轉型了,把你的中國城向豪華商場走,重點放在服務上,外國人就吃這一套。
原來的中國城可以做成大批發,把部分商品放到商場走中高階,把檔次和層次拉開,每種商品都分個高中低檔。
也就是把客戶分出層次,階級這個東西在那邊是很明顯的,你得跟上。
然後就是你要把手裡的資源全部充分利用起來,現在做的還不到位,你的思維稍微有一些僵化。”
“我怎麼就僵化了?”張冠軍不明白。
“我們是中國,他們是外國,對吧?”
“對呀,我把咱們東西拿出去,把他們的東西拿回來,不對嗎?”
“對,但是你想過沒,在德國,法國人也是外國人,英國人還是外國人,大家其實相互之間都是外國人。”
張冠軍眨巴眨巴大眼睛:“就是把各個國家的東西都拿到其他國家唄,是這意思不?”
“對頭,只要是外國貨就可以,不過不用那麼麻煩,誰說在德國就不能賣德國貨的?
你可以把商場建大一點兒,給每個國家都設一個區域,不管到哪個國家除了一個區其他都是外國貨。
像咱們和美國這樣的,你可以搞大一點兒,搞一層,有些國家就小一點兒,甚至可以只有一個櫃檯。
中國層就是中國式的裝修,中國元素,美國層就是美國風格裝修,美國元素。以此類推。”
“這個想法不錯,”老張頭點點頭表示支援:“可以細化一下,中國這一層除了裝修和元素,還可以放中國的電影和動畫片。”
“可以賣中國的書,講解中國的歷史和地理文化,名山大川,展示我們現在各個城市,展示我們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節日等等。”
“那不會被人家反對吧?”
“其他國家你也這麼弄啊,大家都一樣,他反對啥?拍幾部片子能用多少錢?”
“你們可以找電視臺談談,搞一個世界地理文化的欄目出來,搞幾個攝製組。”老張點撥了一下。
這種精神文明上的東西是有相關政策的。
張冠軍琢磨了一會兒,感覺可以搞,就是感覺拿不太準:“搞可以,但是我怎麼感覺有虧的可能呢?你給我兜底唄?”
他想的到也沒錯,這麼搞下來投資可就大了去了,只是一個在各個國家的繁華地帶買地建商場就不是一筆小錢了。
再加上其他的各種元素,配置,場地還有資料片的拍攝,這個商場的投資得做好收不回成本的準備。
“只要定位準確不愁賣貨,細節上可以慢慢調整,重點是服務,外國的所謂上層人最注重的就是這個,花多錢反而是次要的。
你一塊磚頭賣他一千,只要服務到位讓他滿意,他還得誇你便宜。
外國人也是會虛榮要裝逼的哥們,人的劣根性是相通的,優秀品質才各有不同。”
“那這個服務得怎麼搞?笑迎笑送微笑服務唄,還能有甚麼?”
在九十年代,統一服裝笑迎笑送微笑服務就已經是國內最頂級的服務了,不少單位就是靠這麼個東西做大做強上了電視。
畢竟前幾年還掛著‘不許無故毆打顧客’的標語,到是可以理解。
實際上,還沒有人懂甚麼是服務,咱們的服務企業都做的像大爺一樣,感覺給你一個笑臉就是天大的面子了。
叫給你臉了。
張鐵軍想了想,就把自己知道的,類似哈羅德和梅西百貨的歷史還有業務給冠軍講了一下。
“你可以派個小組去參觀一下,就近觀察就近學習,事無鉅細都要記錄下來回來分析,自然也就找到關鍵的東西了。”
張冠軍抓了抓頭皮,看了看張鐵軍:“咱們把它買下來不行嗎?買回來扒開皮學,把他們的管理弄回來當教練。”
“可以呀,這有甚麼不可以的,現在所謂的幾大百貨都可以,就看你能不能買到手。”
“你出錢唄?”張冠軍笑嘻嘻的說:“你出錢我出力,中不?我的錢估計肯定不夠,一看你這個態度就不能夠。”
“都行,你先張羅吧,用錢的時候找文芳,這個事兒說容易不容易,說難其實也不難,不過最好是悄悄的進行。”
這個時候我們的名聲在國際上太弱,處於被抵制的時候,這種買賣公開的話不可預的問題會增加很多,不必要。
張冠軍當然明白,他搞了這麼多年進出口也不是白乾的。
張鐵軍在國外有白手套,張冠軍一樣也有,而且各個國家都有。
說著說著,話題又回到了資源城市的轉型,畢竟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重大了,想不提都不行。
張鐵軍也交了底,點了三十四個城市。
“你別告訴我這些地方都讓我去建廠,我建得過來嗎?”
“又不是讓你一次就建這麼多,慢慢來唄,可以先進行考察摸底找找方向,建的話不急,十年內能把架子搭起來就行。”
“我特麼的,這是打算要我命啊,”張冠軍說:“我去哪弄這麼多管理人員呢?天上掉啊?”
建廠房買裝置搞工藝招工人這些其實都不難,就是個花錢的事兒。
但是廠子得有管理團隊和技術團隊啊,這個就不是花錢就能辦的事情了,三十多個廠三十多個團隊,起碼得要五千人。
這還沒有進行細化,像產品設計啊甚麼的都是必須要有的。
“都說了,這是個十年計劃,你先把第一個建起來再說唄,這個廠成了再分裂很難嗎?”
“鐵軍說的對,你先把這些城市摸摸底作個規劃,做不做是以後的事兒,又不是逼你做。”
“行吧,就是感覺壓力有點大。”
張冠軍答應了一聲,然後又興奮起來:“那第一個廠就在阜新了唄?我幹個啥廠啊?上甚麼規模?”
“床上用品吧,針織這一塊,還有服裝,你自己看著哪個更合適,或者你自己最想幹哪一個。”
“服裝不是有大姐的服裝廠嗎?”
“她那個不合適,到是你可以和大姐一起合資重新辦一個,讓她出技術和設計。”
“那要是和大姐合作的話,放阜新感覺就不合適了,撫順還差不多,我能忍心讓大姐來回跑那麼遠哪?”
“那邊涉及到四個市五個地區,”老張說:“差不多就是整個遼西了,廠子的規模小了產量小了沒有意義。
你到是可以考慮在那邊設一個總廠,然後多點佈局,在下面搞幾個分廠,這樣也可以把產品進行細分。”
“那總廠放哪?”
老張頭想了想,問張鐵軍:“你感覺朝陽怎麼樣?”
張鐵軍無所謂,放在朝陽放在阜新其實沒有甚麼差別,只要能影響全部幾個礦區就行了。
到是老頭說的這個總廠加分廠的模式確實比較符合實際要求。
還是老頭考慮的比較周全。
“居箇中呢?”張冠軍想了想說:“總廠放在義縣,然後在其他地方整分廠。”
“沒必要,”老張頭搖了搖頭:“你的總廠必須要放在人口集中交通便捷的地方,人口要多,交通方便,原材料豐富。”
“那是哪?”
“朝陽。”張鐵軍說:“朝陽是遼西第一人口城市,是阜新的二倍還多。”
“那錦州呢?錦州也不小吧?交通不比朝陽方便?”
“錦州也沒有朝陽人口多,差了不到一百萬,交通上,錦州確實要比朝陽好一些,不過差異也不大,通條高速就行了。”
進出東北的通道是順著海邊的走的,所以那一片的沿海地區交通就建設的特別好,往裡就難免要差了一些。
朝陽是安史之亂的起點,在歷史上就赫赫有名了,是三代古都,范陽節使治所,史稱龍城。
不過到了九十年代這會兒,朝陽的出名卻是因為窮,省內人都叫它朝陽溝。
做為遼東面積最大的城市,人口前四的城市,擁有超大型煤礦的城市,它竟然以窮聞名。
其實主要原因就是它面積太大了。
面積大了,做為和內蒙河北接壤的大市,下面農業山區就多,實在是拖不動啊,整體一平均可不就窮了。
九十年代前後遼東的貧困縣基本上都在這邊了。
葫蘆島市成立的晚,它的地盤不少都是從朝陽划過來的。
葫蘆島歷史上一直叫錦西,不知道為甚麼九四年的時候就被哪個大聰明給改成葫蘆了,據說是英國人這麼叫的。
“錦州的經濟要比朝陽好一些,朝陽貧困縣要多一些,你建廠是為了拉動經濟提供就業崗位的,你盯著好地方幹甚麼?”
老張頭又感覺這兒子不順眼了:“那你還弄那麼遠幹甚麼?就建在瀋陽多好。”
“我是那個意思嗎?”
老頭橫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其實還真有點那個意思,他就是感覺朝陽有點偏了,有點落後,想著錦州要繁華一些還靠著海邊兒。
“阜新和朝陽都可以,”張鐵軍說:“可以同時上,不是說分廠就要比總廠小,只是一個叫法的事兒。”
“朝陽礦務已經在研究破產了。”老張頭看了看張鐵軍。
“阜新也差不多了。”張鐵軍攤了攤手:“現在就南票和楊杖子還能堅持。北票才幾萬人,阜新起碼二十萬人。”
阜新做為新中國第一個能源城市,為國家的發展建設做出了巨大重大的貢獻,是唯一一個被印在人民幣上的煤礦。
阜新整個市可以說就兩家企業,煤礦和電廠,就和鋼鐵公司一樣,全市人口兩個廠的工人佔一半,剩下的都是家屬。
九七年這會兒可以說,就是阜煤最後的掙扎了,但是好像從市裡到礦裡完全都沒有這個意識。
結果就是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準備,就突然轟隆一聲倒下了,成為全國第一個資源枯竭城市。
城市輝煌偉大驕傲自豪的歷史只留下了一個三百多米深,十幾平方公里的大坑,裂著嘴衝著天空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