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跑哪去了弄的渾身是汗?你自己的衣服以後自己洗吧,我可洗不起了。”
田媽接了一句:“都多大了你?班班不想好好上,物件物件不想好好處,你說你到底想幹甚麼玩藝兒?”
“我才二十二,我夠歲數了嗎就催?”田政委繫著褲帶從廁所裡出來,奔著小外甥就去了,笑的賤兮兮的:“寶寶。”
“滾,去洗手去。”田玲上去就是一巴掌。
“就你事兒多。”田政委瞪了大姐一眼,還是去洗手去了:“我二姐咋沒回來呢?”
田燕也已經結婚了,嫁的機修廠的工人,她自己也在機修廠大集體找了個活兒,日子過的也算是挺不錯的。
“誰知道了,說是回來。”田媽看了看時間:“老大你幫我把東西收一收,有針,別紮了孩子。”
“破了就不要了唄,買一條也沒多少錢。”
“放你爸的屁,補一補就能穿的東西扔了?當初把你們都扔了才對勁兒,那得省多少錢?”
老田頭嘿嘿樂:“那可不,這麼多年,你媽是咱家最大的功臣。”
“你們猜我在樓下看見誰了?”田政委甩著手上的水賊眉鼠眼的壓著聲音走過來。
“看見誰了?”這邊爺們娘們三個對了對眼神兒。
“張鐵軍兒回來了,剛剛就在樓下,我過來的時候剛走。可惜了,原來我倆還天天在一起玩呢。”
這到是真事兒,那時候張鐵軍和田玲好嘛,就經常帶著他玩兒。
張鐵軍已經到了區裡這邊兒。
讓車停在路口,張鐵軍自己下車去徐熙鳳家站了一腳。
呦吼,王志剛帶著丫蛋兒去河邊遛彎了,老太太去菜市場兜圈了,這不是巧了嗎?
本來徐熙鳳是要和王志剛一起帶丫蛋兒去吹風的,臨出去的時候肚子有點痛,就留下來拉了一泡,說一會兒去找他們。
然後剛把屁股洗了,張鐵軍就來了。
這邊不少女人都有上完廁所洗屁股的習慣,谷亞男就是,好像是這會兒比較流行的一種健康小貼士。
張鐵軍還納悶呢,平時這也不關門吶,這怎麼門還反鎖了?沒在家?
不能啊,就敲了幾下。
徐熙鳳剛要把小褲褲提上,就聽見有人敲門。
“誰呀?”
“姐,我。怎麼關門了今天?”
“啊?”徐熙霞手一哆嗦,也顧不上提了,把裙子一放就衝過來開啟了大門:“真是你呀?”
“昂,要不呢?你幹甚麼呢?”
張鐵軍低頭看了看徐熙鳳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這怎麼還帶著水印兒呢?
“進來。”徐熙霞把他拽了進來,往外面看了看咣的一聲把門又給關上了:“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
“我小妹兒呢?”
“在市裡,我回來有正事兒。你這”
話沒說完,就被徐熙鳳用物理方式給堵上了,幾下把裙子提了起來,把大手按了下去。閃電一樣的速度。
裡面沒提上,正好。
“不是,家裡人呢?”張鐵軍把嘴掙開,往邊上看了看。心虛呀。
“都出去了,得一會兒才能回來。”
“那也不合適啊。”
“就這麼弄弄,太想要了。幹想你也不回來。”
行,叭。這個到是沒甚麼問題。
很快屋裡就像是養了個月子裡的小狗狗似的,嗚咽嗚咽的……
“現在他班不上了唄?”
“嗯,本來他也不想上,一個月三百來塊錢,我就同意了。平時他幫著往南山跑跑,張羅點事兒甚麼的比我強。”
“這個到是,市場這一塊男的確實比女的方便一些。”
張鐵軍洗了下手,下意識的放到鼻子下面聞了一下。結果捱了一記粉拳。
“好聞不?”
“好聞,確實好聞。”特別健康。
“那你帶我出去,讓你好好聞聞。”
“這次可能不行,我上區裡有事兒,然後晚上得回市裡,明天就得去瀋陽。以後吧,機會有的是。”
“拉倒吧,你以後回來的得越來越少了。”
“那你就去唄,去京城玩幾天,反正你們也不用點卯卡時間。”
“看吧,我到是挺想去的。……沒夠。”
“行了,再弄就過分了,去把門開啟。”
“真是的。”徐熙鳳滿心的不樂意,磨磨蹭蹭的還是去把門給開啟了:“他們也都剛走,最快也得兩個小時。”
“這個可不能賭,犯不著的事兒。”張鐵軍點了根菸,正好去去屋裡的味道。
她一個人的那也是有點味道的。
“你們沒想過讓他自己乾點甚麼?總這麼閒著也不好。”
“也不算閒,不是在山上開了超市了嘛,生意也還行。”
張鐵軍點了點頭就不再問甚麼了,人家兩口子的日子,想怎麼過就怎麼過吧,用不著他太操心。
“那,我就去區裡了。”
“那一會兒出來還來不?”
“不了吧?總感覺不太好,咱們別在你家弄這些,甚麼事都有萬一。”
“行吧,那我去河邊了,一會兒你走的時候打個電話吧。”
“這個行。那我走了哈,你收拾一下。”
“……捨不得。”
“用不著的事兒,你又不把身子,想我了就帶孩子去唄,我真是搞不懂你們。走了。”
張鐵軍從屋裡出來,一抬頭就看到了何強,一身筆挺的西裝,和他的小媳婦兒姜揚牽著手迎面走過來。
姜揚是張鐵兵的同班同學,小時候他倆還差不點外物件呢,長的到是挺漂亮的,個子也高。
就是學習不太咋的,唱歌特別好聽,原來是學校裡的小演員,所有文藝演出場場不落。
話說張鐵軍在小學的時候也是學校的小演員,不過他是講故事的,經常在區裡拿獎。哦,那時候還是鎮。
姜揚的爸爸是選廠的一個科長,何強的爸爸是副廠長,就這麼的兩個人被雙方家長給弄到一起去了。
何強長的比他哥帥氣,一七五左右的個頭,姜揚也有一米七。
“何強。”張鐵軍叫了一聲。
何強正低著頭和姜揚說著甚麼,聽到喊聲抬頭看過來,愣了一下笑起來:“我靠,張鐵軍兒?
首長你啥時候回來的呀?”
徐熙鳳歪著頭看了一眼,轉身回去了。
兩個人握了握手,張鐵軍衝姜揚點了點頭:“揚揚,借你家爺們說會兒話,行不?”
“說唄。”姜陽就笑,轉身去了路邊兒。挺懂事兒的。
“你知道我現在兼著公安部長吧?”
“知道,我爸回家說的,你現在是真牛逼了,仰臉都看不著,我還以為你得不搭理我呢。”
說這話也不奇怪,倆人上學的那時候可說不上關係有多好,只不過是後來長大了,學生時代的事兒都化為了一笑。
“你哥的事兒,你和你爸說一聲,別活動了,就讓你哥自己好好改造吧,爭取減刑。
還有就是你爸自己,有些事兒我也不大好說,但是材料我是看見了的,你回去說一聲吧,讓他自首,該交的都交出來。
別的我幫不上,但是怎麼說咱們也是一起長大的,我也端過你家飯碗,我儘量爭取讓你爸辭職回家,前提是自首。
還有你,辭職吧,把首尾處理好,先老實一段時間。
這個事兒我就和你一個人說了,你明白吧?對任何人不能透露一點風聲,你和何叔心裡有數就行了。”
何強臉上瞬間就變了好幾種顏色,咀嚼肌動了幾動,看了看張鐵軍:“還能多說點兒不?”
“馬上會開展一項針對司法系統的大檢查,專門針對監獄和看守所,全國性的,誰也跑不掉。
還有就是,鋼鐵公司現在可以算是我家的,以前的這些那些肯定是不行了,所有事情都要查清楚,要追一部分責。”
“那個東方公司是你家的呀?”
“我家裡有股份,我在當兵之前做了點生意掙了點錢。
你家裡這些年底子也夠用了,讓何叔辭職穩當兩年,以後你再出來乾點甚麼也不耽誤。
要不然等行動開始了我也沒轍。
咱倆遇上了,我可以提前給你透露一點兒,但是行動開始以後我不會講任何情面,誰找也沒用。
你哥那個性格真要是活動出來也不一定是甚麼好事兒,在裡面磨一磨不一定是壞事兒,他那個性子是慣出來的。”
何強點了點頭,衝張鐵軍抱了抱拳:“啥也不說了,我也沒那資格。謝謝。”
“怎麼說也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我希望你們都能好,前提是遵紀守法。也歡迎你們去京城旅遊,到時候我來安排。”
“你現在就是定居在那邊兒了唄?”
“肯定的呀,那是我自己能決定的嗎?不過我住的房子是自己的,沒用辦公廳安排,生活上要自由一點兒。”
“這個是誰家?”何強往徐熙鳳家看了一眼。
“我姐家。”
“你哪有姐?你家不就你們哥倆嗎?”
“我就不能有點親戚了唄?”
“也是。”何強抓了抓頭皮琢磨了一下:“甚麼時候開始?”
“九月,最晚不超過九月十號。
其實五月份就已經開始了,現在是前期摸查階段,鎖重點。
你回去和何叔說,別捨不得,把事了了才是真格的,到時候你出來做甚麼要是缺錢了來找我,我借你。”
“我去哪找你?”
“你找小明,他都知道。”
“啊,對,你倆好,他那一攤兒都是你給弄的,是不?”
“小時候咱們都在一起玩好吧?是大了以後你不搭理我們的,我可一直沒變過,而且我也不討厭你。
咱們小時候那些人裡面,我討厭的人還真不多。”
“這個我肯定信,我也不是不搭理你們,你們都上學然後上班,我啥也沒考上,也沒機會和你們一起玩啊。”
“行吧,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無所謂的事兒。那就這樣吧,我去區裡。”
“你去分局啊?”
“不是,分局這邊的事兒處理完了,我到區裡有事兒。”
“分局啥事兒?能問不?”
“魏政委被捕了,鐵山所所長和指導員撤職,聯防隊解散了,其他一些調整就不和你說了。”
“這點小破事兒還用你親自回來處理呀?”
“這邊畢竟是我老家,再一個我回來是處理南地派所的事兒,這邊是順帶的。”
“那個小姐的事兒唄?”
“嗯,涉及人員全部開除,當事人死刑,這件事兒影響太壞了。”
“確實,我都不是甚麼好人聽了都來氣,是得好好處理處理。”
“行了,就這樣吧,姜揚著急了。”
兩個人揮手告別,張鐵軍車也不坐了,和李樹生他們一起溜達著去了區裡,車就慢慢跟在後面。
何強和姜揚走出去一段路了,回頭看了看,眼神兒有點複雜。
小時候他和小明,張鐵軍原來都是天天在一起玩兒,後來他就和孫旭民楊久權他們幾個玩一起去了。
那時候他爸是科長,孫旭民的爸爸是區副食商店的主任,兩家又挨著是鄰居。
孫旭民那個人心眼子有點多,人也格路,被他帶著就有點瞧不起下片兒這些孩子了。
至於楊久權,是班上的問題學生,從來不學習就知道打架偷東西,和孫旭民特別處的來。
張鐵軍上學的時候就逃過一次課,就是被何強拉著和孫旭民楊久權一起的,跑去廠裡偷鐵賣,這事兒他記的可清楚了。
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嘛,而且數額相當巨大,他力氣大拿的多嘛,那天他一個人就賣了十八塊多。
八一年的十八塊,那可不是小錢兒了。
那天回家被張爸張媽男女混合雙打,那打的喲,嘖嘖,屁股腫了好幾天,大腿根肉全是紫的。
張鐵軍就和李樹生講他的這次豐功偉績,把李樹生弄的笑又不好意思笑。
“那錢呢?”李樹生問。
“我們幾個合錢買了豬頭肉香腸麵包和煙還有汽水,去楊久權家吃了一頓,然後剩下的個人歸個人唄。
就是兜裡錢太多了,身上衣服褲子蹭的全是鐵鏽,回家就被我媽發現了。
那時候的物價是真便宜,錢扛花呀,買那麼多肉,香腸,我身上還剩接近十六塊錢,我媽當時就翻臉了。”
“以為你偷錢?”
“不是,是因為我偷東西,問我我就承認了,我不會撒謊。
偷廠子的廢鐵那也是偷東西嘛,我爸媽是絕對不允許自家孩子沾這個偷字兒的,那次可真把我打狠了。”
“你那時候就抽菸啦?八一年?”
“沒有,那時候我還真不抽,但是班上有好幾個同學在抽,楊久權,孫旭民,王大昌,李樹才,不少,煙癮還挺大的。
其實後來我也是跟他們學的,我最開始抽菸是小學六年級吧,上初中那一截咕,那時候沒癮,就是抽著玩兒。
那時候就有過濾嘴了,長廊,銀象甚麼的。
真正抽菸是參加工作以後的事了。
一個班組四十來號人基本上都抽菸,一開會像弄燒烤似的,再加上上夜班兒。”
“那不還是有不抽的嗎?你為啥不跟好的學?”
“那時候不抽菸的人真少,我們一個班組也就幾個人不抽,都是家裡管的嚴,媳婦兒不讓抽。
我家又不管我。
上了技校就是大人了,要上班了,我爸媽就不怎麼管我了。
話說你也抽菸你說我不學好?我還不喝酒呢。”
“在部隊也是跟著起鬨,抽菸喝酒甚麼的,一點一點就學會了,我爸媽也不管這個。”
區政府大院連個門衛都沒有,大門直接就敞開著,隨便進。
一進來挺寬闊的一個大操場,通鋪著瀝青路面,正中間有個洋灰的噴水池子,但是從來都沒噴過水,從修好就沒噴過。
和大門正對著就是政府的主樓,也是一棟斯大林建築,五層,前面一個大門樓子,是六十多米長的一個獨幢,沒有附樓。
這是前院兒,邊上是稅務,城建,公安,法院和檢察院。
樓後還有一個大院兒,區廣播電視局,衛生局,檔案局甚麼的都在後面,還有車庫。
教育局在主樓的左手邊,一二樓是區裡的大食堂。
食堂的管理員是張鐵軍小學時候的校長,一個有點俄羅斯血統的高度近視眼老太太。
這個時候政府周邊的老百姓還都沒有遷走,全是搭建的亂七八糟的大小平房,馬路邊上院子邊上都是大楊樹。
“鐵軍兒?”
“哎。老郭,你在這幹啥?”
“我來食堂打點飯回去,你甚麼時候回來的呀?”
“這食堂還對外呀?”
“到是沒說,來買他就賣唄,那不也是錢嗎?你現在不是當大官了嗎?回來幹啥呀?”
“對呀,好不容易當個大官不得沒事回來得瑟得瑟?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在外面也找不著合適的人裝逼呀,人家也不認識我,這不就得找熟人嗎?”
“你可拉倒吧,你可不是那樣人,回來肯定是有事兒唄。”
“不,我就是那樣式的人,你不許汙衊我。”
兩個人笑著握了握手,還差點把他手裡的飯盆給弄掉地上。
“你媳婦兒能容忍你出來買飯吃?這不對勁兒啊。”
“她沒在家,上班兒,我今天休。去我家坐會兒不?”
“這個真不了,我到區裡有事兒,你好不容易休個班趕緊把飯吃了補覺吧,以後有時間了帶老婆孩子去京城,我給你們安排。”
老郭就笑了:“就是怎麼的也得在我一家人面前裝個逼唄?”
“那不是,這個不算裝逼,正常接待,妥妥的。”
“還真行,以後有時間就去,京城早晚肯定得去一回,正好有你在那還有個靠兒。”
“那絕對的,隨時歡迎,讓你媳婦兒別總瞪我就行。”
老郭嘿嘿樂:“她就那個性子,以後想瞪也瞪不著了呀,你還挑啥?”
這事兒其實還真不能怪人家媳婦兒,張鐵軍在人家結婚典禮上講顏色小笑話,這事兒估計她得記一輩子。
瞪人都是輕的。
“行了,你回吧,以後有機會再嘮。”張鐵軍擺擺手:“我電話號還是原來的號。”
“行,慢走噢,下回回來到家坐坐。”
“走吧。”
老郭端著飯盆兒一步三回頭的回去了,張鐵軍晃晃悠悠的進了政府大樓。
沒有門衛確實好,沒有人堵門問這問那的。
張鐵軍對這棟樓不熟,他去過稅務城建公安和法院檢察院衛生局,就這棟樓來的少,還只去過三樓和五樓。
那時候五樓全是空房間,堆的亂七八糟的,都是區裡這些幹部私人在用,放些東西啥的。
冬天窗戶一開就是個天然冷庫。
樓裡的門牌兒都換了,不是木頭牌子了,都換成了電腦刻印的鋁合金牌子。
但是這牌子和那老舊木門也太不搭了,怎麼看怎麼彆扭。
一看就是王子電腦他家大姨姐給硬攬的活兒,這會兒他大姨姐在農業局,但是在區裡挺有面子的,辦事好使。
要不然她以後也當不上副區長。
區裡包括下面鄉鎮的影印刻字學電腦製作各種牌子基本上都讓她給攬到妹妹家來了。嘎嘎掙錢。
這東西只要有活幹利潤不比賣水低多少。
張鐵軍捋著牌子找到區長的辦公室,敲了敲門推門就走了進去。
“誰呀?”區長正在辦公桌後面寫著甚麼,皺著眉頭看過來。
“你好劉區長。”張鐵軍打了招呼走了進來。
“哎喲,哎喲喲喲喲喲,哎喲,這這這,”
“你好。”張鐵軍笑著伸手和他握了握:“打擾了哈。”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不打擾。您請坐,請坐,我給你倒茶。”
“不用。”張鐵軍虛攔了一下:“我時間不多,你給我說一下上次督查組結案以後的情況吧,我聽聽。”
“這個,”劉區長抿了抿嘴:“要不我把孫書記叫過來?”
“也行,那你們兩個一起說嘛,正好做個補充。”
劉區長電話也不打,嗖的就跑出去了,嗖的又跑回來了,整個人感覺一下子年輕了好幾十歲似的,精神頭都足了。
張鐵軍聽了一下兩個人的工作彙報,大概瞭解了一下區裡現在的情況。
“我這次回來是臨時起意,沒有甚麼準備,正好回市裡辦點事情就順路過來了,想著回都回了,怎麼也過來看看。”
“歡迎歡迎,我們隨時歡迎張部長你回家,對我們的工作進行檢查和指導。”
“算了,咱們都是自己人,就不整那些虛的了,有甚麼說甚麼。”
張鐵軍擺擺手打住了他倆的套話:“我是有一點想法,想和你們討論一下,看看行不行。”
兩個不約而同的翻開了小本本,拿起了筆。
張鐵軍笑場了:“別,別這樣,這樣都不能好好說話了,咱們就正常嘮一嘮。”
兩個人也都笑起來,這麼多年的工作,都習慣了那一套,已經養成了肌肉記憶了。
“這裡是我的老家,是我出生成長的地方,我對這裡的感情是很深的,不管是廠子還是地方。”
張鐵軍想了想,說:“我特別希望這個地方能好,能發展起來,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包括整個市縣。
也正是因為這裡是我的老家,咱們市咱們區咱們這幾個縣,肯定是要被很多人盯著的,各種挑毛病找問題。
你們自己也應該清楚。
現在鋼鐵公司從上到下都在進行技改調整,市裡幾家企業也在整並,包括農村工作也在抓。
但是還不夠。
你們必須得給我爭臉,也給你們自己爭臉,得能幹出結果,幹出個樣兒來才行。”
“這事兒你不說我們其實也知道,真的也在努力,但是咱們這個地方就是個死衚衕,各方面的限制太大了。
我們也愁,也在找出路。”
“所以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有一些想法咱們一起琢磨琢磨。
黨紀法治那些我就不和你們講了,你們自己心裡有個數就行,今天咱們就說這個發展的問題。
對了,區裡的監察室配置出來沒有?”
“有,就在大門外面,可能是還沒掛牌兒,你過來沒注意。”
“行,我一會兒去看看。
我是這麼想的,咱們想要發展要走的遠,工業農業林業商業一樣也不能少,不能落下。
工業這一塊,可以在下馬塘搞一個生產基地,或者工業園區,把工業都集中過去。
農業方面,因為咱們這邊兒的地理問題,搞大農業很難,但是可以搞果業牧業,把農林漁牧綜合起來搞成生態產業鏈兒。
這裡面就要說林業了,林業問題還是很關健的,很重要,你們得重視起來。
以前咱們區裡的林業都在報表上,只有數字,按照城建局去年年終的報告來看,下面廣場上河道里都得全是樹。
在哪了?林業是這樣,農業呢?工業呢?商業呢?方方面面是不是都在搞報表發展?
是吧?咱們得踏踏實實幹才行。
同時還有環保問題,土地的,河流的,空氣的,汙水排放,都得抓起來,和工業農業要配合上。
鋼鐵公司那邊,我已經要求在所有居住區建汙水處理站,區裡也要重視起來,包括農村地區的汙水排放問題。
商業,也包括旅遊業,是非常重要的一大塊,這方面其實咱們的資源不少,得利用起來。”
“其實吧,”
劉區長看了看孫書記,抽抽著臉說:“張部長你說的這些我們也一直在琢磨,方方面面不敢說比你想的全面吧,也都有。
現在的問題是,底子太薄,有勁兒使不上。
雖然說現在因為你的關係咱們撥款政策啥的比以前已經好太多了,但是原來欠下的也多,你也能知道。
原來區裡乾點甚麼都得去和廠礦商量、化緣,現在也沒強到哪去。”
“農村的基礎教育,基礎交通還有基礎醫療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吧?”張鐵軍問:“這就已經解決了最大的問題,還有甚麼困難?”
“那也得有錢哪,現在乾點啥不都得錢頂著?咱們是個專案就得去市裡排隊。
其實不管哪一塊,想法也不少,最後都是折在錢上了。
市裡也沒錢,也得管鋼鐵公司化緣。”
這還真不是找藉口,重工業地區都是這麼個樣子,嚴重偏科。
要說起來,這會兒已經比以前強多了,原來更是。
“工業必須集中,集中帶來的好處太多了。”張鐵軍點了點頭:“農村在保障耕地的情況下,必須得把漁林牧養殖搞起來。
商業上,要保百貨公司,要把集市搞起來,要把集體生產搞起來。
然後就是旅遊,這個是重點,要建咱們自己的旅遊娛樂區。
還有一個,就是對農村住宅的改造和新建。
這個也是比較重要的一個方面,要有新氣象,要把大家攏起來勁往一處使。”
劉區長一攤手。錢從哪來?
區長管錢袋子,但是他袋子裡真沒錢。
張鐵軍敲了敲桌面:“先計劃,把計劃拿出來,其他的我來想想辦法。但是,我得事先和你們說明白。
如果我這邊兒參與了,那可就得按規矩來了,對這邊的監督審查肯定會很嚴,但是我也保證大家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