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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2章 那你們買蛋糕不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張鐵軍站在天橋上,來回看了看這兩家店,咂吧咂吧嘴。

就有一種重回過去的感覺。

上輩子他開了礦區第一家蛋糕店,那個時候不會裱花,就是跑到市裡來,在人家這兩家店裡偷師的,一看一下午。

時間也正好就是這麼個時間,六月底七月初。

他甚至還記得他拿著瓶帶冰的礦泉水站在人家店裡下意識的搖,人家服務員看他的那個眼神兒。

嫌棄,厭惡。

這個時候在這種店裡上班的小姑娘相當牛逼了,心氣兒嘎嘎高。

環境好,工資高,工作服好看還高檔。

羅紅在員工待遇和著裝上相當捨得花錢了。

富麗來是本地人開的店,是後來者,全盤都是模仿人家好麗來,然後就把店挨著好麗來開。你說氣人不?

兩家的牌子都要靠到一起去了都。

就這兩塊門牌,這會兒在本市都是嗷嗷牛逼的主兒,五十多米長六米多高的全噴繪畫面,光是做這個牌子就得十幾萬,人民幣。

羅紅也是全國第一個把全部門店都掛上巨幅全噴繪畫面的商人。

可別感覺沒甚麼了不起的,大幾百萬放到二十年後也不算是小錢了,真能捨得的人不多。

“為甚麼蛋糕蛋都叫利來?”李樹生問了一句。

“這哪有甚麼為甚麼?”張鐵軍看著富利來門口展示的那個六層支架蛋糕:“第一個人這麼叫了,後面就跟著學唄。

羅紅套的是金利來,富利來又套的他,以後還會有各種各樣的叫利來的蛋糕店出現。

只要你把一個生意做大,你的名字就會成為一種符號。”

“羅紅?就是這個好利來?”

“嗯,老闆,四川人,在瀋陽發的家。這些年在瀋陽發家的江浙人佔大頭,其他地方的還真不多,他算是起家比較快的。”

“他是第一個開這種蛋糕店的唄?”

“還真不是,應該說他學技術的那個店的老闆差不多算是國內最早幹這種蛋糕店的人。

以前這種蛋糕店也叫西餅屋,一般都是在涉外酒店裡面,後來才有了單獨的店。

羅紅學習的地方在廣州,叫金蘋果,這家店是國內大部分蛋糕店的師承出處,不過他走的不是開店的路子,所以不太出名。”

“那他走的啥路子?做蛋糕不開店他開啥?”

“他走的就是辦學習班和賣工具的路子,靠這個掙錢,國內開蛋糕店的得有一大半是他家的學徒,或者學徒的學徒。

這東西需要用到的工具可不少,而且都不便宜,光是賣這個利潤就相當大了。

不過他最賺錢的還不是這些,而是那個。”

張鐵軍指了指櫥窗裡展示的大蛋糕:“這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材料工具拿給你都不行,算是獨門手藝。”

“啥?”李樹生往那邊仔細的看了看:“啥呀?那個蛋糕?蛋糕不是這個店裡做的嗎?”

“展示的都是模型,假的,塑膠的。你以後能不能說普通話?啥,咋,你算算得少打了多少字?”

“那怎麼能是假的呢?”李樹生感覺有點懷疑。

大家下了天橋,先到富利來屋裡看了一圈。

富利來的店內面積要比好利來小一些,老闆姓王,是本縣人,生意也是從本縣起家的,是個很有頭腦也很有能力的人。

店裡沒甚麼人,空蕩蕩的,幹這行就是這樣,不是說生意不好。

李樹生趴在玻璃櫃上面看裡面的展示蛋糕:“這怎麼能是假的呢?”

“你是不是傻?”張鐵軍想踹他一腳:“這要是真的一人多高擺玻璃櫃裡面天天大太陽曬著不早就長毛啦?

上面的奶油不裂呀?要是鮮奶油它不化呀?”

“要訂蛋糕啊哥?”服務員小妹子穿著一身淡綠色的工作服露著八顆牙走過來。

要說這王老闆也挺有意思,人家叫好利來,他家就叫富利來,人家主色是紅,他家就弄成綠,公然唱反調說的就是他了。

“妹兒,這是假的嗎?”李樹生指著裡面的大六層婚禮蛋糕展示品問。

“裡面是模型,”服務員點點頭:“你要是訂的話都是現給你做,和這個模型是一模一樣的。哥你要訂這個呀?”

她眼睛裡開始冒小星星。這麼一個婚禮蛋糕得好幾千塊錢,提成很豐厚。

“那,那些呢?”李樹生指著牆邊的一圈展示櫃問。

“有模型也有真蛋糕,”服務員給他指:“那邊幾個櫃檯裡的都是真的,現賣的,剩下這些裡面都是模型。

都擺真的那也擺不起呀,得天天換才行,那師傅也不用幹別的了。”

這屋裡的展示樣品起碼得有一百多個,把幾個師傅拆吧了榨出油他一天也做不出來。

張鐵軍自己開店那會兒,樣品都是自己做的,四十八個做了半個月。

張鐵軍過去看了看,樣品下面的價籤都換成兩個了,奶油和植脂奶,價格上奶油的提起來了,植脂奶的沒落多少。

也就是原來賣兩百多的現在標一百六了。

同樣大小和圖案的用奶油做原來賣八十幾,現在是一百四。

這個用奶油做的蛋糕原來賣不上價是因為被一群浙江人把價格給做透明瞭,這也是為甚麼好利來全面換成了植脂奶的原因。

植脂奶雖然本身成本特別低,但是附加條件比較多,需要的裝置和場地也都比較大,浙江人玩不轉。

“王老闆在不在?”張鐵軍問服務員。

“你認識俺家老闆哪?”

“他在不?”

服務員歪著腦袋打量張鐵軍:“你們要是訂蛋糕和我說就行,找老闆也打不了折,這東西俺家都是明碼標價的,不唬人。”

“我媳婦兒過生日就在這買的蛋糕,買的奶油的。”一個安保員說:“感覺他這的蛋糕沒有好利來細粉兒,有點渣。”

小服務員瞪他。

“他家是海綿胚子,”張鐵軍點點頭:“好利來是戚風胚子,口感上確實有差異,戚風要更細膩一些。”

“你也是做蛋糕的呀?”小服務員眼神又變了,懷疑張鐵軍是同行來砸場子的。

張鐵軍搖搖頭:“去把王老闆叫出來,叫出來我就教他怎麼把海綿蛋糕烤的和戚風一樣細。”

“你們到底嘎哈的呀?”小服務員把腰一叉:“別跟我說你們是來搗亂的哈,我坐地上哭你信不?”

“我們好幾個隊友都是在你家買的蛋糕,不認人還不認識這身衣服啊?笨的像啥似的。”

說蛋糕渣的安保員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你才笨呢。”服務員繼續瞪他,說俺家蛋糕不好吃,你是大大的壞人。

“怎麼了?”王老闆還真在這,一邊打量張鐵軍他們幾個,一邊走了過來。

“老闆他說咱家蛋糕不好吃。”小服務員指著那個安保員告狀,又指張鐵軍:“他,他說教你烤蛋糕。”

“同行啊?”王老闆看了看張鐵軍:“不像啊,你在哪開店?還是想在哪開店?”

“開甚麼店開店,”安保員說:“要是想在本市開店早就開了,還等你們?俺們瀋陽蛋糕房開張的時候還沒你們呢。”

“那時候好利來開了,在中街。”另一個安保員接了一句。

“真是同行啊?有事兒?”王老闆掏煙給張鐵軍遞了一根兒。

“不是一回事兒,”張鐵軍搖搖頭,接過煙:“你現在開了幾家店了?”

“三家唄,這一家,溪湖一個,小市一個,就這仨就夠我忙活的了,天天來回折騰。你店在哪?”

“我這邊沒開店,是涉外酒店帶的蛋糕房。”

“承包啊?那你路子廣啊,那得省不少心。你是本地人嗎?”

張鐵軍抽了抽嘴角,今天自己這個蛋糕店老闆看樣是必須得當了:“你烤胚子用的是全蛋吧?”

“昂,還有不用全蛋的嗎?你說戚風啊?”

“不是,海綿也可以不用全蛋,口感上要比全蛋好一些。”張鐵軍給他講了一下怎麼用分蛋法烤海綿蛋糕。

就是把蛋清和蛋黃分開加工,多一道工序,但又沒有戚風那麼麻煩。

戚風的口感好是用加工方式的麻煩換回來的,得把整條胳膊伸進去攪拌。別擔心,胳膊一般不會掉毛。

“麵粉和雞蛋的比例你也得調整一下,你用的是一比三吧?調到一比四五。

其實比例調到一比五以上,把糖換成蜂蜜,烤出來口感比戚風更好。”

“不是,那個啥,老闆,你真會呀?”

“昂,我不能會呀?我還會裱花呢,手藝特別好。”張鐵軍指了指一邊的裱花室。

“我叫人試試,”王老闆琢磨著點了點頭:“蜂密就不提了,那得啥成本?幹不起,我試試你說這個一四五。”

一四五,就是一斤低筋粉放四斤半雞蛋。

張鐵軍原來開店的時候用的是一五五全蛋,綿白糖,那個口感就相當好了。

在東北到是不用特意強調綿白糖,大家都用的這個,南方不行,南方一般都是白砂糖,那個做蛋糕就不大合適。

“現在二馬路有沒有淡牛奶賣?”張鐵軍問王老闆:“就是包裝和儲存方式和你用的這個植脂奶都一樣,但是它是牛奶。”

“沒有。”王老闆想了半天,搖了搖頭:“肯定沒有,我都沒聽說過這個玩藝兒,啥?淡牛奶?沒聽說過。

現在做蛋糕要不就是黃奶油白奶油,要麼就是這個植脂奶,都叫它鮮奶。

這個植脂奶做出來的東西口感好,立體感也強,能支稜起來,就是現在都在說不讓用這個了,也不知道因為個啥。”

“還有白奶油?”李樹生沒聽說過。

“就是羊奶油。黃奶油是牛的。”

張鐵軍給李樹生解釋了一下,對王老闆說:“就是分離出奶油以後的牛奶,就是淡牛奶,也是西方做裱花的主要材料。

這個植脂奶其實就是淡牛奶的替代品,便宜,是給那些吃不起淡牛奶的家庭用的。

但是這個東西人體吸收不了,會導致肥胖和一些疾病。

所以我才說不要使用這個東西,儘量用奶油,或者淡牛奶。

淡牛奶的成本其實也高不了多少,按你們近個價格怎麼都是掙。”

“沒有賣的呀,我聽都沒聽說過。”王老闆抓了抓頭皮,問那小服務員:“你聽說過嗎?”

小服務員翻了自家老闆一眼:“我又沒去進過貨,你都不知道我知道啥?”

王老闆揮揮手:“邊去得了,啥也不是。”

“羅紅在不在這邊兒?”張鐵軍問王老闆。

“那我去哪知道去?”王老闆咧著大嘴笑起來。同行是冤家,他倆那絕對應該說是仇人,提到名字都煩。

“就算煩也是人家煩你,你這整啥呀?你甚麼不是跟著人家學?還把店開在人家界壁兒噁心人。”

“話可不能這麼說哈,誰和他學了,那他開在這我還不能開店啦?”

“你去問問羅紅在不在,如果不在給他打個電話。”張鐵軍讓李樹生去隔壁找人。

“你們是幹啥的呀?”

“我就隨便看看,正好看到你們這兩家店了,就進來轉轉,和你們說說話。你沒想過把店開出去?”

“想啊,上哪弄錢呢?”

王老闆又去抓頭皮:“嘖,這玩藝兒投資太大了,再說還得有人,一個店起碼兩個師傅,八爪魚我也弄不過來呀,去哪找去?”

這就是資源問題了,學人也只能是學個表皮,學不來人家的行業人脈。

說起來,這個王老闆起碼應該算是羅紅的師侄,大家都是金蘋果一系的,不過王老闆屬於是二手門徒,在瀋陽學的。

羅紅是去廣州學的,不只學了技術,還了解了行業內幕,結交了不少行業內的優秀人士。

這起點馬上就不一樣了。

所以羅紅這邊兒分店一個接一個的開,不管是裝置還是師傅要多少有多少,先開店後付款。

等到人情用到極限,他已經成長起來了,可以自己辦學習班培養人手了,也有了自己的貨源渠道。

就像這個植脂奶油,其實就是氫化油,王老闆在二馬路的進貨價是九塊錢一盒,維益頂譽金鑽都是這個價。

其實這三個牌子都是一家公司的產品。

但是羅紅是去蘇州發貨,一盒到家三塊五。

這東西的成本,那一盒子奶汁還沒有包裝盒貴,就和化妝品差不多一個性質。

所以就明白為甚麼調和油那麼便宜了吧?就是氫化油,而且是臨界氫化油。

你不用明白它的化學結構,你就記住這東西人體不吸收還不好排出就行了,也分解不了,只能在體內積存。

一盒成本差五塊五,一年下來就是幾十萬,人工和開支就省出來了。

這只是原料,還有別的那些東西呢,麵粉,糖,機器裝置。

同樣一個店人家花十萬,你得花三十萬,人家賣一百掙七十,你賣一百掙四十,那開起來能一樣不?

其實吧,淡牛奶本身的價格也不比這種植脂奶高出去多少,但是它還需要加工,不像植脂奶直接就能用。

它需要低溫冷藏加工,這一加工不只是麻煩,成本也就提起來了。

“老闆,我聯絡了一下,”李樹生從好利來回來:“羅老闆在瀋陽,他說他可以馬上趕過來。”

“算了,”張鐵軍說:“叫他不要出門,我走的時候見見他。”

“那你們買蛋糕不?”小服務員又溜達回來了。

“買。”張鐵軍笑起來,讓李樹生去挑幾個,要奶油的,回去拿給食堂,大傢伙分一分。

鋼鐵公司張董事長打電話過來。

“鐵軍兒,你回家來啦?”

“嗯,中午到的,辦點事兒。”

“老劉和我說了。那你有時間不?晚上。”

“今天算了吧,明天晚上我請,你把人約一約吧。”

“你在家能待幾天不?”

“待不了,催著我回去呢,有啥事兒就打電話吧,咱們還用靠酒肉啊?”

“那到是。就是下面反應,發現一些合資買賣,一些綜合廠福利廠這些,貓膩不少,都成了一些人分錢的地方了。

涉及的錢數現在都不可查,有的都開了特麼七八年了,你說怎麼弄?”

“我本來就知道啊,甚麼酒店飯店洗浴中心,商業公司,不都是這麼個事兒?你們原來那個商業總公司不也是洗錢的嗎?”

“這話讓你說的,再說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我還在下面廠子呢。”

“那個公司現在也沒黃啊,不還在?百貨也關了甚麼都沒有了就是堅挺,你說是留著幹甚麼的?”

“算了,我查一查該關關該判判,完了統一給你個報告,可不聽你斥達了。明天晚上啊?”

“就明天吧,在口福。”

老張掛了電話。

他說的這個現象張鐵軍確實清楚,沒騙他,都不說別的地方,礦區那邊三大廠礦就辦了多少個建安廠綜合廠合資酒店。

那玩藝兒辦起來總不會就是養閒人的,沒有好處誰幹?

一年到頭也沒個正經活,年年虧損虧的樂呵呵的。

那就是這些廠長礦長們擺弄錢的地方。

就像張鐵軍那個小學同學當經理的那個大酒店,開在那麼個地方冷冷清清的,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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