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昌到宜春地區,這個時候坐火車要三個半小時。
這麼一來一回,整整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
但是還只能這麼折騰。
宜春沒有機場,高安沒有火車,開車的話來回這麼一趟比坐火車要更慢。沒有高速。
總說這個時候甚麼都好就是辦事效率太低,就這交通狀態你就說怎麼提高吧,那得踩上飛劍。
從宜春回來在賓館住了一宿,第二天早晨大家吃過早餐這才會合了外勤局的支援人員,出發去了高安。
江西屬於是河流特別眾多的省域。
高安上高宜豐萬載四大古縣屬於是錦江流域,宜春屬於袁河流域。
錦江和袁河都是贛江的支流,三河交匯以後穿過南昌城區北上注入鄱陽湖。
所以並不是長江水形成了鄱陽湖,而是鄱陽湖水注入了長江。
從南昌到高安這一路上到處都是水,要不停的過橋,無形中就要多跑不少的路程。
好在這一段屬於平原地帶,路況雖然一般但是勝在平緩,雖然有一段要穿過梅嶺也並不陡峭,甚至都感覺不到有山。
這邊的山都不高。
張鐵軍一行人還在雲層上面飛行的時候,鄭成月這邊就已經到了高安市區。
高安這個時候的市區不大,或者說很小,就是錦江兩岸那麼兩小塊地方,現在的高安大道還在市區以北。
這個時候市區還叫筠陽鎮。
錦江從筠陽鎮中間穿過,江上兩座石橋把南北相聯,江北半城多是政府機關,江南半城多為民居商業。
鎮子裡有兩條主街道,老百姓習慣叫江南的為南街,是商業街區,百貨大樓商貿城都在這裡。
江北的主路叫北街,是市政府和市機關的辦公地點。
湘贛公路(高安大道)以北這個時候還叫東方紅鄉。
南城也是高安的工業區,江西第二機電廠,宜春齒輪廠,高安腐竹廠,酒廠等等三十七個大小廠,鎮屬企業二十二個。
是個挺繁榮的老城。
老城區裡街巷深深,歐式小樓和徽式民居比肩而立,一派和諧。
可惜這座老城的古城牆已經拆的不剩甚麼了,南城已經全部拆光重建了河堤,北城還剩下橋邊兩段也是殘破不堪。
當然這些都和鄭成月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他根本就看不到這些東西。
他的心裡只有兩個字,任務。
如果是張鐵軍來了,可能還會考慮一下有沒有儲存一點老東西的可能。
事實上這會兒高安市區的新城區建設就已經開始了,第一個下刀的地方就是最老的幾條街區,已經給拆的亂七八糟的了。
進了城,工作組兵分兩路,鄭成月帶著幾個人和鄧書記一起去了高安市政府,另外一隊直接去了看守所。
市裡書記不在家,據說是坐船去南昌了。
這邊的水陸交通比較發達,早久以前都是靠水路載人運貨的。
雖然湘贛公路在一九三四年建成通車,但是交通並不便利。
潘市長出面接待了鄧書記和工作組。
對於頂頭上司的突然襲呃,突然到訪,潘市長是帶著很多惶恐的,眼見著就開始淌汗了。
當給他介紹鄭成月的時候他臉都白了,身體控制不住的開始抖動。
“這是國家監察部刑事案件監督管理局鄭局長,到咱們高安市公幹。”
“你好。”鄭成月早已經不是那個縣局的冷板凳副局長了,言談舉止間已經自然帶著一股子威嚴。
他和潘市長握了握手,衝他笑了笑。
這一呲牙,潘市長差點當場翻白眼昏過去,手心裡的汗嘩嘩的。
就握了個手,鄭成月的手都溼了。
來之前鄭成月調閱了宜春市和高安市的現任領導的材料,也查了一下這邊五年內刑事案年的情況,對這邊做了瞭解。
這個潘市長是高安的最後一任縣長,第一任市長,已經在這裡工作了有些年頭。
這個人怎麼說呢,用老百姓的話來說就是大病不犯小病不斷:上綱上線的事兒沒幹過,吃喝玩樂一樣不落。
吃喝玩樂這件事兒雖然屬於違規違紀行為,但並不被做為審查的條件。
主要就是普遍性太大,真按這個標準來的話全國這個時候小七百萬公務人員能剩下一萬個都得算是驚喜。
如果再加上事業單位的人員……那也剩不下多少。
所以這也是為甚麼九六年以後開始嚴抓招待費用公款吃喝問題的原因,直接建水壩堵源頭。
九六年以前別說一級局二級局,連科室都有固定的招待費用,不花完還影響下一年度的預算。
突擊花錢這個詞兒可不是甚麼新鮮玩藝兒。
“麻煩潘市長把這幾個人叫到辦公室來,”鄭成月一看潘市長這個狀態,也就沒和他寒暄,直接進入了正題。
他怕再說說話扯一會兒這傢伙直接昏死在這屋裡,這心理素質一看就不是能幹甚麼違法亂紀的人。
“你叫他們過來開個小會,”鄧書記被潘市長也給整不會了,直抽抽嘴丫子:“你注意點語氣。”
“這事兒和你沒關係。”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潘市長苦笑:“我也知道事情肯定和我沒關係,但是出汗這東西控制不住啊。”
“你們市裡監察局現在是甚麼情況?”鄭成月問潘市長:“你把監察局長也叫過來吧,我和他見個面。”
“已經初步完成了建制,”潘市長說:“太具體的你得問胡局長。”
“行,那麻煩你打電話通知一下吧。”
潘市長回辦公室去打電話,鄧書記和鄭成月這些人在小會議室裡坐著喝茶等結果。
鄧書記看著窗外不說話,時不時的皺皺眉頭。
他在琢磨這個高安的陳書記去南昌幹甚麼,工作日去南昌肯定不是旅遊,但是甚麼事讓他跳過自己這個上級去南昌呢?
其實這種情況也很正常,他自己就經常越過省裡往京城跑,跑專案要資金這些。
但是作為直接上級他還是免不了就會多想一些。
這就是人性,這世界本來就是個雙標狗的世界。
地方小也有地方小的好處,就是大家離的都近。
沒一會兒功夫,鄭成月點到名字的副市長和幾個局長就到了。
這些人除了監察局,都是從原來的縣局過渡到市局的老人了,除了稱呼和原來也並沒有甚麼不同。
一個一個腆著肚子梳著蒼蠅都得劈叉的大分頭,夾著真皮手包戴著瑞士手錶,褲帶頭都是金利來的。
來了以後互相之間打著招呼,寒喧著相互遞煙約著酒局,那嗓門在小會議室這邊都能聽見。
潘市長的秘書得到吩咐,把監察局的胡局長直接帶到了小會議室來和鄭成月見面。
“你好,我是部刑事案件監督管理局鄭成月,這次來江西出差,部長讓我順便和你們接觸一下聊一聊,看看基層有哪些困難和不足。”
鄭成月和胡局長握了握手,自我介紹了一下。
“你好你好,我是小胡,感謝部長的關心,也感謝鄭局你不辭勞苦的趕過來。”
“你原來擔任甚麼職務?”兩個人坐下說話。
“我原來在縣委辦公室,是後來到紀委的,前後也有快五年時間了。”
雖然監察局已經獨立辦公了,但是他還是習慣性的說了紀委。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鄭成月把該瞭解的瞭解了一下,這才站起來,邀請鄧書記和潘市長一起去會議室。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的,茶杯叮噹亂響,聊的熱火朝天像菜市場似的,正在開黃腔。
門一開,鄭成月第一個進來。
這些人嘻嘻哈哈隨意的看了過來,看到進來的人不認識,這才愣了一下閉上了嘴。
鄧書記慢了鄭成月半步,然後才是潘市長。
鄧書記這些人肯定都是認識的,急忙站起來低頭彎腰的打招呼叫人,先叫鄧書記,再叫潘市長。
鄭成月的手機嗡嗡震了幾下,拿出來看了看,是看守所那邊已經就位。
他回了一句原地待命。
三個人上了主席臺,跟在後面的工作組成員還有外勤局的戰士們關好會議室的大門,在大門兩側站成兩排。
這氛圍噌的就上來了。
鄭成月坐到了中間,看了看臺下的這些人:“公安局的同志請起立,報告職務。”
縣公安局的局長,副局長,辦公室主任三個人懵逼的站了起來,大聲報告自己的姓名和職務。
“請坐。”鄭成月點了點頭,把名單掏出來點名。
一一對證無誤,鄭成月又點了點頭:“我是監察部刑事案件監督管理局局長鄭成月,奉命帶領工作組來高安公幹。
請縣局陳局長,縣局辦公室盧主任坐到前面來。
其他人,我代表監察部宣佈,你們被拘限了,希望你們能認清形勢積極坦白配合工作,爭取戴罪立功。”
一揮手,站在門口牆邊的兩排人掏出手銬走了過來,兩個人一個局長,銬好帶走。包括縣局的那個副局長。
縣局的陳局長眼睛都瞪大了,把呼吸都放低了聲音,整個人有點懵,也有點怕。
等到所有人都帶出去了,鄭成月說:“陳局長。”
“到。”陳局長站起來咔的一個立正。
“張部長手令,宜春市高安市公安局局長陳國住,處以記過處分,以觀後效,希望你能引以為戒,把工作做好。”
“是。”陳局長心裡是酸甜各半,酸的是被記過了,自己不知道為啥,甜的是拘取名單上沒有自己。
縣局的辦公室盧主任汗嘩嘩的就下來了,臉色蒼白。
副市長被帶走了,局長記過了,副局長也被帶走了,我呢?應該不能帶走了吧?
“盧主任。”
“到~到。”
“我奉命對高安市看守所相關人員進行抓捕,需要你配合工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