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命對高安市看守所相關人員進行抓捕,需要你配合工作,我需要你暫時接手看守所的全面工作。”
“是,保證完成任務。”盧主任是真激動了。
媽呀,太嚇人了也,還以為自己完了呢,結果是安排任務。
別說暫時代理看守所,看腳踏車都行。我特麼看腳踏車包擦灰。
“陳局長。”
“請指示。”
“高安看守所做為你們市局的二級刑偵單位,從所長到警員連續多年視黨紀國法於不顧,肆意妄為無法無天。
事實上,我不怎麼相信你完全不知情。
但對你的處分決定是部長親自下的,我尊重並執行。
不過,我可以當面告訴你,我會派人員對你這些年的所做所為進行調查,希望你真的只是一時工作疏漏。”
“報告,我向國徽宣誓,我確實不清楚。
我經得起調查。
看守所的具體工作向來是由盧本軍副局長負責,雖然我是局長,但在正常情況下我也不好過多幹涉。
這是我工作的疏漏,我接受處分決定。
我一定積極改正,努力把全面工作抓好做好。”
“我把盧主任請過來,是防備施行抓捕以後影響看守所的正常運轉,後面的工作陳局長你要馬上進行安排。
我提醒你一句,在人員的選用上請你一定要慎重。”
“是。”
“好,那咱們就出發吧。”鄭成月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那個,鄭局,我能不能問一聲?”陳局長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問。
他是真不知道這個事兒怎麼個情況,這處分背的都稀裡糊塗的。
“走吧,那邊人員已經就位在等了,到那你就清楚了。
鄧書記,你就不用跟著辛苦了,就在潘市長這等吧?”
“好,”鄧書記點了點頭:“正好我和小潘說說話,就在這等你們吧。”
潘市長本來都站起來了,一聽這話又坐了回去。
他是真想跟著去看守所,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這雲裡霧裡的心裡不得勁兒。
多大的事兒啊?這傢伙從副市長副局長抓到所長,局長也處分了,我有沒有責任啊?
但是不讓去,就憋屈。
鄭成月和陳局長盧主任一起下了樓:“你們開車了嗎?”
“開了。”陳局長戴好警帽,看了看鄭成月:“鄭局,你和部長熟不?”
張鐵軍代理公安部的檔案早就下來了,現在倆人是同一個部長。這麼一說心裡感覺還挺親近的。
“我原來就是邯鄲下面縣局的副局長,負責刑偵工作。”
鄭成月說:“其實我自己都糊塗部長是因為甚麼原因把我調到部裡來的。
部長說是因為要組建案管局,說我熟悉刑偵工作。
我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咱們系統裡刑偵工作做的好的比我強的同志有的是,怎麼也輪不到我。
但是情況已經是這麼個情況了,我也只能盡力把工作都做好,做細,爭取不讓部長失望。
我和部長就是這麼開始接觸的,具體來說時間也不是很長。”
“鄭局你也是退伍兵吧?”
“是,我在西疆當兵,你呢?”
“我就在本省,當兵,轉業,十幾年熬到現在這個樣子。”
“已經很不錯了,”鄭成月笑了笑:“咱們過的已經比大部分戰友強了,一年那麼多退伍轉業的。
有些人還沒到崗廠子破產了。”
“我聽說還有冒名頂替的。”陳局長壓低了聲音。
“有,”鄭成月點了點頭,也壓低了聲音:“我們這邊已經處理的和正在處理的就有幾十件了,分佈在七個省。”
“這麼多年就沒有人發現?”
“怎麼可能,都是裝不知道,發生這種情況的一般都是小地方,越是這種地方人情結構越複雜。”
“那你們怎麼處理?”
鄭成月看了看陳局長:“你遇上了?你知情?還是你經手了?”
陳局長急忙擺手苦笑:“都不是,我吃過喝過收過正常的人情禮,但是這種事兒我肯定不會做,也不可能幫著別人做。
是聽說的。
是年中會的時候聽下面派出所的人說的,好像是有一個轉業兵的名額被鄉里給頂了。”
“那你怎麼不查?”
“沒人報案。據說是頂替那個給了一筆錢,把這事兒給平了,具體是真是假我都不知道。”
“哪個鄉?”
“祥符,就在東邊八九公里,和縣裡隔著東方紅。”
這會兒可能是因為剛剛建市沒多久,市裡的幹部還是習慣性的說縣裡,老百姓也還是叫縣城。
東方紅鄉這會兒在地圖上看是一個雞蛋的形狀,確切的說是雞蛋清,市區筠陽鎮就是雞蛋黃,被東方紅抱在中間。
零二年的時候,為了適應發展,高安市把筠陽鎮和東方紅鄉撤銷合併,成立了筠陽和瑞州兩個街道,全部劃為市區。
鄭成月瞬間就明白了,這個陳局長這是故意的在給自己遞話呢。
要麼他就是和祥符鄉的某個人有舊怨,要麼就是某個人得罪他了,想借著鄭成月的手來個挖底刨墳。
至於冒名頂替這件事情的真假不用琢磨,肯定是真的。
但是你要說這個陳局長純粹就是大公無私為了正義,那純屬扯基巴蛋,這麼大義凜然在這件事剛發生的時候他就應該去查了。
別說沒遇到合適的機會,這種事兒需要個毛的機會,他是高安的公安局長,想查這事兒名正言又順。
最起碼也要向宜春市局報告或者向紀委反映。
這就是個老陰逼。
不過話說回來,擔任這個職務的人大多數都是老陰逼,也不用說誰。
轄區內的各種爛事兒你就找他們,保證手裡證據一大堆,就是不用,就收著,看著玩兒。
但是事是這麼個事兒,還真找不出來他的錯處。
人家職責之內的事兒辦得的漂漂亮亮的,職責以外的事情那是道德層面的。
鄭成月點點頭:“好,把你知道的整理一份材料給我,等這邊結束了咱們去祥符看看。”
“好。”陳局長答應下來:“一會兒從看守所回來請鄭局到我辦公室坐坐。”
三個人下了樓出來,上車直奔看守所。
其實沒多遠,一公里多點兒,走過去也就是十分鐘的事兒,整個縣城才多大。
車開出來拐個彎就到了,油門都不用踩第二下。
看守所的位置在城邊兒,邊上就是氣象局,是一座長方形的大房子,看著得有一千五百平左右。
這一片兒沒有農田農舍,是一大片荒地,臨近的都是氣象局,檢察院,公安局還有市政府的家屬院兒。
早早過來的工作組成員的車就停在看守所的大門外馬路邊。
鄭成月他們一到,工作組的人紛紛從車上下來整理服裝檢查器械。
“走吧,”鄭成月看了看左右的環境,一揮手:“趕緊抓人,抓完了還有別的事兒。”
也難怪這些人都等在車裡,就這麼一幢孤零零的大房子,周圍百十來米內一覽無餘,藏都沒地方藏。
看守所接待室和門衛室裡的幾個警員已經看著這幾臺車在這停了好半天了。
他們坐在裡面閒著也沒事兒,就在那琢磨這幾臺車是啥牌子,得多少錢,現在的有錢人真多。
然後嘆息幾聲自己的工資這輩子怕是沒甚麼希望了。
眼看著又過來兩臺車,也停在了路邊兒,這才感覺好像有點不那麼對勁兒。
車上的人一下來,這邊原來那幾臺車裡的人稀里轟隆都下來了。
“我靠,監察部的。”監察部那身制服太特殊了,看過一遍誰都不會忘。
“我靠,局長。”有眼尖的已經越過這些人看到了自家局長,趕緊起來往裡面跑,去通知所長去了。
“我靠。我靠你麻。”反應慢的站在那看看外面看看裡面,不知道應該乾點啥。
就看著自家局長陪著一個穿監察部制服的人走了過來。
這會兒也機靈了,不用誰吩咐,趕緊去把關閉的大鐵門給開啟,然後在門口站的筆直。歡迎局長光臨。
看守所所長叫萬建國,一路小跑的從裡面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扣扣子:“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
跑到外面來一看,得了,也不用問了,大門都開啟了,局長一隻腳已經邁了進來。
“局長好。”萬建國趕緊一個立正,敬禮,就是那大肚子怎麼看怎麼不協調,喘的像個風箱似的。
陳局長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對鄭成月說:“他就是萬建國。”
鄭成月也打量了一下萬建國,擺擺手,後面兩個人過來咔的給萬建國上了銬子,拉著就往門外走。
走了好幾步萬建國才反應過來,趕緊掙扎:“局長。”
“積極坦白,爭取寬大處理。”陳局長看了看這位老下屬,心裡也是有一些唏噓的。
他不是沒想過爭取一下由自己或者市局內部處理,但是琢磨了一下還是放棄了,自己把握不了,也沒有那個資格。
能保住位置已經不錯了,可別再折騰出岔來。
看守所裡所有警員都懵了,站在那一動不敢動,瞅著自家所長被拖了出去。
那叫的呀,像殺年豬似的,老慘了。
“誰是李平?”
“席三元。”
“二組去財務室。”
“去兩個人過一遍在押。”
工作早就安排好了,大家各司其職忙碌起來,抓人的抓人,查賬的查賬,對在押人員進行走訪。
不值崗的武警擠在大門口看起了熱鬧。
“他的主要問題是甚麼?”陳局長實在是憋不住,又問了一遍。
“利用職務貪汙受賄,違規釋放在押人員。”
“那另外的人呢?”
“基本上都和錢有關,有幾個猥褻強姦在押女犯的。”
“甚麼?”陳局長震驚了。
鄭成月點點頭,指了指被帶出去的兩個人:“這兩個就是,證據確鑿,其他還得調查。”
看守所不只是看守嫌疑犯,也有服刑的,一般來說那種刑期比較短的,或者馬上要釋放的,都會放在這裡等刑期結束。
說白了就是個過渡的地方。
也就是因為這個特點,所以看守所是不分男女的,只是分監,管理人員男女都有,這就給了有些人機會。
“涉及到多少人?”
“具體還在查,現在掌握的只有三四個。”
“涉及到多少錢?”
“幾十萬吧,到是不算多,他們把刑期按天計費,一天五十塊,交錢就走人。”
“……”
陳局長整個人都呆愣了,突然感覺自己這個記過的處分一點都不重,甚至可能還輕了。
這真是,讓他們給玩出花了呀。
盧主任已經進入了身份,暫時代理了所長的職務,開始對所裡的工作進行安排,並從派出所和武警中隊借人過來填空。
這地方可不能缺人,男男女女關押著好幾十人呢。
鄭成月給張鐵軍打電話彙報,打了兩次都沒有打通。
張鐵軍在桃仙機場下了飛機,沒使用飛機帶著的車隊,而是坐上接機的安保車隊直接去了本市。
和省長沒和張鐵軍一起,而是直接在機場轉機去了京城。
“媽喲,這就回家啦?這也太突然了。”徐熙霞發現這是回家,整個人都有點興奮起來。
她不認識桃仙機場,但是認識從桃仙機場往本市的這條路。
惠蓮就在一邊噘嘴:“明明都到我家了,不但不能回,還越離越遠。”
“一共就七十公里的事兒,你急啥呀,等回來我陪你回。”徐熙霞抱著惠蓮安慰:“你不是說你不想家嘛。”
“不想啊,那這不是都回來了嗎?”
“也是,我其實也不咋想家,可是一看車往家走了心情就不一樣了,撲嗵撲嗵的。”
張鐵軍在翻電話。
這個時候的電話沒訊號打不通會在恢復訊號以後以簡訊的形式通知機主:在幾點幾分有人給你打電話啦。
這個還真不是甚麼為民服務的意識,而是對沒收到那幾分鐘電話費的彌補。
看到鄭成月的電話號,張鐵軍直接就給他撥了回去。
鄭成月正在拿著名單對人,掏出電話一看是張鐵軍,趕忙接通:“部長。”
邊上的陳局長眼睛就一亮。
他也想這樣啊,能隨便和部長打電話,想想都牛逼。
張鐵軍聽鄭成月彙報了一下情況,說:“行,把人和賬本直接帶回來就行,建設廳那幾個還沒抓?
行吧,你看著安排。
還有,你把樟樹起重機廠廠長鄧寄朋和他的秘書,廠辦主任,廠財務科人員和賬本一起帶回來。
我再想想啊……你那離萍鄉遠不遠?
萍鄉有個甚麼氣功大師叫王林,去把他和他的那些信徒都帶回來。
多帶點人,遇到反抗可以還擊。”
鄭成月也不知道萍鄉是在哪遠不遠,反正有任務答應就是了:“部長,我和高安市公安局的陳局長在一起。
陳局長向我反映了這麼一個情況。”
他把陳局長說的祥符鄉有冒名頂替轉業名額的事情說了一下:“我打算讓陳局長幫個忙去查查,他在這邊比較熟悉。
還有這個樟樹和萍鄉的事兒,我都不知道這倆地方在哪。”
“行,具體你自己安排吧,你想用他就用,也算是給他個機會。”張鐵軍直接答應了下來:“要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鄭成月問陳局長:“萍鄉和樟樹都在哪?”
陳局長說:“原來都是我們宜春專區的轄區,後來萍鄉和新餘分出去獨立建市了,現在和宜春是同級。
樟樹沒有,樟樹和我們高安一樣,還是宜春下面的縣級市,距離這也就是五十公里,在贛江邊上。
樟樹縣城就在袁水和贛江交匯的那個地方,在江南。
萍鄉就遠了,萍鄉在宜春西面八十多公里,再過去進了羅霄山就是湖南了。
湖南醴陵,聽說過吧?生產鞭炮的地方。”
鄭成月點了點頭,醴陵鞭炮每年過年都是主場,北方人對這個名字即使不認識也是記憶相當深刻。
確實有不少人不認識,叫酒陵的,叫曲陵的,還有叫豐陵的,能唸對的沒有幾個,就知道這鞭響,還比瀏陽產的足數。
其實江西也產鞭炮,四大鞭炮產地江西和湖南各佔兩個,湖南是瀏陽和醴陵,江西是上粟和萬載。
上粟縣距離高安要遠一點兒,是萍鄉市下面的縣,和醴陵接壤。
萬載縣就在高安不遠,也是四大古縣之一,甚至人家幾千年連名字都沒改過。
不過上粟和萬載生產的大多是煙花,所以哪怕年年買也不知道這個名字。誰買個煙花還看產地呀。
再說上面印的那個字好像生怕別人能看清似的,都可以叫微觀印刷了。
不像人家醴陵和瀏陽,整個封皮上那四個大字想看不到都不行。
“你對這兩個地方都熟悉吧?”鄭成月問陳局長。
陳局長能說啥?這個時候不熟也得說熟啊,當即拍著胸脯表示嘎嘎熟,和自己家一樣。
“部長叫我們順便抓幾個人回去,需要去一趟這兩個地方,我需要你協助。”
“是,保證完成任務,請鄭局放心。”陳局長咔一個立正。
鄭成月看了看他:“在實施完抓捕以前,不能走漏一點風聲,你能做到嗎?”
“能。”
“好。”鄭成月點了點頭,想了想,拿出電話又給張鐵軍打了回去。
“報告,部長,我想請高安陳局長協助進行抓捕,他對這邊的情況比較熟悉。
現在的問題是抓捕的人員,還有抓捕完成以後這些人和東西押解回京需要的人手和車輛,我帶的人手怕是不夠用。”
雖然說他可以向紅星安保基地和安全域性外勤局尋求協助,但是這事兒他必須得先彙報。
別的都不說,在程式上他肯定不會犯任何錯誤。
張鐵軍咂吧咂吧嘴,嘖嘖了兩聲:“要是那邊有個機場就好了,現在也只能把人都帶到南昌。”
宜春萍鄉新餘這些城市,在這會兒還都是小地方,實話實說,也就和東北大一點的鎮子差不多,能有個火車站都挺不容易的。
這邊的火車站都是上個世紀因為煤礦通的車。安源煤礦知道吧?就在萍鄉。
陳局長碰了碰鄭成月,表示他有話想說。
鄭成月看了看他,說:“陳局長有話要說。”
“讓他說。”
“樟樹有機場,軍用機場,原來還是亞洲最大的軍用機場。”
“那離的也太遠了,用不上啊,”張鐵軍想了想說:“從萍鄉到樟樹的話,都不如直接去長沙了,還近點。”
“但是往西去就進山了,那邊的路不好走,到樟樹這邊都是平原。”
“還是算了,這樣,老鄭,你向基地申請直升機吧,你們就在高安等著,省著來回折騰了。正好人員也讓基地出。”
“明白。”鄭成月答應下來。
張鐵軍掛了電話琢磨了一下,挺好,都安排妥了。
車隊很快就進入了本市市區。
其實這會兒距離張鐵軍上次回來也沒隔多長時間,但還是有一種熟悉的陌生感,同時也帶著一些激動。
也不知道特麼激動個甚麼玩藝兒。
這東西是身體自發的,完全不受控制。
歪頭山這邊已經大變樣了,鋼鐵公司出錢把這邊進行了修整治理。
原來成片成片的舍宅全都沒有了,變成了河邊上的幾片住宅樓。
路也重鋪了,地皮進行了重新規劃,到處都栽滿了樹木花草,不再是原來灰撲撲的到處一層灰。
張鐵軍叫車走的慢一點,他在車上仔細的看了看這邊的規劃和建設情況。
東方和本市合作的這個工業園區已經小有模樣了,配套的住宅區已經起了好幾片。
和人家搞甚麼區都不一樣,東方向來是先建生活區,生活配套區,環保設施,然後最後才是廠區。
特鋼和重汽已經投產了,化工廠還沒建完。
本鋼的學校,研究所都已經搬了過來。
“停一下。”快到石橋子,張鐵軍忽然叫停了車。
汽車穩穩的停在路邊,張鐵軍拉開車門下了車:“大姨,大姨~~。”
徐熙霞聽見張鐵軍喊也開門下車:“鐵軍他大姨,惠蓮你下來認認人。”
“媽呀,鐵軍你怎麼在這呢?”大姨大眼珠子瞪的多老大滿臉不信的走了過來。
“我剛回來,下了飛機往市裡走,這不就看見你了。你跑這來嘎哈呀?”張鐵軍伸手抱了抱大姨。
“看看房子唄,你不說都得搬過來嘛,我想來想去還是搬過來得了,也不能讓你大姨夫幹靠啊,他連衣服都不會洗。”
“不是有車嘛,來回也沒多遠。”
“還是算了,在哪住都一樣。”大姨伸手給張鐵軍扯了扯衣襟:“天天來回跑也不是個事兒,冬天次溜滑的。
我姐沒回來?”
“沒,我是出差,順便回來一趟,從昆明回來的。”
“真行,這個官也不白當,全國隨便免費旅遊。那邊好不?”
“大姨。”徐熙霞拉著小臉通紅的惠蓮跑過來:“大姨你想我不?”
“不想,我想你嘎哈呀?”大姨笑著拉住徐熙霞的手:“胖乎了點兒,就得長點肉,原來也太瘦了。”
“大姨這是惠蓮,金惠蓮,你見過她沒?”
大姨看了看惠蓮,搖了搖頭:“有點眼晃的,以前見過吧?記不太住了。見過沒?”
“應該見過吧。”張鐵軍也不確定。
大姨看了看惠蓮又看了看張鐵軍,伸手去張鐵軍腰上捏住肉就擰了一圈:“你麻個鄙的,又添人了唄?我姐知道不?”
嘶……張鐵軍一跳八個高。真蹦。
“真掐呀?”
“那我還和你玩啊?瘟災的,我姐知道不?”
“知道,還沒來得及削他呢。”
徐熙霞在一邊看著笑的眼睛都要沒了,該,就得這麼收拾。
惠蓮就有點心疼張鐵軍,鼻子眼睛都揪到一起去了。這一下掐的得多疼啊。
“就得削,這麼下去那還了得不?你是怎麼想的?”
“大姨你看的是哪的房子?”張鐵軍轉移話題,不想當著惠蓮的面說這個。
大姨又看了看惠蓮,也感覺在人家小姑娘面前說這個不好,也不合適,壓下話頭回頭看向那邊的房子。
“就那幾棟,戶型到是挺好的,有一百六十個方,我看中了。”
大姨指了指河對面。
她指的那一片樓都是十二層的電梯房,一棟樓兩個樓門洞,一層兩戶,戶型都挺大的,是園區建的住宅區。
園區建的房子不只是分給園區工作人員,也向下面各個廠的管理層開放。
同樣,園區的員工如果感覺下面各個廠的住宅樓方便也可以申請,不過戶型上要比這邊小一些,基本上是九十到一百二。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住大房子,收拾一次衛生就得累個半死。
這邊也沒有甚麼別墅洋房,外觀上大家也都差不多,不分高低。
所有樓棟的一層都是商業用房,大小可以隨意切割那種,所有住在這邊的家庭都可以申請。
主要就是為了解決家屬的工作和收入問題。
不是所有人都想上班,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創業,大家各取所需,在東方的園區裡都能實現一種平衡。
“挺好,你自己喜歡就行,反正兩頭住唄。”
“也就這樣了唄,那還能怎麼辦?糊弄到你姨夫退休就好了。”
大姨呶了呶嘴,看了看張鐵軍:“那搬到這邊來,我的工作咋辦?你給想想辦法不?”
大姨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在商業口,不過就是職工,不是幹部。
“要不,你到園區上班?看看你想幹甚麼。”
“我看行,那我可就信了啊?”
“你還能再虛點不?想當官不?”
大姨是有頭腦的人,能力也很強,而且絕對不會幹出來那種我是張鐵軍的大姨怎麼怎麼的那種事兒,這個張鐵軍相當放心。
“不幹,我在家都不想操心,當官嘎哈?就是有個地方混個時間就行,看看有沒有甚麼不用當官還能幫著你看攤的活。”
“那就到園區辦公室吧,要不到財務部也行,你自己選吧,選好了和小華說一聲就行,讓她給你安排。”
“這算走後門不?”
“不算,咱自己家的買賣。”
“那可不能說,那說了還了得?一天得煩死。”大姨是真巴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才好,她是真的會感覺煩。
她的性子就那樣。
原來還經常張羅著乾點這個乾點那個掙點錢,現在小華結婚了直接甩給大姨一千萬,說是離娘錢,給她零花的。
她現在既不缺錢,兒女也不用她操心,工作真的就是打發時間過日子。
一心就想過她的二人性福生活。沒有錯字。
“大姨你回市裡不?”徐熙霞問了一聲。也不能就站在這大馬路邊上聊啊。
“我不回,你姨夫在那邊新廠呢,我是待著沒事兒過來看看房子,你們走吧,去忙吧,晚上再嘮。”
大姨拉了拉徐熙霞和惠蓮的手:“你們平時得看著他點兒,別甚麼都依著他的任兒,那還了得?該哭哭該鬧得鬧。”
“大姨你能教點好的不?”張鐵軍不愛聽了。
“你一天天的也不學個好,教好的有甚麼用?”大姨瞪了張鐵軍一眼。
“得了,我說不過你。那我們就先去市裡了,我到市局有事兒,晚上你和姨夫過來唄?”
“行,正好也去看看小華,肚子都挺大了。”
雙方告辭,車隊繼續向市裡走去。
“變化真大,這一片兒我都要不認識了。”徐熙霞感嘆。
“以前是啥樣的?”惠蓮沒來過這邊兒。
“都是老舍宅,農村老院子,裡倒歪斜這一塊那一片的,到處都是灰。”
“那現在這,原來那些農民哪去了?”
“都招工了唄,能幹的招工,不能幹的做點小買賣,怎麼也比他們原來強,你看看這地方能有多少地?”
這一片就是大山溝子裡面套小山溝子,溝底下好不容易那點平地,河套和公路鐵路至少給佔掉一半。
溝底確實是沒有多少地,只能向邊上的小山溝裡去刨,全是山地。
東方工業園區的建立,真的是給這道溝裡的農民帶來了偌大的好處,能福及幾代人那種。
沒有辦法,東北就是這麼個樣子,山是山,平原是平原,互相完全不發生關係。
平原的地是真平,真大,那地壟一眼看不到頭。
而山裡也是真的崎嶇,想摳點地太難了,交通還不便利。
車隊繼續往南,就感覺這路越走越窄,前面兩山之間還有個幾百米,到了這邊最窄的地方只有幾十米了。
就這麼窄的地方還能看到農戶人家,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真想象不出來他們是靠甚麼生活。
一直到高臺子這邊兒,才又寬闊起來。
再過一個隘口,就是威寧營了,算是進了市區。
到了這徐熙霞才反應過來,問張鐵軍:“咱咋不走高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