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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1章 誰都不傻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我?”於君指著自己的鼻子,整個人都氣抖冷了:“領導你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我了?你看我像能給好幾萬人安排住宿的人嗎?

我往哪安排?睡大馬路上行不?”

於君滿臉的不敢置信,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要不,我和海洋換個班兒行不?”

“不換,你又不是當兵的。”景海洋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不過他轉頭就衝李支隊長和張政委去了:“我問一下,咱們這能找到給萬把人臨時住幾天的地方不?”

“多少人?”李支隊長愣了一下。

“得有個……三四萬?四五萬?這樣的廠子有多少你們應該清楚吧?宿舍全部得整改,所有的工人都得安排個住處。”

李支隊長和張政委互相看了看,一起搖了搖頭:“沒有。那得多大地方?一個人怎麼的也得四五個平方吧?”

“四五個平方不夠,”張政委說:“你不得考慮放點東西,隱私啥的,衛生間,洗漱問題。”

“那去哪找去?”李支隊長摘下帽子抓了抓頭皮:“哪有那麼大地方?工地行不?”

“工地停工給你用?”張政委看了看李支隊長。

“也是,那可難了。”李支隊長看了看和於君說話的張鐵軍,問景海洋:“政委交待的呀?”

張鐵軍是公安部代部長,也就預設兼任了武警部隊的第一政委,黨委第一書記,是整個武裝警察系統的最高領導之一。

然後吧,武裝警察也是要接受軍部領導的,軍部才是真老大。

張鐵軍特麼還是軍部委員。

深圳消防支隊的支隊長是副師級,大校,這個職位也是相當不低了。

“主任今天走了不少廠,沒有一家的宿舍是合格的,到處都是隱患不說,通風和衛生情況也相當不好。”

景海洋給李司令和張政委說了一下原因:“他特別在意這種,關於工人的福利待遇條件這些。

而且這個也確實是危險,就我們走過的這些地方,萬一發生點甚麼基本上跑不出來幾個人,出事就是特大事故。”

李支隊長舔了舔嘴唇,壓著聲音說:“這事兒真不能怪我們,景秘書你給解釋解釋,省裡市裡一直要求不要上綱上線,經濟發展是第一位。

你看看咱們這裡的口號,時間就是金錢,效益就是生命,一切都得給經濟效益讓路。

我們不是沒提過意見,這麼明晃晃的能看不見?沒用,來了沒等處理這這那那的電話就過來了,有啥招?

我到是想較這個真兒,那得罪的人可海了去了,連總隊都得不待見我倆,你說怎麼辦?”

景海洋咂吧咂吧嘴:“和我說這些也沒用啊,我理解有啥用?主任其實也能理解你們的難處,不過他肯定還是生氣。

我悄悄和你們說哈,剛才主任說這是你們的重大失職。”

李支隊長和張政委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湧出來一股子委屈。這破事兒弄的,咋整?

“沒事兒,主任能理解你們,要不然早就不是這個態度了,”景海洋說:“不過,現在任務交給你們了,你們心裡得有點數。”

“明白。”李支隊長點了點頭,往宿舍那邊看了一眼,心裡一時之間全是無奈。

這事兒也不是攪了一年兩年了,哪次最終都是不了了之。

作為主管單位你說他不生氣?

張鐵軍把事情給於君交待清楚,招手讓李支隊長和張政委過去:“這件事,以我的名義發文給你們,必須嚴格,徹底。”

“是。”兩個人齊刷刷的敬禮,嗓門都響亮了好幾分。

“不管是省裡還是市裡,不管是誰還是哪個部門,來求情做說客的你們也不用硬頂,讓他們手寫一份責任狀,簽上名字按上手印。

如果以後這個地方出了甚麼事故,由他們來負全部責任,不管是誰,敢籤這個字,你們就不用管了。

如果不敢籤這個字,不敢負這個責,那就直接讓他們滾蛋,把名單記下來給我。

我今天走了這麼多廠,大的小的,宿舍基本上都是一個樣子,比豬圈都擠,衛生狀況完全不合格,發生火災就是包圓。

就這個廠,起碼幾百人,幾百條生命。

這個老闆全家有幾條命?拿甚麼來賠?他有多少錢來賠?

這一次,不整改徹底的,絕對不能重新開放,其他的讓這些老闆自己去想辦法,能幹就幹,不能幹就關門兒。

我說的,有甚麼事情甚麼責任就往我身上推,我來擔。

除了這些工廠的宿舍食堂,像商場集市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防火工作都要重點檢查嚴格要求,不能有一點馬虎。

我馬上要過河去觀禮,你們先安排著,有事兒聯絡海洋。等我回來咱們再詳細說。”

時間也差不多了,張鐵軍看了看手錶,一個人坐車回了基地。

在路上他給黃文芳回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馬上要過河去對面,沒時間回酒店了。

黃文芳這個電話接的直抽抽嘴角,這一趟來的,還不如在那邊等呢。

其實她也是被邀請的觀禮嘉賓之一,不過她讓凱瑟琳代表了。她這會兒有一點顯懷了,出門甚麼的已經不太方便。

尤其是這種大型集會活動,她肯定是不會去的,她熬不了夜。

媽呀,這個孩子要是出點甚麼意外她得悔一輩子,那也不用活了。

來接張鐵軍的是一輛嘎嘎新的,連車牌都是全新的軍車。

直接把張鐵軍給送到了觀禮團所在的酒店。

張鐵軍去找團長,也就是主任報個了到,被一通訓。

今天就是大日子了,就他這麼一個不緊不慢的顯眼包,別人都要忙瘋了,他還沒過來。

“關鍵是我覺得我過來也沒啥用啊,啥作用也起不到,還不如多抓幾個人,等時間差不多了再過來,反正就湊個數。”

“這邊問題很大?”

“是比較平均,”張鐵軍攤了攤手:“大的,現在暫時來看就一個信用社主任,其他的都差不多,各個部門各個職務都有。”

張鐵軍說的大的,那就肯定是至少上了億的。

一個縣的信用社主任,兩個多億,誰敢信?

“這幾年小職務的大案越來越多,也不知道是怎麼流行起來的,已經成了一種趨勢。

這說明我們的制度裡面有著重大的漏洞。”

“都查清楚了?”

“還沒結,不過這些人都好查,”張鐵軍給主任解釋了一下:“很多事兒向來是瞞上不瞞下的,只要想查都不難。”

主任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

“行,你把握好,回去給我一份報告。我聽說你搞了個一份兒關於幹部子女在海外的調查?”

“幹部子女在海外和企業廠礦財務問題的彙總。”

“好。回了京城記著來一趟,和我說說,你也集中精力把公安部的工作理一理,抓緊時間疏理一下,該補的補,該換的換。”

“明白。”張鐵軍點頭答應下來。

“還有一件事兒,”主任說:“這邊結束你把手頭上的事情安排一下,代表金濤同志去一趟雲南。

雲南是個好地方,但是,需要我們多關心,多關注。

我在八九年的時候去過一趟,這幾年也一直想再去看一看,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間。

你管紀律,也懂經濟懂金融,正好就跑一趟吧,去給他們把把脈,力所能及的解決一些問題。”

“好。我在廣東的事情還沒結束,可能還得幾天時間。”

“沒事兒,時間上你自己把握,事情還是要辦精辦細,要及時彙報。”

“明白。”

“有人在反應,說你張鐵軍做事從來不打提前量,總是搞突然襲擊,這個意見還蠻大喲。”

“這些人存的是甚麼心理他自己比咱們明白,所謂提前量就是個笑話,如果這麼說的話,

這麼多年他們都沒能發現,這是不是一種錯?

其實我一直認為,咱們現在這種逮一個是一個的方式是不對的,應該像工程專案一樣進行有限的追責。

不能總是向下,適當的向上我認為更能起到警示的作用。”

“向上追責?”

“嗯吶,我是有這麼個想法,我打算先蒐集整理一些案例來分析分析。”

“好,等你弄出來拿給我看看。”

“得給我一點時間。我還有個想法,就是退休這一塊,我們的退休機制我感覺可以改一改。”

有人敲門,兩個人的談話就這麼結束了。

張鐵軍從主任屋裡出來,溜溜達達來到軍部代表這邊兒。

不知道是因為甚麼,這次過來觀禮的人員有著嚴格的名額限制,一共有七百人,

結果感覺該來的都沒來,也不知道誰該來。

確定的名額是軍部一名,三總部各一名,軍部辦公廳一名,事實上來的比這個數字要多。

這邊的氣氛和其他幾個組完全不一樣,有一種凝重感。

看到張鐵軍進來也沒像以前那樣打招呼開玩笑,就是互相點了點頭。

這就是軍隊。

這邊舉國歡騰歌聲一片,彩旗飄飄的等著時間的到來,而軍隊,在準備著隨時開火。

從陸地到海洋,子彈上膛導彈解鎖,各自鎖定著各自的目標,警惕的觀察著所有可能發生意外的區域。

這個時候,一隻老鼠都別想從戰士們的眼前溜過去,任可的動作都會被視為戰爭,都會是一場劈頭蓋臉的重擊。

百年盛事,百年屈辱,絕不容許有哪怕一點點的質疑或玷汙,不容許有一點點挑釁。

兩個龐大的航母戰鬥群就停靠在維多利亞港口,船上掛滿了彩旗和彩燈,但實際上發射井已經全部開啟。

戰鬥機的懸掛架已經掛滿了飛彈,加滿了油,飛行員們整裝待發。

所有的準備都已經準備好了,今天,誰敢冒頭誰就捱揍,哪怕是以命換命。

其實人家也都明白,這幾天一個一個都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基地裡,生怕引起誤會,連例常巡飛巡航都暫停了。

挑釁也是需要挑時候的,誰都不傻。

“放心吧,啥事兒也不會有,這都是甚麼年代了,他們也不是傻子。”張鐵軍給大傢伙散了一圈煙,安慰了一句。

“你有把握?”於主任側著眼睛看張鐵軍。

“絕對有,放鬆點爺們兒,真不用這麼繃著。”

“不差這麼一會兒,該準備的還是不能放鬆。”於主任點了點頭,其實心裡就已經踏實下來了。

“大爺,和你說點事兒。”

張鐵軍湊到老於頭身邊,老於頭看了看他:“甚麼事兒?”

“咱換個地方。”

爺倆起來找了個角落,張鐵軍低聲和老於頭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的說了半天。

“你打算來真的呀?”

“肯定是真的呀,這玩藝兒我感覺越拖的久其實就越不好辦,去年耽擱了,今年這不正好是個好機會?

咱們也不是說就要非得怎麼的,把空海先給他封上就行了,其他的可以慢慢磨,一點一點給他劃線兒。”

“全部?”

“全部啊,不管內外,誰家進出不得打個招呼?是吧?我想幹啥都得提前申請航線,他們多啥?

未經允許就是最好的理由。

其實我是打算直接過去把人帶回來的,但是我感覺你們肯定都不能讓我去。

咱們可以把大船沒事兒就開過去轉幾圈,空中巡航搞起來,那幾個深水港沒事兒就停靠一下補給補給,開放一下參觀嘛。”

“你小子別皮癢癢,還打這個主意,腿兒給你打折。”老於頭瞪了張鐵軍一眼:“我告訴你,這種想法都不該有,記住沒?”

“記住記住,”張鐵軍就點頭答應:“放心,不讓我乾的我肯定不幹,打保證。”

“你最好是。現在你呀,就是踏踏實實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兒折騰吧,先折騰個樣兒出來,

把該規整的地方規整規整。這是根本。”

“我知道。我怎麼感覺今天晚上要下雨啊?感覺這雨還小不了。”

“悶。”老於頭點點頭:“我沒來過,對這邊的天氣不瞭解。能下雨嗎?”

“估計八九不離十,戰士們有防雨工具嗎?”

“有,問題不大,只要不影響儀式進行就行。”

“那肯定不至於,又不是在露天地。要不大爺你找個地方睡會兒吧,今天有的熬了。”

“嗯,是要睡一會兒,不急,還早呢。”老於頭看了看時間:“你也是,不要仗著年輕胡來。去主任那了?”

“去了,先去的那邊兒。說這邊結束讓我代表去一趟雲南,那邊有甚麼事兒了嗎?”

“也沒甚麼大事兒,不過,那邊問題也不少,方方面面的。自從修建高壓牆以後已經好了不少了,現在都是小問題。”

“估計夠嗆,現在電牆一攔那些人能幹?弄不好就得跑過來搞廠生產,我感覺接下來咱們應該把邊境村往裡遷遷。”

“這個有方案,以後牆裡就是國防公路,會劃一段隔離帶,搞一些軍事設施。”

張鐵軍點了點頭,這方面他自認為沒有甚麼更好的辦法,也沒有這些老頭想的周到細緻,就不給搗亂了。

“你那邊開始了吧?”老於頭問。

張鐵軍點點頭:“已經開始了,黃文芳明天會來彙報一次。”

“一定要把握,別冒進,那方面我們這些老傢伙沒有懂的,只能靠你自己了,反正,有事情就趕緊說,別藏著。”

“沒有甚麼需要你們操心的地方,這東西就是一個先機的問題,然後就是砸錢。有足夠的錢就行。其實不復雜。”

“你認為他們會來衝擊這裡?”

“他們的目標就是這兒,這都不用分析,哪有這麼巧的事兒咱們這邊一接手那邊就亂了?都是預謀而動。

可惜他們遇上我了,我都替他們愁的慌。”

“牛逼可不能隨便吹,話不能說太大。”

“放心吧,對付他們還真不用費甚麼勁,除了偷偷摸摸搞這些破事兒他們還會啥?”

老頭搓了搓手指:“估計能弄多少?你這是又要發橫財了。”

“這次情況會有點複雜,錢的話估計也就是個兩萬億左右的規模,主體會體現在這邊的地產市場上。

紙面上的損失可能會很大。”

“紙面上的東西無所謂,崩了還好些,現在這邊的價格觸目驚心。”

“嗯,問題肯定是不大,也不會有甚麼實際損失,我這邊會抄底一部分,財政那邊也會抄一部分。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肯定會影響一部分中產階層,可能會造成大量的中產階層破產,這個需要提前準備一下。”

“怕亂?”

“肯定會亂,不亂他們也會想辦法讓它亂起來,應該會出現自殺這樣的事兒。這就看手腕了,提前準備一下問題不大。”

“你感覺這個可能要持續多長時間?”

“最多一年到一年半,不過,在這裡的餘波可能,需要個三年五年的時間,紙面經濟會遭受重大打擊。”

“那個不重要,老百姓能穩定生活就行,其他都是虛的。”

“就是出臺一些政策的事兒,正好把形象立起來,可以讓銀行配合一下搞幾個貸款專案出來,幫著中產過這個難關。”

“這事兒我和小戴提一下,你不出面。”

“嗯。我肯定不摻和,我能做的就是穩住樓市,穩住地產,在這上面多砸一些錢,趁著這個機會多開幾家廠。”

“這邊的事兒你不用說,自己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就行了。”

“我現在考慮的根本不是這邊的事兒,”張鐵軍看了老於頭一眼:“深圳雖然是特區,但是,我感覺現在的路子不對,起碼不全對。”

“從哪說起?”

“和這邊太象了,完全是照抄,可是這邊是殖民地呀,是殖民地經濟,這個作業可抄不得。”

“差別很大嗎?”

“是破壞性經濟,是不需要考慮國計民生的經濟。我擔心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方式會傳進來,

而且這是必然會發生的。”

“主體是甚麼?”

“土地經濟,越來越高昂的地價和房價,越來越懸殊的物價和平均收入。”

老於頭點了點頭:“這方面我不太懂,但是我明白你說的意思,這事兒你得找個時間和那幾位嘮嘮,把他們說通才是關鍵。”

“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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