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果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但大雨也澆不熄人心的火熱。
幾萬人守在現場,幾十萬人守在口岸,幾億人守在電視前面,隨著電波觀看了整個過程,山河大地上響起一片歡呼和鞭炮聲。
因為張鐵軍的建議,原定於當天下午的佇列式取消了,準備在十一舉行,把規模往上提一提。
張鐵軍天一亮就偷偷溜了出來,跑去參觀了一下這邊的紅星安保基地,參觀了一下醫院和學校,兒童院。
孤兒院,福利院,寄讀學校,到這邊統一要求叫兒童院,不過可以細分出女童院。這邊很多孤兒院只收養女童。
不過怎麼說呢,這邊的兒童院,特別是教會兒童院,和國外就有很多交流,這也是張鐵軍要把寄讀學校開過來,還要搞大,的原因。
然後他跑到東方總部看了一圈兒,從這邊成立總部買地建樓,他還是第一次來。
東方的總部規模又擴大了,把邊上的地皮又買了幾塊,正確說是把這個商圈的地塊能買的都買下來了。
但並不都挨在一起。
沒辦法,這邊兒,尤其是中環這一帶,是真的寸土寸金,而且地塊又小又凌亂。
英國人的土地經濟是從申城開始的,不但嚐到了甜頭還吃到了肉,所以一發不可收拾,開始在除了三哥以外的地區推廣。
三哥那邊不是他們不想做,也搞了,還大把砸了不少時間和資源,可是做不起來,沒用。
就像他們殖民了一百多年,連人家的階層都沒有辦法改變。
是他們不想嗎?當然不是,他們想啊,都想瘋了,可是就是動搖不了,真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誰能想到人家三哥的社會秩序才是全世界最穩定的?
完全不可動搖!
這裡必須得用驚歎號!
這也是一種精神。你可以改變我的人生,可以改變我的財富,但是永遠不能動搖我的階層。
約翰哥把土地的利用已經發揮到了極致,這一點我們從申城的外灘建築就能看得出來,但實際上外灘還不是極致。
中環這裡才是。哪怕一點點空間,一個轉角,都能被利用起來寫上價格。
至於你要怎麼利用那和他們無關,他們只是想賣。
所以這邊就經常能看到刀片樓,倒角樓和,難以形容形狀的建築和世界上最多的空中連廊(橋)。
說起來,這邊兒本島的地形其實和渝城的渝中區特別的類似。
不過,這邊對山地的開發建設有著嚴格的要求和規定,所以就會看到下面擠的透不過氣,山區一片自然的景象。
據說是為了保護水源和環境保護。
你相信不?我也不信,其實這是一種資源私有化的表現,是為了抬高山地區的門檻,也能抬高山下的地價房價。
說白了就是為了利益最大化,也為了突出英國人的地位。
不過這些就和張鐵軍沒甚麼關係了,他也不關心這些,更不會隨著人家的大溜跑到山上去買甚麼所謂的豪宅。
哪裡來的甚麼豪宅嘛,豪宅這兩個字在這邊兒是最廉價的說法。
最多也就是個鄉間自建房,四百平就能上報紙了,豪在哪呢?就特別的迷幻。
很多時候,事實上我們的感知都是有誤差的,可能誤差還會很大,事實上如果按照這邊的標準,內地九成九的家庭住的都是豪宅。
但是這九成九都在天天看著報紙羨慕著人家。這就是認知差。
也是人的本性。
人性都是不知足的,總會感覺別人的更好,別人更幸福。
張鐵軍聽了一下彙報,對這邊的情況做了個瞭解,交待總部這邊要做好準備,東方這兩年之內要大量的抄底地皮和房產。
金融和資金劃撥方面的事情都是黃文芳處理,不用他跟著說甚麼。
本來他是打算藉著這個機會和黃文芳聊一些事情的,結果這娘們太心急,他過來了,她過去了。在酒店裡生悶氣呢。
張鐵軍乾脆連金融組的面都沒見,怕自己說錯話影響黃文芳的安排,這個東西排他性太強了,絕對不能出現兩個聲音。
至於這邊的其他業務,唱片公司甚麼的,都是有經理人管理,向黃文芳和張英負責,都不需要他來操心。
其實他還是有不少地方想去看看的,可惜不行,他在這邊的行動必須服從警衛條例的安排,一丁點自由度都不允許。
凱瑟琳帶著渣打的主席團成員過來拜訪張鐵軍,閉門開了個小會,張鐵軍在問過以後,帶著他們去和主任見了個面。
匯豐,太古,怡合三大英資財團的主席組團過來拜訪,張鐵軍請示了一下才答應下來。
事實上,張鐵軍和這三家財團也算是老熟人了都,只不過大家還是第一次見面,還是在這種場合之下。
這裡面也是有一些說道的,只不過不用明說出來,大家都懂。
時代變了,他們也在改變,在尋求新的方向。這些老陰逼其實也是挺讓人佩服的,因地制宜因時利勢的轉變相當快。
口口聲聲自己人,要多溝通多合作。
這話吧,到也不算說錯,畢竟東方手裡也是持有匯豐和太古的股份的。
這邊還有一個英資財團,就是嘉道理家族,不過東方和嘉道理家族一直也沒有甚麼來往,沒產生過任何的交集。
可能還是有一些人不知道,這些所謂的英資財團其實都是在申城發的家,是在中國賺到的財富。
匯豐,太古,怡和都是,嘉道理家也是。
其實遠遠不止這四家,這四家只是名氣大一些,再一個就是定居港島的原因。
嘉道理家族嚴格來說,不是英國人,而是伊拉克人,世居巴格達。
所以他家和這些英資天生的就不怎麼親近,偶爾還會有一些爭執,不過合作也是有的。
嘉道理和太古、怡和在酒店業的合作不少。
十八世紀的時候,嘉道理的祖先因為生計的原因,把家搬到了三哥家的第二大城市孟買,這才和英國人扯了上些關係。
和英國人扯上關係以後,他家就得到機會來到了申城,利用當時英國人的特權很快成為了富豪。
後來他們家還到過廣州經營電廠,不過虧了,這才舉族遷到了香港,開始轉入酒店行業。
誰能想象得到當年他家祖宗到香港的時候,兜裡就五百塊錢,還是借來的。
現在一提這個姓氏,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半島酒店。其實他家一直是開電廠的,中電公司供應著全港七成半的電力。
還有你們不知道的,就是大亞灣核電站也是嘉道理家族牽線起來的,中電公司在裡面佔著四分之一的股份。
他家還在港島最大的財務公司裡佔有兩成股份,擔任董事局主席。
這個到是能和張鐵軍扯上點關係,渣打是這家財務公司的第一大股東。
一九五一年的時候,嘉道理進入農業,組織了農業輔助會,先後成立了好幾個農業研究所併成立了農場。
從六十年代開始,嘉道理開始進入地產業和地毯業,在九三年資產達到一千三百億,港元。
是的,你沒看錯,九三年到九五年,一千三百億港元在香港就已經是最頂尖的四大財團之一了,地位不可撼動。
所以,那些人吹過的牛逼就不用細說了吧?
哦,對了,嘉道理家族是猶大人。
這種會面其實一點實際意義都沒有,大家都在虛頭巴腦的試探,說的話根本不知道去哪聽去,完全就是個面子活。
所以張鐵軍連午餐都沒請,就硬忘。
沒有點實際表現,說些屁話有甚麼意義?
中午,因為沒有佇列式表演,觀禮團就算是解散了,主任召集主要人員開了個短會,把港首介紹給大家。
張鐵軍就隨大流,跟著走了個形式,並不想和這些人產生甚麼交集。沒話說。
乾巴巴的清涼午餐勉強填飽了肚子,張鐵軍就找了個藉口跑了,去了軍營。
昨天半夜的暴雨雖然沒影響甚麼事兒,但是咱家的兵哥哥們可是頂著雨過來的,張鐵軍過來關心一下,看看大家的狀態。
“前面也沒有機會和你見一面,一直拖到今天,以後有甚麼事兒你直接給我打電話,不用客氣。
東方投資是我家裡的,總部在這邊兒,也算是小有資產,有甚麼用得著的地方你就吱聲兒。
這邊的軍營建設裝備設施還有生活條件都要搞好,該花的錢就花。”
“暫時沒發現有甚麼問題,可能是時間太短,以後有甚麼事情我肯定不客氣。”劉司令員也顯得很親熱。
不是衝職務,是衝張鐵軍做過的事情,讓他很佩服。
再一個就是物資裝備這一塊了,和張鐵軍搞好關係那是真能走上後門的,比如指揮車,比如輕武器這一塊。
過來的部隊是一水的虎頭吉普和九七式系列步槍。
九七系列,就是191槍族。本來這個系列就是從九五式上發展而來的,一點也不突兀。
對於部隊上來說,要武器要車輛要裝備這些事兒走後門那根本不能叫走後門,一個比一個積極,把那點心眼兒都用在這上面了。
“昨天大家都淋了雨,一定要注意一點兒,讓大家吃好喝好休息好,在這個天氣感冒那是真遭罪。”
“不會,身體素質擺在這兒,再說有雨具,這幾年大家在這方面是有專門的適應性訓練的,請您放心。”
“我放不放心是次要的,大家不遭罪生活的好才是真格的。”
“都是海邊兒的兵。”
“行吧,以後有事打電話。”
轉了一圈兒,也沒甚麼事兒,張鐵軍就出來了,準備打個招呼回深圳去。
結果王飛抱著她家小崽崽跑過來了。
她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的性子,隨心且隨性,來了把崽崽就往張鐵軍懷裡一塞,自己提拎著衣服就扇:“今天真熱,我都要化了。”
“那你跑出來幹甚麼?”
她家距離張鐵軍住的酒店還是有點距離的,而且中環這邊堵車是真的特別嚴重。
“你都來了,我不得過來看看你呀?一看你就沒想我。”
“……我想你才不對勁兒吧?”
“你真複雜。”王飛夾了張鐵軍一眼,把鼻子一皺:“你幫我抱會兒,我衝個澡。”
然後她就大大方方的進了衛生間,把木瞪狗呆抱個孩子的張鐵軍給扔在了外面。
張鐵軍低頭看了看正用大眼睛瞪著他的童童,兩個人都面無表情的對視了一眼。都有點懵逼。
然後張鐵軍就想,她進去到是痛快了,一會兒出來穿甚麼呀?這天氣都不用想,身上那點東西早就汗溼了。
洗完了澡還能穿得上?
這丫的性子稀裡糊塗又虎扯扯的張鐵軍知道,但是也不知道她是這麼莽啊。
這是真拿自己不當外人啊。
“啊嗚哦哇,嗯吶。”
小崽子盯著張鐵軍看了半天了,終於感覺是不耐煩了。這個‘媽媽’沒有奶味兒就算了,咋還不搭理人呢?
半年大的孩子,雖然已經擁有了一些視力,但主要還是靠味道來分辨人的。
張鐵軍條件反射的去看了看小崽子的屁股包,沒尿也沒拉,那這是啥意思?打招呼?還是餓了?
寶貝兒,要讓你失望了,這個我真沒有。
看著孩子嘬起來的粉嫩小嘴唇兒,張鐵軍悟了。
可是光悟了不行,她要吃啊。
“哥們兒,她餓了。”張鐵軍沒辦法,只好走到衛生間門口幫孩子喊了一聲。
“啊?哦,沒事兒,我包裡有奶瓶,你拿給她就行。現在不是餓了,你把水給她喝點就行。”
水聲嘩嘩的,不過張鐵軍還是聽清楚了,抱著孩子去她媽媽的包裡找奶瓶兒,是準備好的涼白開。
這娘們心到是挺細的。
果然,小傢伙叼上奶嘴兒就不哼哧了,嘬的咕嘰咕嘰的,還悠閒的晃了晃小腳丫,繼續打量這個沒有媽味兒的大人。
在這麼大的孩子眼裡,所有的大人只分為兩種,媽和沒媽味兒的,沒媽味兒的裡面又分為熟悉的和不熟悉的。
半年,已經可以認人了,但還沒有記憶,靠的是聲音和味道,只有平時總接觸的她才記得住。
不過這小丫頭一看就是個不認生的,哪怕張鐵軍不是熟悉的人她也沒哭,而是在那津津有味的觀察著。
好吧,粉團團的小傢伙都是那麼可愛的,小嘴一嘟人的心就先軟了,完全沒有抵抗力。
王飛是個愛孩子的,一點也不像某些明星人物把孩子當成負擔,連喂個奶都不行。
王飛不但堅持母乳,而且平時都是自己親手帶,只有工作的時候才暫時交給小姑子或者助理抱一會兒。
對哦,她助理呢?豆穎呢?張鐵軍抱著小粉糰子走到門口往走廊裡看了看。悄無一人。
嘖。
“那個,”張鐵軍張了張嘴,不知道喊誰。他過來可是一個人都沒帶。
“將軍,您有甚麼事嗎?”樓層服務人員看到了,快步走過來。樓層服務人員都是換的自己人。
“有女同志嗎?”張鐵軍給他看了看懷裡的孩子:“需要買些東西,我怕你不懂。”
“好,請您稍等,我叫個女同志過來。”樓層人員趕緊過去打電話。
對於他來說,這裡都是大人物,能在這工作一天已經相當光榮了,是一刻也不敢耽誤。
至於為甚麼屋裡出現了一個孩子,那不是他該問的事情。
很快,一個穿著服務人員服裝的小姑娘來到門口,一看就是當兵的,那股子勁兒根本掩不住。
“我需要買桶嬰兒奶粉,六個月的,然後就按照你這個身材買一身女裝,要寬鬆舒適的,不影響抱孩子就行。”
張鐵軍一隻手抱住孩子,掏出錢包,抽出一疊子錢遞給她。
沒說甚麼多的都是你的,對於軍人這話不合適。
“他好可愛呀,男孩女孩兒?”女服務人員接過錢,湊過來看了看小童童,眼睛裡全是小星星在閃。
“女孩兒。快去,回來讓你抱。”
“好嘞。”
張鐵軍也沒關門,抱著孩子往回走,一邊走一邊逗她。
小丫頭笑也不出聲,就是呲著牙花子。
你說,這麼大的孩子呲著牙花子感覺就是特別可愛,可是七老八十了呲著牙花子為甚麼就特別不招人喜歡了呢?
可能就是那句話,因為愛他們的人已經不在了。
“鐵軍。”水聲停了,王飛開個門縫伸出腦袋來:“我沒衣服穿了。”
“……你進去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衣服呢?”
“汗嘰嘰的難受,就想著趕緊衝一下了。怎麼辦嘛?你把你的衣服先借我。”
“我的衣服你不能穿吧?我帶的都是正裝。”
“拿件襯衫兒,我把衣服洗洗晾上,一會兒應該就幹了。”王飛看屋裡沒有別人,就要往外走。
“我靠,你拿浴巾包一下呀,真拿我不當外人啊?”
“我這不穿著呢?”
“你家管這叫穿著啦?”張鐵軍看了看王飛身上的小衣服。
外衣出汗了不能穿了,這個為啥能啊?為啥區別這麼大呀?
王飛還是回去拿浴巾裹了一下。
既然裹了浴巾了,就順手把包包給洗了。
“我叫人給你買衣服去了,你就這麼坐會兒吧,穿我襯衫不合適。”
“小氣巴拉的。”王飛撇了撇嘴,伸手把女兒抱了過去:“你認識他嗎?你怎麼不哭呢?你是不是小傻孩兒?”
童童給了媽媽一個大大的笑臉,這個笑和對張鐵軍笑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是不是小傻孩兒?是不是?”
王飛把臉貼到孩子小臉上一頓蹭,看樣平時娘倆總這麼玩兒,孩子也願意的,笑出動靜了都。
弄的張鐵軍都想孩子了,不就是女兒嘛,誰沒有似的。
我有倆,倆,看看手勢,倆。
然後,就看人家把浴巾一解,小童童小嘴一張,娘倆配合的那叫一個遊刃有餘。
“我靠,你幹啥?”
王飛大眼睛斜了張鐵軍一下:“沒見過呀?”
我,我見過嗎?
“首長。”外面來了個救命的,女服務員把衣服和奶粉買回來了,樓下酒店的商場裡就有。
“進來。”張鐵軍趕緊站起來迎過去:“謝謝你啊,麻煩了。”
“買奶粉幹甚麼呀?衣服能直接穿嗎?”王飛看了張鐵軍一眼,啥意思啊?
“衣服應該是洗過的,可以穿。我是怕孩子餓。”
張鐵軍把衣服抖摟開看了看,還行,這樣的酒店賣的東西起碼質量肯定是好的,也乾淨。
王飛更迷糊了,帶著點懷疑的看了看懷裡吃奶的孩子,又看了看張鐵軍手裡的奶粉罐。
張鐵軍一拍腦門,特麼的,忘了,人家母乳,隨身自帶的。
王飛終於反應過來,笑的哈哈的,把悄悄看她的女服務員都給笑懵了。
媽呀,大明星就這樣式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