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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9章 三年半的詛咒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張鐵軍以為張書記和蒲市長是要說抓人的事兒,表達一下不滿或者商量一下甚麼。

結果不是。

提都沒提。估計也是得到了背後之人的指點,這事兒誰出面也沒用,誰沾誰倒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開始閒聊。

張書記做為市委書記本身就在警備區兼著第一書記的職務,而林司令員還是市委常委,本來就都是熟人。

桂司令員在渝城工作的時間比在座所有人都長,更熟。

要說不太熟的就是老仲,他和這邊接觸的少,不過他是自來熟,和誰都能整挺好。

“鐵軍,你對渝城很熟悉,你知道臨江門原來有座魁星樓吧?”蒲市長就挺突然的問了張鐵軍一句。

“啊?知道。”張鐵軍點點頭,看著蒲市長。這是要幹甚麼?

魁星樓,其實應該叫魁星閣,原來早的時候,全國很多城市都有一個魁星閣,是文廟的伴生建築。

文廟就不用解釋了,過去科考的考場,也可以說是那時候的高階輔導班所在地。

文廟的規制是全國統一的,一般都會有兩個伴生建築,泮池和魁星閣。

泮池也叫洗墨池,是洗毛筆用的,魁星閣就是祭拜魁星的地方,希望一舉奪魁的意思。

渝城原來是府城,文廟的規制相當高,佔地面積很大,大概就是現在臨江路到鄒容支路,從女人廣場到都市廣場那一大片。

現在世貿大廈那地方是泮池的一部分,魁星閣就在泮池西北。

世貿大廈西北角的道路交叉口有一個不規則的轉盤,就是那兒。

有人說文廟和魁星樓是被日本轟炸炸燬了,不是,確實炸了,但被炸燬的是使館街。

這個地方是五三年拆掉的,為了改善交通建設新城市拆的,當時建了二十九中,還有大眾遊藝園等等社會建築。

魁星閣是因為擴路,當時把中華路和臨江路拉通,它正好在馬路中間,所以就給推了。

等到了九二年的時候,臨江門棚戶區改造,不知道是誰提出來說應該重建文廟。

有不少文章裡都說九一年,不是,是九二,棚戶改造是九二年開始的。

還有說九一年重新建成的,當他放屁就行了。

大家一討論,都感覺提出來這事兒的哥們是瘋了,先不說能不能建出來,那得拆多少樓啊?還有路呢。

但是呢,文廟也確實算是這座城市的一個標誌,是歷史文化底蘊的標誌。

後來研究來研究去的,重建文廟肯定是不可能了,就有人說那就重建一座魁星樓得了。

就這麼定下來了,正好棚戶區改造,就把樓址定在了這邊兒。

當時接下來這個活的有三家公司,由華潤牽頭和另外兩家本地國企,三家合股來搞這個專案。

但是吧,這個專案搞的就挺難的,特別難,也不知道是因為啥。

開工,停工,開工,停工的折騰了好幾年,然後華潤就不想幹了。

魁星樓專案是一個大專案,當時是包括了四塊地皮在裡面,就是現在的魁星樓,高盛,文華和華庭。

兩千年,華潤用全部股份和一億現金,留下華庭那塊地,把專案賣給了中廣核。

然後他回頭就建了華庭嘉園,把在魁星樓這邊的損失全賺回來了還有盈餘。

華潤退出以後,專案也並不順利,不過中廣核畢竟氣粗,硬擰著把AB樓給建起來了。

兩千零三年,中廣核也挺不住了,把專案賣給了申城茂盛和安徽一家開發公司,不久茂盛又把安徽公司的股份全部拿下。

茂盛買下的魁星樓專案是兩塊超十萬平方米的地皮和一棟封頂的商業物業,他轉手就跑到銀行抵押貸款。

然後茂盛的老闆就進去了,魁星樓被拍賣。

零五年,中鐵二十三局六公司全款拿下魁星樓。

這還沒完,後面專案又被拆分,成為了文華,高盛和魁星樓AB團幾個部分,一直折騰到了一二年。

而在這整個過程當中,還有一個群體不能忽視,就是魁星樓主樓這部分的租用方。

渝城人民肯定都有記憶,現代書城,經典書城,奇奇火鍋,珠寶城,五魁電影院。等等吧,前前後後折騰了好幾個老闆好些家生意。

但是。凡事就怕這個但是。

這些老闆吧,就沒有一個在這掙到了錢的,都是幹著幹著就不知道怎麼個事兒,就賠了。沒有能堅持過三年半的。

現代書城,三年半。

經典書城,三年半。

然後李田平來了,又是三年半。他還不到三年半,是三年零一個半月。

二零一一年的時候,渝中區國資公司買下了魁星樓B樓,改成了室內停車場。

解放碑這地方渝城人都知道,一般人不敢開車過來,寧可打車或者擠輕軌,就是太不好停車了,一位難求。

就這種情況,開一家七萬多平上千停車位的大停車場,那不得賺瘋了呀?

賠了。

對了,李田平那老頭原來是南岸供銷社的主任,後來就成了有錢人了。

老頭個子挺高,嘎嘎能吹牛逼。

租的房子,他對外都是說魁星樓整個是他買下來的,他是國字頭的私人公司啥啥的。

渝中國資公司買B樓改停車場,李田平說那是他乾的,還說要把A樓和輕軌站打通,直接把人流引過來。

我被他騙了兩年。

他還說和金鐵林是哥們,宋朱英是他小妹子,結果我一問,人家根本不認識他。

哎喲,媽的。

其實,渝城像魁星樓這樣明明地段完美形象完美但就是做不好生意掙不到錢的地方不少,不只有這一個。

說白了,都是交通問題惹的禍,你地段再好再豪華,人走不過來或者要特意往這裡拐的,那生意肯定好不起來。

渝城很多地方的交通都是相當的一言難盡。

甚麼走著走著人行道沒了,或者斷了過不去的。

甚麼一百六十米寬的馬路綠燈十五秒的。

甚麼不到一公里的路段上有七組紅綠燈的。

不是專門在大上坡搞個紅綠燈,就是在車流多的地方不設人行橫道,也沒天橋沒地下道,主打一個就是找難受。

不該有的到處都有,該有的哪哪都沒有。

再者說了,在繁華商業區搞大眾性專案的,都是個死,這樣的生意得去居民區才行,周邊得有一定的居民量。還得方便。

就像電影城和歌城這東西。大眾嘛,你得先有眾。

誰逛商業街逛一半去唱歌?

說遠了。

九七年這會兒,魁星樓AB樓的大架已經起來一部分,還沒封頂,一直在停工和繼續之間搖擺。

邊上三塊地皮還都是地皮,上面的棚戶還沒有全部遷完。

華潤的心已經飛了,已經開始在找下家了。

其實說白了吧,挺簡單的,就是貸款難,他們自己又拿不出來這些錢。畢竟才九七年嘛。

“鐵軍對這個專案有沒有想法?”

“我?”張鐵軍眨巴眨巴眼睛,一瞬間就有一種自己是個大傻叉的想法。

實話實說,這個專案拿下來除了貸款不還等著銀行拍賣,他實在是想不出來其他的用途,想經營起來基本上不大可能。

雖然還帶著兩塊地,但是兩塊地那位置渝城人都懂,真不是甚麼好地段。

就說這主體吧,說是二十多層,地面上只有三層,二十多層都是半地下,能幹甚麼?

雖然裡面是中庭式設計,但是上面有封閉頂,沒光線,做住宅是肯定不行的,做辦公室都招不到租客,只能做商業用。

華潤和中廣核人家那麼大公司,甚麼樣的人沒有?甚麼想不到?不就是實際情況扇了所有人大嘴巴子嘛。

真沒有人來。

所有人都知道渝城半島是立體城市,要分上下城,但大部分人肯定不知道,下半城是沒甚麼人氣的,尤其江邊上,就沒有幾個人。

華庭嘉園雖然說給華潤掙錢了,那也是多少年以後的事情了,那還是純一線江景房呢。

就這麼說吧,洪崖洞火不火?零二年開工零六年建成,事實上一八年才火起來,原來一直都是賠本賺吆喝。

為甚麼?沒人,而且交通極其不方便。

高盛創富中心建起來以後為甚麼要修那兩座後來紅遍全網的天橋?就是因為交通問題。

而且不只是這個地方沒人交通不便,整個半島江邊上都沒人氣,交通都不方便,處在城市的最中心,打個車都打不到。

王紅舉後來搞了那麼多樓也都半殘了,他的朋友們各種豪橫弄地皮蓋大樓不給工程款,最後還是都賠的像二傻子似的。

渝城半島沿江的火爆,甚至南山沿江一帶的火爆,都至少要等抖音出來。

張鐵軍不是神仙,不是說他接過來幹就能把它弄火,這東西又不是拿錢砸就行的事兒。

“對,這個專案是市裡很關鍵的專案,但是因為一些原因一直有點拖,現在華潤方面想退出來,市裡的意思也是換個人來搞。

這個專案一共包括四個地塊,兩塊臨山,兩塊臨江,下面的路也在修。”蒲市長開始介紹起來。

張鐵軍抬手擺了擺打斷了蒲市長的介紹,笑著說:“不用介紹,弄不好我得比你們更熟悉。

公司業務這方面我只是把握,不參與,具體的事情你得找實業公司談,做是不做他們有專業的團隊進行分析。

你們也明白,公司運營一個專案要判斷風險,分析各種因素和賺錢的方向,然後綜合考慮。

這麼大個工程可不是我一拍腦門就敢給下決定的事兒,再說有專業的職業經理,這些事是人家說了算。”

張鐵軍說的這也確實是實話,實際情況,不算搪塞。

“不說這些,來,”林司令笑著舉杯:“咱們也是好不容易湊到一起,也歡迎鐵軍同志再次光臨渝城,咱們舉一杯。”

這個話題就算是遮過去了。

等散了局回到房間,徐熙霞就問:“為啥你不答應他們蓋這個樓啊?那些老房子你都買了。”

“那能一樣嗎?”張鐵軍搖了搖頭:“這個專案最開始的設計就有問題,總不結炸了重來吧?還有就是這邊的交通規劃有問題。”

“不能改呀?”

“怎麼改?你來給改?”

徐熙霞捶了張鐵軍一下:“打屎你,就能欺負我,有話不能好好說是不?”

“那我幫你倆誰呀?”惠蓮笑著問:“咱們家平時都是怎麼分夥的?”

“一起打他,打死拉倒。”徐熙霞咣咣又是兩拳頭:“跟你說有時候他可氣人了,說話也氣人。”

“楊兮月呢?”張鐵軍問她倆。

“回去了唄,她住的又不遠,就過個江。她還說明天讓我倆去她家玩呢。”

“我感覺吧,這邊就是瞅著新鮮,”惠蓮說:“其實一點也不好,不是上坡就是下坎兒,又廢鞋又廢腿,交通還扎脖兒。還潮。”

“以後橋修多了就好了。”

“那不也是橋嗎?還能把江面上鋪滿吶?反正我就感覺彆扭彆扭的,這個繞啊。”

“我還行,我還挺喜歡這邊兒的。”

“那你倆明天就去找楊兮月玩吧,”張鐵軍說:“我明天要到下面辦點事兒,你倆跟著也沒意思。”

“我來這就天天玩兒唄?”惠蓮笑出兩個大酒窩:“這麼好啊,要知道我早就來了,這學上的,多上一天都得瘋。”

“為啥呀?”徐熙霞沒理解。

“不想上唄,我不是那塊料。”

惠蓮一點也不感覺不愛學習有啥問題,但事實上她的學習還是挺好的,就是單純的不想上學。

“我想上還沒機會呢,”徐熙霞揪了揪惠蓮的臉蛋兒:“我才初中畢業,還是混畢業的,那前俺們班叫社會班。”

“啥叫社會班兒?”

“就是全是混的,成天不是打架堵人就是處物件,沒有一個學習的。”

“小可憐兒。”惠蓮摸了摸徐熙霞的臉。她個子要矮一些,摸不到頭頂。

一夜無話,有事自己想去。

二十二號。

雨還在下,不但下,還大了一些,地面上已經有明顯的積水了。

平時看著一馬平川的馬路和人行路全部原形畢露,原來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

張鐵軍處理了一些公文和報告,帶上人去了市政府,拉著蒲市長一起去了崖場鎮三合村。

三合村距離城區不算遠,但是有點偏僻,要穿越山脈,幾十公里的要跑一個多小時,繞的人頭暈。

蒲市長都不知道張鐵軍拽他過來是要幹甚麼,張鐵軍也沒說。

等跑到地方都要中午了。

主要是過來大半程都是土路,不但繞還特別顛,實在是不敢跑快了。

蒲市長都要被顛的懷疑人生了,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深入的到渝城的農村。

渝城的農村是散裝的。

村子都是稀稀落落這裡一家那裡一家七零八落的分散著,難得有幾戶人家湊在一起蓋房子。

安保員直接把車開到了村長家門口,也是經過的這一片兒最大最高的宅子,一看家庭條件就是特別好的。

房子就在馬路邊上,門前有一塊差不多四五百平的壩子。水泥的。

就不知道是這壩子是公家的還是個人家的。

大家下了車,都不約而同的做了幾個深呼吸,山裡的空氣感覺太清新了,肺子激動的想唱歌。

就是溫度低點兒,要比城裡還低四五度,有點涼嗖嗖的。

於君下了車就忙著給大家分傘,在這不打傘就不行了,幾分鐘就得溼透。

蔣衛紅站在那四處觀察了一會兒,這才讓帶路的安保員去叫門。

下雨天也沒甚麼事兒,村長家裡正在打麻將,那一屋子煙,像著火了似的。

這邊的人生活就是這麼個樣子的,麻將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東西,不管走到哪裡隨時都能聽到嘩嘩搓牌的聲音。

而且都是打錢的,還沒人管。

這邊對賭博的定義是開辦賭場,召集人員聚賭並金額巨大,但是到底多少算是巨大,這個還真沒有人清楚。

反正在馬路邊支個桌子一把一兩百塊錢的,不算是賭博。

真事兒。

你把桌子支在派所門口,警察沒事了還出來看熱鬧,站在一邊給指招兒。

你一問,就是老百姓自發的娛樂行為他們是不管的。

你說這讓北方那些打個五毛一塊的小麻將還得東躲西藏被罰款的人怎麼感想?

“這是,幹甚麼?”蒲市長接過張鐵軍遞的煙,小聲問了一句。

“這個村子有幾個規模比較大的魚塘,私人承包的,昨天其中最大的那一家,被鎮上派挖掘機給挖了,把魚都放了。”

“啊?”蒲市長差點把打火機懟到嘴上:“為甚麼呀?”

“誰知道了,就是不想讓他幹了唄,突然就下個通知讓他停業整改,然後這不就過來給挖了。”

“這家呀?”

“不是,這是村長家,咱們先了解了解情況,看看是不是有甚麼原因。村長應該比較熟悉。”

“麼子事?”村長披著件衣服出來了,站在簷下打量這群陌生人。

“你是曹村長吧?我們來向你瞭解一些情況,有沒有地方坐一會兒。”

“你們做啥子的喲?啥子瞭解情況嘛?黑老子一跳。你們哪點兒人呶?”

“我是蒲海平。”蒲市長開口說:“你馬上安排個地方,有事和你談。”

“……你是蒲市長?”

“嗯。”

“請進請進,哎呀呀,市長你老人家親自光臨,好意外哦。快請進。”

“村委在哪?”

“這點就是噻,請進嘛。二娃賊,莫打老,散了散了,老子有事。”

“麼子事嘛?你贏麻了唆,你說不打就不打了埋?爬喲。”

“你給老子滾,散老散老,蒲市長來老,老子要辦公。”

“啥子蒲市長嘛?”

“你是哈皮埋?去給老子燒水,平娃兒,去找你嫂嫂拿茶葉,拿老子喝的那包。”

一陣兵荒馬亂,麻將局算是散了,打牌的看熱鬧的都不大開心,一路賣著麻皮走了。

曹村長把幾個人讓進另一間屋。這村委一共就兩間屋,中間有門但是沒裝門扇。

村長家就在村委後面,是一棟三層紅磚樓。

這邊農戶人家蓋樓都是單壁磚,瞅著就挺嚇人的,感覺隨時要散,其實人家挺結實的。

曹村長整個人都在表達興奮的心情,那種雀躍都寫在臉上了,又是擦灰又是讓坐又是大聲吼著叫人快點泡茶。

“不用忙活,就是找你瞭解一點事情。殷莫蘭魚場的事兒你知道吧?”張鐵軍問他。

“這是國家監察部張部長,問你甚麼你就老老實實的如實說。”蒲市長給介紹了一下。

“要得要得,我一定知無不言。”

村長伸手過來和張鐵軍握,笑的相當銀當。這一臉褶子哦。

“那你說說吧,這外魚場是怎麼個事兒,怎麼就被挖了?這事兒是你村子裡搞的還是,其他甚麼情況?”

“啷麼可能嘛,人家是交了租金的,交了租子那就是人家的,我收了錢巴不得他乾的有多好哦。”

“那你說說是怎麼回事兒。”

“莫日白,你說老實話。”蒲市長嚴肅的提醒了村長一句。

“我不曉得撒,我啷麼曉得嘛?”曹村長倆手一攤:“頭天兒他說鎮上要他整改,還和我埋怨,第兒天,哦嗬,完都完求了。”

“你把你知道的說一說。”

“我豆是不清楚啊,我曉得的豆是這些,我兒吼。老子也是莫名其妙哩,曉得他是啷麼個事情哦,是得罪人了埋,還是啥子。”

“挖塘是誰幹的?”

“鎮頭撒,說是書記還是鎮長的命令。遭挖了以後他們就不在老,這幾天都不在,我問都找不到人。”

“你沒聽別人說甚麼?這麼大的事兒。”

“沒有,這裡又沒有外來的人,都是村頭些,訊息還沒得我靈通。這事兒要了解呀,還是去鎮上嘛,我是真的不知道。

而且我也是受害人撒,塘遭挖老,租期還有啷麼久,他肯定要找我撒。我估計呀,後面還有得鬧。”

村長雙手一拍,瞬間就可憐巴巴的了。市長,你來都來了,那你可得給我做主。

“走吧,帶我們去魚場看看。”

張鐵軍本來也沒打算能從村長這問出來甚麼,就是帶蒲市長過來看看現場,讓他有個清晰的印象。

村長換了雨鞋,也不打傘,帶著大家去魚場。

這點雨本地人只要不是要在外面長時間勞作,基本上都不會打傘,習慣了。

距離不遠,也就是一里地吧,就是路有點不好走,泥濘還曲裡拐彎的。

其實都不能叫路,就是人車走的時間長了壓出來的痕跡。

魚場很大,有一百幾十畝,不過這會兒已經是一片灘塗了,水都沒了,壩挖的亂七八糟的,一些裝置散亂的堆在那裡。

“魚呢?水放了魚去哪了?”蒲市長問村長。

村長嘿嘿笑了兩聲,抓了抓頭皮:“鎮上弄走了一些,剩下的都被撈走了撒,村裡頭,邊邊村頭,好多人都來老。”

“你也來了吧?”張鐵軍問。

“弄了些。”

“弄了多少?”

“不多,千八兩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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