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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7章 胎盤兒子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我是王文魁,”

老頭背板溜直,氣勢不小,直盯盯的看著張鐵軍:“我知道你,最年輕的委員,年輕氣盛權力大,甚麼事情都敢做。

我想問你一句,年輕人,知道人大是甚麼部門嗎?”

“任何人,任何單位,首先他都是在黨紀國法之下,都沒有特權。”

張鐵軍也在看著他:“而且,我可以在任意時間任意地點約談任何人,這是國家賦予我的權力。”

“你違反了程式,紀檢辦案也要先行通知。”

“咱們就沒有必要說這些了,我也不是紀檢委,更不是公安機關,我不需要通知任何人,我只對案件本身負責。

如果你有意見,可以向我的上級提出來,但是,不是現在。

你也是老同志了,道理你比我懂,請你尊重並配合我的工作。”

“我請問一下,把我們一家人都帶過來,是說我們都違紀違法了嗎?”王文魁的大兒子問了一句。

他家四個孩子,老大老二老四是男的,老三是女的,老大老二老三全部在公安系統工作,據說表現都相當不錯,大家都誇老局長後繼有人。

本來老四也是計劃安排進系統的,可是孩子不爭氣,老頭也退了,就進了鐘錶廠。

因為是高幹子弟,又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的照拂,王老四從小到大過的都是高高在上無憂無慮牛逼順滑的日子。

進了鐘錶廠以後,王老四也沒心思上班,他想過的是那種混吃等死醉生夢死揮斥方遒的生活。

王老四不缺錢,也不缺關係,他多次幫著身邊的朋友從監獄撈人從不要好處,很快就因為仗義疏財身邊圍攏了一大幫有志青年。

但是他真的不在乎錢嗎?當然不是,過苦日子都離不開錢,更別提他想要的生活了。

王老四不在意的是小錢兒。

九十年代初人均工資二三百的時候,有局長爸爸和三個幹部哥姐的他一個月花別人一年的工資,萬八塊錢在他眼裡啥也不是。

九十年代初,王老四開了一家鮑魚館,渝城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鮑魚館。

因為家裡的關係生意相當火爆,但是他仍然感覺掙錢太慢了,這種有數的錢不是他的追求。

王老四有個嗜好,好賭。

事實上,賭是人的本性,我們所有人身上都有賭的因子,只不過有的人能控制自己,而有的人不能,這也和地區有關係。

大四川地區的人尤其的喜歡賭,這邊的生活節奏相對要慢很多,一杯茶一根菸,一桌麻將打半天,這就是老百姓的日子。

王老四手裡有錢,有關係,還有槍有人,很快就把嗜好變成了事業,他開始開賭場。

在整個八、九、十年代,大四川地區都是賭窩,而渝城是其中的翹楚,一騎絕塵。這是大環境。

到九七年的這個時候,王老四已經把賭場開遍了渝城的角角落落,都是高階場子。

他都是把場子開在豪華酒店,大商場和度假村這樣的高階場所。

他根子硬不怕查能放心,酒店方面也樂得他過來開場子,還能跟著掙些錢。酒店的經營是公家的,這個錢可是自己的。

如果說九十年代是個公平的奮鬥的年代,那麼,如果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九十年代也是腐蝕墮化的年代。

迪士高,歌舞廳,髮廊,洗腳城,各種外來思潮,各種享受主義,越來越暴露的服裝,越來越貪婪的社會。

黃賭毒大行其道。

在這中間,有幾座城市是墮化的領頭羊,深圳,廣州,東莞,珠海,廈門,申城……渝城自然也是榜上有名。

這裡這會兒就已經走上了收入低消費高經濟不行夜場行的路子,夜生活已經相當棒棒的了。

這個時候的解放碑可不是後來那個全是大牌奢侈品馬路上看不到幾個人的解放碑,而是夜場扎堆迪廳舞廳檯球廳遊藝城洗腳城遍佈大街小巷。

當然還有賭場和小藥丸。

和大多數地方不一樣,努力拼搏奮頭不是渝城年輕人的嚮往,混才是,也想掙錢,但不想老老實實掙錢。

最崇拜的就是砍人不用償命的人,可以隨意欺負別人的人。

而王老四的賭場就是在這種氣氛下,越開越旺,越開越多,因為他的場子不會被掃,人也越聚越多,掙錢如瀑布一樣。

光是一個楊青川,一年就丟給王老四一千多萬。

王老四終於過上了自己夢想中的生活,啥也不幹財源不斷,他甚至連看場子都感覺麻煩,把能打能拼的王澤雄弄過來做合夥人。

其實就是高階小弟。

王老四給王澤雄提供資金,槍支刀具,提供打撈業務,讓他帶著他的小弟放開膽子幹。

就這麼說吧,渝城主城區這會兒社會上有名的狠人,動不動就崩了誰剁了哪個手腳的那些個人,都是王澤雄的小弟,或者小弟的小弟。

每個小弟又都有自己的小弟弟,形成了一張以王澤雄為核心的黑色大網,聲勢無倆。

而王老四就是這個黑色平臺的皇帝,因為他無所不能。

在長達十多年的時間裡,光是從監獄撈人就不知道有多少次,他的小弟小弟弟們更是可以不受法律管制。

這裡面,渝城市局上上下下包括各個分局在這裡面都是甚麼角色?

再延伸一下,其他行局就沒有牽扯嗎?市委市府就真的一無所知嗎?

老局長王文魁副主任扮演的是甚麼樣的角色?

他們家王老大王老二王老三又都是扮演了甚麼樣的角色?

“我能感覺到你們爺四個平時的囂張跋扈。”

張鐵軍淡淡的說了一句:“既然你們都還沒有考慮好,那就給你們時間好好考慮一下。”

張鐵軍擺了擺手,讓人把他們四個人帶走:“帶去基地,禁閉三天。”

“我爸快七十的人了,你要關他禁閉?”王老大目眥欲裂。

“享受權力利用權力凌駕權力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爸快七十了?貪贓枉法營私舞弊的時候你們誰提過你爸快七十了?

當著太上皇指點江山任人唯親縱容違法亂紀的時候,怎麼不提他快七十了?

我都不稀的說你們,你們還來勁了。

禁閉五天,給你們時間好好把事情想清楚。

年紀大不怕,死了還省事了,死幾個人還影響不到我,法律是保護好人的,不是給你們這種人鑽空子的。”

“我要告你。”王老大人都到了門外還在咆哮,看來是真怒了,這個人還怪孝順的。

到是老王頭自己,還有他家老二老三沒甚麼太大反應,雖然也是怒目而視,但一看就是城府挺深,在心裡算計呢。

“甚麼玩藝兒。”張鐵軍點了根菸:“看樣子都有事兒啊這是。”

於君站在辦公桌前面看著張鐵軍:“那啥,那個,”

“你便秘啦?”張鐵軍斜著眼睛看他。

“過分了不?有你這麼說話的領導嗎?”於君怒了。

“這你不是就見到了?有屁就放唄,看著都難受。”

“這事兒我肯定得找點機會報復你,要不然我波了蓋疼。”於君咬牙切齒:“老頭六十七了,你真不擔心出啥事啊?”

“一個罪犯我擔甚麼心?擔心的不應該是他們嗎?再說關個禁閉而已,又不是不讓他吃不讓他喝不讓他睡覺,那屋裡還有床呢。”

基地的禁閉室還是很人性化的,有床有馬桶,定點給送飯,就是空間小點隔音好點兒沒有窗子,是個閉關的好地方。

就像人在拉屎的時候大腦最活躍一樣,禁閉也是這麼個效果,腦子活躍想的就多,想的多了心情就複雜,就容易突破。

有人就會說了,那不是有床嗎?我啥也不想就睡覺。

乖乖,一聽就是沒見過啥世面的,那種地方可不是你想睡就睡的,根本睡不著好伐。

睡了也是一會兒就醒一會兒就醒,比不睡還難受。

那真不擔心老頭出事兒?六十七了。

沒事兒,有監控,全程錄影。

根本不用花甚麼心思審,往屋裡一關天天大魚大肉供著,用不上幾天他就能主動找人交待。

至於為甚麼,便秘的痛苦了解一下。

還有那個味兒……天天吃肉可不只是便秘,那才叫一個臭啊,沖天靈蓋。

再一個就是沒有人說話,靜的能聽到心跳,一般人都受不了。

(我被關過三天禁閉,那滋味兒,就這麼說吧,那時候讓我上戰場,我能第一個衝上敵人陣地)

人還在繼續抓,一車一車的往回拉,又徵用了好幾個拘留所收容站,好歹把人裝下。

幹部就享福了,不用和人擠,都是小單間。

“報告,陳局長想見你。”

“陳局長啊?”張鐵軍抓了抓頭皮,有點不大好意思起來。他把這個人給忘了:“他在哪?”

“在一樓留置室。”

留置室也是小單間,屋裡只有個焊死在地上的軟包凳子,其他物件一概沒有,主打的就是一個乾淨整潔。

有窗戶,內建的,啥也看不到頂多透點光進來,門是柵欄式的,通風可好了。

張鐵軍看了看於君:“他不在名單上啊,怎麼給弄留置室去了?”

於君往門外看了看,小聲說:“是何局長,老何感覺這個人身上有事兒,說嚇唬嚇唬他。”

張鐵軍搖了搖頭:“有事兒肯定是有,但是問題不會太大,很多事兒他說了都不算。帶他來吧,看看他要說啥。”

老王是九三年才離開市局的,還不是退休,是去人大當了副主任。

可千萬別以為人大是養老單位,真不是,權力許可權很大的,可以說影響力更甚從前,還不出名不露臉的。

一個城市或者一個省,很多事情都需要人大背書才能行,不管是人事任命還是處理問題,不管是城建還是搞甚麼專案。

紀委辦案都得先向人大彙報備案。

原來都是老書記擔任這個主任,本來這麼設定的目的是為了政策的延續性,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所以你就明白為甚麼後來都是書記親自兼任人大主任了吧?交別人手裡他睡不著覺。

老王高升副主任,你就說接他班的陳局長是個啥心情?在局裡的影響力能有多大?人走茶未涼最是碎心腸。

老王平時自視清高,架子端的足足的,不過為人做事就不是那個味了,指手劃腳都只是一般操作,成天琢磨著給自家孩子升官。

他老兒子是甚麼樣子幹了甚麼事兒他不知道嗎?是不在乎,反正他擺的平。在他的認知裡,這些都是正常事兒。

“鐵軍,郭寶芸帶回來了。”蔣衛紅走進來。

“她兒子呢?”

“抓了,半路上。李井平陳強都帶回來了,那個結算中心的賈主任,中石油朱明玉還得等會兒。”

“別叫人跑了。”

“不可能,放心。”

“陳局長。”於君看張鐵軍又去說別的了,趕緊提醒了一聲,怎麼擺弄你得有個話呀。

“哦,對,你把他請過來吧,我和他聊聊。蔣哥你把陳寶芸她們先分開留置,正好也讓她們自己反省一下。”

很快,陳局長就跟著於君進了張鐵軍的臨時辦公室。其實是人家何局長的。

“陳局長。”張鐵軍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坐吧,於君給泡茶,拿煙,我把這個看完。”他正好在看份檔案。

張鐵軍看東西快,幾眼就掃完了,拿筆簽上字。並沒有像陳局長感覺的那樣是要考驗他。

“不好意思。”張鐵軍來到沙發這邊坐下來:“我時間有限,就不和你客套了,咱們有話直說。

以我手裡掌握的資料來看,你大問題沒有,但是小問題不少,你這個局長肯定是要讓出來了,至於後面怎麼處理,我給你機會。”

陳局長咕嚕一聲打了個嗝。

見過直的,沒見過這麼直的,好歹也是副國級大員,這麼草率嗎?就他這副省都有多少年沒這麼說過話了?

他自己都想不起來。

他是先擔任的政法委書記,然後兼任公安局長,屬於是高配。

政法委書記是雷打不動的省委常委,排名相當靠前。

他自從搭上線把自己從廠裡調出來以後,算是明白了好些事情,說話辦事都上了一個臺階,已經忘了老百姓是怎麼說話了都。

“不用猶豫,我這個人從來不說虛話。”張鐵軍不知道陳局長的內心是怎麼個複雜法,就想快點把話說透。

“我這個人一切以事實出發,人情面子那些東西一概不認,也不會講虛話套話,我說你的位置坐不住了,那就是坐不住了。

以你的所做所為,兩開夠不上,但是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慢慢等著退休,現在要決定的是你以甚麼待遇退。

明白吧?咱們速戰速決,我還有人要見。”

陳局長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張鐵軍:“想聽我說甚麼?”

“挺多的,你一件一件說吧,王文魁和他的兒女,幾個總隊總隊長的任命還有所做所為,說說文副局長他們。

還有你自己的違規行為,或者視而不見的原因。”

陳局長默默的點了根菸,深深的吸了一口,問:“王副主任也被帶回來了?”

“是,他和他的三個兒女都在這兒。”張鐵軍點點頭:“包括他小兒子,他小兒子的小夥伴,合作者,一個都跑不掉。”

陳局長緩緩的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張部長,我還是想問一下,後面會怎麼安排我?”

“做個巡視員吧,起起監督作用,給年輕人指導指導。”

陳局長又點了點頭,面上鬆了些。

主要是心裡穩了,他到是不會想張鐵軍是騙他,沒有意義。

“我還是寫吧,習慣了動筆,正好也不耽誤張部長你工作。我怕說的話有甚麼遺漏。”

“好。”張鐵軍讓於君過來安排:“把郭寶芸帶過來。”

陳局長愣了一下:“郭寶芸?是檢察院的那個郭寶芸嗎?”

“對。”張鐵軍點點頭:“她的問題有點嚴重,你想知道的話過後看新聞吧。”

陳局長神色莫名,跟著於君出去了,去另外的屋子寫回憶錄。

“你好老鄉。”

張鐵軍和郭寶芸打了個招呼:“過來坐吧,喝茶還是甚麼?”

“張部長好。”郭寶芸給張鐵軍鞠了個半躬。

“別客氣,坐吧。”張鐵軍打量了郭寶芸幾眼。

她已經五十三歲了,人長的有點瘦削,不過能看出來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美女。

五十三歲的女人,腰背相當挺拔,已經有了白頭髮不過染黑了,面容剛毅。

她去年和老公離了婚,一個人帶著兒子,又因為升職未成功受了些打擊,能看得出來掩藏著的疲憊。

她是因為要升職為副市長才決定留在渝城的,為此不惜和老公鬧翻離婚,結果名單下來,沒有她。

畢竟她根子有些薄了,競爭力不強,沒有支撐力量。

她是海城人,和老公是同學,一起畢業於鞍山鋼鐵學校,又雙雙被分配到了渝城,她進了十八冶,她老公在渝城鋼鐵廠。

到九零的時候,她已經是十八冶的副總經理,不得不說這個女人是真的有幾把刷子的,相當厲害。

而她老公擔任渝城鋼鐵公司駐東北辦事處主任。

兩個人長期處於分居狀態,只有兒女陪著她。

九零年,她被調入九龍坡區,擔任常務副區長,這個起點相當高了。

九三年,她又被調入江北區,擔任區委副書記,區長,徹底在政界站穩了腳跟,也嚐到了權力的快樂。

前面說過,她是有幾把刷子的,在江北大展拳腳,江北區經濟發展快速,成為了四川省四個經濟試驗區之一。

也是在九三年,老公基本上不回來了,女兒上了大學,兒子拿著她給的錢去了泰國。

她陷入深深的寂寞當中,外表風光,內心孤獨。

九六年初的時候,渝城直轄的訊息已經確認。

就在這個時候,她老公回到渝城找她,勸她提前退休,兩個人帶著兒女回東北好好過日子。

她拒絕了,因為她得到訊息,她將升任副市長。

這可是直轄市的副市長。

一家團聚天倫之樂能當副省級用嗎?那根本不能。

兩個人和平分手,辦理了離婚手續。

剛辦完離婚手續,她女兒要出國,但是被美國大使館拒簽了,原因是單身女人出國目的未明,理由不充分。

這點小事兒當然難不住郭寶芸,找到區內投資的一家外商,協調了一筆鉅額貸款就搞定了。

女兒不但出了國,還有了正式工作。

這也拉開了她為了兒女各種付出的序幕。

今年年初,名單一公佈,副市長裡沒有她。當時她差點崩潰。

不過,真正的強者從不抱怨環境,她透過關係調進了市檢察院,擔任副書記,常務副檢察長。

這可是個實權職務。

說真格的,這個位置一點都不比副市長差,甚至還有超越,也就是升遷路線窄了些,沒別的毛病。

她終於成為了渝城政場當中,不可或缺的人物,距離副省只有一步之遙。

這個時候,咱們得回過頭來說說另一個重點人物,她的兒子楊青川,這個一手把親媽拽進火坑的人。

楊青川,八七年考入昆明工學院,但是終於上了大學的他,對學習並沒有興趣,而是一頭扎進了尋歡作樂開始放縱自己。

九零年,他媽媽擔任常務副區長的那一年,他被學校開除了。

那能怎麼辦?自己的兒子自己得愛,郭寶雲頭一次發動關係,把兒子安排進了銀行,進了信貸部這麼一個大有前途的部門。

但是她寶貝兒子並不感激,也並不感恩,反而各種厭煩,嫌累,嫌苦,嫌麻煩,折騰了一段時間,辭職了,說要掙大錢。

這事兒把郭寶芸氣的大病了一場,差點影響工作。

而她兒子呢?跑泰國旅遊去了。

從泰國回來以後,楊青川意氣風發,說自己發現了巨大商機,要去邊境搞旅遊,搞玉石。

兒子有志向,當媽的當然高興,就利用關係和麵子想辦法給兒子湊了一筆啟動資金,開開心心的送走了兒子。

九五年底,楊青川回來了,這兩年在泰國做了不少事兒,也吃了一些苦,還掙了好幾萬塊錢。

掙的確實少了點兒,但是當媽的高興啊,兒子長大了。

這麼有出息的兒子,怎麼能不給他鋪好路呢?

郭寶芸開始發動關係利用各種機會給兒子創造條件,想把兒子送往錦繡前程。

這個時候,正好江北財政局的李景平局長工作出了岔子,涉及金額兩千多萬。

郭寶芸親自出面打通關節,把李景平保了下來,連職務都沒變動。

她又給江北的一家民營企業三合零件的老闆陳強搞下來了一筆兩千多萬的貸款。兩件事的條件,都是楊青川。

李景平給楊青川搞了五十萬資金,陳強讓楊青川給他的廠子配套搞配件。

其實到了這兒,問題事實上也不大,好好把這個廠子幹下去也是有機會真正發展起來的,那會兒正是摩托車市場大爆發的時候。

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楊青川真的不是那塊料。

廠子幹黃了,還欠了一大筆債務。

陳強出錢幫楊青川還了債。

今年四月,郭寶芸帶著兒子和李景平一起去見了財務結算中心的賈主任,洽談江北國投的融資事宜。

談成了,不過利息有點高,達到了百分之十六,其中百分之六點二支付給楊青川。

為了支援兒子創業,她又讓李景平操作稅款,給三合零件退稅,然後讓兒子從中拿抽成。

很快數百萬就進賬了,楊青川註冊了東大實業和東大地產。

楊寶芸又開始協調關係給兒子拿地,只交徵地費就能拿到全套手續那種,楊青川開始搞起了地產,建加油站。

加油站在這個時候是相當掙錢的,一個加油站每個月的淨利能超出十萬塊。

咱們就說,要是好好的經營這兩家公司,把地產和加油站搞起來,那也是大有錢途的。

可是楊青川不幹啊,那怎麼可能?

他要的是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啊,不是每天吭哧吭哧幹活上班,那和在單位有甚麼區別?

於是他就當起了甩手掌櫃,每天和一群酒肉朋友一起燈紅酒綠,沒幾天就把錢輸光了。

輸光了不怕,可以貸款,貸不到就和他媽媽的關係單位借。

貸款又輸光了,借款也輸光了,不怕,還可以和賭場借,借了再輸,輸了再借。這財場就是王渝男的。

一年不到,欠了王渝男一千多萬。

王渝男做為公安大院的子弟,親爹是人大副主任,怕你一個小小的檢察官兒子?

於是就開始追殺,要砍死楊青川。

楊青川怕沒怕誰也不知道,郭寶芸怕了,開始琢磨怎麼給兒子解決問題。

她讓李景平找公司來收購楊青川手裡那塊只交了徵地費但是手續完善的地,賣了兩千五百萬。

又找中石油來收購兒子的加油站,賣了一千兩百萬。

把王渝男的錢還了,她把剩下的錢找廣州的一家財務公司換成美元匯到了國外,讓兒子跑路。

這時候楊青川兒子都一歲多了,他把老婆孩子都扔下了去了加拿大,然後在那邊和新交的朋友做生意,被騙了好幾十萬美元。

不得不說,這就是個傻逼呀這人,他活著的任務估計就是弄他親媽。

“我是本市人,咱們老家離的不遠。”

張鐵軍喝了口水,看了看郭寶雲:“咱們先說說關於財務公司的事情吧,你是怎麼把錢匯到境外的。”

“我不知道,我沒有,我沒做過。”

“這就沒意思了,咱倆是老鄉,我不騙你,你這事兒很嚴重,但我可以算你主動坦白,你明白吧?

李景平,陳強,賈海林,朱月明,都認識吧?都在樓下,都已經交待了。還有你兒子。

我說句實話,你現在需要為你女兒考慮考慮了。”

“部長,茶山方面結束了,”於君過來報告:“曾令文,楊天明,陳維強等人全部落網。”

張鐵軍點了點頭:“你盯著點綦江,還有菜園壩和朝天門碼頭那邊兒,有甚麼訊息馬上報告。”

於君敬了個禮出去了。別說,還挺標準的,看樣在家裡是偷偷練了。

“你現在的強硬是沒有用的,起不到任何效果,反而會加重你和你兒子的罪責,你做為檢察官,這個道理應該明白。”

郭寶芸緊緊的閉著嘴,也不看張鐵軍,不知道在想甚麼。

“你不要以為你甚麼都不說就行,這事兒你說不說關係不大,我是在給你機會。”

張鐵軍感覺自己有點苦口婆心的。

他心裡多少是有一點同情這個女人的,對錯是非先不說,她真的是為了兒女付出了一切。是真的一切。

關鍵是養了個胎盤兒子,怎麼努力都沒用。

“我能見見小川嗎?”

“不能。現在不能,後面可以安排你們見見。”

“李月明是因為甚麼?”

“那油站不值那麼多,這個你應該有數才對。”

“我沒逼他們。”

“我知道,但是事實就是這樣,你們把東西賣出了高價,給國家造成了損失。”

郭寶雲嘆了口氣,抬起雙手捂住了臉:“我也不想啊,我其實沒想過做這些事,我知道有些事不能碰,但是實在是沒辦法了。”

“我可以理解,我也是當爸爸的人,但是你方法用錯了。一開始就錯了。”

“是我連累他們了。”

“談不上,本來也都不是啥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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