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咧嘴笑了笑。
認識我的人多了，說這話幹毛？這是要弄個氣勢上的壓迫嗎？有點小兒科啊。
“郭司令見多識廣，認識我也是應該的，我就不行，在這之前還真不認識郭司令你。”
郭司令扯了扯嘴角。
多年的上位生活讓他身上頗有些氣勢，就是這長相和髮型有點拉垮，太壓分了。
張鐵軍起來去辦公桌上挑挑揀揀，拿了幾份材料過來，直接放到郭司令的面前：“這些都是我想和你交流的事情，你可以慢慢看看。”
郭司令抬手翻了翻，好傢伙這一疊子，比大辭典都厚：“這是甚麼？”他問：“工作之外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
張鐵軍呲牙笑起來：“你放心，都是你這麼多年工作積累起來的成果，沒有一件是和你無關的。你看看吧，我還有點事兒。”
張鐵軍起來出去了，留下兩個人在門口像站崗似的盯著人。
郭司令隨手拿起來一張紙看了看，又往桌子上一丟，撓了撓稀疏的頭頂，看了看兩個木頭樁子：“小同志，我要打個電話。”
“不好意思，審查結束前不允許打電話，想和誰見面也不行，你還是好好看看這些材料吧。”
“我是罪犯嗎？”郭司令怒了，一拍桌子。
“你現在是被拘限物件，拘限期間的一切私人要求都視為不合理，請你不要找麻煩。”
“我現在以軍區司令員的身份和你們說話。”
“不好意思，拘限期間一切職務軍銜暫停，這些話還是等調查結束你再說吧。”
……
“鐵軍兒啊，我記著，張玉田兒是去年二月才去的蘭州吧？他也存在問題嗎？不應該吧？”
“大爺，咱不說虛的哈，您認為張副政委能撐起來不吧，您要是感覺能，那我沒問題。他確實沒甚麼問題，一點小事兒不用計較。”
“嘖，嘶……哎呀，頭疼。”
於主任咔咔抓頭皮：“你小子太能作了，太能捅瘻子，還特麼連個準備的時間都不給竟特麼突然襲擊。
你等著，你等你回來的，我得弄雙小鞋兒叫你穿半年，太氣人了。
你給我個準信兒，推薦個人出來，我頭髮都掉了好幾把了。”
其實到也不是沒有人選了，更不是沒人可用，是這幾天張鐵軍的大發神威把於主任都給乾的有點忐忑了，心裡有一點突突。
這要是安排下去了，沒等幾天再被摟起來，那可真就丟人了。現在他拿不準了呀。
尤其是蘭州。
其他地方還好說些，主官好歹還有人在，蘭州這一下禿嚕個精光，這下一任的任命就變得太重要了，必須不能出問題。
張鐵軍吧嗒著嘴想了半天：“要不，讓袁助理過來試試？雖然他沒甚麼主官的任職經驗，但是是老政工，思想上過硬。”
“小袁吶？”於主任琢磨起來。
他原來的徐助理去了濟南，就是剛給他打電話過來報怨張鐵軍的那個。
實話實說，於主任感覺這個徐助理為人有點軟，並不是太看好，不過這個人聰明，工作做的一直都還是不錯的。
徐助理走了之後，從濟南換了袁助理過來。屬於是把兩個人做了個對調。
“我感覺可以，資歷也夠，主要是這個人沒甚麼大問題。”張鐵軍知道老於頭擔心甚麼，直接就明說了。
這會兒這個節骨眼上，其他的其實都不重要了，只要沒有問題就合適。工作可以慢慢幹，那是團隊的事兒。
“行，我叫小袁去蘭州見你，你和他談吧。”
於主任想了想還是聽了張鐵軍的建議，不過把談話這個事兒交給了張鐵軍。
“對了大爺，還有個事兒，幹部部唐部長那邊……”
“牽連到了？嚴不嚴重？”
“收了些錢和好處，給人牽過一些線兒。”
“唉……算了，不用和我說，你直接動手吧，也別讓他見我。還有誰你一下弄完，別一股一股的吊著我難受。
我歲數大了呀，你感覺我這一天天的容易嗎？我早晚得氣死在這屋裡。”
“不至於不至於，一樣米養百樣人，甚麼人都有，這又不是您的問題，現在這些人偽裝的越來越好，平時還真看不出來。”
“你是想說你火眼金睛，我老眼昏花是吧？”
“不是，沒有，絕對沒這意思，這裡面又不是您一個人的事兒，您才坐上來幾年啊？咱們慢慢剃，早晚乾乾淨淨的。”
“算了，不說這些，你動手吧。到也沒甚麼捨不得的，是臭肉總得刮掉。整吧。
我讓小袁馬上動身，你接待一下，把事情給他說仔細。”
“行，大他你別動氣哈，不值當的。”
“不氣，起碼這不還有你呢，這樣吧。”
老頭有點心灰意冷的掛了電話，點了根菸往椅子背上一靠，看著天棚發呆。
在老於頭辦公室這一層的走廊的另一側，監察組和幹部部就隔了一道門。
接到張鐵軍命令的周組長拿著帽子從辦公室出來，站在走廊上往那邊瞅瞅，往這邊瞅瞅，像丟東西了似的。
他往主任辦公室那邊看了好幾眼，咬了半天腮肉，這才嘆了口氣把帽子戴好，整理了一下服裝。
跟著他出來的兩個組員眼巴巴的看著他，也不敢問。
就隔著一個辦公室，攏共十幾步，周組長抿了抿嘴，吧嗒了幾下，這才伸手在敞開的門上敲了敲：“唐部長在不在？”
唐部長的秘書趕緊笑著站起來打招呼：“周主任，您找唐部長？您直接進去就成。”
這邊監察組的規格比較高，組長是監委副主任。
同樣規格的監察組一共有十幾個，都是副主任，主要是為了和所駐地銜級相稱。
你總不能給部級單位裡配個處級組長，那也就不用幹活了，在部隊也是一樣，起碼要和駐地主官平銜。
周組長衝秘書點了點頭，大步走了進去。
唐部長已經聽到動靜了，正從裡面迎出來：“老周，怎麼想起來來我這了？裡面請。小胡泡茶。”
“別麻煩了，我是來傳達張主任的命令，”周組長伸手攔了一下：“張主任讓你帶人馬上動身去蘭州配合工作。”
“去蘭州？”唐部長看了看周組長，想在他臉上看出來點甚麼，可惜大家都是千年成精的，啥也看不出來。
“嗯，那邊情況有點複雜，需要你們部配合，已經和於主任報備過了。”
“太突然了。”唐部長攏了攏大背頭，往辦公室裡看了一眼：“我這這幾天也正忙著呢，你們張主任這次下手可是挺黑的，到處都要補人。”
“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都是為了工作，主要是我們張主任工作能力太強，為人剛正，而且還是個神探，我是很佩服的。”
周組長斜了唐部長一眼，就你也敢評議我們張主任？
“老唐。”程秘書長走進來：“你趕緊帶上人馬上出發，袁助理和你一起走。”
周組長衝程秘書長點點頭，笑了笑。程秘書長也點了點頭。
唐部長看了看時間：“這個時間，怎麼走？”
“飛機已經安排好了。”周組長說：“我也跟你們一起過去。”
“看來問題不小啊。”唐部長抿了抿嘴，看了看後面自己的秘書：“你趕緊打電話，通知大家集合，說一下要出差。”
這邊家屬院和辦公區就隔著一道牆，一個電話幾分鐘就過來了，特別方便。
四十來分鐘以後，袁助理和周組長陪著唐部長一行人從西苑機場起飛，直奔蘭州。
……
張鐵軍從紅星基地回到唐宮酒店這邊兒。
這一天也算是開了眼了，好傢伙，有哭的有笑的，有發呆的有鬧的，有大聲叫著說功勞的，有小聲蛐蛐有苦勞的。
主打一個就是都不容易，生活所迫，一時不察，偶然踩線，心是紅的，還能搶救。
就在是已經查出封存的那以億為單位的現金面前，這些話都有點站不太穩，還有點搞笑。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才九七年哪，二十來個人身上抖摟出來三個多億。
張鐵軍也沒管時間，一個電話就給老於頭打過去了：“老頭兒，發財了，現在查出來的都三個多億了，咱們先說好，給我提成不？”
“我操，真的假的呀？”老頭直接就驚住了：“小兔崽子這事兒可不能開玩笑。”
“嘎嘎真，這還只是個開始，我估計這一茬直接奔十個億去了，這錢您可得早想辦法，總不能都交財政去吧？”
“那肯定不能。”
老頭啪的一拍桌子：“他們哪來那麼大臉？好家活，十個億？這些該殺的貨。特麻了個鄙的，這特麼的。
你這樣，我知道你小子有辦法，反正這錢你得給我保下來，到時候你們監委拿四分之一走，行吧？”
“一半。”
“你也不怕撐死，四分之一不少了孩子。”
“三分之一，再少我不管了，我這邊剛獨立出來人員車輛方方面面都得添置，原來我可沒向您要錢哈，我就夠聽話了。”
於主任感覺這臭小子這次下這麼狠的手，估計就是奔著錢來的，和坤跌倒嘉慶吃飽嘛，監委獨立以後確實也是甚麼都缺，經費都不足。
“行吧，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中，君子一言哈，咱可不帶反悔的。”
“你小子不折騰我就行了，還怕我反悔？案子踏踏實實的辦成鐵案，要成為典型。”
“這個您放心，就這麼和您說吧，這些人這些破事兒，我都想不出來怎麼還能翻身，都不帶躲著人的，證據一抓一大把。”
部隊和地方上不一樣，差異實在是太大了，這邊兒都是主官負責制，一個人說了算，最多兩個人商量，
所以風格上就都比較大開大合。
“我讓小程和小周小袁一起陪著小唐過去了，不管怎麼樣，攤子你先給我收拾起來。”
“是。程秘書也過來了那更好，正好我人手不夠，那就借我用幾天得了，我還得在二十號之前趕著去渝城呢。”
“去渝城幹甚麼？”
“二十號掛牌兒，去年就定好的事兒。”
“哦，對對，掛牌，還給我送了張請柬來。那行吧，正好你也把我代表一下，我沒時間。”
“行。”
“這邊處理好，再不能有這麼大動靜了吧？”
“這個，不好說，十五個單位呢。”
“……你還真打算從頭捋一遍？”
“要不呢？總不能半途而廢了吧？反正都動手了，下次再想來這麼一次怕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於主任喘了口長氣兒：“嘖。反正，你小子儘量摟著點兒，還真打算把天捅個窟窿啊？有些能過的暫時放放不影響大局。”
“我有約摸。我估計整個浪下來，十億就是個開始，百億都有可能。”
於主任舔了舔嘴唇：“這些年，確實是疏忽了。算了，我不管了……你順便把軍產這一塊也理一理吧，估計悄摸的不能少了。”
“嗯，我心裡有數。”
“那行吧，就這樣，……能提前說一聲的事兒，還是提前說一聲，我好有個準備的時間。”
“我儘量。”
結束通話電話，於主任敲了敲辦公桌，琢磨著是不是總部這邊也應該借這個機會弄一弄，清一清。
張鐵軍是不好去碰幾個總部的，唐部長這就是個例外。
看著時間，張鐵軍讓酒店準備了席面兒，給程秘書長周組長和袁助理接風，也沒去機場迎，就等在了酒店裡，正好趁空看看檔案。
唐部長和他的秘書，還有他帶過來的人一下飛機就被控制住了，直接帶去了基地羈押。
到也不是說他帶過來的人全部都是壞蛋，但需要有一個過篩的過程。就算沒有同流合汙，起碼也都能算上半個知情人。
這個沒跑兒。
就這麼一忙活，時間就到了六月十七號了。
這些天裡，張鐵軍也不見外，把程秘書和周組長兩個人安排的妥妥的，都捲起來了。
袁助理是吃完了飯和張鐵軍茶話的時候才知道這次讓自己過來是為了啥，意外之下就是滿滿的驚喜，連著給張鐵軍敬了好幾個禮，老臉通紅。
他這幾天就頂著主任助理的名義在整理軍區的工作，安排調整人手甚麼的。
這個身份好用啊，說啥是啥，等歸置完了穩定下來了他再換個身份。
這是張鐵軍給出的主意。
十七號下午，張鐵軍一行人落地渝城。
從蘭州跑到渝城，一落地就感覺到了不一樣。
這大雨喲，感覺天肯定是漏了。
實話實說，要不是飛行員是飛戰鬥機出身，都不一定能落得下來。
主要是渝城少風，相同的天氣沒有風力影響危險程度就會大幅下降。
徐熙霞是一點也沒害怕，傻樂傻樂的還感覺這景色挺好看的。她喜歡下雨天。
還有張倩，她也沒怕，她是真的啥也不懂。
張鐵軍都捏了一把虛汗。
還好渝城機場已經接受了冠軍機場管理公司的投資，這會兒新的航站樓已經啟用，還增加了兩條跑道，已經從平面變成了立體的。
名字也改了，是國際機場了，已經獲得了口岸機場許可證，拿到了入境落地簽證權。
新增加的兩條跑道當中，有一條是冠軍國際物流航空的專屬跑道，寬八十米，長三千八百米，可以輕鬆起降225。
同時這一條也是備戰跑道，可以適用於任何的機型和天氣。太寬了，隨便飛，小飛機可以同時兩架一起起飛。
機場雖然還沒有像後來那樣隨時都有一百四五十架飛機停駐，但也已經是相當熱鬧了。
大了，容量上來了，張鐵軍的飛機也可以連上空橋了，不至於讓大夥冒著大雨下機。
機場的外面變化也很大，兩路鎮已經是改叫空港新城區，臨港經濟區的架子已經搭了起來，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設當中。
原來的老舊街道老舊住宅區都已經不見了，寬闊的大馬路四通八達，一片一片的新樓正在拔地而起。
這地方整個是在一片丘陵上面，道路都是起起伏伏的不斷上坡下坡彎彎曲曲，弄的建築也是起起落落的，還挺好看。
這叫錯落有致。就是不熟悉的話太容易暈頭轉向了，完全找不到北，迷路是肯定的。
透過貴賓通道出來，這邊有室內停車場，紅星基地接機的車已經等在這邊了。
張鐵軍和楊基地長劉政委握了握手：“在蘭州待的感覺自己都缺水了，這可到好，一落地就是大雨傾盆的，真熱情。”
“這不很正常嘛，”楊基地長笑著說：“渝城人民向來就是這麼熱情，為了迎接你這雨都下了半個月了。”
“一直這麼大？”
“怎麼可能，就今天大點兒。走吧，先出去，是直接到酒店還是到基地？這會兒雨太大還是不進城了吧？”
東方已經在機場邊上投建了酒店，安保公司也在這邊建了分基地。
冠軍國際航空物流公司也建了個倉儲園區在這兒。
東方的生活區就離機場不遠，在碧津公園的西一側，也就是區政府西側。
碧津公園是八七年建的，九零年又進行了擴大，是這會兒渝城最大的城市公園，沒有之一。對了，新牌坊的那座牌坊就在這裡。
東方生活區佔了公園西側一千多畝地的範圍，住宅，商業廣場，一貫制學校，醫院都已經建好投入了使用。
安保基地不在這裡，是在機場邊上，和航空物流的倉儲園挨在一起。
“也行，到酒店吧，洗個澡去去溼氣。”
楊基地長就笑：“那去哪個酒店？咱們在這邊好幾個酒店呢，從機場邊上到那邊雙龍水庫都有。”
“搞這麼多酒店幹甚麼？現在空港這邊人流量很大嗎？”張鐵軍有點疑惑。
渝城機場這邊原來就是個鎮子，一共也沒多少人，現在雖然算是發展起來了，新城也在建，但是，人不可能憑空掉啊。
開這麼多酒店給誰住啊？這會兒的空港新區可不是二幾年以後的那個。
“哪個好？風景好的。”徐熙霞問了一句。
“那就是雙龍水庫了，唐宮建在那一片兒，在水庫的西岸邊兒，東岸這邊是一個花園住宅小區，洋房別墅合院甚麼的。”
“都是咱們弄的？”
“昂，都是實業建的。”
“……蓋著過癮唄？現在搞這些高檔住宅是打算賣給鬼呀？”張鐵軍不理解呀，想不明白。
本地原住民拆遷安置是有安置小區的，不可能出來買房子，他們也沒有那個錢。
除了原住民，空港轉圈這會兒哪來的人呢？
上輩子張鐵軍第一次到空港這邊來是一零年左右的事兒，那個時候空港新城基本上都還是空著的，人氣是一點也沒得。
那房子蓋的到是不少，天天廣告那個打呀，還便宜。木有人來呀？離城區太遙遠了。
回興那邊人氣還要多些。
汽博更不用提了，根本還沒有影兒呢。
主要是這邊兒是在山裡，距離主城區幾十公里，那路是真不好走啊，中間還全是荒山野嶺，誰瘋了來這邊買房子住？
這邊的發展最早都要等到一零年以後，就算有東方的介入也不可能提前多少。
你總不能把周邊山裡的農民全都弄過來按著頭逼他們買吧？
想不通啊。
“這事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懂，你得問實業公司那邊。”
“嘖。行吧，走吧，去唐宮，感覺感覺這邊怎麼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