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家那房子和地還沒賣掉嗎?”徐熙霞有點懵。不是早就說賣了嗎?
“原來到是有幾個相看的,價錢給的低你媽沒同意,後來你們家不就忙了嘛,也就放那了,讓你姐給照應著。”
“哦。我還以為早就賣了,”徐熙霞鼓起嘴巴看了看張鐵軍:“要不咱留下來得了。”
張鐵軍就笑:“想留就留唄,就是留下來你一年能回來幾次?長時間沒人住不得倒架?”
“那可不,房子可離不了人,沒有人那毀的才快,半年一年的就完了,”丫蛋奶奶笑著說:“留不住,又不是甚麼值錢東西。”
徐熙霞歪著頭琢磨:“就是有一點捨不得的感覺,從小在那生在那長的。要不就租出去唄,租了不就有人氣了?”
“你說的對。”張鐵軍點點頭,去一邊沙發上坐下來看著丫蛋在那討好這個新認識的小弟。
一看就是這丫頭平時太孤獨了,沒有小夥伴玩兒。
反過來看豆豆就不是那麼太上心,他平時哥哥姐姐妹妹的天天有人一起玩兒,不缺,這會兒完全就是新姐姐的新鮮感。
還有就是吃的誘惑,小食品這些東西平時老張家家裡出現的是真不多。
“傻孩子,你租出去就得長租,讓人一住好些年那還不如賣了,那還能留下來啥?實際上都是人家的模樣了。”
丫蛋奶奶笑著去打電話:“念想這個東西就是個記性,慢慢也就淡了,以後等你孩子也大了你就懂了。沒必要。”
“大娘說的對。”張鐵軍點頭:“我家老房子早就賣了,回不來都是沒有意義的事兒。”
徐熙霞衝張鐵軍皺鼻子。咬你。
“你還真別說,現在有了這個手機呀,幹甚麼是方便,以前要想找個人那可費了勁了,全看運氣。”
丫蛋奶奶掛上電話感嘆了一句:“以前去哪敢想,都是借了你們的光。”
“大娘你可別這麼說,那是老丫親姐姐,就是我姐姐,我們有這麼點能力就幫幫忙都是應該的,咱不說兩家話。”
“行,一家人。”老太太笑起來:“有了你們幫襯吶,俺家這日子都跟著緩起來了,我和他爸這兩年也是輕鬆多了。
這個情分叫俺家志剛記著,你們年輕人慢慢處慢慢還,有甚麼他能幹的你就吩咐,也就剩一把子力氣了。”
“媽媽,這個可不可以吃?”豆豆拿著新姐姐給的小食品過來問。
張鐵軍看了看,無花果,跳跳糖,果丹皮,咪咪蝦條,親親果凍,小浣熊乾脆面,還都是挺正規的東西。
都是正規廠家出來的。
這個時期的食品新增劑也少,有一些甚至能做到零新增,色素也大多都是植物提取。
植物提取的色素成分很單一,而且對人體無害,幾泡尿就排出去了。
但是工業色素就不同了,其中含有很多元素和重金屬,關鍵是人體機制排不盡它,對內臟甚麼的都會帶來傷害。
其實這東西很好分辨的,植物色素沒有那麼鮮豔鮮亮,相對來說要比工業色素暗沉一些。
徐熙霞就看張鐵軍:“能不能吃?”
張鐵軍笑起來:“你都不如豆豆,豆豆還知道拿過來問問,要是你早就塞嘴裡了。”她竟然饞了。
“哎呀。”徐熙霞打了張鐵軍一下。
“能吃,但是不能吃太多,姐姐是不是把所有好吃的都給你了?你就真都想要啊?”
“我沒有,我就是,就是問問。”豆豆小臉一紅,皺皺鼻子跑去找姐姐了:“姐姐,我爸爸說能吃,得少吃點兒。”
“這些東西還有不能吃的呀?”丫蛋奶奶不懂這些,有些懵。現在家裡條件好了,基本上孩子想要甚麼她都給買。
“有,像以前小學門口賣的那些東西大部分就都不能給孩子吃,孩子的承受能力有限,分解排毒的能力也弱,容易出毛病。”
“哎呀,那我以後可得注點意,可別給孩子吃壞了,那可不值當了。”
“嗯,還是讓孩子少吃點零嘴兒,這些東西味道都比較濃,時間長了孩子不樂意吃飯。”
“就是,這孩子就不愛吃飯,吃也吃不了多點兒,像小貓似的。”
“那我小時候也沒有這些東西呀,我怎麼還那麼瘦呢?”徐熙霞問。
“那時候窮唄,也沒甚麼油水,能吃飽都是好家庭了,你還想胖?”
“大丫也瘦,”丫蛋奶奶說:“剛過來那時候我和她去洗澡,哎喲,就是個小排骨隊兒,瞅著都可憐,
還是生了丫蛋以後算是有點肉了。”
“那說明月子坐的好唄,大娘你對媳婦好。”
“那到也沒幹甚麼,也就是吃飽飯,”老太太愛聽這話,笑的褶子都密了:“那時候家家都不寬綽,都是算計著過。”
“我姐回來不?”徐熙霞看了看時間。
“回來了,馬上就回,你姐一聽你們來了嗷嗷直叫喚。也是想了。”
“嗯,我也想我姐,”徐熙霞說:“我倆有好幾年沒見過了都,我中間回來幾次也沒到礦區來,沒時間。”
“你們忙唄,那事兒還能少了,也是不容易。”這老太太是個會嘮嗑的。
也就是十多分鐘,徐熙鳳帶著風就跑進來了:“老丫。”眼珠子就往張鐵軍臉上瞄。
王志剛跟在後面進來,帶好門,衝張鐵軍笑著點點頭:“妹夫。”
姐妹倆抱在一起又笑又跳的,倆孩子也跑過來湊熱鬧。
“怎麼今天回來了呢?也不吱個聲。”
“他妹妹昨天結婚。”
“媽呀,這麼大事兒怎麼不來個電話呢?真是的。”
“來啥電話呀?俺們是孃家人,這邊又不辦,就是跟著去婆家吃頓飯的事兒,這不就趕緊來看你了嘛。”
“算你懂事兒,以前回來也不說來看看我。胖乎了,感覺你現在比我白。”
“放屁,以前是不想回來呀?他又沒回來我自己不想來礦區。”
徐熙鳳拉著徐熙霞進了屋裡,還把門給關上了,也不知道要說些啥。姐妹之間的相處方式確實和兄弟不太一樣。
王志剛陪著張鐵軍在外面坐著說話,給張鐵軍遞煙,張鐵軍指了指孩子沒接。
王志剛他們廠竟然還沒黃,但是他已經不去了,一個月三百塊錢的工資養家根本不夠。
現在他在山上農貿邊上也開了一家超市,就從這邊調貨上去,比上班強太多了。
這次老徐家辦奶咖廠他們兩口子也跟著投了點錢,佔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這東西就是個二次加工,投資不大,主要是原料和銷路的問題。
“你們嘮,我去買點菜,中午就在這吃。”丫蛋媽收拾好了屋子,出來打招呼。
“別,大娘,咱們不是外人不用這麼客氣,中午我都約好了,要去我同學家,也都是好些年沒見的了。”
“那哪行,好不容易來家一趟,不吃飯可不行。”
“真不用,咱們用不著,我都和同學說好了。咱們就不用客氣。”
早上過來的時候張鐵軍給小明打了電話,想去大昌那看看,再去看看老五,自己以後還能回來幾次都不好說呢,見一面少一面。
“媽,不用張羅了,鐵軍說的對,咱們以後有的是機會,他和同學見面的機會可沒有那麼多。”
“那,不弄啊?”
“不弄不弄,”張鐵軍擺手:“你就把我倆當自家孩子,千萬別這麼客氣,咱們以後時間長著呢。”
“弄啥?”姐妹倆說完悄悄話了,從屋裡出來,正好聽了個話尾巴音兒,徐熙鳳問了一聲。
“大娘說讓我倆在這吃飯,我說不用,我和同學約好了的。”張鐵軍看了看徐熙鳳。這娘們這幾年日子過的好,越發的滋潤了。
瞅著就感覺水潤水潤的,眼神裡全是東西。
“你啥同學?”
“初中,技校那個其實都不算是同學了,得算是工友,也談不上甚麼感情。”
“你也去呀?”徐熙鳳問徐熙霞。
“去呀,人家都帶媳婦兒我不去不好,孩子放你這,讓她倆好好玩一會兒。”
“媽呀,不能哭啊?哭了咋整?”
徐熙霞看了看小腦袋湊到一起的小姐弟倆,孩子之間的關係處的是真快,就這麼一會兒就好的不得了。
吃完好吃的已經開始分享玩具了。
“不能,俺家豆豆才不能哭,他可認親了。”
豆豆正在給這個新姐姐說他又有了兩個妹妹的事兒,把丫蛋羨慕的不要不要的。
“一個孩子太孤了,你倆再要一個吧,管著男孩女孩兒有個伴兒。”張鐵軍特別能共情孩子的這種情緒,就對王志剛說了一嘴。
“能行嗎?我肯定是想要。”王志剛眼睛一亮。
“我和計生委的彭主任聊過這事兒,我的建議是不分城市還是農村都給兩個指標,等下半年開會會討論這事兒,我盡力推動。
話說回來,實在不行就交罰款唄,你們又不是交不起,你倆現在都沒工作擔心甚麼?”
王志剛抓了抓頭皮,扭頭看徐熙鳳:“要不,再要一個?”
徐熙鳳的臉本來就紅了,這一下都要滴血了:“你要瘋啊你?這會兒和我說這個?你是不是有毛病?”
“行行行,咱們晚上說,晚上說。”王志剛一臉的討好,徐熙鳳羞怒交加。
在張鐵軍面前說這個,她就感覺像自己給扒了似的,忒羞恥了。關鍵是還難受。
丫蛋奶奶坐在一邊兒直咂嘴,感覺這個兒子好像確實有點彪乎乎的,不想要了。
一直之間幾個人都安靜了,不知道該說啥了都,就倆孩子在那邊嘰嘰喳喳嘰嘰喳喳說的開心。
老太太看了看孩子:“今天丫蛋是高興了,以(尾)巴上拴個家巧兒都能給掄死。”
“一個孩子太孤單了,大人再怎麼也代替不了小夥伴。”張鐵軍點了點頭:“這個政策制定的就有問題,必須得改。
孩子的成長過程是需要各種各樣的陪伴各種各樣的情感的,對孩子的心理和性格都有極大的影響。”
“都不夠你忙活的了,甚麼都要管。真是的,一天天的到處得罪人。”徐熙霞夾了張鐵軍一眼。
“他又咋了?”徐熙鳳問。
“就能得罪人,”徐熙霞說:“可虎了,上個月把公安部的部長副部長給抓了,還抓了河北的書記和政法書記。
去年就抓了那麼些人,今年這又坐不住了。”
“這話出去可不能說呀,”張鐵軍急忙插嘴:“這事兒現在還不允許公開,出去可千萬別說。老丫你嘴怎麼這麼快呢?”
徐熙霞吐了吐舌頭:“我姐嘴嚴,沒事兒。”
王志剛和自家老媽對視了一眼,都感覺對對方沒甚麼信心。
其實這事兒到也不怕說,就是暫時沒出結果,最好是不說,所以張鐵軍在家也沒強調。
聶樹斌那邊到是已經進入重審程式了,應該很快就能給他家裡一個結果。
丫蛋奶奶在這之前對張鐵軍的官到底多大還沒有具體的印象,這一下子到是有了。
張鐵軍的電話震動起來,拿出來一看,是小明的號。
“鐵軍兒,你們在哪了?我和澤秋下來了。”
“我在街裡,你們在東溝門等我吧,我這就過來。”
其實從街裡往南天門去還有一條土路,在柏峪有一架木橋過細河,要比從東溝門走近不少。
這條路冬天沒法走,過了河爬不上公路,夏天走還是沒問題的。
就是估計李樹生他們肯定是不能幹。
那木橋就是用鐵道的枕木鋪的,連護欄都沒有,兩米五寬。到是結實,怎麼泡水都沒事兒。
“來啦?”徐熙霞問。
“嗯,走吧,過去吃個飯就回來。”張鐵軍站起來提了提褲子:“豆豆,爸爸和媽媽去見幾個同學,你在這和姐姐玩兒行不行?”
豆豆回頭看向爸爸媽媽,有點猶豫。
丫蛋兒伸手抱住豆豆,在他小臉上親了一下:“行的,咱不去,嗷,咱倆在家玩兒。”
“豆豆在這,大姨給你做好吃的。”徐熙鳳笑著留客。
豆豆想了想:“奶奶知道不知道?”
“知道。”徐熙霞說:“俺倆一會兒就回來了,就是有點遠,人也多,帶著你怕碰了。”
“那好吧,那你倆得快點回來。”
“行,拉勾。”徐熙霞過去和兒子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平時張鐵軍要求家裡所有人都不要隨便給孩子許諾,但是許了諾就得兌現,孩子們都已經很適應了,對拉勾這東西堅信不移。
老張家的拉勾是公信力的體現。
“這,這就行啦?”徐熙鳳感覺妹妹這個操作有點邪性。
“和孩子說話得算數,拉勾就得兌現,他說對孩子的成長好。”
徐熙鳳看了看王志剛,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都有那麼一點兒心虛。
上次和丫蛋拉勾是甚麼事兒來著?
兩個人從屋裡出來。
今天有點陰天,涼風習習的,大馬路邊上的大楊樹葉子翻飛,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不能下雨吧?”徐熙霞看了看天空。
“又不是野餐,下不下的有啥區別?”
“你怎恁煩人呢?”徐熙霞打了張鐵軍一下。
“爸爸媽媽再見。你倆,早點回來哈。”豆豆有點可憐巴巴的,但是男子漢要說話算數,不能跟去,都拉勾了。
奶奶平時都說了,不能總纏著爸爸媽媽,那不是好孩子。
“肘,咱倆去開小火車。”丫蛋兒今天是開心了,有弟弟了,還長的賊帥。
主要是豆豆長的像媽媽,人對熟悉的臉孔是有好感加成的。
兩個人上車走了,徐熙鳳看了看王志剛:“那咱倆幹啥?還上去不了?”
王志剛搖搖頭:“上甚麼上,在家陪孩子,萬一跑出來了……咱倆兜得起不?心真特麼大。”
這是哄孩子嗎?這是在保護自己的小命。
“你說老丫的命怎麼就這麼好呢?”
“你都說是命了。咋的?羨慕啊?”
“廢屁,你不羨慕啊?誰能不羨慕?幸好是我妹妹,要是換個認識的別人我能活活嫉妒死。”
“你看上啦?”
“我說我看不上你信不?哪個女的看不上?除非瞎了。我就是羨慕老丫這個命好,都好的冒煙了。”
“也是,就咱們這小破地方,一個初中同桌。唉呀,緣份吶,還說啥?咱們就跟著借不少光了,可以了。”
“你不想借光弄個官兒當啊?”
“可拉倒吧,沒那彎彎肚子別想鐮刀頭兒,自己是啥檔次自己不知道啊?我可不琢磨那些。”
等張鐵軍和徐熙霞到東溝門,史小明的車已經等在馬路邊上了。
這小子選了個和張鐵軍那輛一樣的酒紅色大卡,相當的得瑟。
“澤秋,來我車上不?”車靠過去,張鐵軍問了一聲。
“不了,都一樣。”澤秋感覺有些不大自然,客氣了一句。
他上學那會兒可不是這樣的,只能說社會對人的改造實在是太大了。
上學那會兒只要不提學習,他那是相當自信的,總是一副自己是大哥相當能打架的氣勢,但實際他還真沒打過甚麼架。
到是他的四個哥哥都是特別能打架的,在礦區相當有名。
一個人能打不算啥,哥四個都能打那就不一樣了,高低得算個勢力,一般人輕易不敢招惹。
你說你人緣好能找人幫你打架,那能天天守著你呀?能真豁出去幫你打?人家可是親哥們四個,都可以互相扛命。
其實於澤秋學習也不是太差,要不然也考不上技校,這個要看和誰比。
張鐵軍讓小明叫上他,是因為他值得交,是個很有信用和定力的人,這樣的人值當拉一把。
幾輛車上了大坡往南天門走。
徐熙霞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過了一會兒扭頭過來問:“你剛說話的那個是不是姓於?也是咱班的。”
“嗯,於澤秋,坐第五排。”
“我就說瞅著面熟。那個是誰?”
“史小明,他是我小學同學,初中是在二中唸的,我倆從小一起長大。”
“我沒見過。那咱們去哪?去看誰?”
“南天門兒,看大昌子,還有印象不?坐第一排,又瘦又小的總被王老師罵。”
徐熙霞想了想:“是不是冬天舔單槓那個?可淘了。”
張鐵軍笑起來:“對,就是他。”
估計大昌乾的這個事兒能讓他的名字永遠活在這一屆同學的心裡,還有同學們的孩子的心裡。能傳三代。
夏天從這邊往南天門走,風景是相當不錯的,山上山下一片蔥綠,高高矮矮的各種樹林子都展示著旺盛的生命力。
尤其爬到這邊的坡頂,到達第一個大彎的頂端的時候,可以看到重重疊疊的山巒一直隱映到天邊,天空下一條大河碧波盪漾。
高峰聳立,流水潺潺,雲霞繚繞,風吹林間,大河在兩片群山中間緩緩穿行,河灘上散落著人家的裊裊炊煙。
一眼看去,幾公里的秀麗盡收眼底。
五棵松那裡從春到秋都是約會聖地,從這邊的路上正好能看到那邊隱隱約約的白衫紅裙,在一片片綠色中顯眼又醒目。
一組組原始的生命律動暴露在天地之間。
這些當事人是並不清楚的,他們會自以為被細密的灌木遮擋的嚴嚴實實。
等下到谷底,兩面的猙獰峭壁垂直而下,又是一種絕然不同的視覺感受,路邊的刺槐綻放著淺黃色的幽香花苞。
“真好聞。”徐熙霞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山野間的清新混雜著槐樹花的香氣。
“這邊的風景確實好,我上技校那幾年沒少往這跑。”
“幹甚麼?我都聽說了,這邊是不是有個地方叫五棵松?”
“跑啊,跑步,我那時候每天早晨都要跑到這裡再跑回去。”
“這麼遠啊?”
“也沒多遠吧?應該不到七公里,就是坡大彎多。”
“那來回不得有十五六公里?”
“回來的時候我是跑到東溝門,然後坐小火車回去,沒那麼遠。”
“真厲害,難怪你體格這麼好,太能折騰了。”徐熙霞小手就往張鐵軍肚子上摸了摸。邦硬:“你沒在這邊,幹過啥事兒?”
“這個真沒有,能來這邊的都是南山的人,誰山上的來這約會呀?山上沒山哪?”
“也是。那你上過山沒?”徐熙霞趴過來小聲蛐蛐。
“你上過沒?”張鐵軍也小小聲,看向她。
“……上過。嘿嘿,就不幾次,也沒真幹啥,採花,你採過映山紅沒?”
“採過,應該都採過吧?屬於大型活動了。”
“那你上過幾次山?”
“兩三次吧?這個真記不清了,最多三次。”
“流~~氓。”
公路就在半山腰上順著大河走,大河的另一邊是火車道,一眼看過去胸襟都感覺開闊。
夏天過來的速度感覺要比冬天快了好些,過了五棵松沒感覺怎麼的呢又轉過一個山彎就到了,迎面已經是南天門的百米懸崖。
一恍神兒,車子已經停在了路邊。
原來的那個大昌飯店已經不見了,這會兒是一座高大的磚瓦房,瞅著開間至少有五間,房西頭是一個帶雨棚的莊戶院兒大門。
牌子換成了經過設計的大幅燈箱,大昌農莊。
“車可以直接開進去,裡面都是他的,弄了能有二十多畝,修了好幾個漁塘,有果木,還有些菜地甚麼的,養的豬雞鴨鵝這些。”
小明一邊提褲子一邊給張鐵軍介紹:“怎麼樣?可以吧?”
“這投資得不小吧?他手裡那點錢夠嗎?”
“你當這是京城啊?就這荒山野嶺好幾裡地不見人煙的地方能花多少?”
小明把皮帶重新紮了一下:“剛才這一路過來看著哥們的加油站沒?從橋頭到這邊兒我弄了六個,市裡那邊弄了四個。”
“行,那東西安排好虧不著。”張鐵軍點了點頭:“弄這麼大,還是他自己做菜呀?”
“僱人了,加上後面一共僱了十來個人,都是這邊上的。那邊路邊上也蓋了好幾家房子,那邊,這一段有好幾家飯店現在。”
“生意好不?”
“別人家咱去哪知道去?大昌這還行,他這東西都是自己養的,還能釣魚,到下果的時候客人隨便摘不要錢。”
這幾年城裡已經開始關注養生了,甚麼山野菜呀,有機菜綠色蛋這些名頭都已經出現。
夏天時候,約上三五好友來城邊山裡逛一逛看看風景,釣釣魚,吃點地道的農家菜,娛樂一下,這種半旅遊的方式很受歡迎。
說白了就是條件好了,手裡有錢了,開始講究享受了。
“你來過沒?”張鐵軍問於澤秋:“怎麼感覺你變化挺大的,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變了。”
“我可沒變,往哪變?現在肯定和原來上學不一樣了唄,你們還不是都不一樣了?
這地方我還就是咱們初中畢業那次來過。”
“咱們是進去呀還是進去呀?”張鐵軍問史小明,指了指院門和飯店的門。
“他這後面還有房子,院裡,能住宿。要不進裡面?”
“要我說車就停門前得了,”於澤秋說:“也給大昌提提氣。”他想了想,試探著問:“你是徐熙霞不?”
“是啊,我還以為你早就認出來我了,我可沒變。”
“真是啊?確實,變化不大,你原來就高,我記著那會兒你挺瘦的。”
“現在胖了唄?”徐熙霞看了看身己身上:“應該還行吧?我現在都是孩子媽了愛胖就胖吧,反正有主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