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的?孩子在家還耽誤你們支鍋了唄?這是打算再揍個小三兒啊?”
“你滾你,再說了,我又不是養不起,生怎麼了?
我感覺我自己正是好時候呢,咂麼了半輩子才品出來滋味兒。怎麼的?”
“行,你能,你一捏一泡水兒,一炮一個準兒,誰能和你比?”
“先說我比你年輕。”
“這嗑讓你嘮的,誰還沒年輕過?要是那麼說我啥事兒不是比你先享受?小屁孩子。”
張媽和大姨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小舅和小舅媽聽的一邊笑也不是不笑還憋的難受。
二嬸也愛聽,就是二叔感覺有點不大合適,老臉黢紅。
“你倆可行啦,消停點兒。”張爸瞪了張媽一眼,屋裡這麼些人呢。
“咋的姐夫,我說我比我姐年輕你不樂意呀?”
“我可不摻和你倆的官司,惹不起。”
“熊樣,你就不能像個老爺們似的?你還打不過她呀?沒事就修理修理。”
“你家老鄂天天在家修理你唄?”張媽帶笑不笑的斜了大姨一眼。
小舅媽哈哈的笑了起來,站起來就走:“我可不聽你們咧咧了,我回家,你們慢慢在這修理吧。”
一屋子人都笑起來,也順勢起來收拾回家。
這一天下來雖然也沒幹啥但是都感覺累挺,結婚這破事兒真的是一次就夠夠的了。
“咱們也回吧,我還尋思小華能過來呢,這死丫頭。”大姨也站起來,招呼老鄂走人:
“把那大菜再套個袋兒,怕滲油。”
大菜就是開席剩下來的菜攪和在一起,在這個時候可是妥妥的好東西,家家都喜歡。
“席面的錢不算算?”老鄂看著大姨問她。
“這話讓你說的,鐵軍兒能要這個錢,你在這磕磣誰呢?再說那是他和小華倆的事兒。”
大姨絲毫不感覺有啥不對的地方。
這個婚禮實話實說,她這個當媽的還真沒幹啥,相當舒心,還嘎嘎有面兒。
酒店是東方自己的,啥也不用管,可省了老事兒了,也不用給錢。
可以說嫁了個女兒,大姨就付出了倆紅包,到是沒少包,一個一萬。
“姨夫,”張鐵軍叫住老鄂:“化工廠可能也要搬石橋子,在那邊建個新廠,你早做點準備。”
“裝置工藝都要更新吧?”老鄂一聽就明白了。
“嗯,規模上也要擴大,還有這邊的學校也要正式化一下,要辦成學院,你有甚麼想法都先準備準備。”
“那麼遠吶?”大姨看了看大姨夫:“那咱是不是還得搬家?我不想去那麼遠。”她朝大姨夫噘嘴撒嬌。
大姨夫就吃這個。
別看大姨今年也四十出頭了,但是她長的好看,看上去能至少小十歲,渾身的荷爾蒙。
也難怪大姨夫怎麼也胖不起來。
石橋子這會兒在本市人眼裡還是個偏遠的農村山旯旮,雖然開發區熱熱鬧鬧好幾年了,也就是那麼回事兒,印象並沒有改變。
主要是這麼多年確實也沒有甚麼太大改變。
開發區剛建的時候到是弄的挺熱鬧的,在公路邊上修了不少廠房……然後就放在那長草,入住率太低。
不過到也不是一點成績沒有,還是有幾家大廠的,就是少,沒帶動起來。
像甚麼生物科技,潤滑油,藥業公司,機械製造甚麼的,規模都不大。這會兒最大的廠子應該是南風日化。
南風日化在九十年代還是很有名氣的,當過一段時間的小母牛,奇強洗衣粉曾經一度成為部優品牌。
不過說起這個南風日化其實也是挺有意思的。
從九三年到九六年,它在全國搞了個六個大型生產基地,產品全國暢銷,央視廣告和地方省臺的廣告鋪天蓋地。
但是,可能沒有幾個人知道,南風日化的總公司其實是九八年才成立的。
也就是說,廠子建了,產品賣了,可這個公司事實上還不存在。
全國可能也就是這麼一例,還相當成功。
南風的前身是運城鹽化局,一個不起眼的城市的一個不起眼的部門。
估計包括運城本地政府和山西省都沒想到,就是這麼個不起眼的冷門局,能折騰出來一個國內最大的日化集團來。
不過後來這個集團挺波折的,股份被一賣再賣,最後還來了個無償劃撥,終於徹底沒落了。
所以說企業經營這東西,就不能讓地方政府有機會插手,再好的東西最後也能被他們給搖散黃。
就像格力一樣,當初差一點就沒了,幸虧老朱和老董都相當果敢堅強,及時的造了反。
老董甚至怒拍省委書記的桌子。
“媽呀,那可真不行,”張媽看了看張鐵軍:“必須得搬哪?石橋子那兩山夾一溝的破落地方有甚麼好的?”
“廠子肯定要搬。”張鐵軍點點頭:“現在汽車廠和特鋼都在那邊兒,後續還有一些廠子。那邊兒地盤大離瀋陽也近,方便。”
“那還得建不少住宅唄?這幾個廠人口可不少。”張爸問。
“嗯,要建家屬區。”
“我不。”大姨在那扭,一臉的抗議:“小鐵軍你是不是找揍?”
“別鬧。”張媽拍了大姨一下:“廠子的大事兒就因為你給停啦?”
“我也沒說非讓你們搬家呀,”張鐵軍看了看大姨:“到時候給我姨夫配臺車不就完了嘛,來回半小時的事兒。”
雖然是山溝溝,但是這段路還真不難走,基本上都是平的,擦著山溝裡的河邊連線著本市和瀋陽。就是彎多點兒。
“這個行。”大姨就笑起來:“你給你姨夫弄臺好點的車,我也跟著藉藉光。”
“你真是,”張媽臉都抽抽一起去了:“臭不要臉的樣兒是一點也沒變,一天天的也不知道磕磣。”
其實大姨家不缺車,小華也是捨得的,都給買了兩臺了,一臺轎車一臺城市越野。
“走吧,這些事兒不用你摻合。”大姨夫都讓大姨給整的臉紅了,拎起袋子就走,開啟了房門。
“行,走,把大菜給我媽家送去一半。小華這個沒良心的,還真沒過來看我。”
“媽,說人壞話能不能小點聲避著點人?”小華站在她家門口斜著大姨。
她正好送人出來,門還沒關就聽見她媽在蛐蛐她。
“怎麼的?你能幹我還不能說呀?”
“我今天可不想和你吵吵,爸你趕緊把我媽弄走,真是的,還越長越小了,要不以後你叫我姐得了。”
“我愛意。”大姨搖頭晃腦的氣人。
“人且都走啦?”大姨夫往小華那屋裡看了看。
“嗯哪,剛把他家裡人送走,正打算歇歇呢,就聽我媽在這蛐蛐我。”
“爸,媽。”關衛東聽到聲音走出來,叫了一聲。
“就你倆在家呀?”大姨眼睛一亮。
“你又要作甚麼妖?”張媽也跟了過來:“你趕緊給我走人。小華你別搭理你媽。真是的。”
“我幹甚麼了?”大姨瞪張媽。
張媽嫌棄的擺手:“趕緊走,煩你。”
“我又不哭,我看看還不行啊?”
“不哭也不行,還講不講點禮了?”
“走吧走吧,等三天小華她倆回了門了你愛看再過來看。”大姨夫拉了大姨一把。
小斌拎著東西站在電梯口一臉一不耐煩:“媽,你能懂點事兒不?”
“真是的,都不向著我。”大姨不情不願的跟著進了電梯:“小關啊,小華不懂事兒,甚麼事兒你讓著她點,啊。”
“媽你放心吧,我肯定對小華好,讓她開開心心的。”
“我媽真是,越活越小,感覺現在我倆在一起她才是孩子。”小華撇了撇嘴。
“小姐兒的心態確實好,也難怪她那麼顯年輕。”小舅一家也出來要下樓回家,小舅媽帶著點羨慕接了一句。
“大姨,今天我爸媽不能進我屋,那我倆能不能進你們屋?”小華問張媽。
張媽站在那眨巴眨巴眼睛,有點懵:“不道啊,沒聽說過這樣的事兒。能不能呢?”她回頭看張鐵軍。
現在張鐵軍已經不知不覺的成了全家人的主心骨了。
“想來就來唄,咱家沒那些說法。”張鐵軍說:“啥沖喜帶運的,再運還能運過我?”
關衛東悄悄扯了扯小華。媳婦兒,冷靜,咱還是老實點兒。
“算了,不去了,反正也就三天。大姨你們回屋吧,我關門了。”
“就三天吶?”關上門進來,張爸問張媽:“我怎麼記著是一個月呢?”
“原來老禮可不是一個月嘛,誰知道後來怎麼改成三天的,一時一個說法唄,都是用不著的事兒。”
“嫂子,那俺們也回去了,你們早點休息。”二嬸和張媽說了一句。
“回吧,好好睡一覺,這幾天也跟著跑前跑後的。”
“媽,我能晚點回不?”張鐵星問二嬸,他想和鐵兵多待一會兒。
“不管你,我和你爸回。你帶鑰匙了沒?”
“帶了。”
二叔二嬸下樓。
“我也下去了。”張鐵軍跟著出來。
小柳她們帶著孩子從酒店回來就沒上樓,直接回了十二樓。
主要是感覺今天家裡肯定人來人往的,到時候不方便,可不能把所有人都當傻子,聰明人太多了。
張鐵軍下了樓進屋,人家幾個人正打撲克貼紙條呢,幾個孩子就在一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跟著起鬨。
“快來,幫我貼條。”徐熙霞看到張鐵軍就像看到了救星,急忙招手。
“不行,自己貼,不帶幫忙的,憑啥幫你?”張鳳不答應。
“那你不會也找他幫啊?”徐熙霞輸的最多,就想減輕點負擔。
張鐵軍抽抽著臉進來:“然後就是你們打撲克,我在一邊貼一臉紙條唄?”
妞妞拿著張紙條跑過來:“爸爸,我給你貼。”你這一臉的興奮勁兒是從哪來的?
張鐵軍把女兒抱起來去沙發一角坐下:“明天你們都有甚麼計劃?都再回家看看不?”
“這就要走啊?”張鳳扭頭問他。
“我明天去趟礦區,後天走,順便到石橋子看一眼。回去我馬上要去一趟長沙,那邊有點事兒,然後去西疆。”
“這一圈兒得幾個月?”小柳問:“估計時間短不了。”
“五月肯定是滿了,”張鐵軍點點頭:“六月渝州掛牌我也得到,得去三峽看看,到了渝州成都也是要去的。兩個多月吧。”
“那你帶著老丫吧,這麼長時間。”小柳說:“中間小鳳看有沒有時間。”
“你們不用非得和我一起回,想待就待幾天,陪陪爸媽。”張鐵軍和妞妞頂腦門:“你想不想去看姥爺?”
“想。要去。”妞妞眼睛噌的就亮了,扭頭看媽媽:“去不去?”
“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唄?”徐熙霞問張鐵軍:“我去看看我姐。我爸媽這頭我都回過了。”
“解散吧,”張鳳扔下撲克:“那就早點睡,明天都回家得了,待是待不了,我那頭也有事兒呢。柳姐你待幾天吧。”
“我沒請那麼多假呀,”小柳說:“這都幾天了?”
第二天,張鳳帶著樂樂去看姥爺姥姥,張鐵軍和徐熙霞小柳一起去了礦區。
先把小柳和妞妞送到郭堡老柳家,然後張鐵軍和徐熙霞去了選廠。
“姥爺,我來啦。”小妞妞推開半敞的大門就是一嗓子,院子裡的小狗嗚咽一聲掉頭就往狗窩裡鑽。
看不見我看不見看不見我。
“媽呀,這咋這個時候回來了?”小柳的媽媽一臉驚訝的從屋裡出來:“這是有啥事了呀?”
“姥姥,你看不見我呀?”妞妞不樂意了。
“看見了,我的寶貝大外孫。”柳媽瞬間換上了笑臉,把妞妞抱起來左親親右親親。
“怎麼這時候回來了?”柳爸跟在後面,看著外孫女問小柳話。
“回來參加一個婚禮在市裡,順便就回來看看唄,咋的我回來還得分個時間段吶?”小柳瞪柳爸。
“你愛回不回。”老柳頭也是個倔的,向來不會說軟話。
“你別搭理你爸,老死東西越活越彆扭。進屋,吃飯沒?”柳媽使勁兒瞪了老頭子一眼,拉著小柳進屋。
“我要姥爺抱。”妞妞掙扎著從姥姥懷裡下來。
“真沒事兒啊?”柳媽問小柳。
“真沒事兒,我好好的有啥事兒?他妹妹昨天結婚。”
小柳現在的情況她悄悄的和自家老媽說過,省著她們不瞭解光跟著擔心,也怕以後再誤會了弄出來甚麼岔劈事兒。
“他呢?”
“去選廠了,我沒叫他來,彆扭。現在整個鋼鐵公司都是俺家的,投了錢改造,正好他過來看看情況,見見以前的工友。”
“整個公司都買下來啦?”
“嗯,算是合資吧,省裡還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是他們不管經營。”
“這傢伙,這是真有錢,這得多少錢?”
“一百多億。爸,你給她吃東西洗洗不行啊?”
“都是洗過的。你看我像傻子不?”老柳頭頭都不抬:“不用你管我,也不知道你們都是怎麼長大的。”
小柳撇了撇嘴,不吱聲了,和老媽進屋嘮嗑。
張鐵軍和徐熙霞,豆豆坐著車在廠裡轉了兩圈兒,各個車間都看了看。
這會兒碎礦車間已經全部整改完畢了,正在鋪架選別車間的皮帶道,整個廠區的路面也重新鋪了一遍。
看上去要比以前整潔多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線網也都不見了。
到細碎這邊,張鐵軍本來想下車,想想還是算了,讓司機直接從後門出去去了街裡。
現在就剩徐大個子一個人還在這上班了,去了也沒啥意思。
到了街裡,來到徐熙鳳家,結果徐熙鳳沒在家。
丫蛋和奶奶在屋裡。
“丫蛋兒。”張鐵軍站在門口喊她。
“誰?”丫蛋跑過來歪著腦袋看,然後瞬間驚喜交加:“我老姨夫。奶,我老姨夫來啦。”
“沒看見我呀?”徐熙霞擠進來。
“你是我老姨呀?”丫蛋瞪著大眼睛打量徐熙霞。
徐熙霞前面回來幾次都沒回礦區來,始終沒和丫蛋見過面。
“快進來,進屋坐。”丫蛋奶奶一邊擦手一邊快步走出來:“那可不是你老姨,你不是總唸叨嗎?”
“我也沒咋見過呀,萬一叫錯了咋整?”丫蛋笑起來,帶著那麼點兒不好意思。
徐熙霞把豆豆拽到前面來:“叫姐姐。丫蛋這是你小弟,豆豆。”
“姐姐。”豆豆叫了一聲,打量著這個姐姐。
“小弟。”丫蛋高興了,跑過來拉豆豆的小手:“來,我給你拿好吃的,我有老多老多好吃的了,都是特意給你留的。”
這真是順嘴就來呀,說的像真的似的。
“我姐呢?”徐熙霞和張鐵軍進了屋,左看右看沒找到換鞋的地方。
“不用換,進裡屋才換,外屋地隨便踩。”老太太熱情的把兩個人讓進來。
這個時候礦區這邊進屋就要換鞋的人家還不算多,主要是裝修的人家不多,都還是水泥地,隔兩天拖拖地就行了。
“你姐和你姐夫去山上了,你家原來那老房子說是有人要買,去看看。我給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