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白月光
小騙子。
鄔燼嘴唇追隨著虞凡白過去,虞凡白抬手擋住了他的唇。
騙色還騙感情,膽大包天的騙到了他頭上,餡都給露完了還在騙,虞凡白頭一回體驗到了對一個人牙癢癢的感覺。
這小騙子可恨得很。
讓人想要叫他吃點教訓。
最好把這小孔雀身上的毛都給拔了,看看這愛美的小孔雀會不會羞得不敢見人。
下回進他精神圖景,就把他那小狗的毛給燒光得了。
鄔燼模模糊糊發出兩聲哼哼:“你又不想談了是不是?”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想談,晚上過來找我。”
行李被惡徒挾持走了,虞凡白兩手空空順著人流從飛艇上下去,見到了在出口處等著的鄔燼,兩人才對上眼,鄔燼就偏頭跟身旁人聊天。
雖然虞凡白不記得過去的事兒,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倆關係還曖昧著。
男人嘖嘖兩聲,憋不住地鑽進了洗手間。
不進不退矜持地釣了人幾天,給了點甜頭,這是要放大招了不成?
虞凡白松開了手,似有若無笑道:“想談,晚上過來找我。”
嘁。
他也不跟他爭執,妥協得很快:“行,那是我乾的。”
扭過頭去,見那洗手間裡又出來一人,這人那英俊的臉陰沉著,彷彿呲牙咧嘴的惡狼盯著他,眼神裡寫滿了“看甚麼看”這幾個字,隨後輕哼一聲,從洗手間裡出來,從他面前懶懶散散走過,身後要有尾巴都似翹得老高。
“你——”
他把他和虞凡白的行李都給挎肩頭上了,抬腳大步離去。
這還在飛艇上呢。
“到了。”虞凡白說。
鄔燼像才注意到,“哦”了聲。
鄔燼如臨大敵,屁股下跟長了針似的,坐一會兒挪一個姿勢,心理準備還沒做好,飛艇已經到了地方。
鄔燼猛的把兜帽戴在頭頂上,遮住了那快冒氣兒的腦袋,“不要臉。”
玩得真野。
鄔燼平時更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得出來,他怎麼了就不要臉了?
“兄弟,你還有多久啊?”
這話放在那個吻後,充滿了成年人的暗示。
簡直不要太明目張膽。
虞凡白眸中透著點惺忪:“嗯?你做都敢做,我說說你還害羞上了啊?”
虞凡白在原地站了兩秒,挑了挑眉。
洗手間的門拉開了,焦急等待的男人和出來的嚮導肩膀撞上,他愣了下,對方這張臉長得委實是好看,沒有半點陰柔,又帶著溫溫柔柔的疏離感。
鄔燼神色漂移不定。
他甚麼意思?
他都還沒準備好呢,這麼著急。
虞凡白抬眸覷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那夾著他腿不讓進的人是誰。
“你別亂說,我可幹不來那種事兒。”鄔燼說。
他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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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燼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壓低嗓音道:“你能不能收斂點兒?”
他還承認了他想幹這種事兒。
腿!扒!開!
虞凡白睜開了眼睛,鄔燼背脊繃得筆直端坐著,餘光都沒往虞凡白那邊掃一下。
這麼多人呢,他就開這種玩笑。
腦子裡不知道在想甚麼呢,一驚一乍的——在位置上坐了一路,一路都沒消停。
“勞煩讓一下。”對方說話了,聲線也是溫溫柔柔的。
虞凡白輕嘆:“你不起來我怎麼出去?又要我把你腿扒開?”
“哦……哦!”男人側了側身,只覺他走過時,帶過的風都讓人神經舒適。
鄔燼瞥向一旁雙手環胸閉眼假寐的男人。
看來晚上有一場硬仗要打了啊。
隨即,很快,他感到一陣背脊毛骨悚然的寒意。
聊得熱火朝天,很是刻意。
虞凡白走到了鄔燼面前,鄔燼不聊了。
他伸出手去,鄔燼往後一跳:“幹甚麼呢?”
他擠眉弄眼,提醒虞凡白別忘了這兒還有別人,旁邊那麼大一個哨兵呢,以哨兵敏銳的五感來說,他摸一下他臉說不定都會被發覺。
鄔燼這是做賊心虛,看誰都怕對方認出來他是賊。
“包。”虞凡白攤開手。
“……哦。”鄔燼說,“我幫你揹著好了。”
“不用,沒多沉。”虞凡白拿過包往肩頭上一撂,似笑非笑道,“被人看見了,誤會我假公濟私,欺壓新兵就不太好了。”
“甚麼壓新兵?”鄔燼說,“不就背個包,能傳出甚麼緋聞。”
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才會傳出緋聞吧,鄔燼心道。
虞凡白意味不明哼笑了聲,沒答,揹包站在他們前面等人。
鄔燼覺得他笑得怪讓人不舒服的。
“欺壓。”旁邊哨兵努努嘴補了一句。
鄔燼:“甚麼?”
哨兵說:“教官說的是欺壓新兵,不是壓新兵。”
“……我知道。”他唇角拉平,從牙縫裡蹦出這三個字。
哨兵們姍姍來遲,整隊回到了軍事學院。
虞凡白馬不停蹄去彙報工作。
哨兵宿舍。
幾個哨兵回到宿舍,受到了一眾新兵的矚目,有哨兵吹噓了幾句,也有多愁善感的哨兵想起那慘狀沉默不語,繞到最後,繞不開此次表現最出色的鄔燼。
“燼哥在嗎?”宿舍有人敲門,那人一眼看到了床邊整理著東西的身影,“唉,你在啊!”
鄔燼直起身:“有事兒?”
“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了?燼哥,你出一趟任務,有了軍功,瞧不起我們這些弟兄了是不是?”哨兵撫摸著自己那一顆寸板頭。
“嗤,我身上臭死了,要洗個澡。”鄔燼說,“你要不怕被燻著也行。”
“我不怕。”哨兵和他勾肩搭背,“你這次可是這個。”他豎了個大拇指。
接二連三的人找了過來,有人問起他當時戰況,鄔燼靠在椅背上,那個時候,他心底更多的是自己藏著的秘密被別人觸碰的憤怒,但當虞凡白精神力和他觸碰的那一秒,那些憤怒便都似被平息了下去。
他們問他,和嚮導一起戰鬥是甚麼感覺。
甚麼感覺呢?
難以抵抗,想要再一次……再一次被他掌控。
體驗被他需要、被他信賴的感覺。
他相信他可以。
他選擇了他。
“燼哥你想甚麼呢?”哨兵道,“快和我們說說唄,聽說嚮導能把我們戰鬥值提升到巔峰,真的假的?”
“你們想知道自己體驗去。”鄔燼說,“我要洗澡了,別圍著了,都悶出味兒了。”
不管哨兵們多踴躍,鄔燼都把他們打發走了。
宿舍一下空了下來,鄔燼翻著乾淨衣服,衣服找出來了,該找內褲了。
條紋的,嘶……太醜了。
黑色……黑色顯瘦,不行。
他給扔一邊床上,又翻出一條上面有圖案的。
以前怎麼沒覺著他內褲都沒一條能看的。
嘖。
他把一沓內褲摔床上,開了個內褲大會,勉勉強強挑選了一位從中脫穎而出的選手。
浴室花灑水流淅淅瀝瀝砸下。
虞凡白仰著頭,溫熱的水砸在臉上,初時泛起細細密密的疼,他閉著眼,抬手順了把頭髮。
——沒有別人。
在洗手間的那句話,虞凡白聽明白了。
哨兵不想跟他分開,捨不得跟他分開。
但也還是想要繼續把他當替身。
騙到自己都信了,那假的也能成真的了。
既要又要還要,還挺貪。
他走過洗手檯,偏頭睨向霧面的鏡子,抬手抹了下。
鏡中那張臉清俊,平靜,外面隱隱約約有聲音傳來,他唇邊輕揚了下,把毛巾搭在了肩頭。
推門出去,房中已經多了一道身影。
鄔燼坐在他桌上,沒規矩地蹺著腿,拿著他桌上的照片在看,見他出來了,他隨手把照片放在了一旁。
他穿著件簡單的T恤,軍營裡統一發下來的型別,他穿得格外好看,板正有型。
“來了。”虞凡白走過去,帶過去一陣沐浴露香,他隨意問道,“洗過澡了?”
一來就問這種問題,也太急了。
嫌他髒呢?
呵,還好他有備而來。
“當然洗了。”他說。
虞凡白往杯中倒著水:“桌上的東西,看看吧。”
“甚麼?”
“資料。”
鄔燼面上一熱。
還給他準備了資料,是不是也太貼心了,難不成……要他來?
他翻開一看。
裡面全是真傢伙——他父親腦子裡畸變種的資料。 鄔燼翹著的唇角一下拉平了。
虞凡白拉開凳子坐下:“對這次任務,你有沒有甚麼想法?”
按照慣例來說,新兵的任務不可能會這麼高難度,哪怕有他在,這不太符合常理。
他這麼問,也沒想從鄔燼嘴裡得出答案。
隨口聊兩句,先放鬆放鬆。
不想哨兵十分按耐不住。
鄔燼把資料一扔:“沒甚麼想法,你叫我來就是看這個?”
“你以為呢?”虞凡白聞到了鄔燼身上一股不尋常的淡香,嗅覺敏銳的哨兵卻好似沒聞到,他不動神色端著水杯輕抿了口水,姿態放鬆。
“我甚麼也沒想。”鄔燼說。
虞凡白:“真沒想?”
“教官,你想我想甚麼啊?”
虞凡白說他甚麼也沒說,他急甚麼,鄔燼說他沒急,還倒打一耙:“急的人是你吧,教官。”
虞凡白沒跟他拌嘴,把杯子放在桌上,撐著桌面:“你擦香了?身上這麼大味兒。”
“我這是體香。”鄔燼道,“懂不懂?”
虞凡白笑了下。
鄔燼覺得那股子勁兒又來了,虞凡白有時候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也不戳破,單單笑,那笑又笑得意味不純,和下午那會兒一樣。
“沒見識。”他道。
“嗯。”虞凡白說,“還真沒見識過有人突然有體香的。”
鄔燼咬了咬牙,從桌上跳下來,往浴室裡去。
虞凡白問他幹嘛去。
他說洗澡。
都怪宿舍裡那幾個傢伙,他們以為他遠道回來,大半夜出門要去幽會嚮導學院那邊的嚮導——幽會嚮導是不錯,只是幽會的這位是哨兵們不敢想的人。
他們半猜到了他要去見嚮導,偏要給他抹那甚麼東西。
現在得了,被虞凡白給嘲笑了。
丟人丟到家了。
“你跑我這兒為的蹭浴室來了?”虞凡白支著腦袋。
鄔燼頓住腳步:“教官這麼小氣,浴室都不肯借我啊?”
“借你。”虞凡白說,“浴室就在那兒,還能長腳挪地方不成,你要敢用,就進吧。”
他笑盈盈的,看上去又別有深意,叫人覺得前邊兒似有詐等著人似的。
心癢得厲害,又似撓不著地方。
鄔燼想起他剛從浴室裡出來。
裡面肯定都是他味兒。
“算了。”鄔燼轉而道,“教官,你要沒甚麼事兒,我就先走了。”
“這不是有嗎?”虞凡白屈指輕叩了兩下桌面。
鄔燼說:“這種正事兒,白天再聊吧,晚上多沒意思。”
“那你想聊甚麼?”虞凡白問。
鄔燼:“人要學會自己動腦子——教官,這還是你教會我的。”
“嗯……”虞凡白斂下眼簾沉吟,抬眸低沉聲線緩緩道,“那就聊點成年人之間的事兒吧。”
夜深人靜,只有兩人的宿舍,這話意味深長得有些曖昧。
也像暗示。
大晚上的叫他過來,為的不就是那檔子事兒?
白天都暗示得那麼明白了,鄔燼哪能看不明白。
他撐著桌子,俯身饒有趣味道:“你想聊哪方面?”
他一副準備好要徹夜長談的姿態。
“不如跟我聊聊吧,你的那個……”虞凡白偏頭輕哂,狹長眸中劃過一抹暗色,“哥哥?”
鄔燼頓了頓,心情霎時間跟坐過山車一樣來了個九轉十八彎,十分刺激。
虞凡白唇邊噙著笑,“不是宿賓鴻。”
替身,所謂贗品,說明在他之前還有正主。
當某一天,朝思暮想的正主出現在他面前,他會是個怎樣的心情?
不過是一個過去式而已。
但熟知人心的虞凡白清楚,一個“被懷念的過去式”帶給人的威力有多大。在時間的長河裡,誰也比不過記憶裡讓人惦記的人。
再見到的時候,很高興吧,很激動吧,很希望對方認出他吧……就像肚子餓到不行的時候,面前擺了一桌盛宴。
這種誘惑,怎麼能夠沒有影響。
於是當像他的人出現,就如同望梅止渴。
鄔燼不是故意的。
他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帶著“把他當替身”的這種目的來接近他的,所以虞凡白並不覺得這是一個無法原諒的錯誤。
可他這麼偏執的要把錯誤延續下去,就有點小混蛋了。
上回把人刺激慘了,虞凡白這回採用的是懷柔政策。
這是自那天晚上過後,兩人間第一次觸及這個話題。
虞凡白那句話堵死了鄔燼插科打諢渾水摸魚的可能。
上次聊得實在算不上愉快。
鄔燼喉頭乾澀輕滾,他留意著虞凡白臉上的神色,輕笑著道:“教官感興趣啊?”
虞凡白輕扯了下唇,面上沒有動氣的樣子,問他那個人長的甚麼樣兒,半真半假道:“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你找找人。”
找人?他就在他面前,他還上哪兒找去。
虞凡白壓根兒不信他的話。
他覺得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鄔燼心下憤憤不平,面上對“找人”表現得興致缺缺,說:“就正常的樣子。”
正常樣子,這個範圍還真是廣泛。
虞凡白似只是隨口一提的閒談,指尖勾著鄔燼的銀髮:“正常樣子是甚麼樣子?”
鄔燼想隨口應付,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說:“就……黑色頭髮,眼睛細細的,長長的,鼻樑也很高,嘴巴薄薄的,形狀也漂亮,脖子上還有一顆痣,嗯……這個位置。”
他偏著腦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那個位置。
虞凡白瞥了眼,似笑非笑道:“記得這麼清楚?”
虞凡白穿著浴袍,同樣的位置,正好有那麼一顆痣。
鄔燼又想起甚麼,拉起他的手:“小拇指……這一節比一般人的都長,你看,你也是。”
對上了。
都對上了。
果然沒錯,就是他。
但是虞凡白不承認。
“哦?”虞凡白意味深長哼笑了聲,“和我很像啊?”
鄔燼心說哪裡是像,簡直是一模一樣。
他不承認自己去過赫卡城,也不承認自己腦袋受傷失憶過。
他遊著神,想甚麼都擺臉上了,虞凡白又好氣又好笑。
就算心裡那麼想,在他面前好歹也藏藏吧?
“還有嗎?”虞凡白問,“我和他的共同點?”
甚麼“我和他”,一個人還分你我他,精分得真厲害,演人格分裂呢。
“你這麼問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鄔燼態度很不積極,看著沒想找人。
反而是虞凡白態度比較積極:“你最後一次和他見面,是甚麼時候?”
鄔燼說:“十年前。”
上次鄔燼問他,十年前有沒有去過赫卡城——十年前相遇,十年前分開,相處看起來也不是很長一段時間,而這不是很長一段的時間,讓鄔燼惦記了近十年。
不簡單啊……鄔燼的這個白月光。
“他走的時候就沒告訴你去哪兒?”虞凡白問。
鄔燼輕咬了咬牙,抬眸看向了他,臭著一張臉,說“沒有”。
“相處了這麼久都沒和你說過他住哪兒?”虞凡白似只是一問,聽著又不太得勁兒。
鄔燼梗著脖子,說:“是我沒問。”
還挺護著。
“說這些你能找著人?”鄔燼問。
虞凡白說不一定,他連張照片都沒有,往哪兒找人去,鄔燼說那就不找了。
虞凡白:“你不是想見他?”
鄔燼看了他一眼。
虞凡白霎時間樂了。
裝都不裝一下,這小白眼狼。
鄔燼不想聊那個事兒了,他勾著虞凡白的浴袍,哄道:“不說這個事兒了行不行?”
虞凡白沒動,也沒吭聲,慵懶地靠著凳子,似笑非笑的縱容,似能讓人為所欲為,鄔燼指尖幾次擦過他鎖骨,他都沒攔下。
鄔燼膽兒肥了起來,傾身過來,呼吸落在了虞凡白的唇上,這讓鄔燼想起了飛艇上令人頭皮發麻的吻。
蠢蠢欲動。
精神圖景的灰狼發了春,對著夜裡的天空一聲接連一聲的“嗷嗚~”叫。
它的主人唇喉結滾了滾,揪著虞凡白的衣領:“別光聊成年人的話題,也乾點成年人的事兒吧?”
在他碰上來的那一刻,虞凡白微微側了側臉。
“鄔燼。”虞凡白說,“在你分清楚我和他之前,我不會動你。”
誰沒個過去,虞凡白不在意他過去有甚麼事兒,但絕對是不允許鄔燼對他的感情裡混雜著對其他人的感情。
他沒那麼小氣,也沒那麼大方。
虞凡白站起身,攏了攏浴袍:“我尊重你,也希望你能尊重我。”
鄔燼還維持著那傾身的動作,看他毫不猶豫的抽身,咬了咬牙。
他那態度不進也不退,彷彿他想幹甚麼他都讓他幹,透著一股子縱容意味,但是人穩當當的坐在那兒,也不主動,似是而非地拋著鉤子,在魚兒要上鉤咬上去的時候,又把鉤子往回一收,逗弄著人玩兒。
虧他今天挑了條好看的內褲。
虞凡白根本沒想看!
木頭。
(本章完)